第一百零三章:故人(1 / 1)
申时。
黎夕妤躺在简陋的榻上睡下了,司桃却推门而出,欲离开驿馆。
就在她刚走出房门时,邻屋的门,也突然开了。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荆子安走了出来,瞧见司桃时,眼中闪过几分惊奇。
“荆小兄弟,好巧啊!”司桃笑着给荆子安打了个招呼。
一起相处了大半月,对于司桃这般的称呼,荆子安虽已听了无数遍,却仍旧无法习惯适应。
他面露窘迫,向司桃走去,颇有些不自在地问道,“看你这一身行头,莫不是要出去?”
司桃立即点头,未曾有半点隐瞒,“我家小姐的靴子没了,我正打算去往集市,为她买双新鞋。”
荆子安闻言,便道,“正巧,我也是奉少爷之命,要去给夕姑娘买双新鞋!你可回屋歇息了,此事我来做便可。”
听了这话,司桃眨了眨眼,转而瞥了眼客房,嘀嘀咕咕地说着,“想不到堇宥少爷考虑地倒也周全……”
“是啊,少爷他全心为姑娘,委实令人动容。”荆子安听清了司桃的嘀咕,不由出声回道。
随后,他拂了拂衣袖,抬脚便要离去,“我尚有事在身,告辞。”
见他这便要走,司桃连忙出声将他唤住,“荆小兄弟,且慢!”
荆子安站定脚步,面带疑惑地望着司桃。
“荆小兄弟,你知晓小姐穿多大的鞋码吗?”只听她问。
却见荆子安点了点头,答,“六寸九分。”
听见他的回答,此番司桃是又惊又奇,忍不住低语,“少爷连这都知晓,还真是无微不至啊……”
瞧见司桃那副意味深长的神情,荆子安仿佛明白了什么,眼角不由得抽了抽,立即迈步,向驿馆外走去。
然他刚走出两步,司桃突然追了上来,“荆小兄弟,我随你一同去吧!瞧你这般模样,想来也是不曾体味过市井鱼乡的苦乐。若是被那商贩给坑骗了,你兴许都不自知。”
“不必……”荆子安下意识便要拒绝。
可司桃却已然先他一步走出了驿馆,她虽穿着男装,可那行走的姿势,仍旧是姑娘家的模样。
见此,荆子安也不再言语,抬脚跟了上去。
二人并肩而行,申时的阳光不再炽烈,不时有寒风吹过,吹得司桃瑟瑟发抖。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直直走至小镇尽头,方才瞧见了一家贩卖长靴的小摊。
“二位公子可是来买鞋的?”商贩笑呵呵地问着。
荆子安垂首在摊位上打量了一番,见所有的长靴都是同样的款式,以白色粗麻布料做成,其上无任何图案,简陋至极。
他不免有些失望,然身处小镇,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开口道,“我要买一双六寸九分的女鞋。”
商贩闻言,连忙俯首寻找着,片刻后取出一双长靴,递给荆子安。
荆子安正要伸手去接,却突然被人抢了先。
但见司桃接过那双长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后,竟双眉一拧,大为不悦,“我说这位老板,我们可是诚心诚意在你家摊位上买鞋,你怎能找出一双破了洞的给我们?”
听了这话,荆子安立即夺过那双长靴,翻看了一眼,便见右脚的鞋底处竟当真破了个洞!
一时间,丝丝缕缕的怒意自心底升起,荆子安冷眼望着那商贩。
商贩见状,也不免有些心虚,连忙将这双长靴取回,又寻了一双呈上。
司桃又是一番仔细检查后,见这双靴子一切无虞,便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卖的?”荆子安冷冷地发问。
“十吊钱!”商贩连忙回。
荆子安闻言,伸手便探向腰间,将钱袋取出,欲向商贩支付银两。
“什么?十吊钱!”却突然,一道尖锐的嗓音自耳畔响起,正是司桃。
“这双鞋再粗俗不过,如何卖得了十吊钱?”司桃的眉头再度拧起,额角竟有青筋暴起,似是愤怒极了。
那商贩见状,脸色也沉了下去,却似是不愿再与二人纠缠,便皱眉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今日赔本卖给你们,给八吊钱!”
“三吊钱!”司桃横眉一竖,话语极为坚决,“这鞋最多只值三吊钱!”
商贩听闻,脸色更加难看了,再度摆了摆手,“这整个镇上唯有我一家卖鞋,整日里做的都是赔本的买卖!你若当真想买鞋,那便出五吊钱,不能再少了!否则我这生意便不做了!”
“这怎么成!这鞋哪里值当五吊钱?”司桃仍旧不停不休,与商贩争执着。
“你们若是买不起,那便请回吧!这生意我也不做了!”商贩此番也是铁了心,竟伸手便要来夺司桃手中的长靴。
荆子安见状,连忙自钱袋中摸出五吊钱,扔给了商贩。
随后,他转眸望着司桃,道,“不必再争执,我们回吧。”
说罢,他抬脚便走。
司桃愤愤然地跺了跺脚
,连忙追上了荆子安,语重心长地说着,“荆小兄弟啊,你入世未深,并不知晓这市井街坊间的世道。实则即便是三吊钱,那商贩也是稳赚不赔的!”
荆子安走着走着,便突然停下了步子,转而望着司桃。
但见他张了张口,道,“可那商贩说的也没错,这小镇上仅有他一家卖鞋。倘若他当真不愿卖给我们,那回了驿馆之后,你我二人受罚事小,夕姑娘没鞋穿,才是大事。”
听了荆子安的言语,司桃思索了片刻,却觉他所言颇有几分道理。
“玫瑰雨露,上好的膏脂,公子买一盒送给心仪的姑娘吧……”
就在二人对峙间,突有一阵苍老的女音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但见身侧的道路旁,一位老妇人正坐在摊位前,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二位公子,此处的玫瑰雨露,可是混合了鱼油与玫瑰精油,涂抹在肌肤上能起到润肤护肤之效!倘若送给心仪的姑娘家,她们必定会欣喜若狂!”老妇人指着摊位上的一个个小铝盒,笑道。
荆子安一眼扫过这摊位,生不出半点兴致,抬脚便要走。
却突然,他的眼角瞥见了什么,脚步便生生顿住了。
司桃正环抱着长靴,双手裸露在外。一眼望去,瞧得见一块又一块的青紫色冻疮。
一时间,一股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荆子安竟道,“老人家,我买两盒这玫瑰雨露!”
“哎,好!”老妇人一口应下,笑呵呵地取出两个铝盒,递给了荆子安。
司桃诧异地望着荆子安,竟不知晓他为何要买此物。
荆子安付了银两后,将那两盒玫瑰雨露塞进了怀中,便转而向驿馆的方向走去。
二人一路走着,竟相对无言,仿佛有种莫名其妙的氛围萦绕着,令他们皆觉不适。
驿馆。
黎夕妤正睡着,突觉额间有些异样,似有什么温温软软的物体正贴着她。
她缓缓睁了眼,在一片睡眼惺忪中,瞧见了半张刚毅且熟悉的轮廓。
她转动着眸子,视线一路向下,瞧见了男子好看的颈部,青色衣领整齐地覆在他脖间,两道锁骨若隐若现……
她便直勾勾地瞧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随后,她发觉额间的温软突然消失,下一刻司空堇宥的面容便出现在眼前。
四目相对,她瞧见他眼中的几分窘迫,那仿佛是做了亏心事、而又被人窥见的神色。
渐渐地,他的面色有了些许变化,似是变得红润了。
“嘿嘿……”
蓦地,黎夕妤竟笑出了声,眼底有波光正流转着,“少爷,你方才……是在偷亲我?”
她狡黠地问着,心中却仿若灌了蜜般……甜甜的。
司空堇宥的脸色愈发地红了,他窘迫地别开脸,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我都看见了!”黎夕妤猛地坐起身,眼中笑意更浓了。
司空堇宥的眉梢轻轻一颤,缓缓转眸,望向她。
而当她瞧见他那般涨红的脸色后,便笑得更欢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道,“少爷,你莫不是害羞了吧!”
然她这般的打趣的话语才落下,男子突然靠近,不由分说地便扣住她的后脑,将唇覆了来。
他似是有些恼火,竟轻轻啃咬着她的唇,令她又疼又痒,周身再度涌起热潮。
黎夕妤避不开这深吻,只觉自己的身子渐渐软了下去,竟不由自主地倚在了他的怀中。
他这含带着惩罚性的一吻令她的心中悸动不休,她忍不住抬起手臂,缓缓勾住了他的后颈。
随后,她只觉他的身子轻轻一颤,唇齿间似有芳香溢出,却将她越揽越紧,令她渐觉无法自如地呼吸。
“吱呀……”
却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发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声响。
二人齐齐睁大了眼,下意识便转眸向门口望去。
但见司桃双手捧着一双长靴,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却惊异地张大了嘴。
见此,黎夕妤连忙松开了搂着司空堇宥的手臂,他也立即松了手,二人便分开了。
“小……小姐,少爷。你们……你们继续!”司桃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一时间也涨红了脸,连忙便转身,欲离开。
“小桃!”黎夕妤却突然出声唤住了司桃,窘迫地开口,“那个……将鞋留下。”
司桃连忙俯身,将那长靴放在了屋内,随后慌乱地离开了。离开前,她不忘又将房门合上了。
一时间,屋中便静了。
黎夕妤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司空堇宥,见他的神色极为难看,竟忍不住掩唇偷笑。
“日后交代司桃,倘若要进屋寻你,需得事先敲门询问!”突然,他沉着嗓音,生硬地说着。
“哦。”黎夕妤淡淡点头,眼中的笑意仍未褪去。
“今夜便在此处歇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得启程了。离开
应州后,我们便要加快速度,尽量赶在一月内,回到蛮州。”司空堇宥说罢,蓦然起身,向屋外走去。
黎夕妤暗自垂首,不言不语。
这些时日他们过得潇洒,即便途中曾遭到追杀,却并未有一人受伤。
而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想到那已不再遥远的蛮州,黎夕妤的心中,总有些踌躇。
她心中十分清楚,一旦回到蛮州,入得军营,这些时日的快意潇洒,便都会一去不复返。
夜。
黎夕妤觉得屋中有些憋闷,便独自一人出了门,于院中静默而立。
仰首望着天边明月,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勾唇。
却突然,有人走到她身侧,轻声唤道,“夕姑娘。”
她转眸,瞧见是荆子安,便问,“子安,你找我有事?”
荆子安敛眸,自怀中摸出两枚铝盒,递至黎夕妤面前,低声道,“今日去往集市,有位老妇人卖的这玫瑰雨露,适合姑娘家使用。属下便买了来,想着送给姑娘。”
听了这话,黎夕妤接过那两枚铝盒,却是有些疑惑,“可是子安,为何要买两盒?”
此番,荆子安的神色有些异常,他似是……在害羞?
“姑娘若是用不完,可分给司桃姑娘一盒。”荆子安别开脸,十分不自在地回道。
黎夕妤眨了眨眼,只觉此刻荆子安的神色竟与先前司空堇宥的神色如出一辙!
陡然间,她仿若明白了什么。
她心头一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子安,怕是将此物交给小桃,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不是!”荆子安立即失声否决,“属下当真是想要送给姑娘的!”
“既然如此,那你自去将这一盒送给小桃吧!”黎夕妤挑眉道,便将其中一盒玫瑰雨露递了出去,欲还给荆子安。
荆子安见状,神色愈发地不自在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然指尖刚触碰到那铝盒,便连忙收了回。
见此,黎夕妤抿唇一笑,便不再与他打趣。
可这心中,却是十分欢欣雀跃的。
倘若荆子安对司桃有那份心思,那么司桃的未来,便也有了个好归宿。
如此,实在是令人欢喜!
“好了,我会将你这心意带给小桃的!夜已深了,早些回去歇下吧!”黎夕妤说着,抬脚便要走。
“姑娘!”却突然,荆子安又出声唤她,竟忙着解释,“姑娘怕是误会了,属下对司桃姑娘,并非是您所想的那般!”
黎夕妤的眼底含着几分深长的意味,不再开口回话,抬脚向客房走去。
与荆子安相处的时日虽不算长久,可他的心性却清澈透亮,并不曾有何隐瞒。
而他性子刚毅,如今怕是也未曾发觉自己的心意。可若是时日长了,他总会察觉。
回到客房时,司桃正坐在榻边候着。
见黎夕妤归来,司桃立即起身,迎了上来。
“小姐,我替您散发,早些睡下吧。”烛光下的司桃,仍是从前的模样。
黎夕妤任由她替自己取下木簪,满头的乌发便直直垂落而下。
“小桃,你虽比我年幼,却也是过了及笄之龄的。”突然,黎夕妤轻声道,“日后若是遇上心仪的男子,便告知于我,我自会替你安排……”
“小姐,你这是要抛下小桃了吗?”黎夕妤正说着,司桃突然开了口,眼中有几分惊怕。
黎夕妤颔首一笑,轻轻摇头,转而抚上司桃的脸颊,“傻丫头,我怎会抛下你?我这是心疼你,不愿你将一生都付诸在我身上。”
“可是小姐,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便是能够终生侍奉你!”司桃说着,眼眶竟不由变得红润。
见此,黎夕妤只得无声轻叹。
她又自袖中取出一盒玫瑰雨露,塞进了司桃的掌心,“这是子安送来的,你我各有一盒。但愿此物,能够消退你手上的疮。”
司桃握着那铝盒,一时竟有些怔忡。
可转念再一想,荆子安应是想要将此物送给小姐,顺带着给了她一盒。
又或许,这两盒都是送给小姐的,只是小姐用不完,便赏了她一盒。
思及此,司桃不知怎的,竟觉心中有些压抑。
然黎夕妤已躺在了榻上,她便不敢再计较太多,连忙走去熄了烛火。
夜,寂静无声,催人入梦。
又是大半月的时光一晃而过,气温逐渐回升,春天就要来了。
一行四人行行走走,距蛮州越来越近了。
这些时日里,他们再未遇上过敌人的追杀,倒是颇为顺遂。
这日途径一座村落,名为邑庄。
日暮西陲,一日又将结束,他们需得赶在日落前,寻到一户愿意借宿给他们的人家。
而当荆子安一番询问后,得知这村落中竟有一家客栈!
四人连忙便循着村人的指点,向客栈的方向
寻去。
而就在他们即将到得客栈所在时,前方的道路中央突有一人一马正疾驰而来。
一眼望去,即便是黎夕妤,也能瞧得出那是一匹身材健壮的千里良驹!
而马上之人,却生得魁梧高大,可偏生那一双眼眸狭长细窄,竟给人一种奸诈之感。
这马儿本就跑得极快,可马上之人仍在不停地挥打着皮鞭,催促着马儿,看似十分焦促。
“闪开!都闪开!”那人厉喝出声,而他所呵斥的对象,正是黎夕妤等人。
随后,黎夕妤只觉腰间一紧,便被司空堇宥揽着带向了一侧。
当他们将道路让开后,那人便驾着宝马,自他们身侧飞奔而过。
黎夕妤只觉一阵劲风吹过,吹得她一阵凌乱。
“站住!你这个偷马小贼,你给我站住!”突然,又有一道男音自前方响起,竟有几分熟悉。
黎夕妤抬眸望去,便见又是一人一马正飞驰而来。
可此马却身形瘦削,远不及先前那匹壮硕。
然那马上之人,身着一袭金色锦袍,正龇牙咧嘴地怒吼着,面容颇为狰狞。
“你个偷马小贼,你若再不停下,我一定会打得你头破血流!”男子一边嚷嚷,一边挥打着马鞭。
黎夕妤感觉得到他此刻的急促,可奈何他身下的马儿丝毫追不上前方那匹宝马,甚至渐渐被它甩得越来越远。
很快,这一人一马也自身侧跑过,又带来一阵劲风,吹乱了黎夕妤的发丝,令她再度陷入凌乱。
随之,晚霞绵延千里,将这小村落渲染地格外安宁。
而黎夕妤眨了眨眼,随后猛地拉扯着司空堇宥的衣袖,竟惊呼出声,“少爷,辛子阑!那是辛子阑!”
她不免有些激动,却全然不曾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生出半点窘意。
至于那身穿一袭金色衣袍,口中喋喋不休,正全力追赶前方宝马的男子,不是辛子阑,又是谁!
虽不知为何会在此处遇见辛子阑,更不知他为何会去追前方那匹宝马,又口口声声说着前方那人乃是偷马小贼。
然意识到那人切切实实就是辛子阑时,黎夕妤的心中,多少都是有些欢欣的!
“少爷,那人是辛子阑!”见司空堇宥不理会自己,黎夕妤便又重复着。
司空堇宥转而睨了她一眼,心中有些不畅快,却问,“你想如何?”
“我们帮帮他!”黎夕妤连忙答。
司空堇宥的眉眼暗了几分,不言亦不语。
可黎夕妤却瞧见,他缓缓抬起手臂,将手指凑至唇边,吹了个极其响亮的哨音。
见此一幕,黎夕妤眨了眨眼,转而环视周遭,惊奇地问,“少爷,莫非竺商君在这附近?”
司空堇宥淡淡摇头,“竺商君与陌央早在五日前便到达了蛮州。”
“那……”黎夕妤愈发惊奇了。
“我们跟上去!”司空堇宥沉声开口,率先迈着步子,向那两马疾驰的方向,快步走了去。
黎夕妤、荆子安、司桃三人则连忙跟上他的步伐,沿着来时路走去。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前方道路上便出现了几道身影。
准确地来说,是两马、八人的身影。
其中两人便是辛子阑与那壮汉,而其余六人,皆身穿黑袍,正围在二人周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这小贼,竟敢偷本大爷的马,看我不打死你!”
熟悉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却见辛子阑手执马鞭,正朝着那壮汉一通乱打。
他一边打,一边念念有词,“本大爷费尽了心思才讨得这么一匹好马,它才跟了我没几日,想不到竟碰上了你这偷马贼!”
万般熟悉之感涌上心头,黎夕妤竟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而待他们走近后,那六名黑袍男子见司空堇宥轻轻摆手,他们便立即离开了,很快便不知所踪。
至于辛子阑,他手执马鞭,竟逼得那壮汉连连闪躲。然那壮汉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此番竟无半点还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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