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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患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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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一人于林中穿梭良久,黎夕妤终是意识到:她与众人失散了!

虽不知那将她扔出的人是谁,可也不难猜测:那人应是七皇子的手下!

可既是七皇子做的,却又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反倒是将她与众人隔开?黎夕妤百思不得其解。

她虽不懂得奇门遁甲,却也不愿坐以待毙。

遂,她自怀中掏出那柄“羽晖”,于身侧一棵杉树枝干上刻下一刀。

有了这个印记,她便再度迈出步子,以袖掩面,向前方走去。

这一路上,随处可见正在腐烂中的尸首,她小心翼翼地走,生怕会踩上那些尸身。

她不知走了多久,竟回到了方才那做了标记的杉树旁。

她有些愤懑,却也无可奈何,唯有换个方位,继续探寻。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感周身不适,心口有阵阵剧痛传出,逼得她额角溢出汗汽。

她渐渐没了力气,却发觉自己再度回到了那棵杉树旁!

此番,她终于开始感到害怕。

即便是掩了面,可那浓烈的瘴气仍旧被她吸入不少。

渐渐地,她发觉呼吸愈发不畅,心口沉闷不已,令她很是痛苦。

她举目四望,视线所及,除却幽幽绿树,便是墨绿色的瘴气,看不到半点人影。

一时间,她有些茫然无措。

也不知司空堇宥是否察觉到了她的消失,若是他发现她不在了,是否会来寻她?

呵……

大抵是不会的。

因为他昨夜才说过,断不会因为她一人,耽误了整个大军的行程。

思及此,黎夕妤只觉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令她渐渐丧失了全部的力气。

突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一个趔龃未能站稳,便跌坐在地。

她靠坐在杉树旁,目光愈发黯然。

先前,她被生父剜了心头血肉,被妹妹扔至荒庙,都未曾放弃过生存的希望。

可眼下,她意识到自己已被司空堇宥抛弃时,竟会这般的……心灰意冷。

她暗自叹息,无力地垂眸,一身颓然。

却突然,她似是瞧见了什么,猛地瞪大了双眼,脊背亦挺得笔直。

但见在她身侧,竟盘着一条约莫两寸粗的蛇!

蛇头呈倒三角,浑身色泽鲜艳,黄黑相间,一双细小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黎夕妤背后的衣襟很快便被汗水浸湿,她只觉浑身僵硬,又惊又惧。

渐渐地,那条毒蛇有了动作,它吐着长长的信子,游走在黎夕妤身侧,竟将她围了起来!

黎夕妤见状,一颗心剧烈地起伏着,却不动声色地伸手探入怀中。

待她摸到那把匕首后,便迅速将之拔出,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向那条毒蛇刺去。

然,她这迅猛的一击,竟刺了个空!

匕首直直插进地面,与蛇身仅仅只错开了一毫一厘之距!

此番,她彻底惹怒了这条毒蛇!

但见其迅速动了,尖尖的蛇头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随后,它迅速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咬来!

一时间,浓烈的腥气扑入鼻中,黎夕妤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甚至瞧见了尖利的蛇牙上,那粘稠的毒液。

她下意识便向后倾去,抓着匕首的手臂迅速抬起,企图再刺一回。

而就在这时,一道银光自她眼前闪过,令她下意识便闭了眼。

随后,她只觉脸上一热,似有什么液体喷溅而来。

她正睁眼间,突觉肩头一紧,竟被人一把抓起,随后那一袭青衫便出现在眼前。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容颜。

这一切的一切,皆令她心颤不已,浓烈的酸涩涌上鼻头,泪水立时便在眼眶中打了转。

她还以为……

还以为……这个人,已经抛弃了她。

“可有受伤?”他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竟难得含着几分关切之意。

她下意识便摇了头,转而望向地面,却见那条毒蛇已被拦腰斩断,没了生气。

而后,她伸手摸了摸脸颊,便摸到了粘稠的血液。

那腥浓的气息令她十分不适,立即便抬起衣袖,胡乱地擦拭着。

接着,她又将“羽晖”收回刀鞘,塞进怀中。

做完这一切,她方才抬眸,望向他的目光中尚有几分湿气。

“少爷,”她轻声唤着,话语中竟带着几分颤意,“多谢你肯赶来救我,伯父他们可都还好?”

“一切都好。”他如此答。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自他口中说出,便在无形间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那眼下,我们要如何走出这阵法?”她又问。

然此番,司空堇宥尚未听完她的问话,眸光便蓦然一变,冷眼扫视周遭。

见他如此神色,黎夕妤也随之望去,

竟瞧见诸多黑衣人正自四面八方走来。

他们走得不急不缓,手中未瞧见任何武器,却与先前那批敌人全然不同。

此次这批人,他们似是……很有信心!

黎夕妤下意识向司空堇宥身侧靠了靠,手心生出一把冷汗来。

即便她不会武,可这般强烈的杀意,仍旧令她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这群人,绝非普通的杀手那么简单!

他们兴许受过特殊的训练,又或许是七皇子手下最强的一批人。

意识到这一点时,杀手们也已围在了四方。

但见他们齐齐有了动作,宽敞的衣袖下,竟飞出一条条铁链!

突然,司空堇宥一把将黎夕妤推开,挥舞着利剑迎了上去。

而黎夕妤被他猛地一推,眩晕感再度上涌,她便直直跌了下去。

铁链在她头顶上方挥舞着,那刺耳尖锐的碰撞声令她惊骇不已。

她见司空堇宥不知何时竟徒手抓上了一条铁链,而后猛地一扯,欲将对面敌人扯来。

然,那人却立即松了手,放弃了铁链,转而自腰间拔出佩剑,竟直直向黎夕妤刺了来。

司空堇宥见状,正欲前来解救,却突遭几条铁链围困,即将缠上他的腰肢。

他立即一跃而起,挥剑斩向铁链,竟将之生生斩断。

与此同时,那人也已逼至黎夕妤身前。

她正无力地坐在地上,突见一人向她袭来,迅速且凌厉。

这样的速度,比之先前那批杀手,分明要快上许多。

黎夕妤甚至没有任何时间思索什么,那剑刃便已然到了她眼前。

就在她以为此剑即将刺入她的眉心时,突有一道身影疾疾冲来,竟生生挡在了她的身前!

“嗤!”

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黎夕妤怔怔地望着那高大的身躯,只觉脑中“嗡”地一声,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剑最终刺入司空堇宥的腰际,他却似是察觉不到半点痛意,举剑便将那人斩杀。

而这时,突有十数条铁链齐齐飞来,司空堇宥未能及时躲开,便被铁链缠住了腰肢。

杀手们齐齐收紧铁链,黎夕妤只瞧见鲜血流淌在链条上,最终顺着链条滴落而下。

再去看司空堇宥的面色,竟蓦然间涨得通红。

就在这一刻,她竟不知哪来的力气,拔出“羽晖”,猛地站起身,向司空堇宥扑去。

她抓着刀柄,奋力斩向铁链,随后只见星火四溅,一根粗壮的链条便被她生生斩断。

随后,她正想要去斩下一根,却再度被司空堇宥推开。

但见他双眉紧拧,似有千斤之力,竟向着左侧旋转而去。

敌人似是未曾想到在这般境况下他竟还能动弹,立即便要再收紧铁链,然却是为时已晚。

但见司空堇宥执剑的右手高高举起,向着前方的敌人猛地挥去!

虽只是剑尖触碰到敌人的身躯,可这便也足够了。

几名杀手被划破了喉头,纷纷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倒下了。

有了这缺口,司空堇宥一把抓过那几根链条,向着周遭奋力挥去。

敌人在他这般强劲的挥打下,强些的尚能站住脚跟,可弱些的却齐齐飞了出去,跌倒在地。

一时间,铁链被司空堇宥尽数掌控。

他又是几个转身,铁链便齐齐展开,自他腰间褪去。

他一手抓过数根,向前方的敌人甩去。

此番,他们终是抵挡不住,纷纷倒地。

更有一人,竟被铁链直直穿胸而过!

这一刻的司空堇宥,浴血奋战,却令所有敌人心生忌惮。

可死士,倘若不能完成任务,那便唯有以死谢罪。

遂,尚且活着的敌人纷纷咬紧了牙关,拔出刀剑,攻向司空堇宥。

然此番,缺失了先前那得天独厚的队形与武器,他们又如何再占上风?

黎夕妤只觉一阵眼花缭乱,视线之中唯有青衫、黑衣,以及……鲜血。

她不知这场厮杀要何时才能停止,却知那鲜血中,定有司空堇宥所流下的。

半晌后,她只见前方一名杀手被长剑穿胸而过,待此人倒下后,司空堇宥的容颜便现于眼前。

周遭,再无活口。

她见他一身血色,却唯有腰间的衣襟被划破,汩汩鲜血尚在流淌。

他收回长剑,抬脚向她走来。

他面目如常,她却全身颤抖。

他越走越近,她却双腿酸软,直直倒了下去。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明白吗?”她听见他开口,如此道。

可她实在气力全无,浑身上下的伤势皆在这同一时间发作了。

“少爷,我……没有力气。”她的声音很小,却见他突然蹲下身,将脊背展露在她身前。

“上来。”他吩咐着

黎夕妤只觉心头一颤,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不想死的话,就快点!”他又道,话语中多了几分凌厉。

遂,她终是努力地爬起,趴在了他的背上。

她伸手环绕着他的脖颈,便这般被他背了起来。

他的脊背是那般的宽阔,仿佛坚实的高山大地,稳固地支撑着她。

这一刻,身下这个仿若从天而降的人,彻底撼动了她早已死去的心。

他背着她,穿行在缭绕瘴气中,大步向前走。

黎夕妤却头昏脑涨,呼吸愈发不畅,眼皮似有千斤重,只想沉沉睡去。

“少爷,我好困啊。”她开口,声音越来越轻,向他诉说,“好想睡觉。”

“不准睡。”他立即回道,却是命令的口吻,“你吸入了太多瘴气,若是就此睡去,便会吸入更多,到时身中剧毒,我可没法子救你。”

听闻此言,黎夕妤心头一动,便问,“少爷,那么方才,你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将我救下?”

“你若是死在这林中,父亲他会很难过的。”他如此回。

“哦,原来是这样。”她有些失落,却不由紧了紧手臂,感受着他的气息。

她将脑袋枕在他的肩头,歪头望着他,一眼便能瞧见他的侧颜。

那几缕发丝愈发凌乱了,却显得他稍稍柔和了几分。

他的步伐很稳,她在他背上趴得很安逸。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困意。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然不出片刻便会忍不住地合上。

就在这时,司空堇宥又开了口。

“在很久很久以前,山林中生活着一大一小两只狼。小狼是大狼的孩子,母子二狼十分幸福。可突然有一天,一群人闯入了山林,手中拿着刀剑,将母亲杀死了。母亲临死前,发出长长悲鸣,示意小狼快些逃走,好好活下去。小狼却并未逃远,只是藏在了花草中,暗自将杀害了母亲的人记下了……”

他的嗓音低沉,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冰寒,可讲起故事来,仍是十分干涩。

黎夕妤听着,却勾起一抹苦笑,道,“少爷,你讲的故事,一点也不好听。”

“那你猜,小狼最后可有替母亲报仇?”他却反问。

黎夕妤思索了片刻,断断续续地回,“狼最记仇,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小狼也必定……会为母亲报仇……”

她说着,双眼已眯成了一条缝,意志愈发薄弱。

“这个答案,日后我再告诉你。”他的声音飘进耳中,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

“阿夕,不准睡。”

“……”

黎夕妤终究还是闭了眼,意识渐渐涣散。

“阿夕,振作起来。”

她听见他仍在唤她,可她实在已睁不开眼了。

他的脊背与肩头如此舒适,倘若就此沉沉睡去,也挺好。

可是突然,身下的人猛然一颤,步伐竟乱了起来!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却觉心中一紧,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

“少爷,出了何事……”她已近气若游丝,好在与他的左耳靠得很近,她相信他可以听见。

“无事。”片刻后,司空堇宥回着。

可他说着无事,黎夕妤却渐渐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只因他原本稳健的步伐,变得越来越乱,越来越慢,甚至渐有趔龃之状。

起初黎夕妤尚不解,可随着她神智的逐渐恢复,一颗心越提越高后,终是明白了。

她险些都要忘了,身下这个人,他受了伤啊!

是替她挡下的那一剑啊!

不知怎的,黎夕妤的眼眶蓦然变得红润起来,她轻咬下唇,带着哭腔,“少爷,你放我下来吧……你不要管我了,我走不动,你快些离开吧……”

“你在胡说什么?”他低呵,却强自咬牙,努力令自己走得更稳些。

“少爷,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林外尚有三十万大军等着你,你不能出事……”她又道,“我的这条命,本就是你救下的,我可不想再欠你一条命……”

“你给我闭嘴!”突然,司空堇宥冷冷地呵斥,却将她背得更紧了,“既然知道命是我的,那么我不准你死,你便给我好生生地活着!否则,你即便是下了十八层地狱,我也绝不会饶过你!”

分明是威胁恐吓的话语,然此刻听在黎夕妤耳中,竟令她的一颗心,颤了又颤。

她终于知道,这个人,这个自最初便救了她的人,从未曾想过要抛弃她。

“听着,眼下我们已走出阵法,只要继续向前,最多一柱香的时间,我们便能走出这片林子。”他又开了口,“所以,你务必要给我坚持住。”

他正说着,陡然间又是一个趔龃,身形再度颤了颤。

这令黎夕妤更加心酸。

她的头脑愈发昏沉,若再这般下

去,她不出片刻便会陷入沉睡。

可她不能睡……

蓦地,她咬了咬牙,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他赠予她的“羽晖”。

而后,但见她拔出匕首,竟迅速刺进自己的手臂!

一时间,彻骨的痛意涌上大脑,她立即便清醒了。

她只觉司空堇宥的身形蓦然一顿,他却并未说什么,复又继续向前。

而这时,她再仔细打量这片林子,却发觉周遭一片昏暗,令她看不真切。

她遂仰头望天,却见天色渐暗,太阳不知何时竟已落下。

她复又垂首,却见司空堇宥的额间有汗珠溢出,染湿了他两鬓的发丝。

她正想伸手去替他擦拭汗水,他却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般,蓦然道,“乖乖趴着便是。”

她便只好作罢,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背上,不时以袖掩面,隔离瘴气。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色已大暗,前方却隐有水流声传来。

黎夕妤心中一喜,连忙问,“少爷,我们可是快走出林子了?”

“恩。”他淡淡应着。

随后,她便于心下默默数着,待她数到第八十七步时,他们终是走出了这片弥漫着瘴气的林子!

新鲜空气扑鼻而来,这一刻于二人言,宛若获得新生。

林外有条小溪,潺潺流水,叮咚作响。

然今夜无星无月,却有阵阵狂风刮过,天地间更是一片灰暗。

司空堇宥将黎夕妤放了下来,四下里张望着什么。

黎夕妤深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手臂上的伤口正隐隐作痛,她的力气却在一点点恢复。

却见司空堇宥腰间的衣襟已被鲜血浸得透湿,他伤的……应当很重!

“少爷,你先在此歇息片刻,我去去就来。”她说着,抬脚便向河边走去。

司空堇宥此番没有阻拦,只是默然站在原地,凝望着她的身影。

走至河边后,望着涌动的水流,她抓着匕首在衣裙上一划,便撕扯下一块布料来。

而后,她蹲下身子,将布料放入水中,一边清洗,一边思索着稍后替司空堇宥清理伤口一事。

可她洗着洗着,手上动作却突然顿住。

她凝眸望着水面,只觉水下似有什么物体,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不由得揉了揉眼,再望去。

此番,即便是天色灰暗,她仍是看清了水下之物。

此时此刻,正与她四目相对的,竟是……一张人脸!

伊闹闹说:

温馨提示:

两寸≈6.667厘米。

下面还有一章,记得往后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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