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闹事(1 / 1)
红芙跟在幼旋身边多年,就算不了解幼旋的性子,可见到幼旋的眼神就知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幼旋是真的打算将她从自己身边赶走了。
红芙一下被巨大的恐慌袭击了心房,几个时辰前一切还是好好的,转眼间,她就要被赶出去了……
红芙的手指渐渐松开幼旋的裙摆,百花裙上已被她攥出了数个手指印,红芙看着那指印又哭又笑。
这裙子还是自己前一天晚上找出来的,挂了一整夜,又早起给裙子熏染上淡淡的花香。
今天穿着这个裙子的人,就对她说,不要她了……
“红芙,我不会轻待你。”幼旋又与红芙说了几句,可红芙见幼旋红唇一张一合,一个字也没有听到耳朵里。
幼旋很快就打算好一切,对外就是说林氏苦夏,想念红芙夏日里的活计,幼旋孝敬母亲,暂时将红芙打发回武安伯府伺候,过些时日再回来。
可红芙知道,过些时日她也回不来了……
红芙从幼旋房门中退出时,门口绿筠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红芙看起来状况不佳,绿筠便想上前搀扶。
手还未碰到红芙手臂,绿筠的手却被红芙啪的一下拍开了。
绿筠不设防下被她打得偏过身去,紫菱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红芙畅快的看着绿筠,这么多年了,总算是不用忍了。
绿筠满眼受伤,看见红芙快意的眼神,感到无比的陌生,不可思议的看向红芙,红芙不搭理她,趾高气昂的走了。
幼旋派人将红芙送回了武安伯府,给了不少银子,红芙也不说什么,兀自收下了。
她临走时候,对着幼旋的门前磕了十个响头。
幼旋在窗边看着她跪着的身影,又何尝不知,主仆二人再也回不去了。
护送红芙回来的人回来向幼旋交差,说着说着却欲言又止起来。
幼旋见她神情,还以为红芙出了事,沉声问,“出了什么事情?快说!”
下人见幼旋冷着脸,赶紧答,“红芙姑娘没事,不过府上五姑娘……发疯了。”
幼旋瞠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说清楚。”
“奴婢送红芙姑娘会将军府的路上一切顺利,本是想到后院给伯夫人问安,还没进大门,就见五姑娘疯疯癫癫的,光着脚跑出来,后面跟着一溜下人追,吓了老奴一跳。”
说完,那婆子用手拍拍胸脯,仍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幼旋很是吃惊,怎么会?五娘不是前几天跟王公子回去,马上要赶去任上了吗?怎么会疯了,居然疯了!
幼旋听了这件事情登时坐不住了,立马前去了武安伯府。
林氏一见来她就满眼无奈,开口说,“将军府中的人一来,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氏脸色呈现出怒色,冷笑道:“王家人跟我说是五娘因失子太过于悲痛了,失心疯了。”
幼旋顿时被气笑了,当初五娘小月是养在武安伯府的,怎么当时不疯,人跟着他王竹安回去之后就疯了?
“叔叔婶婶怎么说?”
林氏听了之后更加无奈,“你婶婶眼睛都哭瞎了,可她能怎么办?她这辈子都没出过后院,只能写信给我干着急,你叔叔生意紧,中州离京城来回一耽误就要有半年时间,也是走不开。”
“这件事情,就只能咱们管了。”
“前些日子,你大哥递了折子,那王竹安到手还没热乎的职位,被撸了,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以往不与他计较,他王家还真当我们武安伯府是软柿子。”
林氏的话说的森然冷硬,显然是大动肝火。
“五娘发疯的原因所有人皆不知道吗?”幼旋问。
林氏无奈摇头,回,“王家的人全都口径一致,说五娘回到王家后触景生情,日日拿着虎头鞋看,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傻呆呆的流眼泪。”
“可五娘身边的人说,五娘的确见小孩衣物伤心了一阵,可精神还好,怎么会突然疯了?”
“五娘身边只有两个随身丫头了,其中一个还给了王公子,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另外一个是个忠心的,可当天被打发了出去。”
幼旋听了,问,“可是上次回来报信的那个?”
林氏点了点头说,“丫头在我这里哭的不行,只说她早上出门时五娘还好好的,回来就……疯了。”
幼旋听了心里呕得很,林氏见幼旋脸色不好,赶忙说,“本来是一点也不想让你知道的,怕你知道难受,到底还是碰上了。”
幼旋叹了口气,“我去看看五娘。”
“你胆子那般小,还是别去了,娘怕吓到你。”林氏劝阻幼旋。
幼旋摇了摇头,她胆子小没错,可怕的从来都不是人。
林氏知拦不住幼旋,就往幼旋身边派了数个大力的仆妇,护她周全,生怕五娘发疯,伤到她。
五
娘因为发了疯的原因,被林氏放在了后院深处,派了不少人看守。
那些人见到幼旋,口称小姐,放了幼旋进去。
幼旋一进院门,就看到五娘坐在大堂里,衣裳整洁,不过头上光秃秃的,远处看着,并未有什么不妥的样子。
身边的仆妇们却如临大敌,将幼旋护在中央。
等到近处一看,幼旋也看出了问题来,五娘目光呆滞,幼旋说了好几句话,她好似才反应过来,向幼旋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张着大嘴对幼旋傻笑,合不上的嘴巴里直往下滴口水。
幼旋见到已经全然陌生的五娘,心绪纷杂,不久前,五娘她还是好好的。
“小姐,你也见到了,五姑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您还是快些出去吧,在这也看不出什么。”
现在的五娘虽说看起来还好,可是发起疯来,好几个人也拉不住,要是突然发起疯来,仆人心下想,伤到小姐,她这条命也是不够赔的。
幼旋见下人都是胆战心惊的看着她,也就不再逗留,离开了五娘的院子。
下人们一路上见幼旋面色沉重,开口安慰道:“五姑娘是受了刺激,最近这几日看大夫,已是安静多了,小姐也不要过于忧心了。”
幼旋知她好意,便笑着点点头。
这时候,幼旋却隐隐听到外面喧闹声,吵吵嚷嚷的,武安伯府所坐落之处乃是京中富贵地,常年来庄严寂静,怎么会如此吵闹?
而且,听着声音,好像就在前面。
有人来武安伯府闹事了?
周围的下人们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一行人的脚步开始加快,向前赶去。
今天大哥跟着父亲处理公务,二哥在南书房,三哥去了郊外的演武场,武安伯府里的正经主子,只有她们母女两人。
幼旋匆匆而回,看到林氏状似镇定的坐在主座上,可眼底已有了慌乱。
见到幼旋出来,林氏责怪道:“你来作什么?与你无关,快点回你的房间里待着去。”
幼旋道:“母亲一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是王家人来闹事?他们还有脸来闹事?”
刚才在路上,幼旋细想了想,也只有王家人会在武安伯府门前吵闹了。
“放心吧,我已派了人出去叫你父亲回来。”林氏先安幼旋的心,而后不顾形象拍桌怒道:“京畿卫怎么回事?怎么放了王家人进来这里?”
此时,下人来报,“夫人,府兵们都在门外护着呢,可王婆子在外面装可怜哭闹,百姓们都议论纷纷。”
“他们究竟闹什么?是因为没了官职的事情吗?”
“不是,不是”,下人抹了抹额角的汗,说,“王婆子一个人喊孙女呢,只让咱们把双儿交出去,官职的事,倒是提也不提。”
双儿?他们是来要双儿的?
武安伯府的府兵们守护一府安全,王家人只是在门口诉冤哭闹,府兵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对‘良民’动武,只能呵斥,可那王家人当真是一群滚刀肉……油盐不进。
此时,武安伯府门外,就是王家人的戏场子了。
“囡囡呀,祖母的小囡囡呀,祖母想死你了,跟着个疯子娘,让我老婆子怎么安心?”
“你武安伯府怎么可以仗势欺人,使我们骨肉分离啊。就算是我儿与五娘缘分已尽,也不能让我的小孙女跟这个疯子长大,这是要我的命啊。”王婆母一人在武安伯府门口捶胸顿足,哭的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周围人也是指指点点,各抒己见,怎么看,王家人都是弱势的一方。
“那双儿是人王家的种,王家来要孩子也是正理,武安伯府大门紧闭是怎么回事?心虚吗?”
“可不是,我看就前段时日,王进士日日到武安伯府给那小姐赔小心,吃了不少闭门羹,一点怨言也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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