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职场剧]ma tche6(1 / 1)
不久后,周馨茶才弄明白,那天刘姐怎么会这么好心给她介绍对象,原来是刘姐的一个亲戚看上了她、托刘姐来说媒。听公司的同事们传,那是个高干子弟,当时在天骄国际的捐赠仪式之后的酒宴上,她一点都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后来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过一两句闲谈,仅仅是一两句,说的什么都忘了。时隔将近两个月,因为一面之缘就动了心思,周馨茶想,这样的人还是少招惹为好。
皇朝那边的房子装修得差不多,这几天就要交工,梁总没时间亲自去验收,把这事儿全权委托给周馨茶,另外家里的小悠也要搬家,天天回来拿东西,可能因为操办婚礼的事情太杂,小悠每次回来拿东西都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像招了贼一样,小钰又只顾着和男朋友约会,尚无整理房间的主妇觉悟,活儿全都落在周馨茶一个人身上,整天忙里忙外的,全是为别人做嫁衣裳。
自从谈妥了那一大项贸易之后,梁总的心情好像一直还不错,对周馨茶也比较和蔼,偶尔还会抽个空逗逗她,比如,出去应酬之前,在镜子前帮她搭搭着装,给点建议什么的。但他只是就衣服论衣服、就鞋子说鞋子,绝不附带别的什么意思。周馨茶知道他现在全副心思都在那个女生身上,对工作中的女性一律视而不见。这样倒把周馨茶的胆子练大了,有时候在他办公室里午休,连门都不锁,她知道就算,他有什么急事推门而入,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一周后,皇朝的房子装修终于交工了,当初说稍微布置一下,却整整弄了两个月,原本的房体结构只要能改的几乎都改了,全为符合那张图片上的效果。周馨茶发现,梁莯是一个百分百按原则办事的人,又或许是为了他的“佳佳”才这么不嫌麻烦。
当周馨茶陪着他去看房子的时候,他居然说要把主卧室加一层隔音。工程师解释说因为隔音材料很贵,工程也比较繁琐,那是需要另算钱的,即使如此他仍然坚持己见。周馨茶却在一边想入非非,她在想,他当真要在这里面夜夜笙歌吗?
回去的路上,梁莯说:“现在的房子都是拿空心砖盖的,隔音效果极差,就算再贵的公寓,一点隐私都没有。我本来想让他们把整套都做隔音处理,想想还是算了,就把主卧弄一弄得了。”
周馨茶惊愣地点点头:“噢。”
小悠结婚这天,周馨茶在男方的宾客中遇到了刘姐的那个亲戚,他叫范磊,是他向周馨茶自我介绍的,据说和小悠的老公在一幢政府大楼里上班,他的父母在外地就职,他在本市中心位置有一套大三居,还有两辆不错的车,据说一辆是上班开的,另一辆是出去玩儿开的。周馨茶不知道他跟自己显摆这些是什么意思,现在就她的年薪而言,难道还看得上他那点东西吗?况且她早就跟刘姐说过自己有男朋友,明确回绝过他的。周馨茶对这个人十分反感,早早就离开了婚礼现场。
回到公司时,还不到下午上班时间,周馨茶一路上心情都很不平静,想到休息室里换下参加婚礼的衣服,一推梁总办公室的门,突然和一个女孩儿撞个正着,周馨茶奇怪地看看她,不知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女孩儿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衣服穿得很大胆,低胸连衣裙,裙摆只盖到大腿根儿,一双又白又长的腿,细长笔直,尤其撩人,脚上踩着十公分不止的高跟鞋,长发齐刷刷垂在腰际,乌溜溜地叫人想要摸上一把,红唇浓艳,香气扑鼻,虽然打扮得有些艳俗,倒是还有几分气质。
她们双双正在打愣时,梁莯从里面出来,例行公事地对周馨茶说:“周秘书,帮我送一下客人。”
周馨茶以为她是生意上的顾客,就礼貌地退后两步,帮她推开办公室门,非常谦恭地说:“请。”
那女孩儿回头对梁莯说:“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哦。”
梁莯神色敷衍:“好,知道了。”
周馨茶总觉得他们不太像是单纯的工作关系。送走那女孩儿后,周馨茶回到休息间里换衣服,门外有人轻轻叩门,她知道是梁莯,就赶紧穿好衬衣,说:“门没锁。”
梁莯没有推开门,站在门外说:“周秘书,我出去一下。”
周馨茶打开门,看见他换好一套休闲装,站在门口。
她问:“您要去哪儿?用不用我给您备车……”
“不用。”他抬起手,走到茶几旁边,拿起车钥匙:“我自己开车去。”
周馨茶问:“您是出去办私事吗?”
“我一会儿可能不回来了,晚上……你可以回家吃饭了。”梁莯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周馨茶看着他乘私人电梯下楼去了。
陈部长的企划案收到了梁总一再好评,这次公司又顺利把这个项目推上了正轨,人们都说陈部长今年有望升任副总裁,所以他早该请客的,不过这个人比较低调,请客也只是小范围地叫几个人,周馨茶是梁总的随身秘书,不言而喻当在其中。
陈部长请了两位副总和几位部长以及家属,陈部长听说周馨茶有男朋友了,让她把男朋友也带上,大家都带着家眷,最好都不落单,周馨茶借口说男朋友出
差在外地还没回来。
她在酒桌上第一次展示惊人的酒量,人们都说,就冲这酒量,没有比她更有资格当梁总的随身秘书。周馨茶当然知道大家实在找不出什么优点来恭维自己以及梁总的眼光。其实公司里一直充斥着一些流言蜚语,说她第一天上班故意闯梁总办公室,装傻充愣,用美色把梁总迷惑住了。几个月以来,除了跟梁总、匡秘书出过一次差,在陈部长的完美企划案的基础上坐享其成外,她基本上没有什么突出的工作业绩。周馨茶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喜欢摆臭架子,只好把酒喝到位,用这种方式博得一点认同,所以她喝了很多,比上次在天骄喝得还要多。
晚上十点在出租车上,她的手机响忽然起来,屏幕上显示“私人号码”,她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酒几乎醒了一半,立马接起来,说话舌头都有点短了:“喂,梁总……”
对方居然是个女声,听起来声线很单细,好像年龄不大,她说:“喂,你是梁莯的新秘书吗?”
“我是……”周馨茶才发现不对,连忙问:“你是谁?”
那边停顿了一下,情绪非常激动,她说:“你别管我是谁,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以工作为借口勾引他,否则我到公司里把你揭穿,叫你再也待不下去!记住,别再有第二次!”
周馨茶完全是一头雾水,还以为自己喝得太多出现了幻觉,可是当她把手机屏幕在眼前一再地确认的时候,那边就生硬地挂断了。她坐在出租车里,打开车窗,让夜晚的凉风吹在自己的脸上,脑子里几乎短路,忽然想到了今天在办公室里撞见的那个女孩儿,突然,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赶紧叫停司机,冲出去,吐在了大道边上。随身秘书多么冠冕堂皇的一个职位,有的没的照单全收,大家全都像火箭炮似的向她身上开火,竟然还有人指名道姓地找到她、羞辱她。
吐完,哭完,她已经彻底醒过来了,形神消瘦地回到出租车上,对司机有气无力地说:“师傅,挑一下头,去鼎圣总部大楼。”
半小时后,周馨茶用钥匙打开梁总办公室的门,室内一片漆黑,偌大的空间显得有些蜃人,她打开门口的小壁灯,瘫坐在会客沙发上。大楼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空旷的办公室因为楼层太高的关系,仿佛淹没在黑夜的幕布里,楼下的霓虹灯和立交桥发出的光亮对于这么深遂的空间而言只是萤火之光。
她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走到梁总办公桌前,决定打开他的电脑,察看一下他经常往来的邮件,希望在其中找到那个女孩儿的联系方式。她坐下来,在黑暗的室内噼里啪啦地打出一行密码,由于心里畏惧,不敢打开顶棚的大灯。她曾经许多次注意过梁总开电脑时在键盘上输入密码的手指,中指食指然后无名指然后再无名指和食指,每次都是像这样……她稍稍试了一下就轻易地破解了电脑密码,其实他的电脑密码猜都能猜到,根本无须破解,就是楼层和房间号的组合。
在他的k里周馨茶看到了几个经常浏览他主页的人,当然女生居多,周馨茶抱着在大海里捞针的幻想,挨个查阅着这些人的资料。这毕竟是一次出于泄愤的冲动导致的愚蠢行动,当她发现想要找到这个人基本上等于做梦时,她的注意力被他主页上的一句话吸引过去,是他在某年月日曾经对自己说的:爱情可以享受,却无法拥有。
这句话的权限设置只有他自己可以看见,周馨茶晃了晃剧痛发胀的脑袋,以文学硕士的知识水平来解读这句话,根本无从理解。她最后放弃了大海捞针的想法,委顿在办公椅上,在电脑里点开一部新电视剧,缓解一下难受的心情。这么晚,梁总不可能来公司,只要记得删除电脑里的痕迹就可以了,她这么想着,手机猛然间响起来,把她吓得几乎心脏崩裂,还以为是梁总,结果是小钰那个臭丫头。
周馨茶接起电话,捋着自己的心口说:“小钰,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刚才差一点出人命好吗!”
小钰说:“馨茶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今晚在公司住了,不回去了。”
“啊?!不会吧,我自己睡害怕你不知道吗!”
“成天自己吓唬自己!我真的不回去了,我喝了酒,还吐了,一步都走不动。”
小钰失望以极地说:“怎么会这样……那你就跟我说说话,等我睡着了你再挂断好吗?”
周馨茶好笑地说:“天啊,你怎么这么胆小。真是的。”
她和小钰在电话里聊这聊那,小钰越聊越没有睡意,最后两个人实在找不到话题,就让电话线闲着,放在耳边,午夜,小钰那边没动静了,周馨茶轻轻把电话挂断,把电脑里的痕迹清除掉,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最后看一眼梁莯的主页,她情不自禁地记住了那个域名,纵然头痛欲裂,她仍然能回忆起他在主页上留下的那样一句深邃的话语。
第二天,梁莯到公司很早,他是从私人电梯那边上来的,都没有注意到周馨茶在这儿住了一宿。工作依旧照章行事,上午参加部长会议,中午陪他出去应酬,下午到皇朝替他看一眼那边的工程进度
,回来交差,晚上如果没有什么推不开的应酬,依然要陪他一起吃晚饭。
其实周馨茶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他不和他的白莲花一起吃晚饭,而要把浪漫的时光浪费在一个秘书身上,当然这些都是到后来才慢慢明白的事。
梁总从来不会因为一件事情大发雷霆火冒三丈,他总是把这种欲望压制十秒钟,在心里默默数十个数之后,冷静下来,再做理智的处理。周馨茶跟着他真的学到很多以前想都没想到的本事,每天和他如影随形,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他,越来越像。对于那个语如刀锋的电话,看起来梁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周馨茶打算永远埋葬它,如果是个误会,相信时间会还原一切真相。
其实不管那女孩儿是谁,周馨茶都觉得她很傻,当初就是自己在婚姻破裂的边缘,也没有冲动到去找前夫的外遇吵架,她一向都理智地认为,男人出轨,问题不在第三者身上,问题在两个人的感情上。而梁莯之前的那么多次恋情都失败了,谁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或许他这个人真的是个衣冠禽兽,只是隐藏得太深太深,到现在还没有暴露。
说到隐藏,周馨茶不也是每天都在对他撒谎吗,在梁莯的年度工作安排里,早就给周馨茶预备出一个结婚度蜜月的空档和一笔颇为可观的礼钱,只是尚在他心里还没有写出来而已。如果说周馨茶这么真心真意地为梁莯工作,他都没有一点感动的话,也是不可能,这半年来,自从周馨茶来到公司,他的心情比之以往要好一些,人看上去也比原来潇洒多了,尽管这不能全部归因于她。
一次吃晚饭的时候,梁莯略有歉疚又很顽笑地问她:“你天天晚上都不回家吃饭,你男朋友会不会吃醋?”
周馨茶摇摇头,说:“不会。”
梁莯说:“是吗,上次出差时,他不是很紧张你么?半年以来,你一直都陪我吃晚饭,他一点都不介意?”
周馨茶笑了笑,说:“因为他也不回家吃饭。”
梁莯领略地点点头:“哦……是这样。工作很忙?”
周馨茶勉强地点点头:“对。”
梁莯把她因撒谎而愧疚的表情当成了心情变糟糕,就感叹了一声,说:“有时候,人生是很无奈的,我也是深陷其中。”
周馨茶默默点头,有时她后悔那天自己赌气撒谎,有时她又觉得这样做很明智,既然梁总有了白莲花,恐怕之前留连花丛也只是年轻时的游戏,现在他怎么说也是三十岁的人了,肯定也考虑定下来。至于周馨茶,自从这个谎言失去控制地阔展开去,她就知道和他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就像两架并行在铁轨上的地铁,本来,和自己的上司就应该这样,这才是正确的人生轨道。
卧室隔音处理做好之后,新房子里所有的细软都是周馨茶替他在网上购置的,周馨茶敢对天发誓,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喜好而擅自决定怎样装饰这个房子,完全是从“出淤泥而不染”这个词引申出来的想象力,靠着这个信息把沙发、窗帘、地毯、床单、被罩、枕套买好,还亲自跑到房子里督促工人搬运安装,甚至连沙发靠背上的防尘罩都是她亲手套上去的。梁总后来抽时间去看了一次,觉得很满意。
一次出去应酬的时候,周馨茶十分地大意了。那几天连着下雨,天气有点凉,为了保暖起见,她穿了一件长袖白衬衣和一条及地黑裙,脚上穿了一双松糕底白球鞋,这个打扮,梁莯当时一看就觉得刺眼,但他没说什么,谁也没规定只有他的白莲花才能穿黑白配。仿佛从那一天起,梁莯和周馨茶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梁莯这个人既理智又细腻,很久前,他就发现周馨茶把卷发烫直了,她的发质很好,浓密乌黑,适合梳直发,不像某些发量稀少的人,梳直发会显得脑袋溜尖、脸盘极大,所以他有理由相信那是理发师的建议,也就没太在意。后来,他又发现她的打扮越来越素,从文过饰非的穿衣风格过渡到只穿黑白配,与其说是突然的自我觉醒,不如说是情不自禁地失去自我。这些细微的苗头连周馨茶都没有惊觉到,却被他留意到。
这一天,司机师傅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人流熙攘的十字路口跟前面的车追了尾,周馨茶下车和那个车主交涉,对方不依不饶,大概以为周馨茶是阔太太,想要讹诈。司机师傅老实巴,周馨茶有点应付不来,最后梁莯从车里出来,三下五除二把事情摆平,当然不是他有神通,而是对方欺软怕硬,没看到后面还坐着人家“老公”。
车主口口声声对周馨茶说,你老公如何如何,你老公这人不错,要不是看你老公办事地道,我就如何如何之类的话,说得周馨茶哑口无言,她看看梁莯,梁莯居然还能笑出来,拍着车主的肩膀低声下气地说些赔礼道歉的话,周馨茶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觉得挺好玩儿的。
因为这是要去参加一次重要的开幕仪式,车身挂了彩肯定不行,周馨茶给另一位司机师傅打电话,叫他赶紧开车过来接他们,幸好这个路口离公司很近,公司第二辆车过来的时候,那个车主总算才磨叽完,他看见周馨茶给梁莯开车门,就发现搞错关系了。
周馨茶回头看
看那个车主,说:“那个人真有意思,也不问问是什么关系,就随便乱说。”
梁莯说:“我倒无所谓。”
周馨茶瞄了他一眼,低头笑了笑,说:“梁总千万别拿我们开玩笑,这种玩笑我们可承受不起。”
“你们?”梁莯不解地看看她。
“嗯,对啊,我们这些员工。”
梁莯特别不信邪地说:“怎么就不能开开玩笑了!你说,为什么‘承受不起’?”
周馨茶想到那通恐吓式电话,心里觉得还是不能说。
梁莯等了一会儿,见她没什么辞了,就说:“我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哼,我最讨厌背后说闲话这种人,明天叫王部长开个员工大会,把这件事重点强调一下!”
周馨茶说:“梁总,不是那样的,您误会了。也不必开什么员工大会,您不觉得过于重视这种鸡毛蒜皮,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吗?”
梁莯对于工作上的事很少沉默地接受下属的建议,这一次,他倒很乖,此后再也没提开员工大会这档子事。
可是,除了梁莯一个人不知道以外,公司上上下下都认为周馨茶就是他的情人。不知从何时起,梁莯对周馨茶也越来越宽纵,对她的信任度越来越深,给她的权利越来越大。这本是上司认可下属后在合理范围内的放权,如果对象是刘姐,谁都不会往歪了想,现在梁总对周馨茶哪怕有一点点地倾向,大家都看在眼里,让周馨茶甚至都害怕梁总会再给自己什么特殊权利。
休息日的早晨,周馨茶被一阵躁动的电话铃吵醒,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卧室里光线很暗,她拿起手机,看见“私人号码”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心里疑惑不解的是,梁总怎么会在休息日里给她打电话?她想,肯定是忘记了她今天轮休的事。她接起来,忽然听到那个女孩子的声音,直截了当地对她说:“周秘书,我想要和你见面。”
周馨茶心里毫无准备,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种事,想了一下,说:“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然后我再考虑见不见你。”
那女孩儿带着一股幼稚的口吻,说:“我用梁莯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你还猜不出我是谁么。”
周馨茶刻意笑了笑:“对不起,今天我轮休,就算梁总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不接的。你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好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出门很不方便的,是不?”
女孩儿说:“我在御苑府大街泰隆咖啡馆等你,要不要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馨茶刚要说话,那边的压线声打消了她说话的欲望,她看了看手机,生气地把它扔在床上:“为什么连休息的权力都没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几天是自己的,还要应付这些破事!”
一个钟头后,周馨茶才整装待发,心里盘算,假如自己到那里时对方已经等不及走了才好呢。她在路上又耽误了将近四十分钟,到了御苑府大街,向人打听那个泰隆咖啡馆,果然有,就在前面。周馨茶把车停在道边,径直走进去。在一排绿植后面,她看到有三个女子单独坐在那里等人,她心里估摸着那个女孩儿的声音,应该是很年轻的,就把目光专注在一个清瘦的背影上,她惊讶地发现那女孩儿的身影好像在哪儿见过,乌黑的直长发已经长长,在后脑勺扎起一个马尾,学生式的衣着打扮,看起来跟这个咖啡馆格格不入。周馨茶没有想到,约自己出来见面的人,竟是梁总的白莲花。
第222章[职场剧]matche7
周馨茶其实一直很想在梁莯的主页上看到白莲花的正面照,那天在街上也只是匆匆一面,没看清楚,可是梁莯的办公室里、电脑里、主页上全都没有那女孩儿的照片,或许梁莯有意保密,今天,这个秘密不攻自破。
看对方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应该还在上高中,周馨茶猜上次那通电话应该也是她打的。周馨茶心里坦坦荡荡,抱着澄清误会的打算,走到她的面前。
她抬头看看周馨茶,见她打扮得无懈可击,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屑地笑了一下:“你就是周秘书吗?”
周馨茶发现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内敛型的美,不愧是梁总精挑细选的女人,想到这里,周馨茶回答说:“没错,我就是。”鉴于对方是个小孩儿,就不客气地坐在桌子对面,把雨伞收进防水袋里:“大雨天的,为什么一定要出来见面?”
女孩儿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
女孩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是他告诉你的?”
“没有。梁总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你的事。”
“你窥探他的*?”
“我对他的*没兴趣。一个人在工作中不自觉地泄露自己的*是避免不了的,等你上班之后就懂了。”
女孩儿转过脸去笑了笑:“真无聊。”
周馨茶并不在意她的言语,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在她一转脸的时候,觉得她长得有什么地方很像梁莯,或者是动作和表情不知哪里和梁莯酷似,周馨茶心里嘀咕,她至少在
十六岁以上,梁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
周馨茶问:“你不觉得自己更无聊吗?佳佳。”
女孩儿突然很愤怒地转过头来,皱着眉说:“佳佳是你叫的吗!我跟你很熟吗!”
周馨茶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心想,不跟没教养的小孩子计较,况且她是梁总的女朋友,总要迁就她一些,于是,周馨茶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对旁边的服务生说:“要一杯咖啡。”
佳佳的气愤有点无的放矢,对周馨茶的目光变得越发憎恶。
周馨茶旁若无人地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上午洗衣服的计划看来是泡汤了。服务生端上咖啡,周馨茶用勺子搅动了几下,问佳佳:“你在上高中吧?”
佳佳半天才冷冷地回答:“高三毕业。”
“对哦,现在是暑假,所以……你很闲。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有什么事儿你就快点说吧。”
佳佳的目光中带有一种非常想要攫取一些信息的渴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他为什么让你当他的秘书?”
周馨茶故作强调地问:“你在说谁?梁总吗?”
佳佳不置可否。
周馨茶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有工作能力,怎么,不行吗?”
佳佳说:“少蒙人了,像你这样的女人……”她蔑视地打量周馨茶两眼,意思是一只“花瓶”而已:“会有什么工作能力,我才不信!”
周馨茶很好笑地说:“这是我的事吧?”
佳佳气不过地咬咬嘴唇,说:“你最好赶紧离开他的公司,否则……”
“否则怎么样?”周馨茶挑着眼睛愠怒地盯着她:“你和梁总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梁总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如果你误会我们之间有暧昧,就是对梁总极为不尊重。你偷用他的电话约我出来见面,还提这么荒唐的要求,这些我可以暂时不告诉他,但是,我想告诉你,青春很快就会流逝的,如果不增加内在修养,一旦你的青春走了,他就会转身而去,所以你还是好好上你的学吧,况且,你比梁总小十几岁,我相信你的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佳佳听到这些话,心如止水般的眼睛顿时湿了,像被戳中了要害一样,在强忍着难过,说话声音变得不再那么有底气,整个人似乎濒临崩溃:“这些不用你告诉我……”
佳佳的反应令周馨茶始料未及,因为并没觉得自己说话有那么伤人,心想,反正已经跟她把话说明白了,至于自己和梁总的关系,没有义务给她解释,所以周馨茶站起来,漠然地离开咖啡馆。
周馨茶开着自己的新车在雨天里龟速行驶,几个月前那通威胁电话的阴影从头脑里彻底消散了,如果当时知道对方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还用气到三更半夜去翻梁总的电脑。她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梁总在搞这么不靠谱的忘年恋,而且对方是个如此任性的女孩儿,这时,她联想到他主页上的那句话,“爱情可以享受,却不能拥有”,难道他所指的就是*上的享受吗?
第二天上班,是个大晴天,周馨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精神饱满地出现在总裁办公室,为梁莯尽心尽力地安排一天的工作日程:“今天上午九点半,会展中心有个企业形象宣传活动,梁总,您有兴趣吗?”
梁莯在跑步机上汗流浃背地说:“没兴趣。”
“那十点钟还有一个捐赠仪式……”
梁莯打断她说:“不去了。”
“十点半,怡海酒店的王总请您去听音乐会。”
他说:“我哪有那个闲情雅致呐。”
“十一点……”
他关闭跑步机,用毛巾搽着脸上的汗水,走进洗手间:“今天上午哪也不想去了,下午也一样,你不用忙乎了。”
周馨茶刚要说话:“那……”
梁莯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周馨茶是想问,那晚上呢,晚饭怎么安排,可是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周馨茶只好先出去。过了约莫十五分钟,周馨茶又敲门进来,梁莯穿着毛巾睡衣坐在沙发上,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穿得这么随便,梁莯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问:“什么事?”
周馨茶神色恍惚了一下,说:“……噢,是想问问您晚饭怎么安排的?”
梁莯拄着胳膊肘,打量着她,说:“周秘书,你今天搭的这身衣服不错,给人感觉很舒服月盈待凤临。”
周馨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梁总夸奖了。”
梁莯的目光仍然在她身上打转儿,可周馨茶还在等着他发话,过了半天,她又问一声:“梁总,晚饭怎么办?”
梁莯出神地“啊?”了一声。周馨茶只好再重问一遍:“晚饭怎么安排,是出去吃,还是给您买回来,还是您有自己的安排,还是……”
梁莯微笑着说:“你想去哪儿吃?”
“我?”周馨茶颇为惊愕地看着他。
“是啊,问你呢。”梁莯转身够到手机,随意地翻了翻。
周馨茶惶恐至极地说:“我……我没关系,怎么
都可以,您定吧。”
梁莯一边翻手机一边说:“那咱们开车去远一点,这附近都吃腻了,晚上去水上公园吃海鲜怎么样?”他说着把手机倒转过来给她看,周馨茶才知道原来他特意查吃饭的地方。
周馨茶欲拒还应地说:“好……好啊。”
梁莯看出她的表情有些为难:“你是不是不爱吃海鲜?”
周馨茶微微皱着眉头说:“我是觉得……那个地方是不是有点太远了,开车至少要一个小时,一顿晚饭,随便吃点就行,何必跑那么远……”
梁莯抬起手,不要她再说下去:“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说实话,周秘书,我发现只有晚上和你吃饭的时候才是一天中最享受的时刻,不用过脑子,不用考虑利害得失,不用紧张兮兮的,其实,我本来是想通过跟你吃晚饭了解你这个人,这样我就可以在工作中更好地让你为我所用,趋利避害,但是我后来发现,每天晚上都是你在聆听我,而我到现在对你几乎还一无所知,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真的要感谢你,因为你的安静和守口如瓶,我觉得我的心情比过去好很多。”
周馨茶谦虚地说:“梁总千万不要这么说,我生活中的一饮一食和一穿一戴都是梁总给的,作为您的秘书,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如果您的心情好,公司就会蒸蒸日上,我当然也就更有发展,所以,您何必要谢我呢,我该谢谢您才对。”
“呵呵呵……是吗?周秘书你可真会说话,你的嘴唇上涂了蜂蜜吗?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梁莯的笑容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地停在脸上,看得出,他是真的在笑,而不是那种久违的敷衍,所以周馨茶也觉得很开心。
梁莯说:“那我们晚上就水上公园去吃海鲜好了,就这么定了。周秘书,今天晚上把一切外事活动都推掉。”
周馨茶说:“好的,梁总。”
梁莯抬头看看她,满意地点点头。周馨茶抱着公文夹,向他微微鞠躬,然后转身出去,在门口,梁莯忽然喊住她:“等一下。”
周馨茶转身的时候,梁莯走过来,帮她把沾在后背的一片羽毛摘掉,并温存地一笑,说:“好了。”
直到中午,周馨茶还在回想这个动作,如果从以往的工作关系来看,这是很明显的暧昧表示,可是如果接着他早上说的那些话,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她脑子里很乱,不知该怎么定义梁总的这个举动。
周馨茶看着办公桌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移动,越是临近下班时间,心情就越矛盾,她不知道晚上的这顿饭他们俩会不会还像原来一样各自坚守并行不悖的原则,说实话,她害怕改变,现在还没有资本也没有心力迎接人生新一轮的波浪。也许是她想多了吧。今天跟每天一样,人们都陆续下班了,张威也走了,十八楼最后就剩下周馨茶和梁莯,一个在门外,一个在屋里。周馨茶在一张白纸上写“正”字,写一会儿就看看时钟,从五点半到六点半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一共写了三篇a4打印纸的正反两面,梁莯还没出来阴影危机。周馨茶觉得,他可能是忘了早上说过的话了,如果再过一个小时他还不出来,她就可以轻松了,因为算一算车程,时间来不及,水上公园的晚间营业时间是有规定的。但是当时钟走到六点五十分的时候,介于可去可不去的节点,周馨茶的忽然患得患失起来,才发现自己其实是期待和他一起出去的。女人一旦动心之后,感情总是凌驾于理智,她仿佛看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坠入明知故犯的深渊。
她用力地在纸上划着正字,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只是个秘书,老板要请吃饭,哪敢不识抬举,这顿饭无论是谁,都是非去不可的。本来梁莯也没给她回绝的余地,只是她不明白,明明早上说得那么确定的事,为什么到现在却迟迟没动静呢?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
从六点五十分开始,每过一分钟,对于周馨茶来说都像是无尽地折磨。没想到七点整,梁莯打开门,走了出来,说:“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儿,耽误了点时间。咱们走吧?”
周馨茶看看时钟,屁股没有太起来:“现在去,恐怕有点晚了吧。”
梁莯看看腕表:“不晚,一个小时开车到那里,不行先给饭店打个电话,把菜预定上,咱们到了就可以吃了。”
周馨茶说:“那好,我给他们打电话。”说着就拿起座机电话要打过去。
梁莯连忙抓住她的手腕,说:“不用,一会儿到车上我打。”
如果说,周馨茶不明白这个电话由谁来打的意义,那肯定是白活这么大岁数了,在工作中,梁莯从来不管这些琐碎的事,看来今天晚上,周馨茶不是作为秘书而是作为异性朋友陪他吃饭,所以在车上,她刻意坐在后排座位上,让梁莯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让她讨厌了。但他的忍耐力很强,一个小时的车程,身边的副驾上空荡荡,这种直白的抵触,竟然没有使他记恨在心。在开餐半个小时后,红酒的后劲有点作用了,气氛才开始变得融洽。
这时梁莯从衣兜里掏出一只暗红色的手提袋。说实话,周馨茶一眼就认出那是上次他准备送出去的那
个礼品袋。他把它拿在手里,从里面取出那个小方盒,在她面前打开,烛光下,那一串明亮的钻石显得成色特别饱满。
他说:“这条项链,我知道有点俗,可是我买了它,总不能自己戴,你就用它搭一搭衣服吧,送给你了,周秘书。”
周馨茶倏然地站了起来:“梁总,我不能收您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笑了笑说:“没关系,你就收下吧,我也没特意为你准备礼物,恰好它是纯白色,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送了。”
周馨茶怔了怔,就差一点,他几乎可以在这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下打动她心,让她情不自禁,然后守株待兔。但她不是初次与男人这种生物打交道了,他可能真的低估了她。假如一个公司的老总,对每一个员工的婚礼都这么重视,那公司岂不是很快就要倒闭?
僵持了一会儿,梁莯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本来想把它送别人,觉得那个人戴着不合适,又把它转送给你,所以心里面有点不舒服?”
周馨茶说:“不是这个问题,我真的不能要。”
“那是什么问题,你说说看,我真的不明白。”
周馨茶说:“梁总,我不想让公私不分的事情发生在你我身上,这样说,可能有点自不量力了……”
“你说得有道理,如果你担心我是想用钻石收买你,那你可以只在上班的时间戴它,不就好了。”梁莯对她天真无邪地笑起来。
周馨茶晃晃脑袋,头脑有点被他搅乱了,完全无法思考,如果这还是他的花招,他却看上去那么真诚,像这样在风月场上身经百战的男人实在是太难应付权力仕途。周馨茶扶着额头坐在椅子里,轻声说:“对不起……”
梁莯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喝酒喝得头疼了?”
周馨茶只好点点头。
梁莯说:“你的酒量一向都很好,今天怎么这么不胜酒力?你是不是对海鲜过敏?除了头疼以外,还有没有恶心的感觉?”
周馨茶摇摇头:“没有,我没事。梁总,很晚了,我想回家了。”
“我送你,你家在什么位置?”
“不用了,我打个车回去,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梁莯停顿了一下,看着她,说:“我把你送到你家附近,然后你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叫他出来接你,你电话确定打通,我就离开那儿,这样还不行吗?”
周馨茶知道他这一番的设计是不想破坏她和“男朋友”的感情,不让“男朋友”看到她和老板在一起。鉴于无法一再推辞上司的好意,她只有接受他的这个提议。
在夜晚灯红酒绿的大街上,周馨茶终究还是被梁莯扶上了他的副驾驶座,她看着汽车控制台的驾速指示灯在五十迈的表针上下来回摆动,红灯路口,一字长龙排到几百米开外,在这条繁华的大街上,即使是午夜都可能会塞车,更何况现在才十点过一点,许多喜欢过夜生活的人才从家里出来。
梁莯说:“真是的,这条路的红灯好多,我都很久没开车到这边来了。”
周馨茶说:“没关系。”
梁莯打开收音机:“听听这个吧。”
周馨茶说:“可以。”
梁莯对收音机里的广告反感透顶:“乱七八糟,还是听点音乐吧。”
周馨茶说:“好啊。”
梁莯说:“要不关掉,安静一会儿?”
周馨茶说:“怎么都行。”
梁莯看看她:“周秘书……”
周馨茶和他的目光对上。
他说:“你男朋友怎么这么晚都不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哪儿,是不是你手机没电了?”
周馨茶摸了摸包里的手机,实在无言以对。但她很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接着又听见他说:“如果我女朋友在外面十点钟都不回家,也没有电话打回来,我一定会把她的手机打爆,所以说,你看看是不是手机没电了,要不,用我电话先给家里报个平安?”
周馨茶看着他,终于知道他什么意思了,这是巧妙地离间感情的意思。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在加速坠落,很快就会被他的团团攻势所困。
她不想再用谎言配合这个圈套,只是敷衍着说:“可能是没电了,不用打电话了,我这不就快回去了。”
梁莯点点头:“嗯,过去这个红灯就快了。”
周馨茶想,也许下午让自己等到七点是他故意的,这种手段恐怕每个男人追女孩子的时候都会用一用,因为男人比女人更能沉得住气,他们善于用自己的优点攻击女人的缺点。在一场暧昧的晚餐后,被男上司扶上他的车,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收到男朋友的一条短信,一个女人很难不在这个时刻对男朋友生异心,可能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吧。无奈的是,她并不想这么清醒,如果能迷糊一点,如果是在劫难逃,她很想看看,自己这位衣冠禽兽上司究竟有多少勾引女人的花招。
第223章[职场剧]matche8
第二天上班,梁莯在办公桌上看到了那个
礼品袋,原封不动地立在那里,他马上接通内线电话,把周馨茶叫到办公室。
周馨茶恭敬地走进来,装做跟平时一样:“梁总,您找我有事。”
梁莯倚在椅子里,微微扬起脸:“周秘书,昨晚睡得好吧?”
周馨茶不自然地微笑一下:“……还好。”
梁莯说:“头还疼么?”
周馨茶摇摇头:“不疼了。”
梁莯微笑点头:“那就好。对了,昨晚电话里的那个女孩儿是谁呀?”
“是……是我男朋友的妹妹,叫小钰。”
梁莯领略地点点头:“哦……你和他们兄妹俩住在一起?”
“嗯。”周馨茶意识到自己又撒了一条谎,事到如今,只能继续编了。
梁莯又问:“这么说,他家里的人已经接纳你咯?”
“嗯,还行。”
“那你男朋友是不是单身,我是说,他之前结过婚没有啊?别误会,我只是好奇罢了,你可以不用回答的。”
周馨茶发现这个谎言根本不够聪明,很快就会被他三两下拆穿的,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可能因为他越是那么说就越没法拒绝吧。她说:“他……没有结过婚。”
“我就说嘛。”梁莯点点头:“结过婚的男人不大可能还跟妹妹住在一起。呵呵,那真不错。哦对了,他的父母和亲戚们都在这边吗?”
他这又是在给周馨茶出难题了,她一时编不出什么完美的谎话,只好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唔,都在这边。”
“这么说,他在政府的这份工作,有可能是借助过家里的背景咯?”
周馨茶嗫嚅地低下头:“唔……可能是吧……”
“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清楚他家里什么背景吗?”
周馨茶抬起头,苦笑着说:“我不太打听这方面的事……”
梁莯看着她暖暖地一笑:“没什么啦,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想提醒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地闯,应该要谨慎一点,你这样抹不开情面,很容易上当受骗。”
“嗯,谢谢梁总,我知道了。”
梁莯又说:“如果说,家是本市的,又在政府上班,还没结过婚的小伙子……也就有数的那么几个,回头我找个人去打听打听,看看他家里的人都怎么样,你等我消息。”
周馨茶当时有点傻,神思恍惚地点点头:“喔……”
梁莯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手机通讯录上,对她说:“行了,没事了。”
周馨茶晕头转向地走出总裁办公室,看那架势,他这就要找政府的朋友打听此事。谎言的生命力只在旦夕之间,她也没指望瞒过所有人,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就说和男朋友分手了,自己就不用再对大大小小的谎话负责,可是现在说分手都来不及。奇怪的是,他怎么没直接问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呢,幸好没问,不然真的要露馅了。
比起在梁总面前承认自己撒谎,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梁总要是知道她没有男朋友,很可能会趁虚而入,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招架得来,她不想在被千夫所指之后再被他无情地赶出公司,如果是那样,宁可从一开始就不要这份工作,回到原点。
好不容易熬过那段流言蜚语的日子,却没想到,所有人都比她更了解她自己,私人秘书本来就是情妇的位子,自己却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个例外。她越想越荒诞,越想越超现实,甚至认为,当初梁总调走刘姐、破格提拔新人,那是因为他寂寞了。
梁莯看着周馨茶离开办公室,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生气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她以为所有人都那么好骗,连他也会跟着蒙在鼓里。其实,梁莯早就觉得她在说谎,因为这里面漏洞百出。
首先,她住的那片小区全都是出租房,一个本市户口的政府公务员用得着租房住吗,租房子离单位近也行,这两个地方一个在大东边、一个在大西边,谁会舍近求远,花冤枉钱呢。第二,她说自己和兄妹俩一起住,那她晚上不回家吃饭,为什么对男朋友的妹妹不闻不问,从来不说带一点饭菜回去。第三,昨晚她的手机根本不是没电,后来她还用它打电话了,从七点到十点半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接电话,虚拟的男朋友当然不会来电话咯。第四,她说男朋友工作很忙,晚上加班,白天出差,就算私企也没忙到这个地步,政府能比私企还忙?
综上所述,加上刚才她在办公室里支支吾吾的样子,梁莯已经确定她根本没有交男朋友。她是为了和男上司保持距离,所以在公司里撒谎!
不知为什么,周馨茶坐在格子间里,仿佛听到门里面一阵丁丁咣咣地乱响,半天才消停下来,这会儿总算没动静了。她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却不敢敲门,用座机电话给里面拨过去,不久,只听梁莯在电话里气息未均地说:“没什么,做你的事吧,不用管我。”
周馨茶说:“等等,梁总。”
他说:“怎么了?”
周馨茶不想进他的办公室,就顺便在电话里提醒他:“下午三点半,在十楼
开市场部的营销策划会,您别忘了。”
梁莯压抑着心里的愤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他把桌角的手提袋“啪”地一下打落在地,愤怒地说:“居然用电话通知我去开会!反了!”
与此同时,周馨茶在门外似乎听到一声怒吼,但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
市场部的业绩一直就比较惨淡,国内的零售奢侈品营销策略总监等于是公司的摆设,靠个人购买力拉动的项目本来就乏善可陈。下午,在营销策划会上,梁总把这个策划案从头到脚批得一无是处。大家都替市场部的马部长捏把冷汗,要知道梁总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火,今天可能是天干物燥、阴虚阳亢。
当大家听见梁总怒气冲冲地说:“这个国内营销策划整整搞了三年,还是死不死活不活的!我用你们这些老掉牙的人去赚年轻人兜里的钱,我真是昏了头了!我早该把你们都辞退!”马部长不由自主地自己给自己罚站,跟市场部有合作关系的几位部长也不好意思再坐着了,只好陪他一起罚站重生在白蛇的世界里。这么一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默默地低着头听训。
梁莯火气生猛地对人事部王部长说:“王部长!你马上去给我物色几个营销方面的新人!”
王部长立马站起来,低头哈腰地说:“欸!好!梁总您放心,我……”没等他把话说完,梁莯又大喊一声:“不要女的!”
王部长连忙答应:“是是是,我知道了!”
周馨茶身子向后面闪了一下,觉得一股凉气直冲自己的面门吹来。
开完会,周馨茶沉默地跟在梁莯身后,想要问问他晚饭怎么安排,又怕他还没消气,所以跟在后头不敢开口。走到办公室门外,梁莯回头对她说:“周秘书,晚上我有安排,你可以下班了。”
周馨茶动了动嘴唇,稍微迟了一步,他已经把门关上了。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他这是故意疏远的意思,她难过地回到格子间收拾东西。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把整件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最后还是认为自己没有错,一场可以预见悲剧结尾的恋情既然没有开始,应该高兴才对,所以回到家后她苦笑了一整晚,把小钰都看呆了。
第二天,市场部的马部长一大早就在总裁办公室外面等着,周馨茶早上来开门,还以为自己迟到了。
她看看时间,问他:“马部长,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事找梁总?”
马部长夹着一个文件夹,一脸倦怠地说:“我昨晚一晚上没睡,赶出一个营销策划,想第一时间拿给梁总看看。”
“哦。”周馨茶说:“不知道梁总来没来,我帮您去看看,稍等。”
她说着敲门进去,在书房门口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确定梁总在里面。她探进头去,看见梁莯坐在沙发里抽烟,好像已经抽了很多。
“梁总,马部长在外面,想给您看看他一夜没睡策划出来的案子。”
梁莯从鼻孔里呼出一团烟雾,不屑地说:“哼,一夜没睡就有功啦?我干嘛一大早上起来就看他的破玩意!”
周馨茶说:“那我出去告诉他一声。”
“周秘书。”梁莯略略转过头来。
“梁总,您还有事?”
梁莯说:“你叫张威来一下。”
周馨茶顿了顿:“……喔,好的。”
梁总从来没有单独见过张威,这次是头一回,周馨茶有种被架空的感觉,心里很不好受。
马部长失魂落魄地走后,张威指着自己的鼻尖,惊讶地问:“梁总叫我?”
周馨茶闷闷不乐地点头:“嗯。”
张威穿上公司的制服西装,捋了捋两鬓的头发,得意地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以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态走了进去。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周馨茶几乎可以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周秘书失宠、张秘书得势之类的。
周馨茶心里很烦,对那些聚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人说:“怎么还不去干活?上班时间唠什么嗑!”
大家面面相觑,抱着一种不服管的心态回到各自的格子间。
周馨茶坐在办公桌前,拄着下巴回想昨晚的事,一只手慢慢地滑动着鼠标,双睛定在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道破神虚。她知道,梁总一定是看到了办公桌上的手提袋后觉得自己太不给他面子,所以才这样的。亏得自己在佳佳面前说他公私分明,看来他也一样会在工作中掺杂个人情感。如果梁总不是自己心里喜欢的人,拒绝就拒绝了,她不在意后果多有严重,可是现在梁总宁愿启用张威也不再信任她,这令她心情无比低落,甚至是痛苦。
张威果然被委派了重任,就是秘书办的年终奖改由他专门负责了,本来这件事是让周馨茶兼任的,有时候她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但有句话叫做能者多劳,上司信任的人理应比别人忙一些,一旦闲下来无事可做、形同摆设,也就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自从张威被委派这个任务之后就变得很傲,加上工龄比周馨茶长,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虽然出
去应酬的事,梁总依然是带着周馨茶去,可是她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像花瓶,只是用来撑撑面子。秘书办里的人一天比一天松懈,各个变得跟张威一样,只在领导面前找事做,阳奉阴违。周馨茶尽管看不过去,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怕她了,因为一点小事就可以顶撞她。
周馨茶想,人们可能是这么认为的,她是被梁总玩腻了的女人,很快就会被踢到别的部门去,以梁总的性格最好是一年也碰不到面的库房或者包装车间,从最高层级的部门直接掉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到时候公司会给她升职加薪,变成车间主任,薪水表面上增加,实际上减少。周馨茶发现,不论自己有没有抵住上司的诱惑,结果在人们眼里都是一样的,还是会死得很难看,没有人会相信她是因为拒绝了上司而遭到排挤。原来这就是万浸万人黑的潜/规则。
可是周馨茶至少保住了内心里的一片净土,在这个物欲纵流的社会大染缸里,她还能清楚地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所以一点都不后悔。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对方是有钱有势的角色,而是因为她不相信梁总会对一个结过婚的女人用真心。现实发生的一切也可以作证,如果他是真心的,怎么会这么在意面子。他比那个*只强在时间上,周馨茶感叹地发现,自己来公司已经满满一年了,所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无常去解释。
有一天,下班后,周馨茶在梁总办公室门口又碰到了上次那个气质女孩儿,周馨茶心里其实很想知道和梁总来往的都是什么女人,然而如今,作为梁总的私人秘书,她竟然都不知道梁总已经备了车,准备和这个女孩儿出去吃饭。周馨茶站在门口,有些木讷地看着他们双双从里面出来。那女孩儿大大方方地在人前挽着梁莯的胳膊。
他们走过周馨茶身边时,周馨茶低声问:“梁总,您要出去,我给您备车吧?”
梁莯说:“我已经叫过司机了。”
周馨茶身子退后,给他们让出过道:“唔……”
那个女孩儿轻轻地转过脸来留意她一眼,然后微笑着对梁莯说:“梁总,我们去吃什么?”
梁莯笑问:“你想吃什么?”
“我随您啦,您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梁莯说:“呵呵,你的嘴巴可真甜,是不是偷吃蜂蜜了。”
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过长长的走廊,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说给周馨茶听的,可是周馨茶又索然地笑了笑,对自己说,别再自作多情了,他不可能故意装样子给一个卑微的职员看,他是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别人,第二天就在公司里传遍了,周馨茶还是从王部长的口中得知,那女孩儿是个演员,虽然不是明星,不过颇有手腕儿,现在傍上了梁总,看来指日就要走红。但周馨茶知道,他们不是从最近才开始有来往的,半年多之前,她就和梁总有过不可捉摸的关系,梁总的白莲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还把那个女人误会成周馨茶。周馨茶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淡淡一笑,心想,原来梁总真的是那种人,如果自己当初稍微动摇一下,现在一定会后悔的。
王部长颇为担忧地说:“馨茶,你怎么……把梁总得罪了吗?为什么张威那小子会代替你管奖金?如果有什么误会,一定要想办法化解,梁总虽然脾气很大,但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样下去,你的处境可就不太妙了神纹世界。”
周馨茶脸上现出很感激的笑容:“王叔,我没有得罪领导,您放心吧,不管怎样,我都会以平常心接受现实。”
“是这样吗?可是……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成天郁郁寡欢的,不会是,你真的和梁总……”王部长拢住嘴巴小声说。
周馨茶笑着摇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梁总有能力捧红明星,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呢,都是他们瞎传的。”
王部长出乎意料地点着头。
就在周馨茶认为看清了一切,快要风轻云淡的时候,现实又让她怀疑所有的判断。这天,梁莯也是早早地给周馨茶下班,晚上十一点多,周馨茶接到梁莯的电话,叫她到公司替他取一件东西,送到皇朝那边的房子里。周馨茶因为好奇,途中打开了那个纸袋,看到的竟是一些进口药,她不费力地读出英文说明书的意思,这些都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服用这类药非常危险,一定要按照医师的指导给药,因为其中多是安眠镇静剂,对人的身体和大脑有巨大的副作用。
周馨茶在车里震惊地捂住了嘴,想起了自己刚到公司的那天,在刘姐的抽屉深处发现的那张挂号单。她一直以为刘姐有神经质,是最有可能去看精神科的人,加上那次在刘姐车里,听到她说做秘书,看到的就当没看到,听见的就当没听见,等等之类的话,周馨茶始终都把刘姐和精神病联系到一起,可是今天,她发现好像是弄错了。
梁总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有这种药呢?仔细回想刚才,梁总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平静。本来都这么晚了,一个跑腿的事儿应该吩咐男的去办,周馨茶觉得这样使唤一个女下属有点过分,这里面可能存在梁
总的一点故意,这使她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拿着药,按下楼道外的房间号,不久,梁莯给她开门,她坐着电梯上到十楼,梁莯穿着一件睡衣站在门口。
周馨茶说:“这是您让我取的东西。”
梁莯接过来,开玩笑说:“你有没有偷看啊?”
“没,我没有。”
梁莯笑了笑:“这么晚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要不要进来喝点什么?”
周馨茶说:“不用了,谢谢,我回去了。”
梁莯知道她就会这么说:“好,不送了。”
周馨茶转过身摁电梯按钮时,梁莯补充说:“周秘书,路上小心。”
周馨茶回头看看他,笑了一下:“没事,您放心吧。”
梁莯欲言又止,目送她走进电梯。
回到车里,周馨茶觉得奇怪,梁总挺正常的,为什么这么晚急着让她送药来?正在困惑时,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就赶快接起:“梁总?”
梁莯站在十楼的窗前,俯视她的车:“周秘书,我知道你是不需要嘱咐的,但我还是要给你明确说一下,希望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对我私事,都要守口如瓶,好么?”
周馨茶慎重地回答他:“好。”
“嗯,就这样吧。”
周馨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同时抬头看十楼的窗户,那里有灯光。她在想,如果那些药被张威看到,明天一早整个公司都会知道了,她惊喜地发,现原来梁总心里最信任的人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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