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1 / 1)
她的低叹,收回目光,便看到红药眸色沧冷,含着一丝木然,正一丝不苟的替她梳妆打扮,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她知道红药心中还在想林正阳,心底微微叹息。她任凭红药伺候着她穿衣洗漱,然后梳起发髻,最后再给她披上那件白的耀目的华贵披风。披风的勃颈处扣子上镶嵌着两颗大大的白珍珠,红药垂着眼睛给琳琅扣上,抬头的时候眸中蓦然闪过一抹惊艳,绿柳已经惊呼起来:“怪不得鬼帝对小姐这么好!小姐简直天人一般,绿柳还从没见过这人世间有这般美貌的女子呢!”按说她是柳树化作的精怪,又附着了当年玉带河畔画舫上一名花魁歌女的样貌,已然是美貌无比,但与琳琅比起来,她心底竟然微微升起了些许自卑!
她有些奇怪,细看琳琅此时的样貌其实并不算非常的出色,为什么会让人有一种说情道不明的感觉……对,是心折,这种感觉就是心折!
红药这时候已经敛去眸中的惊艳,微微笑了笑对琳琅道:“小姐,我们走吧!别让鬼帝等急了!”说着,伸手扶起琳琅一只手臂,朝外边走去!
绿柳想要跟上,红药回头嘱咐道:“我自己去就行,送过小姐去,我就回来了。你先留下看屋子吧!”
绿柳听了,微微办了个鬼脸失落的返回了室内!
石室仿佛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悠长的走廊九曲回环,联络着各个以宫殿名字命名的石室,走廊两边的石壁上雕刻着各种草木花卉和珍禽异兽的图案,每隔一段路便有一个镂空的格子,格子凹进墙壁中,里边无一例外的都燃着一盏装陶土烧制的怪异恐怖的鬼怪形状的明灯,祥和与阴暗交缠,凭空为这冰冷黑暗的石室增添了一股诡异的气氛!
转过一个犄角,眼前骤然开阔,竟然有条溪流汩汩流过,水声淙淙,一座石桥连接两端,桥上雕刻着十八层地狱受难图,两岸更是怪石嶙峋!
这是琳琅第一次步出关押她的那间石室,她慢慢走着,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将走过的路一一记在心中!
这么走了一段路,纵然是走的缓慢,心口的伤还是被扯动了,细碎的针扎一般的痛楚虽然不是不能忍受,但也让琳琅的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挪到了石室正中的大厅里,还未进去,便听着里边有说话声,琳琅微微抬手,阻止红药再继续往前走,两人不由在门前站住了!
此时的大厅内,一身黑纱包裹的太素公主摘下了面纱,精致绝色的容颜显得有些苍白,细腻的肌肤下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她眸中似乎含着一抹怒意,声音却是和缓无波,隐隐带上了玲珑叮咚的动人:“你把那件白狐披风送给玄清了?”
白衣男子斜倚在座位上,一手侧支着头,微微闭着眼睛养神,听到她的问话,面色不显的“恩”了一声,仿佛理所当然!
太清公主听这一声“恩”,面色却又骤然白了几分,看着他浑不在意的模样,喉头一窒!
她微微垂下了双目,接着抬头,却仿佛玩笑一样说道:“原来当年你杀掉白翳真君,却保留了他这层皮,是为了送给她啊!”
幽冥猛然睁开了眼睛,眼底精芒一闪而过,柔和温润的目光望着太素公主,慢慢直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微微低头端详着她的面容,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声音低沉中带了一丝哑然笑意问道:“怎么?殿下吃醋了?”
太素公主别开了眼睛,似乎有些羞涩,低低道:“我吃什么醋!”
“哈哈哈哈……”幽冥畅快大笑,松开了他的手,“只是借给她穿穿而已!你也知道,要想三界神鼎发挥出最大威力,凝练仙魄注入的时候这仙魄越是强盛越好,如今她与君熵不成,肯定是伤心难过的紧,再加上身上的伤,心脏几乎碎裂,魂魄定然低迷不已,用起来也没多大效用!而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是有道理的,我此举只是为了让她的魂魄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太素公主听到他的哄劝,面色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抿着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向幽冥,娇嗔甜腻的道:“你解释这么一大通做什么?早说了本宫才没有吃醋!”
幽冥伸手刮了太素公主的面颊一下,轻轻快速的啄了她唇瓣一口,呵呵笑道:“等本主大功告成,三界万物还不都是殿下的了?殿下想要什么不成啊?”
太素公主被他偷袭一吻,又听到他的调笑,面上红晕更胜,一时艳丽如三月桃花,她眸含春水的低头,假作气恼跺脚道:“说什么呢?一点没个正经!”
太素公主话音未落,幽冥已是开怀大笑,只见他笑着笑着,蓦然住了声,转头看向门口,眸色阴鸷的大声喝问道:“谁在外面?”
此时,琳琅和红药正在外边听两人调情听的欢实,忽然被他突来的一呵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两人迅速对视一眼,红药微微平息了一下心绪,上前恭敬的敲门道:“鬼帝,琳琅小姐带来了!”
幽冥淡应,红药忙扶着琳琅朝厅内走去。
二人进去的时候,太素公主已经戴上了面纱,无风自动的黑纱下太素公主的面容若隐若现,倒是有些暗色的诱惑妖娆气
息,只是那犀利尖锐的目光将这份气息生生打碎了!
琳琅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美人虽好,面纱下含着敌意的目光直直射在她身上,却让她浑身不舒服。琳琅知道太素公主嘴上说着不在意,心中其实着实是在意这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既然幽冥对太素公主有心,便只拿着好东西去讨好太素公主便是,难道她因为和君熵的关系……心情不好,送过这件披风来就能好了?
女为悦己者容!同样,送东西的人不是心中想的那一人,东西再名贵有什么用?若是自己心中所想那人,只是一句话便可以让自己心头扫去阴霾!
太素公主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目光直视琳琅,尖锐霸道的很!
整座地宫都是以暗色为主,除了幽冥身为鬼帝尊主总是穿着白色的衣服,甚至是她都不被允许沾染一丝的光明,而琳琅,琳琅这一身耀目的白色站在厅中,映亮了整个昏暗大殿的时候,也让她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她自然知道幽冥说的话不过是在哄她,可是明知是飞蛾扑火,她还是忍不住的扑上去。心中的钝痛一点点的传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千年前的那个人为什么拒绝了天族太子的求婚,宁愿投入尘世轮回中了!
琳琅来到,幽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告诉太素公主在他不在的时候掌管好一切事物,又嘱咐她等他回来,便带着琳琅一起出门了!
太素公主望着幽冥和琳琅离去的背影,直到雪色在黑暗中消失,她才感觉面颊上凉凉的,忙抬手抚了抚,微微抽了抽鼻子!她做完这两个动作,抬头就见红药仍旧站在一边,看着她的目光宁澈中带着一抹微微的怜悯,她心下一怒,沉声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她是玄武大帝的长公主,难道还需要一个小小妖精的怜悯?
红药蓦然回神,忙低头告退,转身间却幽幽叹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情之一字,或许只有不懂,才不会痛吧!”
她说的声音很低,幽幽如梵音一般飘散在偌大的殿中,却如重锤砸在太素公主的心上。
太素公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低低重复着这句话,颓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跌倒在了地上!
出了门之后,幽冥似乎并不着急,他带着琳琅沿着漆黑的走廊,不紧不慢的走着。衣襟上似乎有无数柔和的白光向四周飘散,所以这段路纵然没有灯火,却也并非不可视物!
琳琅也闹不清楚他到底要上哪儿去?要去做什么?只能随着他的步伐跟在后边。她几次想要开口问,都因为自己如今尴尬的阶下囚身份将话憋了回去!
两人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漆黑的走廊竟然还是看不到头。琳琅却已经是满头虚汗,头重脚轻了,胸口的疼痛扩大,她忍不住皱眉。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带你去见一个人!”
幽冥魅惑轻盈的声音带着不为人知的黑暗阴寒气息袭来,琳琅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问道:“见谁?”
幽冥猛然住了步子,琳琅不妨,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背上,一阵子头晕眼花,扶着墙壁勉强站立。
幽冥转过头来,面上的骷髅面具幽幽发出渗人的尖利白光,让人一望之下,紧紧闭眼!
琳琅适应了一会,才勉强可以直视,因为没有听到幽冥的回答,她又问:“你要带我去见谁?”
幽冥依旧没有答话,幽幽眸光看着琳琅,呆了半晌,才秉着幽然叹息一般的怪异嗓音道:“当然是去见君熵!你难道不想见他?不想见他的话你为什么让那把剑去找他呢?”
说着竟然恶狠狠的伸手捏住了琳琅的下巴,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琳琅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的汗珠更加细密起来!
“你……放手!”琳琅忍着心口的疼痛使劲挥开他的手,虚弱的靠在墙上喘气!
琳琅苦笑一声,胸口估计又渗血了。自己这颗心可真是命途多舛,不过也够坚韧,竟然这般折腾都还跳动的起劲!
“太清公主!”
幽冥的身高不如君熵,琳琅身高只到君熵的肩膀,却能达到幽冥的下巴!而幽冥的身形也不如君熵挺拔,气质与君熵朗朗的光明正气更是毫不相同,乍一看是儒雅俊朗,翩然若仙,近距离相处之后便会觉出他身上带着一种阴暗柔媚的气质——这一点,赵霁也有!
此时,幽冥抚着自己的下巴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琳琅,幽深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的光芒来,淡淡的冷意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琳琅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忍不住避开了目光,冷冷道:“既然要去见君熵,还不快走?”
幽冥听到他的催促,呵呵笑了两声转开了头,声音中似乎有一丝怅然:“你还记得在冥界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们关系其实很好!”
琳琅听他如此说,心中一颤的同时,看向他的眸子里升起了一股警惕的光芒!
她偶尔去冥界的几次,她当然记得清楚!那时候的幽冥虽然有些小心思,却并不是现在这般的阴枭狠辣……那时候,他与君熵,算是好兄弟,他们相处的也算是
很好;后来,或许是因为幽云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紧张,但却都是通情达理的!
再后来……她跳下轮回,幽云……
“幽云……怎么了?”琳琅终于忍不住问道!
幽冥似乎没有想到琳琅会这么问他,面色一怔,眸子里瞬间席卷过一阵狂怒怨恨,冷厉的声音尖锐,仿佛来自地狱的鬼怪一般:“你还好意思问幽云怎么了?”
说着,他仿佛失去理智一般双手用力掐住了琳琅的脖子:“你还好意思问幽云?你害死了幽云……幽云是你害死的……是你和君熵一起害死的!”
琳琅被掐的咳嗽不止,面色瞬间布上了一层青色,大脑却是出奇的清楚。
幽家这一辈的嫡系只有幽云和幽冥姐弟两,两人本是双生子,自幼便失去父母,相依为命着长大。幽云这个姐姐大多数时候像是幽冥的妹妹,是被他保护在身后的,而幽冥也像是一个哥哥一样宠着幽云。
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不易,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幽云和幽冥自小的生活环境养成了幽云心机沉重内心又飞扬跋扈自尊心重的特点,当年没少给她和君熵下绊子!
但是在幽冥心中,幽云却是最最重要的亲人!
只是她不知道,她跳下轮回的时候幽云已经是冥后了,幽云怎么会死?而且就算是死似乎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是她害死了幽云呢?
琳琅脑子有些眩晕,呼吸也越来越弱,眼底的一抹光芒似乎慢慢消失,一下子,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朝地上滑去——幽冥浑身一震,眸中闪过一抹清明,接着慌忙松开了手,一把抱住了琳琅滑下去的身体,喊道:“玄清,玄清,你醒醒,你醒醒……”
新鲜的空气滑进气管,琳琅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慢慢恢复了生机,她听到耳边一个声音一直在喊她,而且越来越焦急,越来越布满担忧,她有些纳闷是谁在这么喊她?是谁在担忧她?
在人间,有人喊她琳琅,也曾经有人喊她清儿,而君熵总是喊她阿琅!玄清这个名字,却是很久很久没人喊了……
琳琅睁眼便看到了幽冥眸中的担忧和紧张,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那是的的确确存在过的!
“幽冥……”她低低喊道!
幽冥在她睁眼的一瞬间已经敛去了眸中所有情愫,只剩下一丝冰冷阴魅,此时听到她喊,也只是瞅她一眼,淡淡冷声道:“好了就站起来,本主没有时间陪你耗!”
琳琅叹息一声,扶着墙壁站起身,冷然坚决的眸子看向他:“幽冥,幽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是我害死她的?你说清楚!”
“假惺惺的问什么?”幽冥从鼻子中哼出一声,“不是你和君熵害死了她,还有谁?君熵明明爱的是你,既然不爱她,又为什么要娶她?娶了她却又冷落她!”
琳琅听到这,眸中的伤心痛惜一闪而过,却是笑了:“幽云爱慕君熵不得,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我且不提了,君熵和幽云的婚事,当年进行的仓促,我没来得及思考是为什么,你们应该最清楚原因!”
“通过手段得来的婚姻,你还指望君熵怎么样?”
琳琅慢慢回头:“走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我还活着,今世我定然会弄清楚的!”
“因果循环,无论是谁,都需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说完,琳琅抬步朝前走去,猛然一阵眩晕袭来,她差点摔倒!
腰间一紧,已经落入幽冥怀中!
86章幽冥是个可怜人
触目黑暗,耳边风声呼啸,琳琅僵硬着身子缩在白狐披风中,只露出一张脸,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打在脸上,冰刀子一般割得皮肤生疼!
幽冥的手臂仿佛鬼爪一样横在她的腰间,她只觉浑身沁着一股寒意,仿佛要冻僵了一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被冷风一吹散去不少,胸口的痛楚却越来越明显,似乎有湿湿的黏黏的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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