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1 / 1)
作者有话要说:虽则那个神祝实在是难看了些,但是沈中玉还是用神识珍惜地从内到外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原来他变成如此面目的缘故,应该是他所信奉的神灵的赏赐:
他的眼睛是像蛇一一样的竖瞳,冰冷,嗜血,而唇边到两颊都更像是蛇头一样,变得更加尖细,长着细密的方胜状的鳞甲,口里的舌头也是分叉的,像蛇信一样。虽然头部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但是身体倒还正常,只是在关节处长着蛇鳞。这仿佛是个半人半蛇的怪物,是未成化形成功的蛇妖。
但实际上,他本来就是一个纯正的人,身上没有横骨炼化的痕迹,他变成这样子完全来自于外力,考虑到在他身上流动的神力,大概可以为这外力就是神力了。这般半人半蛇之身,只怕无法再得到更大的进步了。为了神,斩断了自己更进一步的可能,值得吗?沈中玉很是疑惑地看着他。
沈中玉想到他之前变化而成的化蛇之身,奇异地想到,莫非这异兽化蛇也是相柳的眷属不成?他想到能够见之则有大水的化蛇,心道这也不奇怪。除此之外,他还能借用相柳的神力施法,昨日的毒液和大水皆是来自于此。相柳的能力大概也与之相似。他想了想,走到那个神祝跟前问道:“我是下界之人,你为何抛弃你侍奉的神而到这里来?”
相柳神祝听到这般质疑他的虔诚的话,自然愤怒骂道:“我从不曾背叛吾神,这都是吾神的旨意。”
“非常好。”沈中玉道,“那,尊神是如何知道我七杀城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相柳神祝的双眼,在神灵的庇护下,他的思想被保护的严严实实,并不是那么容易在化神大能的威压和诱导下敞开。
第一次搜魂就遭遇了失败,沈中玉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道:”对于神灵,我并不熟悉,也无意和神灵为敌,但是可惜了,我不会放你。“
他和张致和一道离去。刚出去不久,张致和就说道:‘先生,你想对他做什么?“
沈中玉听到这个,皱眉道:“阿致,你该信我一信,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想拿他来当陪练而已,我想从这个神祝身上挖出关于神与神祝的信息,在我的城池里面,在周围大阵的记录下,他身体的一切变化将无所遁形。
张致和看到沈中玉说话时甚至还带着一点委屈,想了想,说道:“先生,你有什么瞒着我?”
“那你就想个法子让我坦率直言。”沈中玉仿佛风流浪子一般扫了一眼。
张致和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一抖,想了想道:”我们去切磋一番,三战两胜,你赢了就要说,我输了就不问了。“
沈中玉听到这个,脸皮抽搐了一下,说道:“我去看一下北冥,迟些可好?“
张致和听到这个,却很是得意地笑了,道:‘我就知道你要耍我!“
“但可惜被你看出来了。”沈中玉摊了摊手说道,”多么可惜的事!”
张致和看着他这个样子,一侧身直接抱着沈中玉,在他脸上轻啄一口,然后正色道:”先生,你去吧。我要闭关了。最近以来,颇有所得。“
沈中玉反手将他抱住,手掌在他的脊背上一滑,按着他柔韧而有力的腰部,答道:“好。等打退了海棠那一家子,我也要准备闭关渡散仙劫了。“
“嗯。”
“来,再亲一下。”
“……”
等到与张致和分开之后,沈中玉神清气爽地去到北冥散人的住处,直接推门而入,看到北冥散人脸色有些苍白地靠在云床上,宽带的袖子也掩盖不住手腕上的粗大冰冷的黑铁镣铐。而戚寒水却像是疲惫至极的地坐在云床底下,靠着云床歇息。
挑了挑眉,沈中玉就跟戚寒水说道:”你这弄的是什么样子?他已经是心魔缠身,还用禁法镣铐是刺激得他的心魔再厉害点吗?“
戚寒水刚要说话,北冥散人就道:”是我要这样做的。“
“嗯?”沈中玉毫不在意地过去,坐在云床上,捧起他的手仔细观察起来,十指修长,洁白莹润,但却蕴含着能让山川倾覆的力量,他甚至隐隐感觉到气运之力在其中的运行,但同时他也感觉到有东西在抽取着他的法力,而这抽取法力的方式与当年的《北冥归葬》如出一辙。
北冥散人眼中明悟而通达,说道:“这就是我的心魔劫,这个心魔勾连的天魔从我身上学会,兴许是本来就会抽取气运与法力。这些时日来,他在一刻不停地引诱我堕魔,同时抽取我的法力。若我无法度过,我只怕会被天魔夺舍。”
“哦。”沈中玉从袖囊中取出两本经书,递与北冥散人道:“我手上有《太上老君常说清静经》,也有《白莲往生清净经》,你可以拿来看看,兴许有用。”
“谢过了。”北冥散人接过翻了翻,道谢一声,然后说道:“若我真被天魔夺舍,我希望死在你手上。”
“当然。”沈中玉答道,“我会亲手送你去轮回的。”
“只怕轮回不了,未必能保存真灵完整。”北冥散人冷静地答道,仿佛对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毫不在意。
“尽量吧。”沈中玉站起来,就要告辞。
北冥散人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几乎无法压制的恶意促使他冲动地说道:”你软弱了许多,你几乎要跟我说你舍不得我死了。”说话间带着不曾掩饰的嘲弄与恶意,仿佛是天魔的言语。
沈中玉看着北冥散人,对于这样的嘲弄,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老神棍,老朋友,我确实是希望你能渡劫的。”
“我会的。”他冷笑一声,尖锐地说道:”你这样的软蛋都可以,我也可以!”
“好。”沈中玉也是语带嘲讽,道,“我等着你重入化神之后,和我打一场,看谁是软蛋!”
出去的时候,沈中玉发现戚寒水也跟出来了,回头看到这处静室已经完全封闭了起来,叹了口气,对戚寒水道:“留意下,发现魔气暴动,就告诉我。”
“是,师父。”戚寒水道:“师叔,他会有事吗?”
沈中玉转头看着戚寒水,看到他眼神之中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虑,道:“你很担心,因为你自己。”
“我……”
“你也是将要心魔缠身的时候了,担心自然也很正常。”沈中玉道,”但是你在害怕什么?入魔吗?我现在已经能收留一个魔崽子了,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师父。”戚寒水听到这个,像是十分疲惫地舒出了一口气,道:”我并不怕死。“
“嗯?”沈中玉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他忐忑不安的样子,最后说道:”说实话!“
“是。”戚寒水听到这个,险些就跪在地上,赶紧老实答道:“弑师。我的心魔始终是这个。”说完之后,他就像是身上冒出了一股冷汗一样,差点瘫倒在地。
沈中玉把他拎起来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别再逃了,好好面对吧。你过来,我亲自看着你闭关。“
戚寒水的心魔居然是自己,沈中玉想了想,却觉得并不奇怪,戚寒水向来都是明哲保身,对于自己的畏惧更是深有骨髓,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年将戚寒水转为魔修的手段,也并不是太凶残,应该不至于把他吓成这鬼样子。
至于其他慑服九幽魔宗的手段什么的,自然就被沈中玉忽略过去了,丝毫不在意自家小弟子在随侍自己期间被吓得好几次只能躲在白檀君的洞府里干呕。
现在,他的心魔居然就是化成九幽老祖的样子,戚寒水自然被吓得日夜不安,还很担心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引起沈中玉的注意,被他拎去教育一番。
戚寒水惨兮兮地被拎回到沈中玉的寝宫里面,化作原型躺在静室门口守门的梼杌见此过来,忍不住讥笑道:“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沈中玉揉了揉梼杌的头,没有说话,将戚寒水放在地上,就道:“好了。你就在侧殿闭关,我在正殿看着。”
“是。”戚寒水听到这个,腿肚子忍不住又抖了抖,僵硬着转过去,几乎是逃似地快步走出去。
沈中玉皱着眉看着戚寒水逃跑的身影,暗道,心魔缠身的金丹修士果然都格外有趣。北冥散人居然喜欢把自己绑住,戚寒水看着几乎是成了只兔子精。
这时候,梼杌低头蹭了蹭沈中玉的手,说道:“师父,海棠刚刚送了些玉简过来送来了。”
“很好。”想到上界诸神的辛秘将要在自己眼前展开,沈中玉也忍不住兴奋地搓了措手,道,“你辛苦些,去看着城池,主持法阵。我先看看这上界诸事。”
“喏。”
沈中玉看着梼杌跑出去,自己则看着书案上那一匣子流光溢彩的玉简,显得神秘而诱人。
太子鸿伐建木自刎之后,神人不复相通,至今已经有上万年。这是万年以来的第一次,有一个下界的化神大能接触到上界之事。
张致和听到这个,愣了愣,呆呆地重复道:“九幽宗,宗主?九幽老祖?”他看着虚弱而和善地笑着的沈中玉,实在无法把他和无恶不作的大魔头联系在一起,怎么可能?沈先生怎么会是一个大魔头?
虽然他早有准备,知道沈先生来历不凡,但万万想不到是如此不凡。那我要怎么做,视先生为仇敌吗?这是万万做不到的。
沈中玉见他失神,像是要养神一般闭上了眼,掩盖住了眼中的期待忐忑的虚弱,唯恐失了体面。
张致和低头看到沈中玉脸色苍白地合目养神,一种豪情自心而发,先生早已转世,今生也属正道,我若为避祸而疏远先生,未免太无耻了。若有因果,我愿与先生同担,想到这里,他低下头轻轻贴在沈中玉的胸膛说:”先生心头仍有一点热气,很快就会无事的。“
沈中玉听到这个,本来握住他的手更紧了些,睁眼看着他道:“你不怕?”
“就是怕,也不能丢下先生一人在这。”
“好,等离了这里,你便走吧。”
“先生要赶我走?”张致和听到这个反手握住沈中玉的手说道。
“你不知道你出去之后会面对什么,虽说元婴劫后万象更新,因果已断,但是人心不是这样想的。我有很多仇家。”
“我与先生共担。”
“你不懂。”沈中玉听到这个,虚弱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抚了抚他的脸颊说道。
“我愿为先生驱使,天下皆敌也无妨。”
“那你师门呢?”
张致和听到这个,怔了怔,眼圈渐有些红了,最后还是痛苦哽咽地说道:“我……不孝。”
“用不着这般。”沈中玉看他欲哭不哭的样子,只是心疼,不愿逼他,就道:“你该知道,我对你好,原来是心中有愧。”他说着执过两人交握的手到唇边,浅浅一吻。
张致和见此,心里一震,只觉得无限喜悦与柔情泛起,先生竟对我有意?!一时喜不自胜,几乎难以说话,连声音都颤抖着说了句:”我亲近先生,本也是心中有愧。“
沈中玉听到这个,忍不住捏紧了张致和的手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张致和看着沈中玉,眼中的喜意掩藏不住,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说:“先生,我心悦你。”
沈中玉觉得自己手都在发抖,尽量稳住去摸了摸他的脸颊,感觉他脸上发烧,道:”你不该这时候说,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还想我以后放过你吗?你这老实头,这是断了自己后路。“
张致和闻言,反倒笑了,道:“先生要怎么不放过我?”
沈中玉听到捏着他的下巴,凑到嘴边,吻了上去。以口齿为疆场,以唇舌为武器,你来我往,敌进我退,敌疲我扰,敌退我追。
虽然张致和生涩笨拙,但是有足够的热情和毅力去不断尝试,虽然节节败退,但是偶有进攻,战果喜人。而沈中玉老练至极,更是游刃有余地上下扫荡,左右搔刮。直到张致和都要气喘吁吁了,沈中玉才肯放过他。
这时候,本来在照料那条从半空中摔了个半死的龙子的慧静一转过头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差点把头埋进沙子里:在阳光下,张致和伏在沈中玉身上,强壮有力、线条优美的后背紧紧地绷着,在阳光下泛着光,沈中玉一手紧紧地搂着他柔韧削瘦的腰,另一只手把他的手也扣住,唇舌交缠,婉转缠绵。
最可怕的是,这两个都没有好好穿衣服,幸好还穿着裤子,身上披着的还是刚才经过一场战斗之后的布条,两人四肢交缠,仿佛要一同融化在金黄的阳光下。
慧静不敢再看,转头看着无涯海水,暗骂要不要脸!他们能不能注意一下!
抱着张致和在自己怀里躺着,感受着温情之后的回味无穷,而手下强壮温热的腰肢还在微微起伏着。而张致和呼吸出来的粗气都喷在自己的胸膛上,沈中玉只觉心满意足,可惜身上带伤,不然就是良宵绸缪,佳期莫负。
他不舍地在张致和光滑的背上摸了两把,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然后才说道:“乖,穿衣服。”
张致和的脸又红了,默默地爬起来,把衣服穿上,然后扶着沈中玉穿衣。他们原先的法袍早就在一冷一热的情况下化为碎片,在空中掉下来的时候更是飘到满天都是,可以说他们刚才几乎是衣不蔽体地互吐衷肠,幸而有穿裤子,不至于太失斯文。
躲在远处的慧静等到他们终于分开了开始穿衣服,才走过来,没有再提起刚才的话,而是带着几分生硬地说道:”敢问前辈,眼下我们该如何?“
沈中玉在张致和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躺得更舒服些,就道:“养伤。”
慧静听到之后,应了一声,看到他们还黏在一起,联想到他们刚刚做的事,忍不住脸一红,懊恼地想到,真蠢,这么简单的事情也想不到,居然还来问他们,然后就要告退。
沈中玉见她脸色赤白变化,就猜到她看到了什么,虽然觉得这没有什么需要羞愧的,但是也觉得有些尴尬,便言简意赅地说了两句:“不要入林,不要下水,最好也不要离得太远,其余随意吧。”
“好。”慧静说着,在岸边寻了块礁石,爬上去闭目打坐,当看不到他们。
张致和道:“感觉慧静法师仿佛有些不喜。又怎么了?”
“嗯,我们又破戒了。”沈中玉笑道。
“什么戒?”
“色、戒。”
张致和闻言眨了眨眼,道:“刚才被她看到了?我们要小心些么?”
“用不着,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你我相知,所以亲、热,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你不爽快吗?”
“不。”张致和应了一声,然后顿了顿说道:“很有趣。”
“很好,常道得趣,大抵如是。”沈中玉笑道,日后还有更有趣的事要教你了,等你慢慢学。
“不过,先生要养伤了。”张致和说着,扶着沈中玉盘膝而坐,然后自己也要打坐调息,
“嗯。”沈中玉刚坐好,就一拉他的袖子,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说,“你还想试下双、休吗?”
张致和听到,脸色一红,说:“我以前不懂事。先生别取笑了。“
“慢慢就会了。”沈中玉指头刮了刮他的耳窝,本来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也让张致和不自
觉身上一热,心潮起伏。
这让张致和对自己向来有些许自信的道心坚定都感到怀疑起来,看到沈中玉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一闭目正襟危坐,更觉得有必要默诵一回《台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虽然知道沈先生好看,但从来不知道他会这般勾魂,罪过罪过,如此形容未免太过轻薄。
沈中玉看着他又纠结起来,心里越发喜爱,可以说,张致和也算是自己亲自教养出来的,想到要和这近乎半个徒弟的人燕婉相亲就忍不住脐下火热,刚才只是初尝此味就教人喜爱,不知道他在床榻间会展现出来怎么样的诱人风味。
他忽然间如果真这样胡思乱想着入静只会走火入魔,索性睁眼一看,刚好看到张致和也在一手支着头看着自己,笑了,问:“你不是要养伤吗?”
“静不下心来,想看着先生。”
“刚好了,我也只想看着你。”
这两句傻话说完,两个人忍不住相对大笑,只觉得更亲密了。沈中玉向他招手道:“过来,让我抱着你睡一觉,估计到明天应该能稍稍缓过来了。”
张致和果然也靠过去,贴在他胸膛,感受到他温热跳动的心脏说:”缓不过来怎么办?”
“那就再睡一觉。反正天长地久,我不会让你跑掉的。”
“好。我总与先生在一道。”
慧静打了半天的坐,感觉稍稍恢复了些睁眼一看,就看到那两个相依相偎地躺在海滩上,眼中一涩,转过头就看到海上日落的奇景:此时夕阳西下,艳红如妆的太阳半浸在海水里,映得一派金黄,点点白浪仿佛都镶上了金边。
她自幼生长在水月庵中,对于海上日出日落的景象,本该是极其熟悉,近乎熟视无睹的,但此刻却也被这壮丽景象而震动,平日这时候水月庵中该敲钟了。悠悠的钟声响起,一出经堂就能看到炊烟袅袅,暮云四合,尚未能辟谷的外门弟子到了吃饭的时候,连空气都溢着快活。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脸泛笑意。
这般一想,她对沈张二人也稍稍改观了些,好歹还有熟人在了,不然得多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虽然现在也不大愿意和他们说话。她想着,看到躺在海滩上刚醒来的龙子,脸上笑意未消,道:“你醒了?”
龙子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暮云合璧,落日熔金的景象,听到声儿,一转头见到一个面目秀美的尼姑在含笑相询,不知为何心里一喜,只觉得那便是水月观音化身,重复了一句:”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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