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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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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海上太阳初起的时候,海面就像是打翻了染坊的染缸,靛青、深蓝、雪白与深深浅浅的红与紫……像是染布一样在水面里拉得细长,烂漫而绚丽。而在霞光最为灿烂的远方,一叶扁舟摇着橹,在水上晃晃荡荡而来。

撑船的是个青年男子,他像是寻到了一样好玩的事物,极好奇地左摇右摆地摇着橹,小小的一叶扁舟在水上转来转去,好几次就差些翻了过来。舟上还有一个人躺在狭长的甲板上,眯着眼看着天上的霞光满天。

低矮的乌蓬上坐着一只毛色白亮的猫,在阳光底下更显得毛色润泽闪亮,因为船摇来摇去,他只能战战兢兢地抓着船篷,以免掉进水里去,长长的尾巴烦躁地一扫一扫,拍在船篷上像打拍子一样,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小船忽然一个急转弯,那只猫立刻就被甩了出去,把水面砸出好大一个水花。但过不了多久,从水中冒出一条黑龙,龙头约有人高大,但是那条龙却是极其温顺地驮着那只猫游到船边,然后就又潜下去了。而那只猫昂着头,趾高气昂地走回到甲板上去,就在躺着看天的人旁边开始甩起了毛。

本来懒散的沈中玉忽然间被甩了一脸的毛,一手伸过去抓着梼杌说道:”把毛色变一下。“

梼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是委屈地变成了白底黑花纹。沈中玉看着这毛色,很是满意地摸了他一把,坐起来,敲了敲船舷道:“还有多远到方丈山?”

波浪排开,一条黑龙从水底冒出,嗡嗡开言道:“不到两天就到了。”

“嗯。”沈中玉看了看还在研究船橹的张致和,再问:“你说真的?”

龙子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道:“那就三天?“

“差不多了吧。”沈中玉说着,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也送得够远的了。该回去了,好好挣下一份家业来,我为你娶妇。”

龙子听到这个,硕大的脑袋摇了摇,瓮声瓮气地说道:”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我都不知道如何报答,我舍不得大人了。”

沈中玉摸了摸龙子下颌两条长须道:”别作小儿女态,也别畏难。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也有些见识了,正好历练一番。到时候,在海中开府建牙,也不辜负你的这身血脉。“

龙子听到沈中玉这般谆谆善诱,一下子就感动得流下泪来,黑亮的眼睛雾蒙蒙地说道:“以后还能再见大人吗?”

“我总在七杀城,你可以写信,也可以过来。只要你好好修行,天长日久,如何不能见?”

龙子听到这个,欢喜过来,说道:“大人,我想在龙宫海面上再建浮城,请应瑞真君的神主入内。”

沈中玉听到这个,微微一笑,道:”这是你的心意,我心里只有高兴。但是你也要学一学如何料理城中之事,别想着偷懒。“

”好!“龙子应道,”怎敢要大人劳心?!”

张致和在旁听到他们作别,也过来从袖囊中摸出三枚剑符递上,每道符中内蕴化神剑修的全力一击,给龙子作护身之用。

龙子捧着剑符,感觉到内里封着的威力无穷的剑招,心里感动,向着他们点了三下头,权当叩了三个响头,方才恋恋不舍、摇头摆脑而去。

龙子走后,张致和也不再玩了,轻舟远送,过不了两日就到了方丈山。

方丈岛虽然也是蓬莱一脉,但是因为上有天守阁,三才杀机图,所以往来的都是剑修。他们一走入岛上的坊市,就看到沿街都是卖矿石,兵器,就连书店里出售的都是各式剑法,剑谱,在长街尽头还有小校场,斗法台等等设置,方便剑修们随时一决生死。

张致和一入此地,却像是如鱼得水一般,不一会儿就钻到人群当中去,在两边的地摊上问了价,买了几块矿石,然后又和几个人约了明日一战。

沈中玉见此过去说道:”你已是化神,和他们比武,未免不好。“

张致和感觉着四周的刀剑轻鸣,轻快地说道:”我会收敛修为的!“

沈中玉闻言,只得说道:“你喜欢就好。”说着,忍不住为明日的那些剑修深感同情。

幸而张真人并不是那般喜爱以大欺小的人,他只是试了试剑,然后就问明了天守阁的方向,径直前往。

距离尚有十里地的时候,沈中玉就感觉到心里面的无形压力,仿佛前方有什么气势迫人的洪荒异兽,强迫着他屈服下来,神识散开就感觉到像是刀割针刺一样的疼痛,却不真对神识产生了什么危害,而在神识当中十里开外,有一把残剑贯穿天地,剑气凝而不散却锋芒毕露,这就是残锷峰吗?!他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张致和。

只见张致和额上汗珠晶莹,但是看着远方的眼神却充满了狂热,嘴里喃喃,过了一阵才稍稍收敛下来,但是语气急促地说道:“先生!你看那是残锷峰!”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丹田中抽出沉璧和静山,沉璧剑鸣铮铮,静山嗡嗡和鸣,他如闻天籁一般陶醉地低下头,脸颊贴着冰凉而锋利的剑刃上,在他耳中,这双剑齐鸣之声就是最为悦耳的歌声。感觉到宝剑的亢奋,

他颤抖着说道:”先生,你听他们也很高兴。“

沈中玉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怕他兴奋过头就直接晕了过去,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现在启程,不用半日就到了。抑或御剑?“

张致和张了张嘴,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嘶哑地说道:”不能御剑,我要一步一步走过去。“

沈中玉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果然是如此,剑修就是这般的可爱又易懂。

随着逐渐走近,在残锷峰的压力下,张致和本来早已收敛起来的剑意渐渐散发开来,如同煌煌大日,又似是汪洋恣肆,倔强地化成剑之领域,抵御着残锷峰的威压。

就连沈中玉此刻都不敢太过靠近张致和,因为一靠近他就感觉到锋锐的剑意如刀子一般毫不留情地割开了自己的肌肤,刺破自己的血管,好几次神识法力就要按捺不住而反击回去。他只能默默地在后面看着张致和无比虔诚地一步一顿,抱着剑,顶着压力前行。

这短短的一段路走了三日三夜,就算是化神真人,张致和也像是出了一身的汗一般,脸上泛起了病态的潮红,双眼炯炯有神,满是专注,终于压力没有再增加了,因为他已经到了残锷峰前。

他在山下仰头看着岩石斑驳的山峰,像是饮了醇酒一般露出了微醺的笑意。这时候,坐在山下打坐的两个剑修真人迎上前来说,说道:“这位道友?“

然后他们就见来人毫不在意地擦肩而过,直接走近岩壁,万分虔诚地伸手抚摸着岩壁,像是抚摸着自己的挚爱情人一般。他们不由得相对大笑,齐道:“剑道不孤!”

沈中玉距离残锷峰还有百尺之遥,就已经再无寸进,只能坐下调息,看了看旁边,也有不少修为不足的剑修抱剑而坐,脸色深情而狂热。然后,他又远远地看着张致和,叹了口气,暗道这就是剑修。

但是他也不闲着,而是试探着用这里无所不在的剑意来锤炼自己的神识。刚开始,他一放开神识就感觉放在被凌迟一般,但是在习惯了剑意的砥砺,神识就像是被捶打的百炼钢铁,越发柔软而绵韧。

神识拔高,直干云霄,看着底下残锷峰虽无形而神存,飞鸟见此而回头,浮云飘过而两分,沈中玉忽然间心有所感,强忍着神识刺痛之苦,在残锷峰上轻轻一触,然后就感觉到像是换了个世间:

他看到在广袤无垠的星空之中,站着三个佩剑女子,无不雍容绝色,一个衣青,一个穿红,一个黑袍。沈中玉看到那个黑衣女子,忍不住心里一动,这是玄女,他在百战封魂图中见过,那另外两个人是谁?想必也是与其齐名的。

她们分三才阵方位立定,头上是千秋北斗,脚下是翻滚着不停炸开的混沌元气,严阵以待地看着在阵外的另一个女子,竟是王母。

王母此时素衣飘飘,手抚长剑,清丽无双,见她们看过来,就笑道:“小黑,小青,小红,你们都演练好了吗?”

沈中玉听到这句,忍不住眉眼弯弯,这称呼十分有趣,小黑自然是指玄女,小青的话,他看了看那个青袍女子,青女?他想起《淮南子》之中曾有青女司寒的记载,暗暗对上了号;另一个是小红,他想了一下,想到一个赤水女子献,又称女魃,为旱神。若是这般的话,他算了一下,青女主天,赤女主地,那玄女主人?这便是三才杀机了吗?

而在眼前,玄女向着王母利落拱手道:”还请元君试剑。“

王母闻言一侧头,带着几分娇俏可人,道:“好。”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出剑,一瞬间就在不远处本来平静的银河像是沸腾一样波涛翻涌,流星飞坠如千军万马,向王母袭来。

这样慢慢悠悠地修着传送阵,沈中玉觉得虽然不如当日念动法施,顷刻即成,但此刻能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手,也是良多趣味。再者,他也知道出去之后,只怕就没有这样的悠闲日子了。

想到这里,他也觉得有些郁闷,他从不怀疑张致和对自己的忠心,但是要张致和在师门和自己之间选择,一方面他不忍心相迫,另一方面,他也自觉心虚。

过了将近两个月,法阵才完全修好,沈中玉感觉张致和对自己亲近不减,心情渐渐振奋起来,想到事情如何尚是未知之数,就这样怀疑上了,却也不好。

等到完全修好之时,张致和也不忙着急匆匆就走,反而跟沈中玉道:“先生,可还有什么要带着留念的?“

沈中玉闻言,感其心意,道:“我想带的都带上了。”口里一边说,眼睛不动地看着他。

张致和听到这个,脸上一热,正色道:”先生,你怎地这般不正经。“

沈中玉看着他一脸严肃,但是两颊微红的样子,真是爱到骨子里,抱着他就道:”若按凡人说的,夫妇之间有甚于画眉者,我与你之间和夫妇也差不多了。“

张致和闻言,脸上更热,道:”既然先生无甚不舍,那请先生开门吧。“

“好。”

此时在东海之上,竟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竟有大多数人都是说来铲妖除魔的。原来在会稽王家将在东

海海域发现九幽疑踪的消息通报给各大宗门之后,各大宗门虽不至于如临大敌,但也十分重视,纷纷派了门下弟子去巡逻一番。

而其中,水月庵却尤为慌乱。水月庵中优昙法师早前从昆仑仙宗通信来的消息中知道一个散修沈中玉和昆仑仙宗弟子张致和得了当年莲台寺的根本大法《白莲往生清净经》。她就不由得动了心思,

一来,她结成元婴以来,已近八百年,元婴寿元也不过千年而已,因此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想借此突破化神,因此早早就派遣了徒儿慧静去接沈中玉和张致和两人过来,此刻慧静和他们二人一同在东海失踪,附近还出现了九幽魔宗的痕迹,教她如何不心焦;

二来,她的授业恩师就是死在上次魔劫之中,因此她对魔道中人恨之入骨,听到魔宗再现的消息更是新中大恨,恼怒想道,这些魔头死光了才好!

因此,优昙法师以元婴之尊,竟亲自领了弟子在东海上巡逻。其余宗门见水月庵这般重视,也不好意思太躲懒了,也派出门中得力弟子前来。

诸多散修不明真相,见众大派弟子都在东海上巡着,就传出了东海有宝的消息,也就到海上去了。

这些消息中虽然有真有假,但其中一条看着却十分有道理,就是说当年九幽魔宗的宗门驻地枯桑境也是在东海附近的,虽然九幽魔宗覆灭了,那宗门驻地却不会自己长脚走了的,必然还在附近。

如果有人侥幸找到了,可就坐拥一个洞天福地,何况内里还有魔宗无数珍藏。别说散修,就是有些宗门弟子听说了这样的消息,也是心头火热,仿佛在东海上转两个圈就会撞进了金山一般,完全没有想到魔门洞天内会有何等凶险。

所谓义动君子,利动小人。本来平静的东海,一下子竟比仙城还热闹些。一些会做生意的人,就弄来几条大舟,用绳索连在一起,上铺模板,就如海上浮城一般。

这一日,各个修士还在海上往来巡逻,可惜多数人除了寻到些珊瑚珍珠之外,也无甚收获。他们看了看日色,正要回到浮城上歇息的时候,忽然间仿佛听到从远方传来一声雷鸣,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空朗朗,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就想又不是春天,怎么还有干打雷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自天际出现一条白线,向着自己而来。随着白线越来越近,竟发现那是汹涌连天的巨浪,巨浪如白马奔驰而来,转眼间就到了跟前,打了他们一头的水。幸好都是修行之人,没有被水从空中打下去,他们一抹脸上的海水,定睛一看,却就屏住了呼吸。

他们就见到在海面上缓缓升起的一由海水构成的大门,排开巨浪,缓缓开启,从门外看进去,可以看到内里竟是鲜花环绕、芳草绿树的胜景福地,联想到之前的谣言,忍不住就咽了口口水。人人想到,天不薄我,竟让我遇到了。

但在下一刻,他们就要大失所望,从门中竟是有人出来的。他们立刻就想到这洞天难不成是有主了?!这教他们如何接受得了,本来都把这当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此刻却发现这竟是有主的。

一时间,恶向胆边生,有些人就想到,哼,等我杀了几人,这洞天不就是我的了。有些老成的,在一旁看着那些冲动之人都向刚出来的几个人冲去,暗自留意,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沈中玉和张致和带着人刚从枯桑境里出来,就看到外面的人面目狰狞地冲向自己,暗叫不好,赶紧一掐诀要将时空道标之门收起。张致和屈指在沉璧剑上一弹,剑鸣一声,清音振振。

有人听到了之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认出这是昆仑仙宗剑意袭魂的手段,就有了退却之心,去得也更慢些。而另外一些本来就对大宗门怀有嫉恨之心的人,见到张致和这般倨傲地以剑鸣示警,心里更恨,运起诸般法宝就向张致和打来。

张致和最不怕的就是群战,当日筑基期就能以一战百,此刻结成金丹,神气合抱,灵力充足,哪里会怕!一奋身,一仗剑,就直接撞入其中,剑护周身,如银光繁花一般,收割着来犯者的性命。

而此时,本被吓了一跳的慧静也反应过来,看到这些人所为,不由得有些厌恶,暗暗念了两句佛,祭起定海珠护住沈中玉全身,等他慢慢把时空道标之门收起。

就在这时,本来还焦心着无法找到慧静的优昙法师,忽然心有所动地一抬头,就远远看到慧静祭起定海珠时放出的五彩毫光,不由得脸色一喜,一运遁光,转眼而至。她看到慧静平安无事地站在那边,护着同伴,想要喊她,却又想道,休要教她分心了。

然后,她就留意到众人性命相搏的景象,出家人心肠慈悲,看不得流血,便喝道:”阿弥陀佛。却是何事?竟要这般性命相搏?!不若停下来吧。”她一边说道,一边挥手将他们分开。

本来在人中搏杀的张致和感觉到一阵和缓的力度将他拉开,一抬头看到个粗布衣服但是仪态雍容的老尼,认得是水月庵的人,就势收手,回到沈中玉身边,提剑看着众人。

慧静这时候也看到师父来了,喜道:“师父!”一句喊出,已是流下泪来。

优昙见到她,也是高兴,招手道:“过来吧。”

慧静回身看看沈中玉和张致和,沈中玉虽然一边在控制时空道标之门,但一边还犹有余力地向她点点头。慧静一笑,转身就向优昙走去。

优昙见徒弟平安无事,且修为长进了好多,惊喜道:“好徒儿,你无事就好。”

慧静也强压着激荡的心绪,跪下给优昙叩头,道:”师父!“

这时候,场上之人见到这一幕,也有认得优昙法师的,见到本来护着那两人的尼姑竟是她徒弟,再加上本来就上场的那个剑修是昆仑仙宗的弟子,竟是两大门派联手,他们不禁就有些心灰,想要退去。

但也有人情急智生,想到一计,便就到了优昙法师跟前,行礼道:“法师有礼了。”

优昙法师见到是流云派的一个金丹长老名唤鹤持的,便点头示意。

鹤持见她不算太过倨傲,便道:”法师,那便是贤徒了?“

“小徒拙劣,实在让人见笑了。”

鹤持捋了捋胡子,道:“法师的徒弟果然不凡,不愧是水月庵的,只是可惜了。”

“嗯?可是她有何不妥了?”

“只是我的一点妄想罢了。刚才贤徒却是和另外的那三人从时空道标之门内出来的。而这时空道标之门却是通向枯桑境,那可是九幽魔宗的洞天……“最重要的是,这几人居然还能平安无事,嘿,他们究竟哪个是魔宗弟子?鹤持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说道。

优昙法师本来就对这枯桑境再现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是为表公心,还是问慧静道:”那可是枯桑境?“

慧静在旁,听到鹤持这般说,心念急转,急得一额头的汗,她也师父最恨就是魔道中人,若果师父与沈中玉起了争执,相搏之下未知胜负谁手。虽然她心里信服师父乃是元婴大能,但是沈中玉可是九幽老祖,就算转世重修,也是能以元婴之身把化神期龙母折腾得狼狈不堪的人,师父若真和他对上了,这可怎么好。

她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对于这个,却是无可否认,佛门中也有不得妄言的戒律,只得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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