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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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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便是沉积得更快,更多,令你压抑得想要爆发。

很不幸,他两者都属于。

厌倦的后仰,手无意识的游弋在胸口,左右徘徊。初愈的伤口早已不再生疼,反而心还会隐隐作痛。

原以为不会再有那种感觉,至少在中弹的那一刻,他是这么认定的。

可是……

"不好意思,打搅了。还请宇田少佐多多包涵。

宇田雅治坐起身,斜睨了一眼这名不请自来的舞伎,或许不用她解释,他也能猜出是山本的主意。

所以他没必要理会,继续喝着酒,彷若屋内并无他人。

舞伎受了冷遇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可还是恭恭敬敬的向少佐行礼。

"我叫内山美惠,请多多指教。

"只是来跳舞的,就不用自我介绍了。"话语再伤人心,也敌不过他眼眸一瞬间的冷漠。

而这名无辜的舞伎人虽站在那儿,身子却已僵掉,勉强挤出的笑容也显得过于牵强。

"是我多话了!因为后面还有几名要为少佐表演的舞伎,所以我得……

一杯酒倏然泼到她脸上,淡化了她耗费几小时精心涂抹的底妆。

"下一个。"宇田雅治慢条斯理的给空酒杯重新注满,见她捂面哭着离去,不以为然的冷笑,继续喝酒。

然而一晚过去,他始终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女子。

※※※※

第二天中午,宇田雅治根据日程安排,决定提前去拜访武汉商界会长张霖森。这个人在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可偏偏不像有些商人懂得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暗地里总和日军作对。

得到线报,那次针对日本侨民的抬价提议便出自他的策划。现在,大部分商人都与新政府签订了一年内不涨价的协议,唯独以他为首的少数商界人士硬要逆天而行,拖延了整个计划的实施。

为此宇田雅治不得不亲自登门拜访,他也想知道这个老顽固的骨头到底有多结实,是否真的刀枪不入。

在佣人的带领下,他和山本等几名近身侍卫入内,其他的宪兵则留守在公馆门口。

偌大的庭院,本该装修得十分别致豪华,但一路走到内院的园子,宇田雅治满眼看见的除了青松与花卉,并无其他气派的装点。连格局也是二,三十年代普通大户家的模式,并无特别之处。如果不是园中小径铺满鹅卵石,这园子倒更像荒院。

无心浏览风景,也无风景可赏。倒是不远处女子爽朗的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快要走出园子时,他才发现花丛附近有几名少女正在踢毽子;一人专心的踢,旁人报着数,玩得格外开心。

看她们衣着打扮,都是典型的学生服。那名踢毽子的少女,浑然不觉有外人渐进,眼睛只盯紧忽上忽下的鸡毛毽子,乌黑的麻花辫随之鼓动,不时拍打在红扑扑的脸颊上。

这等愉快的场面,这等青春逼人的少女,带给宇田雅治别样的感怀。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两句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也许用在这里不一定恰当,他只是突然想到。

如果某个人看到这种场面,说不定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吧!如果早有这样的觉悟,又何尝不会快乐一些?

他拉回思绪,正举步前行,忽然一枚毽子飞射到他怀中。手一抓,便将少女不小心踢飞的鸡毛毽子握入手心。

"哎呀!小姐啊!您怎么这么冒失啊!这可是老爷的客人,宇田少佐大人啊!"佣人赶紧凑上来给他道歉,摆手示意那名少女也快赔不是。

"管家你真罗嗦!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少女调皮的吐吐舌头,纵步窜到宇田雅治跟前,既不道歉也不赔礼,伸手就将毽子抢走,拉着伙伴们一同跑出园子,欢快的笑声渐行渐远。

"实在抱歉,我家小姐年纪小不懂事,少佐您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宇田雅治轻扯唇角,表示并不在意。走出园子后,他稍作指示,山本便附耳过来。

"这个就是张霖森的独女吗?

"是的!早前有个儿子,不过很早就病死了。现在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

"哦。那就好。"本来棘手的问题,片刻间便迎刃而解。现在张霖森在他面前,已经丧失了最后的底牌。

协议不论他愿不愿意,都得签。

结果也正如宇田雅治所料,这个老家伙食古不化,表面说要再考虑,实则就是拒绝妥协。

但是当天晚上,张霖森却主动联络宇田雅治,请他来家中小坐。并且表示愿意配合新政府,签订协议。

数小时转变如此之大,原因很简单,他的宝贝女儿被人绑架了。

张霖森再傻也知道,断不会是黑帮作出的事,除了宇田雅治还能有谁。所以,他不能声张,只得被迫妥协。

宇田雅治倒也坦白,晚上去他家时将张家大小姐一并带来。亲见着他在协议书上签名,自然放了他女儿,成全了这位爱女心切的慈父。

他拿好协议不作道别,起身便离开大厅,哪怕身后传来连串的枪击声,他依旧充耳不闻,大步走着他的路。

一边走,一边撕协议,撒手一挥,满天飞舞着白色的纸片。

其实,这份协议他要与不要并不重要,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之所以要,无非是想让对方感受一下被欺骗的悔恨,同时也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敢于违抗的人,无论是谁,最终都会落得如斯下场。

能幸免遇难的,只有一人。而那运气,没有复选。

※※※※

"岂有此理!"一张报纸重重拍在桌子上,繁熙愤声叱责:"狗日的小鬼子!尽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除了他们,谁还能毒辣到这程度?!狗日的!

一大早就见他怒气冲天的,肯定是看到什么头条了。彦骁宇疑惑的拿过报纸,摊开一瞧。

"汉商巨头张霖森毙命火场,疑为寻仇全家惨遭灭门……"念到这里,彦骁宇忽然语塞,后半句竟失了声,吐不出一个字。

"你说,这是不是日本鬼子干的事?!警察厅那些狗腿子,自然是跟小日本勾结一气的!"繁熙丝毫没有察觉彦骁宇的变化,仍继续骂骂咧咧。反而是端早餐过来的繁韵瞧了出来。

"彦大哥,吃早饭了。

彦骁宇恍如未曾听见,丢下报纸急匆匆奔出门外,也不顾被抓捕的危险。

繁韵担心他有事,也跟着出去,独留繁熙在家中捶桌子。

过了几段路繁韵才知道彦骁宇想去的地方,原来他要去张霖森的公馆。

可是这个时候周围都是看热闹的路人,大家议论纷纷,都在揣测这场离奇的命案。

公馆外面有十来名伪军维持着秩序,免得闲人入内,骚扰警察厅的人封锁现场。

繁韵他们稍靠近人群,便闻到公馆内飘出的刺鼻焦味,可见当时烧得非常严重。直到现在,还有浓烟笼罩公馆上空,久未散去。

彦骁宇正要从人群中冲过去,被繁韵抓住了。她小声的提醒他。

"彦大哥!有警察在呢!太危险了!!"不由分说,她硬是将彦骁宇拉到公馆后门附近,那里没警察看守,行人也不多。

反正,他只是要看看情况而已。

可是,为何彦骁宇的表情越来越古怪,似乎极力隐忍着什么,眼眶也充血得厉害。

"彦大哥?"她轻唤。

"走吧!"彦骁宇头一偏,掩去快要涌出的泪水,快步朝江边走去。

找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他便坐在坝上,望着悠长的江水半晌没有言语。

繁韵坐到旁边,见他眼里闪过一抹忧伤的神色,大胆猜想张霖森和他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没想到,居然会是血缘上的。

"他是我舅舅。"彦骁宇蓦然开腔,声音略带沙哑,眼光似在回忆。"很小的时候,我随着父母离开了武汉。两家从此断了音讯,直到我前些年回武汉才重新相认。为了掩藏身份,也为了舅舅的安全,我们的关系没有告知任何人。但如果不是我暗中建议舅舅对日本侨民抬价,如果不是我去鼓动舅舅与日本人作对,他就不会相助地下组织,也不会有今天。

"彦大哥……"繁韵无法安抚,因为失去至亲的悲痛,任谁也宽慰不了。她只能静静的陪着他,听他低诉。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现在,我连这唯一的亲人都失去了。战争,究竟都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他怨恨,他悲愤,不满这充满血腥的乱世。所以他必须找出路,一条属于他的人生之路!

"繁韵。"他决定了。

"帮你哥哥处理完目前组织上的事务后,我就去四川加入新四军,在战场上杀个痛快!替我们的亲人报仇雪恨!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一定会来找你。

彦骁宇望着她,很认真。

有些话,他不能说,因为承诺这种事情,是没有反悔与否认,应允即代表兑现。

他自信有能力承担一个家,有能力照顾一个人,可目前,他却连一句话都承担不起。

生在烽火四起的年月,他所能做的,寥寥无几。

他希望,她能明白。

繁韵轻点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牢牢握住他的手。

是的,她懂。

※※※※

张霖森的案子还未了解,隔几天又冒出新的命案。

两名日本宪兵冲入学堂,当场奸杀了两个未成年的女学生。这一事件立刻爆发了江城百姓大游行,死者的父母扶着灵柩,在众人的陪同下围堵市政府的大门,向政府讨要公理。

由于伪军特别市政府刚建立不久,日军正企图通过这个渠道向中国老百姓宣扬日军'亲民'政策。出了这等变故,日军官方还是象征性的向伪军政府表态,一定会严惩凶手。

尽管日军抛出友好信息,可忿恨难平的百姓仍是在市政府门前示威,学生们则纷纷封锁马路,一时间竟将几条街给堵得水泄不通。

不多时,日军居然真的押解着两个日本兵,移交给警察厅的人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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