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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无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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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老太的墓地在乾化山城,位于京城郊外的小山坡上。

每年光维修成本就很贵,许老太不是京城人,但是她的祖上都是京城的,父母长期在京城定居,也都埋在这片土地上。

生于京城,长于新荷,也算是魂归故里了。

下午两点,阳光却并不刺眼,顾溪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和谢西逾牵手走到墓园前,她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

“别紧张。”谢西逾捏了捏她的手背,视线错开了一点儿,“我们是来看奶奶的。”

“嗯,来看奶奶。”

顾溪说道。

走到靠近里面的时候,气氛愈渐压抑,顾溪手上紧了几分力度,谢西逾轻轻的拍了下她的手背。

顾溪心底对许老太有点愧疚。

听说许老太临终前还想着见她,但她那时早就从新荷飞往京城了,删光了谢西逾的联系方式,因此错过了见最后一面。

她不敢去想谢西逾那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许老太的去世,孑然一身前往队伍青训,无数人的冷眼相待,家庭的破碎。现在,他有多荣光,以前就有多落魄和荒凉。

阳光折射,洒在地面,空气中水汽蒸发,顾溪和谢西逾并肩跪在墓前。

墓碑前,刻着——许春平之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优秀的人民教师,一辈子生长在炙热的土地,满怀着向往和憧憬,躬耕社会。”园内积水挺多的,小山丘上气候阴湿,碑上青苔斑斑。

顾溪深深的朝着墓碑鞠了一躬,眼泪克制不住的往下流,“奶奶。”

“我来见你了。”

谢西逾起身,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瞬间,她嗅到了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这件黑色的毛绒队服外套他不常穿,一直放在柜子里,还有一丝苦杏的香。

他顿了一下,指腹抚过她的眼角,“溪溪,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有今天才穿这件旧衣服吗?”

顾溪摇了摇头,“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收到奶奶病发的消息,我还在庆西训练。”谢西逾唇绷的细且直,“我穿着这件队服接到了那通电话,电话里告诉我,我奶奶在家里晕倒了。”

“接着就被送到医院,我赶到时,她已经不太好了,可还是握着我的手对我说,阿逾,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以后要做个好人。”

顾溪吸了吸鼻子,胸腔里闷的难受,她听说过许老太信佛,一辈子修善念信。

高中时期,许老太见她第一面,就送了她一只亲手雕刻的木雕小兔子。

兔子的背上刻着几行字。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做到了。

“后来,队里换了新的队服,可旧的队服我还是保留下来了。”谢西逾说。

因为他想要记住,这些让他无能为力又刻骨铭心的时刻。

每年的那一天,谢西逾都会来墓园看完许老太,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偶尔会和陈燎一起。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一年来看望的次数减少,可是每年这个时间必定会来。

顾溪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白色马蹄莲,郑重的放在墓碑前。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渍,在心里默念着。

“奶奶放心。”

“我来了。”

“以后,谢西逾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乾化山脚下有一个小旅店,周围还有很多寺庙,当晚,天色已晚,谢西逾带着顾溪来旅店休息。

谢西逾先行去二楼放行李,顾溪站在楼下的吧台前等他下来。

旅店是小本生意,私人经营,店家站在门口,炉子里生着香火,他看了看,“诶,第一次见这个小伙子带别人来。”

顾溪抬了抬眼,神色有点迷茫。

店家笑道,“你是他媳妇?”

顾溪红着脸,低头,“嗯”了一声。

几秒后,她问:“之前,他没带别人来过?”

“哦,你说谢爷啊,我记得他以前和他的舅舅一起来过,可是从来没有带着女孩子来。”店家欣慰的笑了笑,“你是第一个。”

一瞬间,她心底绽放朵朵涟漪,谢西逾来接她上楼时,顾溪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觉得奇怪,“刚才还哭了,怎么这会儿又高兴起来了?”

顾溪挽住他的手臂,“因为你啊。”

“嗯?”

“谢西逾。”她靠在他的手臂上,仰起脖子盯住他,“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她笑起来颊边抿出淡淡的梨涡,眉眼弯弯,像团甜丝丝的,发丝若有似无的扫在他的胳膊上。

谢西逾低声“操”了一声,走进房间内,他忽然抬手关了门。

刹那间,顾溪被抵在厚厚的门上,房间没开灯,昏暗一片,还有消毒水味。

她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被他一手握住,然后慢慢举高抵在头顶。

“来。”

他舔了一下唇,粗糙的指腹带着一层常年握枪的茧,一点一点把她眼角未干的泪抹干净,“仔细感受我对你的好。”

天旋地转,顾溪被抵在门边,他扶正她的小脸,嘴唇直接压了下来。舌尖灵活的攫取,一点一点疯狂的吃掉她细密的呜咽。

这一次的吻不同往日的温柔,是蛮横不讲理的,暴躁的。

顾溪觉得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像初学游泳水性不好的人。数分钟后,她偏了脑袋,寻着换气的间隙,脚勾住他的小腿,微恼,“谢西逾。”

“睡觉去,十二点了。”

男人眼神变暗,“好,你说的。”

顾溪脸颊发烫,轻瞪他一眼,“不是那个睡觉,就是睡觉啊。”

“嗯。”他不要脸的含住她喋喋不休的唇,“是,睡我。”

顾溪脸上再度发烫,踮起脚踮起脚攀住他的脖子,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今天,不行。”

“我来大姨妈了。”

接吻过后,两人都有点情迷意乱,可是顾溪昨天才来的例假,所以还没到水到渠成的时候。

头顶传来一声轻啧。

他抓着她的手,下降,顾溪脸上的温度越来越烫,红的像一颗柿子,温度竟然比指尖还要烫。

谢西逾亲了亲他的耳朵,黑眸比夜色沉,哑声笑道,“帮我,好吗?”

“我教你。”

……

第二天,顾溪醒来后,躺在床上发呆。

记忆立刻涌进脑海,她不受克制的脸涨的通红,拉起被子的一角将脑袋闷进去。

他居然!在!浴室!

混蛋!

顾溪不愿再往下想了,摊开掌心,只觉得掌心的皮肤都在发热。

拿起水杯喝水时,她的指尖不住的颤抖着。

记忆让顾溪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昨晚半夜就睡得很沉,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却累得要命。

两人共同前去觅食,顾溪没怎么理他,低头咬着包子,随着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谢西逾笑着勾住她的脖子,“生气了?”

“生气。”顾溪能说出这句话,那肯定是真的生气了。

他大掌薅一把她的脑袋,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别气了啊,宝贝。”

“气坏你自己,我可是会心疼的。”

顾溪:“……”

回到旅馆,两人靠在床上看了一场全运会射击比赛重播。

谢西逾将她抱在怀里,紧贴住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很舒适的姿势。

射击场上,赛事正酣。

这是今年的比赛,谢西逾早就不出战了,队里人员更替,换上了新面孔,夏冬和郑海。

画面跳转到一场这个月的nba常规赛,顾溪指了指屏幕上的篮球场,问。

“谢西逾,你以前也参加篮球比赛吗?”

顾溪记得经常看见他在操场上打篮球,可是好像没听过他参加篮球比赛的消息,高三难得的篮球联赛顾溪被姜颜拉着去看过,谢西逾在另一边的空闲场地打球,不在比赛。

“嗯”他说。

顾溪又问,“初中呢?”

他想了一下,“初中没参加过,那个时候要参加竞赛;高中没那个兴致,也没人让我报名,唯一一次是篮球联赛,我当了一回替补。”

“那后来呢?”

“后来没有时间了。”谢西逾亲了亲她的发顶,“篮球我是跟着我爸学的,后来他老人家被捕入狱,出狱后一直在养老院,我想让他搬出来,我来照顾,但他不愿意。”

谢逡这个人有点死板,但他学习优异,在那个年代是个学霸级别的人物。

没有人想得到,这样循规蹈矩的人,某天也会被名利蒙住双眼。

后来谢西逾才知道,谢逡这是为了梁懿。梁懿不爱他,但是他却至今将她视作挚爱,只好用数不尽的名利和金钱,节节高升的事业,来换她的爱。

付出的代价是下下签,入狱。

也挺唏嘘的,如今谢逡在养老院颐养晚年,梁懿精神出了问题,总是反反复复住院。

这两个人,谢西逾看望的机会都不多,一个将他拒之门外,另一个他压根不想去看望。

顾溪默默地听着,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她挪了挪腿,转了个方向,抱住他的腰,“你说,如果我那时没有删你的联系方式,会怎么样?是不是我不会现在才遇见你。”

如果那时她没有删除联系方式,换一个新的手机,她会接到那通他的电话。年少的暗恋没有回音,却很久很久,久到暗恋的苦涩成了习惯,他向她走来,她第一反应是逃。

原来,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谢西逾弯腰抱住她,低声笑了一下,“不会啊。”

他说,“无论你身处何地,身在何处,我都会义无反顾等你来找我。”

……

夕阳西下,墓地。

碑前多了一束盛开的百合花,和顾溪摆放的白色马蹄莲并排,紧挨着。

余晖和落日交相辉映,光洒向地面,像一颗饱满又圆润的橙。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男人穿队服笔直的站在那里,深深鞠了一躬,将手里的百合花献在墓前,庭院深深几许,嗓音坚定沉稳,“奶奶,我终于带她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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