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千溪城(1 / 1)
千溪城临近丰都,一条清江被一道峡口分为数千条溪流,这些溪流通过千溪城后又汇集成为一条,再度奔流东海。
千溪城河流遍布,其中百姓公认的最美的一条——桂花溪。
杨家人当年带头在这条溪路边上种下一路桂花,照料三年,直到桂花飘香,他们便在此处开上一间小面店,取名“御桂坊”,在千溪城也是小有名气,御桂坊从凤鸣女帝开始,三代都是女主人当家。
溪流之上的桂花,每日最先接受阳光的照耀,长势最为喜人,如今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桂面堂现在的掌柜杨淑,趁晨光末现,便领一干人到上游之上采摘桂花,这些天要摘下小半年的用花量,若是赶上年景生意好的提前用完时,就得要从别处买来,贵不说,香气色泽也不如这溪上长得好。
杨淑这些天白天看人摘花,替摘下的花把着关,晚上又招呼人把花散在亭院里晾晒,等事情弄完,沾到枕头就能睡,可就是这样,眼睛还是给逼出一圈淡淡的黑圈,可白净的脸上还是透着秀气,一身紧衣让人显得十分干练。
“杨掌柜,王家公子找了二十个家丁,说是来帮您摘花的。”杨淑一听,丢下手上的一捧桂花,“你去谢谢他,顺道提醒下,上年的帐我还没找他算呢。”
来人原话一说,领头的家丁头子听到上年的事,自觉理亏,寒喧两句,就带人回了。
“杨掌柜,上面飘下来个小舟,里头躺了个人。”杨淑一听,再次放下手上刚摘回来的桂花,跟着人走过去看看。
舟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血水,泡过里边人的身子,采摘花的人把人从溪舟上捞出来,探探气,摸摸心口,还活着呢。
只是没人想救,都是出来做点小活计养家,杨掌柜厚道,一天就一百五十文,可就这么些个钱,做上十天半个月,可能还不够抵这小子的一顿药钱呢。
再者说,这小东西身上两处大伤,七八处小伤,都让水给泡得泛白,活不活,谁也说不准。
四周人七七八八的议论声把桑榆吵醒,他努力拉开眼皮,眼中只有半清半糊的人影。
杨淑走来一看,询了声周围的人,知道人还活着,立马就让人叫大夫过来。她走近那身上脏脏的小孩,淡淡的臭味就迎风飘过来,再俯下身细看,腐烂和恶臭冲破四周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杨淑卷起上衣袖捂住鼻子,立马站起来。转身对四周围看的短工说:“碰过他的把手洗了,都继续去摘花吧。”
桑榆没坚持多久,就再次昏过去。
当他再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泡在药澡盆子里,水面上浮着不少草药,整个浴室里头都是怪异的草药味,旁边还坐着个人,往水里头撒些药沫。
“伤口发炎,要用药水泡上一泡。”
“唔……”桑榆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像是被黏住,一个字也跳不出来。
“我叫阮清,他们都叫我阮大夫。”
“可……”桑榆嗓子疼得历害,肚子也饿,抬眼看她,视线都是模模糊糊,勉强看出是个人样。阮清放下手上的药包,出去给人捝杯蜜蜂水。
桑榆远远地看到水,就伸手等着,等接到了,手上却拿不稳妥,阮清一放手,就弄撒一小半。还好阮清手没离远,又给他扶好,这次握上他的手背,亲自送到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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