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1 / 1)
植推广之用。”最后一句话,泰昌帝是对导禾署的沈导禾丞与姜监事说的。
被点名的人自然都应诺。
泰昌帝看向林蔚然,“林氏,如果这事真做成了,田地的粮食增产一半,你想要什么要的奖励?朕允你,任何奖励都可以。”
林蔚然一愣,没想到皇帝的话题会那么跳跃,这八字才刚一撇呢,就提到成果奖赏方面去了?
“其实臣妇想说的是,这事不仅是臣妇一个人的功劳,还有臣妇二弟妹容氏的。”
“哦,那就一并赏了。”
“说吧,想要什么?”
“其实臣妇也不知道要什么。”
“嗯?”
“臣妇什么都不缺,国公府已经极度富贵了,臣妇现在的日子很舒心,没什么所求的。”
“林氏,你的意思是你弄这些,是完全没有私心的,也没有考虑过能获得什么吗?”泰昌帝的声音没有起伏。
宫令箴却知道皇帝怕是不悦了,心跟着提了起来。
“不,臣妇折腾这些,当然是有私心的。臣妇的私心可以说是为了国公府,为了皇上,也是为了黎民百姓,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国公府为了臣妇自己。”
“我们国公府上下只希望在皇上治下,尽一些绵薄之力,愿天下承平。百姓们能安居乐业,远离饥寒交迫,进而不必为战争所忧惧。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们虞国公府也好在皇上这颗大树下继续享这人间富贵啊。”林蔚然直接将国公府的富贵捆绑在皇帝这条船上。
这个回答,宫令箴心直接一松。
林蔚然后面那句虽俗,泰昌帝却听着舒心,他这皇帝好了,他们虞国公府才能继续富贵,这想法不错。否则的话,大公无私,便是示恩天下,那他这皇帝就要小心了。
“你倒是实诚。”
梁东海佩服地看着宫令箴,宫大人本身如何就不说了,常伴帝侧,焉能没有两把刷子?关键是人家找到的妻子,说话一样好听,这就厉害了。
刚才皇上的问题可不好回,且不说现在这地还没出结果,就问她凭这功劳想要什么。不管要什么,要多了龙颜色不悦,要少了也未必高兴。她这样的回答,等证实了用这新式耕种法能让粮食增产,皇上能不记着这功劳?
高啊。
他是见多了丈夫聪慧妻子驽钝的夫妻,少有这么能夫唱妇随的,这对夫妻惹不得啊惹不得。梁东海偷偷给他们盖了个戳。
泰昌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宫令箴,最后问道,“你确定不为令箴求个高官吗?朕说过,任何条件都能允你。”
林蔚然狠狠点头,“确定。”
“不是一向都是封妻荫子吗?哪有妻荣夫贵的,那他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了?”林蔚然嘀咕。
“哈哈哈。”泰昌帝笑了。
宫令箴瞪了自家小妻子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林蔚然给了他一个求饶的眼神,小嘴也不忘说着讨好的话,“而且官位越大,责任越大,他现在还年轻呢,挑的担子太重的话,臣妇心疼。”
听她前面那句时,泰昌帝还只是哈哈哈,后面就忍不住哈哈哈哈了。
林蔚然瞪眼。
等他笑停歇了,忍不住拍着宫令箴的肩膀,“宫爱卿,你这妻子娶得不错,好眼光!”
此时,梁东海的星星眼则给了林蔚然了,宫大少奶奶,厉害。
而旁边站着的沈导禾丞和姜监事都羡慕地看着宫令箴,他这妻子娶得太对了。
看过插秧之后,皇上便摆驾回宫。其余人亦陆续回府的回府,回导禾署当值的回去当值。
只余冯咏文皓等人在组织佃户们辛勤地插秧,人多力量大,不过两日时间,他们竟然将两百亩的农田全部都插上秧了。
五六日的时间,等旁边地里的稻秧好不容易长到四五片叶子时,国公府名下的那一片地已经是绿油油一片了。他们之前插下的稻秧已经站住了,并开始返青。这一片两百多亩地的稻秧,挺直了枝杆迎风招展,甚是壮观,看着就喜人。
每天都会有不少农人驻足观望,不少老农惊叹,大户人家脑袋瓜就是聪明,连种地都比他们这些积年的老农要强。人家之前不种则已,一种就是一鸣惊人啊。
第106章第一百零六章
第106章
不提当天夜里,林蔚然因为那句玩笑似的吃饮饭的话,被咱们的宫大人摁在床榻上狠狠收拾了一回。
期间林蔚然还嘴硬,取笑他软饭硬吃时,宫大人笑而不语。
翌日,宫令箴去上值,心里经了昨日,皇帝的心情应该好一些了,是时候提一提那群倒霉蛋了。但到了宣政殿,却发现,皇帝的心情似乎好过头了?
“宫爱卿,来,来这里——”
宫令箴刚踏入宣政殿,就被泰昌帝招呼着上前。
宫令箴发现泰昌帝整个人很兴奋,看着手中的那道奏折双眼放光,拿奏折的手竟然微微颤抖。
这让他生出了好奇,皇帝手中的那道奏折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只见奏折上写着:论科举改革之浅见。
看到这几个字,宫令箴浑身一震。
整个奏折由此次科场舞弊的事展开来写,议了如今科举由三师主持的弊端。言:三公基本上都是出身世家,所以他们做主考官,这样学子基本为他们门生,或者考中者基本都是世家子弟,在一定程度上是对皇权的消弱,不利于皇帝对朝堂的把控。
建议皇上对科举进行改革,具体的改革办法,先是大部分取察举制,广设书院,增加生源。在京试之后,择出一部分优秀的学子,加一道殿试。殿试的题可由皇帝拟定亦可由指定大臣拟定,皇帝可从中择优选拔选取人才。
通过考核之贡士,谓天子门生。
这些天子门生,亦会感激皇上而非太师太傅等人。如此一来,皇上也有人才可用。
并增设三科头名称呼,院试头名谓案首,解试头名为解元,京试头名为贡元,殿试头名为状元。殿试除头名状元外,第二名为榜眼,第三名为探花......
看完这张奏折后,宫令箴面上一派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的。
天子门生这个想法,怎么与他心中的一个雏形如此相像?
他是有打算再琢磨三四年,等将这个想法及相关的考试制度成熟完善之后再向皇帝提的。难道这世上竟有一人与他想法如此相像吗?并且还走到了他的前头?
“宫爱卿,想不到吧,这奏折乃右谏议大夫萧与和递上的。”
萧与和,萧凡!
“想不到他有如此大才——”
是啊,连他都没有想到,宫令箴垂下眼睑,遮住了此刻的诸多情绪。思及他近来收集到的消息,萧与和似乎常登竟陵王府的大门呢。
“朕记得你和与和是好友吧?好好,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啊!对了,还有竞陵王!朕记得你们经常夜宴投壶——”
此时,宫令箴已经将心中的震惊的情绪收拾妥当了,当下笑道,“皇上,这都是臣成亲前的事了,成亲后臣可没再彻夜不归府哟。”
泰昌帝喷笑,“你的意思是林氏将你管住了?”
宫令箴摸摸鼻子,“那个,皇上,林氏她有身孕了,年纪又还小,为臣总得多看顾着她一些。”
泰昌帝也想到怀着龙胎的皇后了,神色一柔,不再取笑他们夫妻,而是说起别的话题了。
话题最终还是回到这科举改制上面,如今泰昌帝的全副心神都在这上头,“宫爱卿,你觉得萧与和这个科举改制的提议如何?”
宫令箴笑了笑,说道,“萧大人他在折子上提了当今科考的弊端,也提了改制的好处。却不曾提到改制也有不妥之处。”
“如何不妥?”
宫令箴敛眉,说道,“科举改制,意在削弱世家,为寒门争取晋身的机会,由此减弱世家对皇权的影响以及制约。”
“但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客观地说,与从小就接受教育的世家子弟相比,寒门还是差很远。也就是说,科举改制并不会一下子就大幅度增强皇上对朝堂的把控力。”
泰昌帝身体微微一倾,“你详细说来。”
宫令箴尖锐的分析,让泰昌帝觉得,将他从见到这张奏折后发热的头脑中泼了一兜冷水,让他渐渐能冷静下来。
“打一个很通俗的比喻,皇上如同一个园子的主人,我们这些大臣就犹如您手中的工具,朝堂就如同库房。库房是有限的,我们这些工具您用着有一些趁手,有一些用着笨重不趁手,还占着大片的库房资源。”
“我们这些工具呢,大部分来自外面一家叫世家的打铁铺,极小极小的一部分是来自另一家叫寒门的打铁铺。世家的铺子,工具都已经有了好胚子,每一炉打造的时候要火给火,要水给水,要力给力,这些好胚子锤炼打磨个十年八年的就能用了。而寒门的呢,胚子称不上良好,炉子呢有些有火有些没火,在打造工具的时候,不时缺点水不时制点火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您觉得能炼出好工具来吗?”
“科举改制,就是意图打开一个途径,让您有机会用寒门所出的工具,将那些笨重不趁手又占着大片资源的工具给淘汰替换掉。”
泰昌帝点头,这个比喻确实恰当。
“臣觉得科举改制尚且为时过早。”
“此话怎讲?”
宫令箴道,“从寒门的角度来说,须知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读书,于寒门而言,那是吃饱之后才会有的美好愿景。”
“于大梁而言,大力地开设学堂,国库也负担不起。”
“于世家而言,他们的祖宗都是当初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着世祖打江山,这才攒下世家的名头以及家业的。夫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今不过两世,皇上就提出或者大刀阔斧地全力支持科举改制......难免会被人议论薄情寡恩。”
宫令箴在‘皇上就提出或者大刀阔斧地全
力支持科举改制’这一句用了最重的语气,提醒他,不要惹火烧身。
“依你之见,科举改制,暂时搁置?”
泰昌帝还是不甘心。
宫令箴知道他是暂时没听出来,不过他也不急,只是笑笑,“这个,由皇上自己圣断吧,臣就不妄议了。”
“皇上,既然说到这个了,臣不得不提一下因此次科举舞弊被牵连的学子们。”这也是他进宫的时候打了腹稿想提的。
“怎么,宫爱卿你还要给他们求情不成?”泰昌帝知道,这段时间虞国公府可是闭门谢客的,倒不曾怀疑他是受了谁人所托前来求情。
宫令箴默默地看着他,皇上,我不求情,你就在上面呆着吗?所有大臣如今全部都噤若寒蝉,也没个梯子下来,这样真的好吗?
泰昌帝不敌,“说吧,你有何高见?”
“据臣所收集到的消息,那些考生绝大部分真不知道他们买的押题集,竟是王太傅幼子王博鬻卖今科京试的试题宗卷。”
泰昌帝哼哼,“他们没脑子吗?那押题集可不便宜,朕听说卖到了三百金一份的。”
“或许他们人傻钱多?”
咳咳——梁东海差点咳得笑出声来。
一转头,发现皇上和宫大人都看着自己,他默默地道,“奴才失仪,奴才告退。”
宫令箴转过头来,“皇上,鉴于他们大部分不知情,却又确实购入了王博鬻卖的京试试卷,造成了很不良的影响,抹黑了朝廷在民间的形象。臣建议,将他们放了,遣回原籍。”
泰昌帝皱眉,“就这么放了?”
宫令箴笑,“当然不是,他们不是有银子买题吗?那就让他们家人拿银子将他们赎回去。”
泰昌帝还在思考,这处置是不是太轻了点?
“皇上,他们并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养他们在牢里没用啊,占用了牢房的资源不说。而且都是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即使发配寒苦之地也干不了啥活,恐怕连养活自己都难。如果皇上实在生气,大不了剥夺他们以后的科考资格,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
还不是对科举舞弊处置最严厉的朝代,说白了,现在的科举仍旧是上层社会世家们的游戏,所以宫令箴敢这么求情。
其实没有这番话,这些被关押在牢房里的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毕竟如今涉案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全国的大大小小的世家。
只是在这皇上震怒的当口,哪个大臣都不敢开口求情,世家的人情他们想卖,但在此前提之下,他们须得保全自己不受皇上怒火的牵连,不过求情的浪潮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泰昌帝想,宫爱卿这番话真是说到了他心坎里了,他不能杀了他们,发配苦寒之地也不大妥当。
关着那么几天,已经有不少命妇递牌子往皇宫走动了。
可恨前朝这些官员们,一个个如锯了嘴的葫芦,连劝他一劝的人都没有!墙头草都是!还是宫爱卿有仁义心肠啊。
“那么对于王源呢,你是怎么看的?”
“皇上,你就饶了为臣吧。”王太傅是您的恩师,让他来论其功过惩处,这不是给他挖坑么?
泰昌帝失笑,“行了,朕也不为难你了,真是,果然像你妻子所言,还年轻呐,扛不住事儿。”
“是是,皇上您说得都对!”
虞国公府
宫令箴回到府中,第一次没有先回景铄院,而是径直去了灵均阁。
他进了书房第一件事就是找出一道折子,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论当今科举弊端及相应改革。
他的手指在折子中天子门生这四个字上狠狠一划。
科举改制这个想法还只是个稚嫩的不成熟的构思,他只放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即使是那一晚,他与妻子也仅仅只是点到为止。
天子门生这四个字,他都没有对自己的妻子说出口。
有人盗走了他脑中的想法,这猜测想想就觉得可笑,但宫令箴却有一股野兽般的直觉。
不过他们有本事偷,那就看看有没有本事跳过去了。想起他今天在皇上跟前挖了这么一个坑,宫令箴眼睛微眯。
宫令箴回府了,却沉着脸去了灵均阁的消息,第一时间被小厮报给了林蔚然。
晴雪也面带忧色地看向林蔚然。
林蔚然吃着糕点的手顿了顿,并没有如他们所愿一般急轰轰地往书房而去。
她问晴雪,“我记得畅春园那边的桃花是不是要开了?”
“奴婢前儿刚去看了一眼,正打着花苞儿还没开呢。”
“你一会让人去挑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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