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1 / 1)
李氏,这李氏做错了什么,竟然引得他娘如此震怒?
李氏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老夫人,请您明示——”
“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傻?我且问你,南郊那四十顷的地怎么易主了?还有骊山的雁归山庄,以及城外北郊靠近灵溪的二十顷地,怎么也易主了?”
闻言,李氏最后一丝侥幸也无,直挺挺地跪下了,“老夫人,您听我说——”
林老夫人此时根本不想听她说,直接骂,“李氏,你怎么能这样做?你变卖你自已的私产也就罢了,为何连昭然的田产和庄子都不放过?你知不知道那是你女儿的嫁妆!”
她知道,可是——
“你这样,还配当一个母亲吗?”
林老夫人这话,真是戳她心窝子,当下李氏的眼泪就出来了,“老夫人,你这样说,我是真伤心了。”
林桓嵘整个听下来,是吃惊又愤怒,为李氏的胆大包天。令人不解的是,这些资产加起来都有七八万两了吧?李氏拿这钱做什么去了?
她要是处理自已的私产也就罢了,问题是,她还动了自已和老夫人送给女儿的东西。这哪是一个母亲的做法,他真是前所未闻!
“你说,你为何要这么做?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我休了你!”特别是看到她犯了那么大的错,他娘仅说了她几句重话,她就一脸委屈的样子时,林桓嵘气得踢了她一脚。
啊——李氏吃疼得大喊了一声。
林桓嵘没控制住力道直接踢到了她的腰腹上,李氏顿时疼得直不起腰了,眼泪更加汹涌了。
“爹!”林昭然不赞同地唤了她爹一声。她是觉得她娘应该受个教训,但不等于她爹打她娘她能无动于衷。
李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一边大口地呼吸一边喊道,“老夫人,儿媳冤哪。侯爷,你要相信我!”
林老夫人铁青着脸,她将那么多的资产都变卖了,还好意思喊冤?但有些事还是得弄清楚的,“说吧,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一说,但凡有所隐瞒,后果你是知道的。”
“是是,事情是这样的,所有事情还得从林蔚然离府后说起.......”李氏不敢有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合盘托出。
林蔚然回到林家之后,林家莫名其妙就会烧制姚金炭的事:以及姚金炭沈夫人的抬举在府城渐渐扬名,接着杨太太私下里来找她,李氏讲事情的起因,讲自已如何如何一步步被杨家所哄骗合作,以及他们合作中出现的波折,特别是林家从中设的套更是李氏述说中的重中之重。
李氏觉得,她会被逼到变卖私产的田地,杨家占主要原因,林蔚然至少也要负一小半的责任。
“你你——怎么那么蠢?那杨家岂是好相与的?”
杨家什么风评,难怪她没有听说过吗?
“出力的时候少不了你,等分好处了,你看他杨家能兑现承诺吗?”
林桓嵘很不可思议,他从不知道自已的妻子如此之蠢,主持中馈时往自已怀里扒拉一些好处他是知道的。这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杨家真有那么好心会分四成的利润给她?难道都不会想一想的吗?脑子呢?
现在看来,李氏真的是只有小聪明,在大事上太糊涂了。
“还有,你别什么事都怪林家林蔚然,你们去算计人家,就别怪人家反设套给你们钻!”
和老夫人李氏对林蔚然似乎有某些情结不一样,对于林蔚然这个曾经的女儿的感情,林桓嵘说放下就往下。
当初,既然府中妻女都容不下她,那就让她走。所以在得知林蔚然与宫令箴议亲之后,府中不少人后悔不已,包括他的嫡长子,林桓嵘自已只是略有些遗憾便丢开手了。
娘,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以后李氏万万是不能再管理中馈了。
休是不能休的,别说李氏为侯府开枝散叶,生了两儿两女,单说她嫁进来后,侯府才慢慢好起来的这一点,就在三不去之列。当然,侯府境遇变好,李氏没什么功劳,功劳全在他那宫中的昭仪妹妹身上,但谁让李氏恰逢其会呢。
况且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损失十多万的银子,林桓嵘也心疼。但这里头总的来说,损失最大的还是她自已的私产,昭然的那丙处嫁妆只占了小头。只是这事说出去很不好看罢了。
林老夫人一直没说话。
开始一听到又和林家林蔚然扯上了关系时,林老夫人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这是冤是孽。
后来听完这些,林老夫人第一次生起了后悔的情绪,即使当初听闻她要与宫令箴结亲时都不曾有过。
她真是看走眼了,不,林蔚然的聪慧在她离府前的那一段时间都有些苗头了,只是自已轻视了,当时更多的重心是放在昭然身上。加上二人不合,为免闹到最后大家都难堪,所以在林蔚然提出离府的请求之后顺势应了。却不想他们侯府真是放走了一只金凤啊。如果他们侯府有这样一位姑娘,尽心替侯府谋利,何愁侯府不兴呢。
李氏一听这处罚,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忍不
住心生奢望,她看着林昭然,“昭然,你给你爹和祖母求求情,娘真不是有意要动用你的嫁妆的,不过你放心,这些东西为娘很快就能替你赚回来了。杨家说了,等烧制出姚金炭,年前卖掉第一批就分红,到时应该能回来一部分银了。届时,娘就先给你补上嫁妆啊。”
林昭然忍不住叹气,她娘还做着梦不愿意醒呢,敢情她爹刚才的话白说了。她娘只活在自已的世界中,选择自已愿意听的话。她爹的决定是对的,不能再让她插手府中的大事了。
“李氏,你昏头了吧?你中持中馈也那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已经即将进入第二月中旬了,朱门大户哪家不是备齐了炭火了?即使没备齐,也差不了多少了。”林老夫人冷哼一声,直接一盆冷水将她的美梦泼醒。
李氏的心一凉,她是真没想到——
如果李氏能听到杨怀德在府城拿到了砍伐资格证后对王太守及林蔚然等人的宣言,便知他也是将姚金炭的重点放在了明年,今年已经不太指望了。
整个堂屋此时静得可怕。
笃笃——笃笃——
门外响起试探的敲门声,林老夫人皱眉,这个时候敢来打扰他们的下人,定然是大事要回禀。
门外,敲门的是侯府门房的福伯,他此刻也是心中忐忑,萱北堂的异常他不是没看出来,但他手中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不得不硬着头皮请示啊。
刚才林四姑娘到了侯府大门,身边由宫大人陪同,说想求见老夫人,让他们帮忙通禀一声。
今天侯府发生大事,他们门房早已得了令说今天侯府一律不接待外客来访。
当时林四姑娘没说什么,直接塞给他一个盒子,说让他转交老夫人,如果还是不愿意见,他们就走。
身为门房,他们是有义务检查这种未知的东西的,他对林四姑娘说得打开检查。
林四姑娘说随意。
但福伯打开,看到里面的物什时,简直要吓死了有没有!
当下不敢擅专,匆匆地来了萱北堂。
屋里所有人都没动,林老夫人隔着一道门冲着门外扬声问道,“外面何人敲门,何事?”
“奴才是大门门房的展福,特来告知侯爷,老夫人,林四姑娘求见。”
李氏一听来人是林蔚然,当下就炸了,怒道,“她来干什么?看咱们家的笑话吗?让她滚!”
啪!林桓嵘直接甩了她一耳光,“你给我闭嘴!你惹出那么大的祸,我和娘还没说你!这里我和娘都在,侯府几时轮到你发号施令了?”
林老夫人看了一眼李氏,觉得太糟心了,问福伯,“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宫大人陪她来的,还有她弟弟也一起来了。”
一听这话,李氏又激动了,“呸!不要脸,还没嫁过去呢,就出双入对!”
林桓嵘皱眉,看她是不会好好说话了,于是令人将她带离大厅,不顾她的挣扎。
“将来请进来吧。”林老夫人叹了口气。
真是家门不幸,大房二房的两位嫡妻都是这样朽木不堪,事事都要她操心,少一眼看顾不周就给她捅出大搂子来。幸亏大孙媳妇未来的世子夫人年前也要进门了,希望是个能堪大任的吧,别外强中干就好。
第83章第八十三章
门房去通禀之后,林蔚然宫令箴林小弟三人就等在南阳侯府门外。
林蔚然看了宫令箴一眼,登门拜访,却被拦在门外,这恐怕是他这么些年来为数不多的经验之一了吧?没有心态炸裂,很好。
察觉到她的视线,宫令箴看了过来,以眼神相询,怎么了?
林蔚然笑着摇摇头,突然目光就落到他身后的人身上。
察觉到她的异常,宫令箴转过头,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原来是林溯风林溯月林蕴然三兄妹匆匆回府了。
沈嬷嬷分别派人去了两波人去通知两位少爷和大姑娘。
林蕴然在孟家,一接到消息就让人套了马车往侯府赶,正巧与从府学赶回来的林溯风兄弟二人遇上了。
此时他们在大门外遇到林蔚然几人。
林溯风脸上有些许喜色,“回来了?”话是和林蔚然说,但视线总瞟向宫令箴。
回来?林蔚然眼中玩味,面上却是微微颔首,“林世子——”
她知道这林溯风的功利心又犯了,她走的时候林溯风是继南阳侯之外最快将她放下的人了,他们再见是上次在枣林林家时,他表现得比她离府时亲近了一些,现在呢,又比之前还要亲近。
“大哥都不叫了么?”林溯风一脸无奈。
让她叫他大哥啊?那她未婚夫岂不是要被他占便宜?
而且他要是知道他们这次所为何来,还会这样说吗?
林溯月看着林蔚然,不客气地问道,“你来这做什么?”目光犀利,小小少年,却已初见锋芒。
他们已经从沈嬷嬷那
里得知了李氏闯下了什么样的祸,偏偏林蕴然又这个时候出现,容不得他不多想。
虽然之前她还在侯府时,兄妹两人的感情很好,但离府后她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但她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出现,容不得他不多想。他是不希望在这关头她还来裹乱的。如果是来看他娘的笑话,更是不行。
林小弟炸毛了,“你凶我四姐干嘛?要不是有事,我们才不来呢。”
这是她在枣林林家那边的弟弟?听说那家人生了三男两女,真是能生。林溯月撇嘴。可他也不想想,自已兄弟姐妹四人,就比人家少一人,也属于能生的行列。
林蔚然抬手轻拍了两下林小弟的头,示意他安静,“这次来府上是有点事。”她的视线扫过一眼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小皓子,顿了顿。
小皓子讪讪一笑,新旧主子剑拔弩张,他能怎么办?
这会,李氏生养的四个孩子回来了三个,特别是林蕴然这位出嫁女,这个时候回来让人不得不多想,难道是事发了?林蔚然暗忖,不过这也不奇怪,那些资产全都易主了,侯府要是没收到点风声才叫反应迟钝呢。
看着这一对璧人,林蕴然的心情很复杂,但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外人,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她娘的处境。
林蕴然刚想催促一下林溯风林溯月两兄弟时,门房来传话了,“宫大人,林四姑娘,老夫人有请。”
“世子,四少爷,大小姐,你们回来了?”
林溯风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看向林蔚然几人,“正巧,我们也去萱北堂,一道走吧。”林溯风此时也想起了他们赶回来的目的,想起李氏,林溯风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一行人一路无言。
林蔚然一进去,迅速地扫了一眼,发现林桓嵘也在萱北堂时,越发证实了李氏的事事发了的猜测。
而且林昭然也在,与之前似乎改变很大,但林蔚然和宫令箴上前给林老夫人问安,顾不得仔细观察她了。
“拜见老夫人,拜见侯爷。”
“你这孩子,连祖母都不叫了。”林老夫人嗔怪。
这问题和方才林溯风在外面问她的还真是一模一样呢。林蔚然只抿着嘴笑了笑,她如果还叫她祖母,岂不是还得称呼林桓嵘为爹?两个爹,有点多呢。
林桓嵘坐在一旁,冲她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听到他娘的话,他心中叹息,他娘还是看不开。
林老夫人看看林蔚然,又看看她旁边的宫令箴,“婚期订啦?”
“是的老夫人,就订在腊月十六。”
林老夫人算了算,离现在也只有七八日了,“咋那么赶?”
宫令箴笑着接过话,“是晚辈的不是,太心急将她娶进门了。”
林老夫人缓缓地点了点头,她心里是有疑虑的,毕竟宫令箴年纪在那,之前一直不着急成亲的,此时却拿年纪说事,感觉不像,何况就真那么急这三五个月吗?
突然,林老夫人想起林蔚然离府之前闹的那一场,当时还差点牵涉到知和客院的廖翌沣,当时宫令箴亦是住在知和客院——
如此赶的婚期......
这些似乎串联出了一个真相!
林老夫人心头一震,然后眼神不由得落到了林蔚然的小腹上。
留意到林老夫人的异样,宫令箴眼一眯,然后身体微微前倾,装作要拿林蔚然另一侧的糕点,不着痕迹地替她挡去了林老夫人的视线。
他此举算是印证了她的猜测了,林老夫人一愣,转而哂笑,即使她的猜测为真又如何?难道她还能紧揪着这个不放吗?当事人宫令箴并不介意,且还那么维护她,二人蒂结两姓之好在即,此事就算不得是污点,乃是锦上添花之妙事了。
林蕴然看她祖母一副要和林蔚然他们拉家常的模样,她心急如焚,想去看看她娘,于是向老夫人道了声告退,出来之前还将林昭然给拉上了。
林昭然在这呆了一会,该看的都看了,就顺势跟着林蕴然出去了。
林蔚然发现一段日子不见,林昭然人明显沉稳得多了,之前身上的浮躁之气褪得一干二净,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且她看向她与宫令箴的眼神有些怪异,充满了疑惑和探究,而视线落在宫令箴身上时,更多的是了然和惋惜。
林蔚然皱眉,她这又是要出哪门子的幺蛾子了?
林昭然的目光也让宫令箴很不舒服,那种自以为能将他里里外外看透的眼神,真的让人很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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