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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封眠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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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现在的他更像是最初那个敢爱敢恨的少年,然而身为云中君的他,她也已经习以为常,在这两者之间,她不知该作何选择。

她希望他得偿所愿,但她也明白,他必然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而那却是她不愿看到的。

卫介站在少司命的对面,也只是沉默地倾听,一直不曾置喙,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因为屏逸不会听他的,也早已不再相信他。

“看样子,你已经和大司命他们交过手了?”东君审视着阶下的人,不动神色。

“是,大司命现在修为尽失,已经被我废了。”屏逸淡淡答了一句,面色冷定。

什么?少司命和卫介听到这里,不禁齐齐一震,面面相觑。

“你废了他?”东君深感意外,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这样做未免有些过分了。”

“我对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限度。”屏逸直直看着圣坛上的人,语气里透着一股强硬,“这一次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留下了他的命,否则……”

东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周围的气氛陡然冻结,令人窒息。

——他早就知道云中君与大司命不和,他本想利用这一点,借大司命之手对云中君施加压力,以便令其及早回头,不料,屏逸在冲破弑情咒印之后,竟是心性大变,我行我素,不计后果。

东君心思百转,脸色阴晴不定。

屏逸停顿了一会儿,忽然转换了话题:“您召我回天庭,是为了查证鸿涯死因?”

“你都听说了?”东君轻轻吁了口气,面色凝重。

“人不是我杀的。”屏逸肃然道,“首先,杀他对我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其次,我若真想害他,又怎会闹得众人皆知?暗地里进行岂不更好?”

“本尊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东君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您的信任。”屏逸稍稍释然,语气和缓了下来,“行凶者想必是灵觉,他知道我将有求于鸿涯,为了阻止鸿涯助我达成所愿,他不惜痛下杀手,然后嫁祸于我。”

“很有可能。”东君皱眉,深恶痛绝,“灵觉为了达到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不过,鸿涯虽非我所杀,但却是因我而惨遭毒手,”屏逸满怀内疚,黯然叹了一口气,“……这笔账,我自会跟灵觉算个清楚!也会给您和蓬莱众弟子一个交代。”

东君颔首,期许地看着对方:“本尊希望天界诸神能够勠力同心,除魔卫道。云中君,天界需要你,本尊希望你能留下。”

“除魔卫道理所应当,但请恕我不能留在天界。”屏逸婉然拒绝,“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是为了那个女人?”东君脸色一沉,从神座上站了起来,“你流连凡俗的这段日子,本尊一直在等待你迷途知返,重归九天。可是没想到,你竟越陷越深,越走越远,不仅辜负了本尊对你的期望,还违背了你父神的嘱托,实在是大错特错!”

“大错特错?”屏逸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最大的错就是成为了父神的孩子!即使这一生拼尽全力,也无法更改自己的出身……”

“这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命运。”东君神情严肃,语气冰冷如雪,“身为皇天之血的传人,只有使命,没有自我,这是早已注定了的。”

“不,没有什么是注定的!”屏逸断然反驳,一字字道,“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谁也不能左右!”

东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冷冷道:“你该知道,背天逆命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为什么非要按你们的期望而活?为什么不能坚持自己的意愿?”屏逸面色凛然,毫无惧色,“纵然前方荆棘密布,但我心之所向,九死不悔!”

“九死不悔?”东君蹙眉,不由得动容,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那些风花雪月之事,一如梦幻泡影,转眼成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迷恋?”

“风过竹林,雁渡寒潭,虽说什么也不会留下,可你能说风从来没有吹过,雁从来没有飞过么?”屏逸淡淡一笑,坦然自若地道,“我不求永生,只愿得一世真情,纵然红尘如梦,命若蜉蝣,死亦无憾。”

什么?东君一怔,生气地摇了摇头,扬声厉斥:“可笑……实在可笑!”

屏逸微微蹙眉,没有说话,觉得此时与对方争辩毫无意义,反正东君是不会理解他的。

“别再执迷不悟了,凡夫俗子的一生不属于你!”众神之皇凝视着阶下的人,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只要你肯息心断情,与那个女人划清界限,本尊可以既往不咎,你依然是天界的云中君。”

“这不可能。”屏逸坚定地道,“我可以舍弃一切,唯独不能失去她!”

“简直是大逆不道!”东君震怒,脸色阴沉得可怕,厉声斥道,“本尊再问你一句,你非要一意孤行、逆天而为么?!”

“我心意已决,谁也不能阻止。”屏逸行了礼,转身便要走。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东君沉声厉喝。

“如若不然呢?”屏逸顿住脚步,眼里掠过了一道冷芒——如果他执意如此,东君打算如何对待他?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东君凝视着那个挺拔的身影,面色阴沉,声音森冷入骨,“你若不思悔改,休怪本尊不念旧情……”

少司命和卫介心里一惊,不禁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屏逸站着未动,依然没有回头,嘴角却浮起了一丝冷笑:他就知道,这次回来绝对没那么容易离开。

“云中君,请三思!”少司命心中忧急,终于忍不住开口相劝。

“不要再错下去了,回头是岸!”卫介上前一步,急声道,“那个妖女根本不值得你如此牺牲!”

“你住口!”屏逸狠狠瞪了他一眼,厉斥,“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卫介碰了个钉子,痛心而又无奈,颓然道:“你这是在以卵击石……”

屏逸不为所动,二话不说,拂袖便走。

东君见状,当即沉声喝令:“你们两个还等什么,快拦住他!”

拦住他?卫介与少司命齐齐一震,彼此对视了一眼,既然他不听劝,那也只好如此了。

两人迅即闪身绕到了对方身前,一左一右拦住了他的去路。

屏逸处变不惊,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身上顿时涌现出了一股锐气,如同利剑铮然出鞘——在来天界之前,他早已做好了大打出手的准备,必要的时候不惜大开杀戒。

“得罪了!”卫介手掐剑诀,蓦地低喝了一声。

话音未落,无数飞剑登时凭空出现,从上到下将屏逸团团围住,在他身周盘旋流动,迅若闪电,密集如织,仿佛张开的天罗地网一般,刹那间兜头笼罩下来。

于此同时,少司命的“金枝玉叶”也已发动——一株株金色的树拔地而起,在仙剑织成的罗网之外飞速生长着,枝桠交错,玉叶婆娑,转眼便结成了一层屏障,比铜墙铁壁更加坚固!

卫介和少司命知道屏逸非同等闲之辈,因此一出手便用尽了全力,这样一来,剑阵加上“金枝玉叶”,两者相辅相成,几乎牢不可破。

屏逸凝立于剑网之中,身上白袍因为周边极速流转的剑气而猎猎翻飞,青丝飘于脑后,犹如一面迎风展开的旗帜,双目冷亮如电——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他么?

别痴心妄想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忽地抬起双手,闪电般结了一个法印,五色光芒顿时在两掌之间汇聚,像轮子一般旋转如飞,快不可言。

五行之力瞬间在他体内凝聚,转眼又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喷薄扩散,如同风暴袭卷周围,轰然击溃了对方的术法!

刹那间,所有的飞剑同时化为乌有,所有的玉叶金树纷然凭空消失。

少司命和卫介猛然一震,如遭重击,双双飞跌出去。

屏逸一击得手,本想趁机逃脱,却突然发现双足已经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他心头一惊,连忙低头下看,只见一团淡金色的光像水流一样漫过了他的双脚,正在沿着双腿快速地往上涨,眼瞅着就要没过膝盖。

而膝盖以下的部分早已失去知觉,不再受他控制。

这一切来得悄无声息,令人防不胜防。

东君终于忍不住对他出手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随即运功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奇经八脉已经被封,法力无从施展!

糟糕!屏逸大吃一惊,顿时头皮发麻,手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反复试了几次,皆是徒劳。

只是眨眼间,那团淡金色的光已经飞快地涨到了他的腰际,随之而来的昏沉无力感也越来越明显,一时间,睡意像潮水一般汹涌来袭,兜头将他吞没,而他已无力抵挡。

怎么会?这个法咒竟然是……

封、眠、诀!

那是三界之内唯一能够封印他的秘诀!

刹那间,屏逸脑海里划过了一道冷电,身体如遭雷击,一颗心直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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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没有想到,帝父生前居然将封眠诀传给了东君!

原来他的父神竟是从未信任过他,从未……

为了永久地掌控他,为了将他死死地绑在天界,父神竟将唯一可以封印他的秘诀,传授给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他真的很想问问,在那位父亲的心目之中,他究竟算是什么?!

一时间,屏逸只觉得彻骨心寒,悲伤难抑。

那股睡意越来越重,入心入脑,难以抵御,屏逸竭力保持清醒,却忍不住合起了眼睛。

淡金色的光华飞速上涨,从腰间一路漫过他的脖颈,直达头顶。

在意识即将消失的一刻,他仿佛看见那抹紫色的身影正在离他越来越远,眼瞅着便沉入了死寂的黑暗。

谁又会想到,这次分别竟成了他跟她的永诀!

这就是背天逆命的下场么?

永远沉睡,即使付出一

切,也终究不能和她执手相伴……

一滴泪溢出眼角,顺着面颊缓缓滑落,所有的情感和记忆都在此时终止,他彻底陷入了沉眠,身体一动不动,犹如冰冷的雕像一般,无知无觉。

东君指尖的那一点金光终于熄灭,封眠诀完成的瞬间,身负皇天之血的云神被封印在了东华台,一切重新归于岑寂。

“屏逸……”看着这番情景,少司命一脸惆怅,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一次他被封印,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的他因为误杀了兰煊上神而痛不欲生,元极天帝为了阻止他自戕,所以用封眠诀封印了他。

那次沉睡长达千年之久,醒来的时候,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么陌生,那么遥远,令她几乎不认识了。

那之后,她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渐渐接受了那个平静如死水一般的他。

她不知道这一次被东君封印,他又将沉睡多久?

抑或是,再也不会醒来……

屏逸……

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少司命全身的血一分分冰冷下去。

卫介心中隐隐作痛,看着那个宛如死去一般的人,愣怔了片刻之后,猛然间冲到了圣坛之下。

“君上,”他单膝跪地,由衷恳求,“请您再给云中君一次机会!”

“本尊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圣坛上的人冷冷开口,语气如冰,“从决定背弃神族的那一刻起,他就该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卫介急道:“眼下魔族猖獗,形势严峻,天界正是用人之际……”

“时至今日,你还对他抱有幻想?”东君面沉如水,蓦然打断了他的话,“生死存亡之际,岂能完全寄希望于他人?天界的安危怎可托付给一个不忠之人?”

听到这里,卫介不禁心头一震,原来在东君的眼里,屏逸并不是不可或缺的。

“可是……”卫介眉宇间有解不开的烦忧,犹疑道,“灵觉身负皇天之血,除了屏逸,谁能制得住他?”

“这个你不用担心,”东君淡淡看了他一眼,沉声,“本尊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卫介心中一跳,封眠诀只能用来封印屏逸,根本奈何不了有圣灵珠护体的灵觉,皇天之血的魔力只有皇天之血的神性能够制衡,东君所谓的办法究竟会是什么?

“到时候你自会知晓。”东君神色淡淡,不愿意多说。

卫介沉默了一会儿,不敢再问,只道:“屏逸被那个妖女蒙蔽了心智,一时糊涂,才会忤逆君上,请您看在先帝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如果元极还在,你认为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东君负手看着阶下,面色非常严肃。

卫介心头一沉,假如元极天帝还活着,他一定不会纵容屏逸到此种地步,也许下手比东君更狠。

一念及此,卫介更加为屏逸担忧起来,即使屏逸已经视他为陌路,他还是不惜一切想要救他。

“如果那个妖女不存在了……”他抬起头,凝视着高高在上的人,眼神殷切,“君上可否让屏逸醒过来?”

“……你想除掉她?”东君眉目一动,看了看那个被封印的人,“不怕屏逸醒过来找你寻仇么?他已经杀过你一次了。”

卫介缓缓垂下眼睛,咬了咬牙:“只要您能饶恕他。”

“那便等你做到了再说吧!”东君拂袖,头也不回地走下圣坛。

卫介跪在地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此时的他对那个鱼妖简直恨入骨髓。

少司命走到他的身边,神色间不无忧虑:“你真的要去杀紫游?”

“现在,这是唯一可以救他的办法了。”卫介长叹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心中充满苦闷。

少司命沉默下去,转头看向陷入沉眠的人,眼神里弥漫着哀愁。

紫游万万没想到,她和屏逸刚刚相聚不久,转眼便又分离。

那一日,在三途河畔,经过一场惨烈厮杀之后,数百名金甲神兵已经所剩无几,而她也是多处负伤、满身浴血,体力耗费巨大,已经接近强弩之末了。

就在她杀出重围,试图接近阴阳塔的时候,突然有道强光自空中泻落,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那股无形的力量如此强劲,瞬间便将她的灵力压制到无法还击。

手中荧火剑的光芒越来越暗,剑身寸寸缩短,转眼即隐没消失。

“是你?”她不禁大吃一惊,愕然抬头望向空中,瞬间失声。

那一刻,天界掌管霜雪的女仙,无端出现在三途河畔上空,正手持玄晶镜,隔空照向岸边的紫衣少女。

紫游认得那面镜子——昔日,青女的侍婢织冬,曾用那面镜子照下了她与武曲星君会面的情景,以此诬告他们二人有染,害得武曲星君被贬凡尘,她也因此受到牵连,被迫从碧霞宫移居瑶台。

如今回想起来,那面镜子当真是罪魁祸首,不祥之物。

然而此时,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仙,居然再一次将它

作为武器,拿来对付她。

“你怎么会来?”紫游对这个宿敌的出现深感意外,神情复杂变幻。

青女面带冷笑,居高临下盯着她,目光森寒,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机。

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仙,金甲神兵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青女上仙,你来这里做什么?”其中一个金甲战士忍不住问了一句。

青女冷冰冰地瞥了那人一眼,回答得义正辞严:“奉月神之命,前来降妖除魔!”

“月神?”那些金甲神兵齐齐一怔,彼此对视了一眼,神情疑惑。

奇怪!明明是东君派他们来执行任务,怎么月神又来横插一脚?

那些幸存的战士围在一起,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人是抓还是不抓?她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东君只是吩咐我们协助大司命将云中君带回天庭,又没让我们抓其他人……何必为了抓一个女魔头得罪月神?”

“嗯……有月神那边的人代劳,正好省了我们的麻烦。”

“说的是,不如让青女去对付那个妖女,我们只管云中君这边就好,如果青女收拾不了她,我们再出手不迟。”

他们一伙人计议已定,当下便决定休战,袖手旁观。

“既然上仙是奉月神之命前来,那这妖女便交由上仙处置吧。”其中一个战士对着上面客气了两句,随即与身边的几位同僚退到了旁边,作壁上观。

“很好。”青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往阴阳塔那边看了一眼,微皱眉头——凭云中君的修为而论,大司命应该奈何不了他吧?

现在,那个鱼妖孤立无援,而云中君被困在塔里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也顾及不到外面的情况,眼下正是她出手的好时机!

青女心念电转,眼里瞬间掠过了一丝狠意。

下面,紫游本想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当,冲出镜光的笼罩范围,然而每次她一动,那束光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立刻便会将她挡回去。

“妖孽,看我不收了你!”青女见对方想要逃脱,眼神顿时冰冷了下去,手腕蓦地一转,镜面发出的灵光顿时又增强了许多。

紫游被那束强光牢牢罩在其中,一时间无所遁形。

如果没有经历方才那场激战,她或许还能和青女斗上一斗,而且未必会输,然而此时她早已筋疲力尽,身体的消耗几乎达到了极限,别说是与之周旋抗衡了,就连逃跑的力气也已经所剩无几。

“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紫游愤然抬头看着空中,以前种种瞬间掠过脑海,忽然间便开了窍,“难道是因为屏逸?”

“住口!”青女一愣,不禁怒火中烧,厉声,“你竟敢直呼他的名讳?你不配这么叫他!”

“我这么叫他关你什么事?”紫游冷笑了一声,直视着对方,“莫非……你喜欢他?”

什么?那些金甲神兵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桃花新鲜事,不由得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青女被她当众揭穿心事,神情窘迫至极,顿感颜面尽失,无地自容,不禁恼羞成怒,疾言厉色道:“大胆妖女,休得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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