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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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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岚埋头奋笔疾书,靳骞正垂眉翻着一本笔记。

气氛凉嗖嗖的安静。

贺岚是因为模块一随堂单词默写错了5个,被付师太揪到办公室重默。

此时见到蓝烟,双眼都噌的一亮。

上午特级教师在五班开省级公开课,隔断一挡,小办公区里只有他们三个。

“……蓝烟,”贺岚可怜兮兮,悄声求助:“快帮我检查检查,这次要再错,我就完了。”

借她三个胆子,也不敢向靳骞提出这种非分要求。

付师太的严刑峻法,蓝烟也知道。

她挪近了一点,但又没特别近,掩耳盗铃地帮贺岚检查着默写。

“‘作品、成分’是小说position不是conversation。”

“对噢!啊……我的胶带呢?”

“……这儿呢。”

轻轻一声窸窣,靳骞合上了笔记本。

“还有么?”贺岚心有余悸感激道:“蓝烟,我爱死你了。”

“诶你怎么空了一个,集会、会议没写。”

蓝烟凑近一看,给中文写英文,底下付明华还特别用一排小字标注:“不允许写简单的meeting、conference”。

太无情了。

在教师办公室公然助纣为虐,蓝烟到底还有点慌,小小声提醒她:“……是assembly。”

贺岚一脸茫然地望着她,脑袋里根本没储备这个词。

这一对一望,蓝烟恨不得抢过她手里的笔,代她写上去好了。

“a-s-s——”

“a-s-s-e-m-b-l-y.”

故意似的,靳骞的声音盖过了她的,清清亮亮,回荡在办公室里。

蓝烟带着问询,扭头去看他,却发现——

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付明华已然站在了身后。

付师太和宋俊卿他们这一批,都是从高三毕业班“下来”的老师,她的丰功伟业,蓝乔早就和蓝烟说过。

说是当年她为了治调皮学生晚自习偷偷讲话的毛病,故意穿了高跟鞋去上班,学生们看见了,晚自习聊的更起劲。

反正安静的走廊,高跟鞋声老早就能听见。

没想到是付师太设的套。为了查晚自习,付明华中途默默换了双运动鞋,当场就抓了一堆现行。

蓝烟当时听的一阵寒颤。

“老宋,你可真是会选学习委啊——”

付明华摇摇头,满脸赞美:“你看看,多关心同学学业啊。连默写不会人家都要伸出援手。”

要给靳骞“洗脱罪名”,就要把蓝烟撘进去,这这……

贺岚就差在心里撞墙了。

“不是,”蓝烟咽了咽喉咙,大着胆子说:“是我——”

“是我告诉她了。”

“是我”两个字被靳骞咬的极重,他出声截断了她的话:“付老师,我错了。”

他站在蓝烟身后坦然说着,说的她从背脊蔓延出一股又凉又热的战栗。

这种偏心到了极点的默默回护,她可以忽视一次两次,那……第三次呢?

他总是什么都不说。

蓝烟垂着睫,不敢让人看见她眼底的热意。

“认错就要受罚,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等你以后到了社会上也帮别人作弊,是要吃苦头的——”

付明华老生常谈,教训着靳骞。别说蓝烟和贺岚,就连宋俊卿心里也有一丝不耐。

附中的老师都怕和付明华搭班,这人对待教学是认真,可她也太过认真了。

恨不得以校为家,一门心思扑在试卷习题上。

学生和家长被压的透不过气,连搭班的老师都不太受得住。

“……还有你蓝烟。”

付明华语气稍稍柔和了些:“别人在默写,下次你也走远点,有什么话不能回班说啊。”

蓝烟还没吭声,宋俊卿就开口了:“明华,蓝烟是我喊上来等我的,和她没关系。”

唉,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当然最后,贺岚和靳骞都被付师太罚了,抄写三遍模块一的单词。

这还是老宋代为说情,讨价还价后的结果。

被放出办公室时,第二节上课铃已经打过很久了。

蓝烟看看墙上的瓷砖,又注视了会优秀校友简介。故意拖着步子,慢吞吞走在后面。

“蓝烟,那……我先回班了?”

贺岚眼珠滴溜溜带过蓝烟,又带过靳骞,直觉告诉她,有情况。

蓝烟点点头:“好。”

“——我问大家,沿我们学校环形操场跑一圈,路程和位移各是多少?”

“位移是0,路程400m。"

"对,很好!”

楼梯道里混响着各班老师,慷慨激昂的讲课声。

“……蓝烟?”

靳骞终于停在二楼通往一楼的转角处,回身等着她。

她站在台阶上,他立在阶下。

一不小心就四目相对的位置。

靳骞眉眼认真:“怎么啦?”

他用的语气词真的是“啦”,不是“了”,音色很柔和。

“及时止损的道理你总听过吧,没必要两个人都搭进去。”

可你原本不用掺和进去的。

蓝烟眼里泛着细碎的光,想了又想,用唇语对靳骞说了句“谢谢你”。

靳骞恍了恍:“……不用。”

他是真的不用她谢谢自己,“你先进班吧,我等两分钟再进去。”

蓝烟嗯了声答应,垂着脸从他身边略过时,声音轻的像在说悄悄话:“……我知道的。”

他们之间有一个还不能说的秘密。

可靳骞,我都知道。

你带我的仓皇和甜蜜,我会如数奉还的,决不食言。

少女如一片晚云,步履轻盈,高高兴兴地转进了教室。

靳骞站在楼梯间等了好久。远处,育英体育馆的烫金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

恍惚八月的午后,也是这样的天气。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初中的时候,每每听语文老师拖着念这阙词,以他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视角,都觉得这个反喻有点夸张。

现实中哪会有人的眉眼,真能让人想起春山碧水的。

可初初这一眼,他都……明白了。

第9章园游会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音乐课。

老长的一段铃声响完,却是老宋夹着课本进来。非说音乐老师带学生出去比赛了,拜托他帮忙代上。

“……切。”

台下一片心照不宣的轻嗤。

从小到大,音乐体育劳动技术课老师都是事最多、身体最不好的,总要“拜托”主科老师代课。

大家心里虽然一万个不信,但也只能认栽。

毕竟,相比省内重点中学盛行的“县中模式”,附中在素质教育这块,已经推进的很好了。

“来,大家把试卷翻到第十七题,你们看看这个函数的形式——”

哗啦啦的翻试卷声中,坐蓝烟前面的谈舒雅不轻不重,“嘭”的声把音乐书往桌上一放。

讲台上的宋俊卿听见皱了皱眉,班里一时安静,学生们的目光都在她和老班之间逡巡。

“……谈舒雅胆子也太大了吧,当面就和老班顶。”

“她有什么可怕的。”

这次附中的开学讲坛,请的便是谈舒雅的爸爸谈劭,越州乃至全国知名的大律师。

谈舒雅呢,十五六岁了还是小孩子脾气,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想来是被爸妈在家宠上天了。

但要说她对班主任有什么意见,真没有。军训时候别的班学生吐槽老宋穿着土气,还被谈舒雅站出来,当面顶了回去。

“——来来,怎么回事,”老宋释然一笑,纯当没发生这事:“让你们看第十七题。我早点讲完,早点给你们放电影。”

“……看电影?”

“你们姚老师交代我的,说上次给你们看的《海上钢琴师》只放了上半部分,这节课继续啊。要不是明天摸底考试,这道题我不讲完心里不踏实,我才不占你们的音乐课。”

“哦,”一个个耷拉的眉眼瞬间精神了:“……快讲快讲!”

只有谈舒雅的耳垂烧的通红。

老宋快速解决了这道函数题,然后把粉笔往盒里一丢,喊了班里管多媒体的同学上去开电脑。

“明天的考试,主要还是考察你们初中的知识积累和开学这两周的学习情况,不涉及后面的新内容,大家不用太紧张。”

话虽如此,但蓝烟早就听说过在菁英班这样的集体,别说是新高一的内容,已经提前学完整本书的夜大有人在。

“这个俗话说,”宋俊卿一摸啤酒肚,笑的憨厚:“大考大白象——”

在靳骞看来,全班学生跟念咒语似的,笑眯眯整齐划一接道:“小考小白象,弗考……也白象。”

“诶诶?!”老宋急了:“弗考哪能白象?要死啦。”

一阵哄堂大笑。

宋俊卿没办法地挥了挥手,让值日班委注意维持纪律,自己上楼回办公室去了。

他前脚刚出班门,谈舒雅就快步追了出去。

“说来我也蛮佩服她的。”

陈萌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蓝烟说:“要是我,再也不好意思这时候,跑去找老班道歉。”

“无所谓啦,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蓝烟托着腮冲她笑笑,视线移回了幕布上:“反正也不影响我们什么的。”

管她呢。

班里不省事的女生有,但好相处的也不少。

蓝烟觉得高中都那么辛苦了,只要彼此相

安无事,能处就处,不就行了嘛。

##

周六午后,初秋的天空蓝的如一块淡抹的水彩。梧桐染上金黄,澄江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切都鲜妍的刚刚好。

蓝烟按开了车载天窗,有缕若有似无的桂花香便钻了进来。

“开心什么呢,朵朵?”

蓝烟眼里浮起笑,语气轻飘飘的:“这种天气,就……很难让人心情不好啊。”

看着女儿眼睛弯成新月,青春明媚的样子,蓝恪不由跟着心里一亮。

他摘了墨镜,也笑了:“你这就是标准的少年不知愁滋味。”

“这就对了,我都不怕晒,你怕什么呀。”

蓝烟往蓝恪肩上一靠,古灵精怪地把他摘下的墨镜,戴在自己脸上:“……嘁,那也总比为赋新词强说愁好吧。”

“谁怕晒了?”

蓝恪皱起眉,半是无奈的笑:“算了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哪次能争得过你啊。”

要说蓝恪戴墨镜的习惯,还是空.军飞行员在役期间留下的。

虽然退伍那么多年,中间下海经商创业,也没做过民航,但一遇见刺目的阳光就戴上墨镜,这都成条件反射了。

他和生意上的朋友出去交游时,到海边或着户外高尔夫,人家也总打趣他:“蓝总到底卖相好,心也态年轻。还喜欢装个酷,指不定还能骗骗小姑娘呢。”

蓝恪还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是那种非常传统正派的中国男人,有上进心,也有点大男子主义。

但绝对洁身自好,赚多赚少钱必须是夫人管,全世界加在一起都没他的老婆孩子重要,也严管儿子,娇养女儿。

蓝烟长到那么大,除了品质上原则上一些必须教育的地方,蓝恪对女儿的态度很简单:她要什么,给她就对了。

这会儿蓝恪心又软了,“朵朵,要不我送你回家睡觉去吧?你看看你,一周连个懒觉都不睡到,还去参加什么社会实践?”

“要我说你们附中也是够累的。真要素质教育么社会实践活动就放在上课的日子好了,还占用休息日,像什么话。”

蓝烟噗的笑出了声:“爸,我哥要在明大感应到你这么说,会哭的。当年你可是教育他,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绝知此事要躬行blabla……”

“你哥一个大男生,皮糙肉厚的,”眼见往南山公园的左转口快到了,蓝恪又问了遍:“朵朵,真不回家?”

“真、不、回、家。”

蓝恪又跟女儿一一确定好结束她去找谁、晚上在哪吃饭、怎么回家等一系列问题以后,才把蓝烟从车上放下。

时间过了下午两点,距离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班主任宋俊卿仍在南山公园门口,等着迟到的学生。

见到下车蓝烟,宋俊卿忙朝她招了招手:“蓝烟,活动打卡的学生会同学在湖畔的中点,你进门沿着步道一路过去就看到了。一路上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放风筝的拍照的,咳还有打牌的……”

蓝烟抿着笑答应了。

初秋江南的气温,还没能红了枫叶,但南山公园的人已经不少了。

飘香的早桂,一墙的木槿,还有湖里未谢的荷花。

蓝烟跟着人群一路向前,忽然发觉这个社会实践也不错嘛,真的很放松心情。

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远,她插上耳机听着歌,没多久就晃悠到了湖心中点。

学生会负责给社会实践卡盖章的是活动部部长,高二菁英班的沈西川。谈舒雅作为干事,也站在他旁边帮忙。

“学长,舒雅,”蓝烟并不认识沈西川,只点头微微一笑,把卡递过去:“……麻烦啦。”

“应该的。”

沈西川笑容阳光,低眉利落给她敲了个章,然后把卡还回去,一句多话没说。

只是耳朵尖上染了淡红。

“蓝烟我跟你说噢,”谈舒雅很热心地给她指路:“你继续沿直路走,我们班好多同学在那打牌,要是右拐呢会发现还有群人在那准备烧烤,左拐的话,靳骞和江余……”

谈舒雅没忍住笑:“在那边草地上放风筝。”

……放风筝?

蓝烟跟谈舒雅说她就不折腾了,去看大家打打牌吧,继续沿直路往前。

但实际上,她中途就拐向了左边,一直到看见木质的路牌才停下。

前方就是一片草地休憩区。

蓝烟心里摇摇晃晃,想往前偏偏又止住步,又想了会儿,她从书包里翻出了面小镜子。

蓝烟今天半扎着长发,露出小巧的瓜子脸,余下慵懒披散在肩上。

她肤色极盈润,是那种泛着淡淡柔焦的白。简单的白色短袖,搭着浅粉的笔直长裤,温婉又娇俏。

……应该还不错吧。

蓝烟啪嗒一声收回小镜子,咬了咬唇,还是踩上了那块松软的草地。

草地上,有带小朋友野餐的家长,还有带了睡

袋挂在湖边树上的小情侣。

天上真的有一只风筝在飞,还是只……樱桃小丸子的。

蓝烟眯着眼,顺着风筝线的方向,真的看见了靳骞。

江余不在。

少年的侧脸安静清隽,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段有力的手臂。

他看着天空的方向,轻缓又认真地收着线。

阳光,碧空,青草,少年。

她心神又一晃。

喉咙里干干的,想出声喊他,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妈妈,”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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