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忐忑 (1)(1 / 1)
沐月依照夏侯墨的交待,让梅姨娘母子几人在她这边用午膳和晚膳。而秦大夫人也惦记着女儿和外孙们,便干脆搬过来和沐月一起住,也好帮忙照看孩子们。
过了半月后,荣祥商号的大掌柜突然病逝,那边没个主事的人料理生意,此时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沐月又实在走不开。眼下她能指望上又信得过的只好自己的亲弟弟沐阳了。
沐阳走自然要带着妻儿同行,可是如今瑞祥山庄的两个主心骨都不在家里,玉雯想要陪着婆婆和姑姐,至少等到夏侯墨和夏侯烨父子俩回来再离开。
“娘,让我留下吧!”沐阳的妻子玉雯与秦大夫人并坐于栗壳色的红酸枝云石罗汉连炕几上,媳妇挽着婆婆的手。
秦大夫人老怀安慰地拍拍儿媳的手,道:“有你在他们身边悉心照料,我才能放心,否则为娘必定会食不安寝。你照顾好沐阳和祖父,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
沐月坐在另一方,笑着打趣道:“弟妹,我这里你就放心好了,以前与你姐夫分开了六年,我独自在北嵩不照样活得很好。你若留下,孩子自然是离不了娘,那祖父和沐阳想念孩子们了怎么办?祖父和沐阳过去那吃喝拉撒可全靠你呢!”
她转头又叮嘱沐阳道:“你初掌商号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卑鄙无耻之徒,也有趋炎附势的小人,你要明辨是非绝不可随波逐流。商号里也可能会欺生的,你作为大掌柜既要以德服人,更要有雷厉风行的手段,切记不可优柔寡断!还有,荣祥商号乃是北嵩第一皇商,难免会与宫中或是皇亲贵胄打交道,你且见机行事,如若遇上飞扬跋扈不讲理的摆平不了,你就去找三公主,她会帮你的。另外……”
对沐阳而言,母亲不在身边的那几年,沐月这个亲姐姐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承担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她代替母亲严加管教弟弟,才使得沐阳没被祖母惯坏。
沐月对自己这个唯一的亲弟弟是既舍不得又担心他遇到难事,可是男儿志在四方,她不能像去世的祖母那样牵绊住沐阳的脚步,再说她相信沐阳有本事做好。
“姐,我都记住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沐阳最了解姐姐,也最感谢姐姐。
“好了,若再说下去,怕是天黑也出发不了,走吧!”最后倒是秦老太爷发了话,才使得沐月结束了千叮咛万嘱咐。
沐月遥望着沐阳等人远去的马车,最近她的亲人都一个个地远行,幸好还有母亲和孩子们在,加上梅姨娘母子,瑞祥山庄才不至于太冷清。
“他们已经走远了,咱们进去吧!”秦大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
沐月马上应声好,就在她转身之际,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仿佛在窥探自己,于是沐月猛地回头,仔细观察山庄门外的树木草丛,却没有任何发现,使得她非常疑惑。
“怎么了?”秦大夫人见女儿驻足盯着外面看,也往外瞧了瞧。
沐月不想让母亲担心,便转回头来笑着对母亲说:“没事,咱们进去吧!”
秦大夫人也发现不妥,就由女儿扶着回去了。
而山庄外面躲在树丛中的敏若见瑞祥山庄的大门关上了,她才露出头来,视线深敛如同带着杀气的利刃。
旁边的两个随从护卫见她眉头深锁不语地样子在这儿等了半天也没敢有任何动作。
敏若自言自语道:“他怎么没出现?莫非不在家?”直到她转头下令:“咱们走!”
他们才跟着主子悄悄离开,走了老远才到拴马的林子。
“你们去查一下,瑞祥山庄的庄主在不在家?”敏若脚马蹬上了马,拽着缰绳对护卫吩咐道。
为了轻装简行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敏若一过越都岭就弃了马车,和两个护卫一起骑马而行。
可是瑞祥山庄里的事情又岂是从外人嘴里能随便打听出来的,最后敏若没法子只好又去找鬼医。
鬼医向来是居无定所的,早在一年前就离开了奇硕部落,敏若无从得知瑞祥山庄的家事,她没法子只好带着手下守在庄外等待机会。
到了第四天中午,太阳高挂加之天干物燥照得人嘴巴都干了,正好敏若去解手不在,两个护卫就小声抱怨起来。
方脸的那个拿着水囊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完后抹了把嘴就把水囊递给同伴:“这大门都关四天了,就算里面有准备粮食也该吃完了,怎么还不出来?”
长脸的护卫接过水囊来:“就是啊!不跟外面来往也罢了,难道他们不用吃喝拉(撒)?”还没等他说完,就扯着同伴低声急道:“你快看,他们开门了。”
“我在这儿盯着,你快去找公主!”方脸一说,长脸的马上点头:“好。”
没想到他才回身就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磕巴了:“公——公主?”
敏若已经看到了瑞祥山庄的大门开了,手抵唇前让他们别出声,主仆三人伸长耳朵仔细听出来的人说什么。
紫茉陪香芷站在门口送人两个少年,看他们的年纪跟紫茉差不多,也就十五岁的样子。
“你们姐弟要互相照应,出门远行需万般小心,夫人给你的盘缠务必要收好。”香芷不放心地嘱咐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从紫茉手中接过两个荷包交给他们:“这是我们母女的一点心意。”
个子略高男装打扮的姐姐连忙推拒道:“不不不,婶子,夫人给我们的路费足够用了,我们不能再收你们的。”
香芷却板起脸来佯装生气:“你们若推辞就是嫌少!”
“婶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姐姐怕香芷误会,赶紧解释。
香芷直接将荷包塞进他们的包袱里,继续提醒他们:“不是就收好,这个留着应急用。即便你们手里有银子,路上也别在吃穿住上显摆,免得招贼惦记,知道吗?”
那个姐姐也不好再推辞,很是感激地对香芷母女告别:“婶子,当初要不是你好心收留,娘和我们怕是早就饿死了。你和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以后我们姐弟就把你和青杨叔当成亲爹娘来孝顺,谢谢你们!”
“好孩子!快别说这些了,走吧!”香芷没有耽误他们起程,毕竟路途遥远。
那个姐姐带着手捧母亲牌位比自己略矮半头的弟弟一起向香芷母女告别:“婶子、紫茉姐姐,你们回吧!”
香芷点点头,看着那姐弟俩上了马车,等他们走远直到见不到影儿了,还站在门口。
紫茉上前挽着母亲的胳膊,劝道:“娘,咱们进去吧!”
敏若看着那重新关上的大门便心生一计,让两个手下继续守在外面,而她自己则是把头发扯乱,又把衣裳撕破,再往额头上抹了不少土,化妆过后照着铜镜瞧着自己完全像个乞丐了,这才走向瑞祥山庄去敲门。
“娘,好象有人敲门。”紫茉扶着母亲已经走进内宅。
香芷竖耳一听还真是听到了隐隐约约地敲门声,对女儿道:“难道是他们又返回来了?走,咱们去看看。”
当她们打开门看到惨兮兮坐在地上的蒙面女人时不禁惊讶,不等她们发问,敏若就假装惊恐地要水喝:“求求你们!给我口水吧!”
香芷母女非常有默契地互看一眼后,便立刻伸手去扶敏若到门房里,紫茉倒了一杯水给她。
敏若装得很像口渴的样子,接过杯子大口喝着,完了还不够抬头用乞求地目光问紫茉:“好心人,能不能再给我一杯?”
紫茉当然不会吝啬,而且连续给她倒了三杯水,敏若才总算不喝了。
香芷母女俩看到她脸上的疤痕,不知此人的来历,便问道:“你是哪里人啊?怎么会倒在我们山庄门口的?”
“我家住北嵩郦城,从小就被一对郑姓夫妇收养……”敏若凭空编了假话,说什么她养父好赌成性,养母去世后,养父便将她卖给了人贩子,后来她又辗转被卖到了北部落。她的脸也被妒妇毁了,直到半个月前她才想方设法逃了出来。
敏若又不顾身份地跪在了她们母女俩面前:“如今我已无家可归,求求你们让我留下吧!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干,求你们别赶我走!呜呜……”
“娘,你看她怪可怜的,不如就留下她吧!腊梅姐弟不在,庄里正好缺倒夜香的。”紫荞一说完,敏若就傻眼了,让她去掏粪?!
偏偏此时敏若还要表现出欣然接受感激涕零的样子来:“我愿意,我可以的。”
香芷思量片刻后,便对敏若道:“你能不能留下,我可做不了主,一会儿等我禀告过夫人,再告诉你。”
同情她可怜她不假,但是瑞祥山庄的规矩不能随便收留陌生人的,当初留那姐弟俩也是沐月点头才留下的。香芷见敏若身上的衣裳都破,便叫紫茉把自己的干净衣裳拿来给她换上,自己则去找主子说此事。
沐月这边才刚哄着宝贝女儿睡下,正想过去看看儿子们,静静地关上房门才一转身就看到香芷进了院子,便走过去拉着香芷到月亮门那儿说话。
香芷自是知道这个时辰夏侯云在午睡,她不敢出大声,只俯耳过去轻声回话:“主子,刚才……”
沐月虽不愿多事,但也不是冷血的,听香芷说了有关敏若的事,加上府里又确实需要有人帮忙做事,便对香芷说:“那我随你过去瞧瞧她吧!”
紫茉听母亲的话去找衣裳还没回来,敏若一个人待在门房里根本坐不住,她想出去但又怕被人发现,她在小屋里忐忑不安来回踱步之时,突然听到了沐月和香芷的声音。
“主子,那个人就在里面。”香芷到了门房外对沐月道。
“咱们进去吧!”沐月提裙抬步走了进去。
第384章再万更
香芷才为沐月掀开门帘,就听到后面传来女儿的声音,主仆二人转过身就看到紫茉抱着衣裳跑了来。
“夫人。”紫茉先向沐月福礼,再转头去问母亲:“娘,你看这身衣裳行吗?”
香芷向来为人随和,随即点头应道:“云姐儿在午睡,你赶紧过去照看着。”她从女儿手里接过衣裳来。
看着紫茉去照顾夏侯云了,沐月和香芷也就放心地抬
步走进门房里,见到了一个衣衫褴褛颤抖的背影,主仆二人互看一眼,香芷走上前对敏若道:“翠姑,我家夫人来了。”
敏若猛地转身跪在了地上,俯首在沐月面前:“夫人,我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可以干,求您发慈悲留下我吧!”
“快起来说话。”沐月让香芷扶她起来,三人坐在桌旁,又亲自问了敏若一些细节,对答倒是流利,可沐月瞧着她回话时总是低着头不禁觉得奇怪:“翠姑,聊了这么多咱们还没见过你的真容呢!可否?”
敏若瞬间反应就是受了惊吓似的快速起身往后退,直到墙角那儿退无可退才开口说:“夫人,我的脸怕是会冲撞了您,还是别看了吧!”
香芷猜她是自卑才不敢抬头让她们看的,便走上前微笑着说:“翠姑,你别怕,让夫人看看你的脸伤,说不定有法子治呢!”
“真的吗?”敏若听此言立刻抬头看向沐月,这是今天她头一次直视对方的眼睛。
沐月婉转地回道:“我虽懂些医术,但也不是包治百病的,况且你的脸伤也得看过之后才能知道能不能治好。你,信得过我吗?”
“信。”就一个字脱口而出,敏若暗暗勾起了唇角,然后将面遮接下来。
当看到那张满布伤痕触目惊心的脸时,饶是见过不少伤患的沐月和香芷主仆俩都倒吸了口气,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沐月稳了稳心神,让敏若过来坐在凳子上,她站在敏若的面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便叹了口气:“瞧着像是动物的利瓜所伤,你这是旧伤,应该超过了五年了吧?”
“是。”敏若应声,紧接着又怯懦地问道:“还能治吗?”
沐月摇了摇头,坐下来跟她说:“你这伤我无能为力。”
敏若闻言马上就重新带上了面遮又低下了头,沐月瞅着她确实够可怜的,便言道:“别难过!人生不如意十之*,但日子还得过下去。既然你孤身一人没个去处,那就留在我们这儿吧!”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敏若反应很快,其实她根本不敢相信沐月的医术能治好她。
沐月忙将她扶起来:“我这儿不兴跪拜的规矩,以后你可不许动不动就对谁下跪。”她让香芷带敏若到后院安置,并给她一个单间。
香芷领着敏若过去了,沐月心里牵挂着小女儿,便赶紧回房了。
“这里就是了,回头我给你送来新被褥,你再收拾收拾就能住了。我这衣裳虽旧倒很干净,你先将就一下,赶明儿我再给你找块布料来做新的。”
敏若见香芷对自己如此热情,原本绷紧弦的心这才稍稍安放,上前挽着人家的手臂巧言道:“我能遇到姐姐和夫人这样的大善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香芷见她跟自己亲近虽感意外,却也没有表现出不悦,只和蔼地笑着对她说:“你说得没错,夫人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好人了!如果当年没有遇到夫人的话,就没有我和舍弟如今的好日子。现在我去给你烧水,让你洗个热水澡。”
“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熟悉一下这里,免得以后自己出去迷路闹笑话。”敏若这么说,香芷也不好拒绝她,带她去厨房的路上。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敏若‘老老实实’地在瑞祥山庄里倒夜香,没有任何行动,可把留守在外面的两个护卫给急坏了。
她觉得以沐月的精明对自己这个新来的陌生人肯定不会毫无保留地完全信任,说不定会在暗中观察,等着她露出破绽来。六年她都等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瑞祥山庄里的空地虽然种了蔬菜,但施肥也用不了天天几大缸,故而敏若隔个两三天就得推着粪车到山庄南面的坑里倒掉,也正是借此之便给两个护卫递了信儿。
“大,大……鹅,鹅……哥,哥……”夏侯云小胖丫头看着三个哥哥练功很起劲儿地拍着手叫唤着。
她现在只会说单字,大指的是大哥夏侯正,鹅指的则是二哥夏侯泰(她不会发二字的音),最后的哥是指三哥夏侯旭。
夏侯烨不在,沐月就请自己的师傅(当年青云寨的三当家)教他们练武,就连只有四岁的夏侯旭也伸着小胳膊喝着小腿的跟在哥哥们的身后比划,看着孩子们练得那么认真很是欣慰。
紫乔和三当家成亲多年一直未育,夫妻俩非常遗憾却又无法强求。他们没有子嗣,就去疼爱沐月的孩子们,尤其紫乔特别照顾夏侯旭,毕竟是自己从看大的,她站在旁边瞧着生怕夏侯旭摔着磕着的,手里帕子被她拧出了条条皱褶。
石桌上摆着随手可及的一壶白开水和三个杯盏,还有托盘上放着三块锦帕,这些都是给三个孩子预备的。
三当家是沐月的师傅,内力和剑术虽不及夏侯烨和齐洪,但轻功了得,孩子们都想学飞檐走壁的轻功。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功夫也要一天一天的练,学武不可能一蹴而就,三当家让孩子们先练好基本功。
夏侯正本就从小跟沐月学功夫,加之后来夏侯烨和齐洪又教他,如今他的武功连青杨都不是对手。但他对母亲的师傅仍然虚
心受教并且十分尊敬,跟两个弟弟一起练基本功。
现在瑞祥山庄里,三当家是最忙的人,一边对孩子们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武功,另一边又要负责整个山庄的安全。毕竟连青杨都跟夏侯烨走了,家里女眷多,要不就是小孩子,他不敢掉以轻心。
沐月很庆幸自己当年认了三当家这个师傅,心中满是感激。儿子们在练武,怀里的女儿也不老实,沐月只好将女儿放到地上,从小丫头专用的篮筐里取出学步带来,还没等给她穿上,这小胖丫头就蹬蹬蹬地跑了。
本来三兄弟练得好好的,谁知突然一个小胖丫头扭着小身子就冲了过来,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云儿,你做什么?啊!”夏侯旭最小,基本功还不稳,突然被妹妹这么一推,来不及反应呯地一声就跌倒在地了。
紫乔急忙冲了过去:“三少爷!”
眼看着夏侯云小姑娘歪歪扭扭地也站不稳了,离她最近动作最快的夏侯泰立刻伸手去拉她,谁知妹妹又向他扑来,结果俩人顺势一倒。
“鹅,鹅……”夏侯云趴在给她当了肉垫的二哥身上,虽然身上没哪儿疼,但这么突然一摔自己也害怕了,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拽着夏侯泰的衣裳不撒手。
夏侯正生怕妹妹伤着哪儿,赶紧把夏侯云抱了起来,仔细检查着:“云儿乖,不哭不哭啊!告诉大哥,你身上哪儿摔疼了?”
沐月没想到女儿连番把两个哥哥给撞倒,真是无语了!刚才她目睹了全过程,好在小丫头没磕着碰着,只是苦了两个儿子。她摇了摇头,快步走过去扶起了没人管的二儿子。
寻常人家差不多都是最重视长子,然后就是最疼老幺,可这四个孩子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沐月是同样的爱,可是别人就另当别论了,你看紫乔只管抱着夏侯旭,正大少也只顾妹妹,他们根本不鸟夏侯泰。
“泰哥儿,你伸伸胳膊动动腿,要是哪疼就告诉娘。”沐月将儿子揽在怀中。
岂料夏侯泰才抬起一只手来,旁边的夏侯云有样学样扬起手,也不知道自己手里攥着什么,她就直接将夏侯泰腰带的活结给抻开了。
“啊!”夏侯泰吃惊地大叫,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把腰带从妹妹手里抢回来,然后提着裤子重新系上。
夏侯云小姑娘没顾自己手里空了,眨巴着溜圆晶亮的眸子瞅着她二哥。
她没吭声,倒是夏侯正先出言责备夏侯泰了:“二弟,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抢什么抢,这么使劲儿若是弄伤云儿的手怎么办?”
可怜见的夏侯泰真不知道这样是倒霉还是幸运,别看夏侯正说了他,紫乔只管夏侯旭,但是她娘看到他耳后有血后便将自己抱了起来,这可是三弟没享受到的,就连全家最疼的唯一妹妹这会儿都没这待遇呢!于是他用自己手圈着母亲的脖子,埋首在肩窝,闭着眼睛幸福地笑着。
“娘,娘……”夏侯云急了,迈开步子就去追。
夏侯正看着心惊肉跳的就怕她再摔了,还好他手长脚长动作又快,跑上前一把就将妹妹捞起来。
夏侯云扭着小身子挣扎着要下来,还着急地指着屋里叫着:“娘,娘……”
“我知道你要找娘,大哥抱你进去。”夏侯正可不敢让她再乱跑了。
沐月把次子抱回屋后,先把孩子放在榻上,自己找来药匣子,经过一番把脉问切之后确定儿子没事,便亲自给他上药。
夏侯正才将夏侯云抱进屋里,占有欲特别强的小丫头就伸手去挡开她二哥的脑袋:“娘,我,不,你……”
谁知被沐月一巴掌拍飞她的小手,这妞马上开始瘪嘴,很快就嚎啕大哭,觉得娘不喜欢她不要她了。
“正儿,把你妹妹放下,让她去面壁思过。”没人比沐月更爱孩子们,尤其夏侯云这个唯一的小女儿更是宝贝中的宝贝,可慈母多败儿,再怎么疼爱也不能溺爱,沐月绝不会纵着惯着他们,犯错了就要受到惩罚,谁都不能例外。
但别人不这么想啊,如果夏侯烨在家,那他就第一个出来为女儿求情,直到沐月瞪眼真的动怒了,他才磨磨叽叽地把宝贝女儿放到墙角去面壁。
父亲不在家,视妹如宝的三兄弟自然要站出来护着妹妹的。
小丫头很会看人脸色,虽不会说明白,但也听懂了,以前也被母亲罚过,她最讨厌面壁了,那时候有爹爹陪着她。这会儿爹爹不在,聪明的她只好求助于大哥,趴在她大哥的肩头也不回头看母亲,装不知道。
“娘,云儿还小,她最害怕在墙角面壁了。您看二弟和三弟也没伤着,不如——”夏侯正感觉到妹妹的小手用力揪着自己的衣裳,很明显小丫头紧张了。
不等大哥说完,二哥夏侯泰也说话了:“大哥说的是,娘,您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就别罚妹妹面壁了!”
三哥夏侯旭紧跟着两位兄长跑到沐月身前,小手去拉母亲的,仰着头笑嘻嘻地说:“娘,都怪我不好,要不我替妹妹去面壁吧!”
紫乔站在旁边瞧着这三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说话,心里羡慕
不已,也走上前为夏侯云说话:“夫人,四姑娘才多大啊!她又不是故意的,您就看在三位少爷真挚恳求的面子上,还是——”
沐月直接打断紫乔的话,不是她冷面无情不给谁面子,而是教育孩子纵必须要有原则,就好象培养孩子好好吃饭的习惯,不能整天满地追着她喂饭一样。
“谁再求情,云儿面壁就多加一柱香。”沐月这么一冷脸,大家纵然再心疼再舍不得小家伙也不敢再提了。
于是夏侯正、夏侯泰和夏侯旭三兄弟默默地守在妹妹身边,陪她一起面壁思过。
女儿还太小,站都不稳,就让她坐在椅子上,上面铺着厚厚的棉垫,不到时间不准下来。小丫头向来是好动的,她这么坐着不动真是难受极了,小身子像虫子一样扭啊扭的,却不敢在母亲准许之前下来。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沐月亦如此:“好了,下来吧!”
岂料夏侯云转过头来泪珠儿在红红的眼眶里打转儿,十分委屈地向母亲伸出小手:“娘,抱抱……”
沐月见她如此便走上前温柔地抱起小女儿来:“云儿乖!”
三个儿子也围了上来,和和乐乐的哄着妹妹,很快地转移了她要哭的情绪。
而敏若站在院墙边偷窥着沐月及其子女幸福的模样,心里更加恨意滔天,尤其夏侯云的眉眼之间太像她娘了,她将目光定格在小丫头的身上。
“喂!”香芷从身后突然出现拍了一下敏若的后背,差点儿没吓死她。
敏若倒吸一口凉气,几乎都要出手了,结果一回头看见香芷的笑脸,很快就反应过来,于是拿出了一样东西:“这是我在花园拾到的,拿来给你看看知不知道是谁的,没想到你不在,我又不敢进去,只好站在这儿等你。”
“好,我看看。”香芷从敏若手上接过来一支金耳坠,仔细端详了一番,便认出它的主人是谁了,笑着对她说:“前几天老夫人那边说是掉了耳坠子,没想到你给找着了,而且你拾金不昧交上来,主子定会赏你。走,我带你去见夫人。”
敏若摇头推拒道:“不不不,小事而已,你帮我交给主子就成了。小主子们都在里面,我这么进去万一吓着他们就不好了。你快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哎!”香芷见敏若慌忙地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里,将手里的金耳坠呈给沐月:“主子,这是翠姑捡到的,奴婢瞧着像是老夫人前几天丢的那支。”
秦穆氏已升格为老夫人了,她吃斋礼佛多年,向来打扮素雅很少穿金戴银。
沐月夫妇每年都孝敬给她几套首饰,她也都是束之柜中,唯一从不离身的就只有亡夫当初送给她的定情之物一对金耳坠子。哪怕在她被困于慈云庵最难熬的时候也不曾点当出去,也不敢戴出来怕别人惦记抢了偷了去,便小心翼翼地收着,留个念想。
年底腊月才刚下了场小雪,秦穆氏前几天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雪,回去后就发现金耳坠掉了一支,回来怎么找也没找到。
孰不知敏若捡到藏了几天并未声张,直到刚才被香芷从背后这么一拍,这才以此为由拿了出来。
沐月让香芷把这金耳坠给母亲送过去,等三个儿子沐浴更衣回来,便让长子带着两个弟弟去书房念书练字。
“娘,吃,吃……”夏侯云眼睛眨光地注视着桌上圆盘里的水晶桂花糕,吧唧着小嘴口水都流出来了,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就去够,可惜她人小手短够不着,便求助于母亲。
沐月瞅着女儿这副馋样儿很无语,这早膳才吃完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又瞄上了糕点。哎!不管了,孩子小正在长身体,不让吃也不成,好在这丫头活泼好动,再大些让她跟着哥哥们练武,到时候应该就能瘦下来。
她心里很美好的想着,毕竟自己算是苗条的,夫君身上也没一丝多余的赘肉,何况三个儿子这么大的时候虽没女儿能吃,但那时候也肉乎乎的,现在还不都是随他们爹了。不管了,就让她吃吧!于是将盘子往边上拽,让女儿够得到。
其实沐月主要是担心女儿万一过胖了会出现三高症,其他的倒是无所谓。这会儿看着女儿一手拿一个往嘴里送,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也就在吃的问题上纵着她了。
夏侯云把两块桂花糕都吃完了,再拿起两块来送到母亲的嘴边:“给,娘,吃。”
看着宝贝女儿这么懂事,还知道孝顺她这个娘,沐月很是欣慰:“真好,乖女儿!”她亲了亲夏侯云,接过那两块被女儿捏得已经掉渣儿的桂花糕。
夏侯云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再瞅瞅那盘子里最后剩下的两块桂花糕犯愁了,她明白再吃自己就撑着了会不舒服,那怎么办呢?
沐月看着女儿盯着桂花糕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还想吃,便将盘子推远些,耐心地对宝贝小女儿说:“云儿再吃会肚子痛痛。”
夏侯云听母亲说完就捂着自己的肚肚,回想之前撑着确实很难受,犹豫一会儿,马上又像豁然开朗的样子,指着糕点对母亲说:“糕,给,爹。”
这话要是被护
她如命的三位兄长听见,非得伤心死得不可。父亲不在家,她怎么不说给他们留着呢?
“云儿真孝顺,爹爹一定会很开心的!”沐月陪着女儿玩了会儿,香芷就跟着秦穆氏一起回来了,夏侯云见着外婆就撒开小腿奔这边来了。
秦穆氏俯身将她抱起来:“云儿,慢点儿!”
沐月怕母亲累着,忙迎上前:“这丫头越来越重了,您还是把她放下吧!”
秦穆氏毕竟上了年纪又没什么力气,倒是没有逞强。
沐月接过小家伙来,把孩子放在靠墙的矮榻上,弄了一堆积木给她玩,然后和母亲各坐两边护着夏侯云,以免她掉下去。
“幸好这耳坠子失而复得,不然我心难安啊!”秦穆氏感叹道。
知母莫若女,沐月自是了解母亲特别看重珍惜父亲送给的这对金耳坠,也借此事觉得敏若拾金不昧品性不错,便对香芷道:“你去包十两金锞子赏给翠姑。”
香芷福了福,转身去办。
敏若见到香芷忙起身相迎,接过对方给她的金锞子一时懵了,抬头问香芷:“这是?”
香芷拉着她笑呵呵地坐下来说话:“你捡到那只耳坠子对老夫人非常重要,这是夫人赏给你的,快收好。”
敏若装模作样的把耳坠子往香芷手里推:“不不不,那是我应该做的。夫人给我一个容身之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我怎么还能要赏呢!”
“哎呀!没事没事,夫人向来赏罚分明,这是府里的规矩,你只管收着就好。如果你不收,夫人会怪我没好办差的。”香芷这么说,敏若也就不好再拒绝了。
敏若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不过她留在瑞祥山庄有吃有喝有暖炕睡,除了倒夜香这活儿不好干以外,其他倒还行。可就苦了守在外面的俩护卫,风餐路宿俩多月,是吃不好睡不好还整天提心吊胆的,他们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以后就请辞,再也不给敏若当差了。
眼看着就到年关了,沐月的屋子烧着地暖没有明火热鼎,秦穆氏看着夏侯云小姑娘蹬蹬地跑来跑去追着三个哥哥玩耍得好开心,便问正在看账本的沐月:“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过年?”
沐月正好看完最后一页便合上账册,抬起头来先看了孩子们一眼,然后回母亲的话:“相公他们在禹源的事情还没办完,怕是赶不及回来过年了。”
秦老太爷和沐阳夫妇是肯定要回来过年的,那么秦穆氏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就是夏侯烨他们了。
“香芷,你去问问梅太太他们需要置办什么年货?”沐月遵照夏侯墨的嘱托很关照梅姨娘母子。
秦穆氏觉得女儿很不容易,真是面面俱到。自从秦老太爷和沐阳夫妇带着孩子离开后,沐月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劝了好久她才终于点头,昨天总算是搬进了沐月的院子,母女俩互相照顾。
梅姨娘带着儿媳妇一起跟着香芷过来的,进门就先道谢沐月心里牵挂着他们,还说他们也想在年前去赶集看看。
沐月想着他们难得出去转转,正好寨子坨在除夕前的腊月二十三还有今年最后一个大集。虽然每个部落过年的仪式不一样,但是人们都出来办年货,一年到头寨子坨的大集就属这一回最热闹,便答应了。
家里有孩子,沐月脱不开身,便列了张清单给香芷,让她去寨子坨大集采买,由三当家护送大家去。
本来紫乔也要跟着同行的,谁知前一天她崴了脚,只好留在家里。
这天一大早夏侯正和夏侯泰两兄弟就跟着三当家等人一起出发去了寨子坨,夏侯旭和夏侯云在院子里疯玩了小半天,午膳时都胃口大开吃了不少,沐月让俩孩子在院子里散步约莫一刻钟,才让他们午睡。
秦穆氏年纪大了也犯食困,她睡觉轻很容易醒,便回自己屋去休息了。
沐月带着女儿在屋里午休,夏侯旭则在自己屋里由紫乔照看着。
就在大家刚刚入睡半梦半醒之间,突然从外面由远及近传来很大的喧哗声:“不好啦!走水了!”
沐月猛地睁开眼睛直接抱起躺在自己身旁的小女儿跑出去,到了门口正好看到同样被吵醒的夏侯旭扶着一瘸一拐紫乔往她这边来。
“娘,怎么回事啊?”夏侯旭站在母亲身边,并未显得手足无措,只是皱着眉头。
这大白天的看不到火光,只隐约瞧见南院的方向有浓烟升起,紧接着一个护院来禀报:“夫人,南院厨房走水,火苗子借风引到别的屋子,梅太太被困在了里面。”
“什么?”沐月大惊,只好将老母和儿女暂时交给紫乔照看:“你赶紧叫娘出来!如果火势蔓延到这边,你就带着她们娘仨儿去温室泡在水里。”
紫乔知道事急马上应是,沐月这才急匆匆地跟着那护院走了。
沐月到了南院就看到梅姨娘刚刚被救出来,人已经晕了,满烟黑灰,她赶紧跑过去给人急救。可惜梅姨娘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只来得及请求沐月照顾好自己的儿孙便就撒手人寰了,任凭沐月再怎么努力也救不回她了。
“太太!
”沐月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一场风就夺了梅姨娘的命,她看着被火吞没了好间房的院子,平常瑞祥山庄秋冬季最是注重防火了,怎么今天就平白起了这样的大火呢!
岂料事情容不得她多想又来了一个护院,说是火势蔓延到了沐月和夏侯烨所居的中院,而且老夫人被困在了房里,此时沐月放下梅姨娘不顾一切地施展起轻功来。
回到自己院里,紫乔正要往房里冲,沐月直接纵身跃过去,足间轻点护院和紫乔的肩膀而过,留下背后余声:“快去打水救火!”
提着水桶的护院一个接一个的往屋子里泼水,结果发现这火非但不灭,而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大伙儿都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先别泼水了。”紫乔觉得这水不对劲儿,拎过一桶水用手舀出来闻了闻大骇:“这水中酒味!”
那还得了,大家都纳闷他们每天喝的水里怎么会有酒呢?谁这么缺德?
为了快速救火,大家都是直接从缸里舀的水,紫乔见状只好连忙叫他们从井里打水。
眼看整间屋子快要崩塌之时,沐月抱着母亲总算是跑出来,她将母亲轻轻放下。
此刻秦穆氏已然被浓烟呛得嗓子发不出声音来,只张着嘴对沐月无声说了两句便闭了眼,握着女儿的手也骤然滑落。
“娘!”沐月痛彻心扉抱着母亲哭喊着。
而一直隐在暗处的敏若见此情景勾起唇角来转身离去,她似乎很高兴看到沐月这样。对于瑞祥山庄她早就熟门熟路了,直接到温室……
今天有风使得火苗乱窜且越来越猛,不仅秦穆氏所在的房子坍塌了,这院子里所有的房屋尽数被这场大火毁掉。
紫乔看着周围全是火,流着泪水后悔万分地跪在沐月面前:“夫人,都怪我没能保护好老夫人,都怪我!呜呜……”
本来紫乔一看到火苗窜过这边的院墙来,就马上带三少爷和四小姐跟老夫人一起去温室的。谁知秦穆氏说她的耳坠子落在了房里并坚持回去取,还说随后自己就过去,让紫乔先把夏侯旭和夏侯云送到温室。
岂料等紫乔送完俩孩子回来就看到秦穆氏被大火困住,她万万没想到秦穆氏因此而丧命,她真是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单独留下老夫人的。可惜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人已经去了。
“火苗窜到温室那边了!”就在沐月悲伤至极之时,身旁的护院指着东面的温室急喊。
这时紫乔也顾不得后悔请罪了,腾地一下站起来看着那边:“三少爷和四小姐还在温室呢!”她拔腿就跑,却快不过沐月的轻功。
“云儿!旭儿!”沐月头一个冲进温室环视四周却没发现儿女的身影,她大喊着子女,甚至跳下了水池依然没找到。
紫乔随后跑进来也傻眼了,叫着两位小主子也没人应声,她急得直哭,自言自语地说:“我回去接老夫人的时候,他俩明明在这儿的呀!”
沐月从水中跃起,想着儿女那么聪明可能看见火苗就跑出去了,她立刻拽着紫乔跑到外面,马上下令所有护院搜遍山庄每一个角落,无论如何好都要找到两个孩子。
但事情往往事与愿违,直到三当家等人回来也没找到夏侯旭和夏侯云。
“这?出什么事了?”大家回来后看到残垣断壁一下子就懵了。
等他们知道秦穆氏和梅姨娘双双殒命以及两个小家伙失踪的事后,所有人都惊了,夏侯正和夏侯泰最是着急。
“怎么会这样?你们确定每个地方都找过了?”
“没准儿他们跑到山庄外面了,我去外面找。”
夏侯正往外跑,夏侯泰紧跟其后:“哥,我跟你一起去!”
三当家让紫乔照顾好沐月,自己追着那哥俩跑出去了,结果仍然是白费劲儿,根本找不到。
瑞祥山庄烧毁了大半,只有空着的南院幸免于难,大家暂时先去那边安顿。
“这好好的怎么会突发大火呢?”三当家想不通。
紫乔心里再怎么着急难过,脑子也是清楚的:“用来救火的缸中水居然是加了酒。”
“那这么说就是有人蓄意纵火了,到底是谁如此可恶?”三当家皱紧眉头回想着瑞祥山年这几年来也没跟人结怨啊!
夏侯羽夫妇和夏侯武跪在梅姨娘的旁边痛哭悲泣,红着眼眶恶狠狠地说:“我要是抓到那个人一定让他为我娘偿命!”
沐月面无表情地跪在母亲的身边,突然目光有了焦距,起身转头过来对香芷吩咐道:“你去清点人数,少了谁又找不到的立刻来报。”
不多时香芷就回来禀报了,她心里很忐忑:“主子,厨娘死了,救火的护院也都在不少,只有一个翠姑不见了。”
“翠姑?”沐月踱步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攥紧拳头打在门板上:“她到底是谁?”
罪魁祸首都找不着,怎么报仇?为了追查凶手,沐月不再隐世,亲自拿着自己的金牌找了驻扎在越都岭以南的北嵩祁城的守将,向他报案,让他调兵帮忙找寻夏侯旭和夏
侯云的下落。
祁城守将以前在北嵩都城时曾经见过沐月自然认得她,也知道她和三公主的交情,何况北皇特别器重她,自己不敢有丝毫怠慢,马上就给三大部落头领写了书信,让他们帮忙寻找,毕竟瑞祥山庄在越都岭以北。
另外沐月还给北皇发了快马加急奏章,北堂傲收到后立刻下旨在出北嵩的各个关卡里严查,这一招果然奏效,没几天夏侯旭就被送回到沐月身边。
沐月和夏侯正、夏侯泰母子三人激动地抱着平安回来的夏侯旭,没见着夏侯云,便急切地问道:“云儿呢?”
其实四岁的夏侯旭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了,这几天他和妹妹过得很不好,他为了护着妹妹挨了不少打,那个蒙面的女人太坏了。
“旭哥儿,你可认得绑走你们的那个蒙面女人吗?”三当家问道。
夏侯旭摇头,主要是敏若在瑞祥山庄期间把自己弄得跟透明人似的,几个孩子压根就没见过她,也就无法认得了。随后夏侯旭将自己如何逃脱的过程跟大家详细地说了……
原来那个蒙面女人和两个手下绑走他和妹妹后,就带着他们离开了北部落,据他们所说是要去禹源。他们给俩孩子灌了药,孰不知夏侯旭身上有薄荷香囊并没有不醒人事,终于他等来了一个好机会。
过城门时,夏侯旭拼死推开看守自己的人滚下马车惹来城门守卫的注意,可惜坏人见势不妙直接掉头就走,他根本来不及救妹妹,表明身份后便被人送了回来。
“难道是禹皇派来的人?目的就是以两个孩子来要挟相公和怡轩的吗?”一身缟素的沐月这会儿还完全没往敏若的方向思考,只觉得他们抓了俩孩子又要去禹源,应该是这个原因。
其他人更没有头绪,皆认为沐月所说的不无道理。
本来在北嵩都城宝祥商号的秦老太爷听闻这事儿当场晕倒,玉雯只好留下照顾他。
而沐阳一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就独自骑马先行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他安慰沐月道:“姐,他们现在出不了北嵩,咱们一定会找到云儿,将她平安救出来的。”
但是女儿还在那些坏人的手中,沐月一刻都不能心安,她让沐阳通令宝祥商号帮忙找寻夏侯云,沐阳立刻去办。
夏侯旭低着头很是愧疚自己没能救出妹妹来,加上大哥二哥看自己的眼神,他觉得无地自容便悄悄地跑了出去。
紫乔手里拿着跌打药走到夏侯旭的身旁,轻声劝慰:“三少爷,别难过,你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了!四姑娘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夏侯旭几乎是紫乔抱大的,除了父母以外跟她感情最好,转身抱住紫乔默默垂泪。过了好一会儿他哽咽着说:“我当时应该拉着妹妹一起滚下马车的,可她昏睡着,我怕她摔坏了,而且我俩中间还隔着人,我根本够不着她的边,我真的没有扔下妹妹不管。”
紫乔轻轻拍着夏侯旭的背,柔声安抚。
失火那天,山庄里一片忙乱,敏若才得以趁机绑了俩孩子离开。可如今沐月布下天罗地网,敏若带着夏侯云是寸步难行,根本走不出北嵩,更别提去禹源找夏侯烨了,不得已只好临时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敏若简单写了几个字交给自己的一个护卫:“你找个人把这封信送到瑞祥山庄。”
第385章守候,寻找
护卫应是,拿着信封转身出去。敏若的目光在夏侯云的小脸上看了两眼,便觉得这孩子完全遗传了沐月的容貌,于是愈发憎恨,跑过去硬是把熟睡的孩子给摇醒。
“死丫头,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娘,我也不会走不出去。你还敢睡?你起来!给我起来!起来!”
夏侯云困极了好不容易才睡沉,谁知被人突然如此猛烈地摇晃,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直感觉头很晕,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人长什么样,但听声音绝对不是她所熟悉的,便呜哇地一声开始了哭天抹泪,甚是清脆洪亮地哭声顿时压过了敏若的。
旁边留守的另一个护卫见公主把一个连句整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儿给吓哭了,心里很是不忍,也担心敏若恼羞成怒会下手打夏侯云,便赶紧上前劝道:“公主,午膳再不吃就该凉了,这孩子不听话,我先把她带出去,您先用膳吧!”
说完就直接从敏若手里把小云儿解救出来,抱着孩子就迅速地离开了客房,跑到院子里掏出帕子来给孩子拭了拭,耐心哄着。
夏侯云本就不是爱哭鼻子的娇气孩子,只要别人对她好,她就不会害怕,泛着水眸一眨一眨地瞧着眼前这位叔叔,憋了半天说了一个单字:“饿!”
幸好这个护卫已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虽说平常都是他妻子照顾孩子,不需要他伸手去做什么,但他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成长多多少少也会了解一些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不能吃什么东西。
于是他请客栈的掌柜帮忙找了一个附近的奶娘过来,他给了人家银子。奶娘还算厚道,抱过夏侯云来请那护卫出去,然后掀开衣裳就开始喂,谁知小家伙嫌弃地闭着小嘴根本不吃她的奶。
沐月对四个孩子都
是亲自喂到一周岁彻底断奶后,便喂孩子喝羊奶再加以辅食。对于夏侯云来说一靠近就闻着味儿不对,她又讨厌陌生人抱她,便拼命扭着小身子。
那奶娘一个没留神,夏侯云就出溜下去了,吓得奶娘魂都飞了,赶紧伸手把孩子抱起来。虽然小家伙这回没哭,但依然不让她抱,好在没摔伤,奶娘没法子只好出去找那护卫。不是她不想赚这银子,只是孩子不吃,她也没辙呀!
“那怎么办?我不管,反正银子给你了,你得给我想个法子出来。”那护卫就是坚持不收回银两,让人家想辙。
奶娘垂头细想,总算是提了个建议:“看这孩子至少有一周半了,其实可以喂些熬得很软很稀的小米粥,再不行就给她喝牛奶羊奶试试。”
“那你去准备这些东西,我再加五两银子给你。”护卫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倒不如托奶娘办这事,反正不会让她白帮忙,自己也是给了报酬的。
除了先前得的一两银子再加上这后给的,奶娘看着手里的六两银子眼睛亮了亮,心里叹道:这都够买几头小牛牍了!于是她马上点头应声,高高兴兴地转身出去给小家伙找吃的了。
那护卫没想到奶娘还挺麻利的,很快就弄来了一碗米糊、一碗牛奶和一碗羊奶,他不知道该选哪碗,干脆抱起夏侯云来让小家伙自己来选。
夏侯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确实太饿了,才靠近吃的就用小手指着羊奶。
“你来喂她。”那护卫把小家伙塞给了奶娘。
毕竟收了人家的银子,奶娘也没推脱,抱着小家伙坐在桌边,用手探了探盛着羊奶的碗感觉温度适中一点不烫,便舀了一勺喂给小家伙吃。
夏侯云喝得很快,甚至伸出小手想去捧碗来喝,结果把碗里的羊奶都弄洒了些。
“别急别急,我拿给你。”奶娘看出来小家伙等不及她一勺一勺的喂了,便把碗端到小家伙的嘴边。
夏侯云咕咚咕咚几大口,连气都不带喘的把一碗羊奶喝完,顾不得抹掉嘴边的奶渍,又用手去够桌上另外两个碗。
奶娘还从来没见过胃口这么好的孩子,自己家里的可不会这么乖,每回喂他们饭就得满地追,不由得更加喜欢这个能吃的小家伙了。
那护卫看着小家伙一口气喝完三大碗羊奶、牛奶和米糊后还喊饿,便对奶娘说:“我看她最爱喝羊奶,你再去弄两碗来。”
不是奶娘懒,也不是她舍不得,实在是不能再喂了,于是一脸为难地摇头对那护卫说:“她已经喝了三碗,再喂下去会撑坏的,您看看她的小肚子。”
“你这小家伙还真是能吃!”那护卫把夏侯云从奶娘手里抱起来好声哄着,然后对奶娘说:“我再多给你五两银子,这几天早午晚你都给这孩子准备三碗羊奶、牛奶和米糊。”
那奶娘见又有银子收,忙点头应是,反正也不费多大事。
接下来的数天里,夏侯云吃饱喝足过得不错,就是想念母亲。
敏若每次小家伙闹着要找娘的时候就特别生气,幸好那护卫一见势不妙就赶紧把小家伙抱离,免得公主牵怒折磨这个可怜的孩子。
沐月在北嵩布下天罗地网却一无所获,为了找孩子她都快要崩溃了,她时时刻刻守在山庄的大门口,等待着孩子的消息。身体虚弱得站不住了,就倚着门板坐在门槛上动也不动。
夏侯正跟三当家带着人四处寻找夏侯云的下落不在山庄里,夏侯泰和夏侯旭这俩小的就一左一右的守在母亲身边,也是眼巴眼望地等着妹妹回来。
毕竟他们太小禁不住饿,若不是为了这俩孩子,沐月根本就不吃不喝。
现在瑞祥山庄里全靠卫秋一个人张罗,她提着上食盒过来,好歹劝着主子吃了几口,才不至于倒下。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香芷自责当初不该收留翠姑,紫乔愧疚没有照看好俩孩子和死去的秦穆氏。这不,她们心里也极为难受,便直接跪在院子里自罚。
紫茉则干脆跪在母亲身边,两个弟弟手捧着水碗送到母亲和姐姐的嘴边:“娘,喝水!”“姐,你的嘴唇都裂了!”
香芷不忍心三个子女陪自己跪着,便对紫茉说:“茉儿,你带他们回去。”
然而紫茉却十分固执地摇头,流着眼泪说:“不,收留翠姑的事都怪我!”
卫秋转过身去看着她们娘几个这副样子,没好气地对她们道:“你们一个个都这样让我怎么办?如今事已至此,再怎么悔恨也无济于事,赶紧起来,主子和两位小少爷还需要你们照顾呢!”
可惜卫秋的话不够份量,说不动她们。最后还是沐月头也没回的轻轻说了句:“你们若想让我心里更难受就永远别起来!”
香芷和紫乔听了这话哪能还坚持跪着?紫茉扶着母亲,卫秋去扶紫乔。
到了晚上,沐月就让卫秋和紫乔把夏侯泰和夏侯旭带进屋里去,而她自己依然坐在大门口静静地守候,希望第一时间看到女儿的小脸。
卫秋和香芷、紫乔都快愁死了,真怕沐月熬坏了身子,她们三个在后
院商量来商量去的。
“要不在炭炉里放些安神的药?”紫乔先出了个不灵光的主意。
“你有让主子察觉不了的药吗?”香芷跟随沐月多年最了解她的医术造诣,这天底下能药倒沐月的还没几个。
“主子的医术了得,当今世上也就沈先生或许可以,咱们赶紧送信给老爷,让他顺道带沈先生一起回来。”卫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江湖人称‘不二先生’的神医传人沈源比较把握了。
香芷马上起身修书一封交给卫秋:“老爷估计两三天就回来了,这信你派个牢靠的暗卫送到禹源滨州城去,叮嘱他务必要请沈先生过来。”
卫秋点头应声好,接过信封来转身出去。她本就是沐月的暗卫,最熟悉也除了沐月之外能使动暗卫的人,这封信趁夜就出了瑞祥山庄。
香芷怕主子着凉便在门口支了个暖帐,里面除放四个大的火笼炭炉之外,紫乔还给沐月弄了四个手炉和足炉,而且用的皆是红罗炭,其乌黑发亮,燃烧持久,无烟无味一点儿也不呛人。
外面的夜空无月无星的阴郁,好似衬托了沐月此时的心境,她不去望天,眼神只一味的放向前方,即便什么也看不到。泪珠挂在颊上,她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无力,此时她只能祈求老天爷发发慈悲,让女儿早点回到自己身边。
香芷本身就有三个孩子,紫乔也要照看夏侯泰和夏侯旭两兄弟,只有卫秋一直陪在沐月身边。
“主子,四姑娘一定会平安归来的!您要保重自己,若是哭坏了眼睛,那怎么办?”卫秋心疼自家主子,拿锦帕为沐月拭泪。
次日一早,黎明的曙光拉开了天际的青幕,前方由远及近传来马蹄声。
沐月裹着妆缎厚锦银狐大氅猛地坐起来,虽然没看清是什么人来了,但她却拉着卫秋的手说:“云儿回来了,他们找到云儿了!”
然而马到跟前却是得到消息就马上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夏侯烨和青杨、沈源,看着他们冲到自己面前,沐月却恍惚了。
“娘子,我回来了。”夏侯烨抓着爱妻的手却见她脸上一片茫然,便担心地将沐月搂进怀中:“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沐月总算回过神来开口了:“我——”只是她才张嘴就又听到马蹄声,便忙推开丈夫,跑到前面去看是不是女儿回来了。
三当家和夏侯正在北部落找寻无果后带着人回来了,沐月在众人中寻找着女儿的身影,她拉着长子的手问:“云儿呢?”
夏侯正垂眸抿唇不语,三当家见状上前回道:“月儿,你别着急,咱们一定能找回云儿的。”
沐月见他们一个个都是风尘仆仆的,便让他们先进去,夏侯烨拿她没辙,只好陪着她留在大门口守着。
香芷和卫秋、紫乔没想到沈源竟然跟夏侯烨一起回来了,便跟他说了实情。
“这药溶于开水之中,放凉后便无色无味,浇在食物上即可,至少能让人睡上十个时辰。”沈源听完就从自己随身的药袋里找出了一个小纸包来交给了香芷。
她们三人当中属香芷厨艺最好,她义不容辞地拿着那包药去了厨房。
紫乔给她打下手,把烧开的水倒了一小碗,然后将药粉洒进去,再用筷子搅和搅和,直到药粉完全融化后,就放到了外面。寒风吹过不多时,这碗水就完全凉了。
香芷很快就忙活了几道沐月平日里喜欢吃的菜,紫乔也将那碗水端进来,看了看香芷,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一下头,香芷接过碗来慢慢地将水洒进每道菜里。
她们将饭菜弄妥当后装进食盒里,从厨房出来就把食盒交给了夏侯正,让他去拿给父母吃。
夏侯正顾不得自己还没用早膳,就提着食盒去了大门口,见到父母相互依偎的坐在门槛上,心里很是感慨,若是妹妹在,他们一家团圆多好啊!
他理了理自己的思绪,提盒走上前,半跪在父母面前将食盒的盖掀开:“爹、娘,用早膳吧!”
沐月只是摇头:“我没胃口,你们吃吧!”
夏侯烨可以自己挨饿,却无法看爱妻不吃东西拖垮身体,拿起一碗参汤来舀一勺喂到爱妻的嘴边:“没胃口吃饭那就喝点儿汤,你若执意不吃不喝,那我便陪你。”
“爹娘不吃,我也不吃。”夏侯正也跟了句。
沐月固执,夏侯烨更坚定,加上长子也较了劲儿。身为妻子和母亲,沐月不得不妥协,陪着丈夫和儿子吃了饭也喝了汤。
卫秋躲在院墙里面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用完膳后,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回内院告诉香芷和紫乔。
沈源掐着时间,约莫一柱香后,他带众人去大门口将沐月和夏侯烨父子抬回内堂卧室歇息。
夏侯泰和夏侯旭兄弟俩默默地守在父母和大哥身边,两个小的都非常懂事,丝毫没让大人操心。
沈源守在他们身边,叫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厢房里,紫乔站在盆架旁边,手上拿着棉布本是服侍丈夫洗脸,可三当家挂着满脸水珠伸出手来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接到擦脸的布巾,
于是他抬起头来看到爱妻心事重重失神的样子。
“娘子,你怎么了?”三当家拉起爱妻的手关切地问道。
紫乔反握他的手,说:“相公,这些天看着夫人苦苦守候在大门口,我这心里真是难受极了。夫人把亲家太太和两个孩子交给我照看,而我却辜负了夫人的信任。倘若当时我坚持不让亲家太太回屋取东西,那么她就不会死,都怪我!”
“那不是你的错,不要太过自责。逝者已矣,现在当务之急的是要快点儿找到云儿。”三当家见自家娘子为秦穆氏的死而深感愧疚,忙将她搂进怀中劝慰着。
提起夏侯云来,紫乔也是万分担心,她抬头看着三当家:“若是四姑娘也出了事,那我真的没脸再面对夫人了!”
三当家轻轻抚着爱妻耳边的碎发:“云儿那孩子福大命大造化大,定能化险为夷,绝对不会有事的。”
紫乔却心难安:“可是万一……”
“若是云儿这次不能平安回来,那咱们就离开,我带你回青云峰过日子。”夫妻同心,三当家自是了解紫乔心中所虑,事事难料,也只能这样打算了。
紫乔拥紧他,埋首在三当家的胸膛,应了声:“好。”
那厢香芷看着青杨和孩子们的睡颜,心里感慨万千!她哪里睡得着?披上棉外衣蹬上鞋子轻手轻脚下了地,悄悄地掩上门走到院子里,若有所思地看向主子所在的正房。
自从那场大火后,她无数次的怪自己识人不清求主子收留翠姑那个祸害,却是悔之晚矣!她真怕四姑娘回不来,主子会撑不住倒下。
“你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呢?这天寒地冻的大半夜出来也不穿暖和些,当心染了风寒。”青杨是习武之人,睡觉向来轻,身边的人稍有动静他就会察觉。
于是在香芷起身后,他就迷迷乎乎地醒了,跟出来就见自家娘子傻站在雪中,忙取了件银鼠皮厚披风给爱妻裹上。
香芷转过身来,将披风搭在青杨身上,依偎着自家相公:“你自己还不一样,冻着了怎么办?”
“天色已晚,咱们回去睡吧!”个高的青杨将披风拢了拢将二人包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青杨知道自家娘子和长女对收留翠姑一事都很自责,任何安慰之言都是苍白无力的,毕竟秦穆氏和梅姨娘人死不能复生,更重要的是夏侯云还在坏人手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其所能帮主子快点儿救回四姑娘,而不是给主子添乱。
沈源将夏侯烨和夏侯正父子俩身上戴的薄荷包取走,使得他们和沐月一样昏睡着,直到次日上午有人送信过来,沈源才将他们弄醒。
沐月顾不得追究自己被药晕之事,抢过那封无名的来信看个仔细,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对香芷道:“传我的话,查这封信来自何处,马上来报。”
香芷立刻应是转身出去,沈源上前对兄嫂说:“只有消息,咱们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救出云儿。”
夏侯烨点点头,拉着妻子的手,给她安慰和力量:“二弟说得没错,云儿定会平安回到咱们身边的。”
沐月身为亲娘自是万般牵挂在心头,之前毫无头绪心急火燎,如今总算有了眉目,她定要倾尽全力救女儿回来。
宝祥商号不愧为北嵩第一大皇商,很快就查到了敏若等人的藏身之处。
沐月马上飞鸽传书给身在都城逍遥侯府的卫夏,让她向北堂雪借调几名武功高强的暗卫去秘密跟踪,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过来会合。有了这次的教训,她再也不会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照看了,于是带上三个儿子。
瑞祥山庄被烧毁了大半儿,大家都挤在之前秦家所在的院子里也实在不便,如今既然有了夏侯云的消息,他们也不留恋这地方了,带上秦穆氏和梅姨娘的骨灰,众人随夏侯烨和沐月夫妻一起动身去北嵩都城。
而敏若连日来心情忐忑不安,想拿小家伙出气,但每次护卫一见苗头不对就赶紧把孩子抱走,她是眼不见心更烦。尤其这几日都城里也下了雪,半夜里孤枕难眠的她披上紫貂大氅从暖和的屋子里出来。
她从小到大在南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雪花,如鹅毛一般,被彻骨的寒风斜吹而落,地面铺上了厚厚的积雪,不禁觉得稀奇,她伸出手去接,冰冰凉凉地很快就感觉到手冻得慌,便忙将手掩于暖袖之中。
在这样的雪夜里,客栈的人早就歇息了,被困于此地数日的敏若很想出去看看,见四下无人便溜了出去。到了外面走了两条街,身后留下的一溜脚影又慢慢被雪覆盖,走着走着就迷了路,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和建筑,她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也找不着人打听客栈在哪个方向,只好自己沿街瞎找。
结果客栈没找着,却在拐角处见到了一辆而而华丽的马车,周围还站着二十几名侍卫,她赶紧隐在暗处没有露面。
“公主,您还是回去吧!”卫夏依主子之命向北堂雪借暗卫,谁成想这三公主非要跟来。
北堂雪却根本不听她的,跳下马车:“哎呀!你别啰嗦了,今天我非得亲自
把云儿救出来不可!”
当年敏若就正面见过北堂雪,甚至还说过话,自然认得她,只是没想到自己没等来沐月,反倒是惊动了北嵩的三公主。瞧着北堂雪和卫夏走出街角,敏若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自己所住的客栈门口吗!于是她赶紧溜到后门进了客栈,先北堂雪和卫夏一步带走了夏侯云。
敏若明显感到自己处境堪忧,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从南沧调高手过来帮忙,而她带着夏侯云也不在投宿客栈了,马车随时换地方,只让人买了吃的。
沐月和夏侯烨到了都城后,从卫夏那儿得知失去夏侯云的消息,心急如焚。
北堂雪猜测可能是自己过去打草惊蛇了,也不敢吭声了,回去后就进宫求皇兄下旨搜城。
南沧大内高手很快就赶到了北嵩与敏若会合,而且还带来了一个跟夏侯云差不多大的小女娃,虽然模样不及夏侯云半分,但身材差不多,敏若让随行而来的宫婢给两个孩子换衣裳装扮。
现在他们根本出不了北嵩,敏若索性带着两个孩子去北部落找沐月做个了断,必要时以假乱真,她想借次机会一并除掉沐月及其四个子女。
岂料他们一行人出城之时,就与沐月和夏侯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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