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血网(1 / 1)
世间人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一方天地,自也不多做评价、无须多言。观兵修的俨然以待的防御阵型,隐隐透出一股莫名的杀意,修者们也都未作出某些出格的举动。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却看那黑雾又起了变化。从之前的凹凸棉花状,渐渐的趋于平整,未几就变得光滑平整,如同墨玉。
城外之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到护城阵的变化,也能猜到城内定是遭逢大变。未曾细想,在这人心思变的当口,就见天边的红日却默默的发生着异变。
红彤彤的日头边缘,不知何时竟抛洒出了道道血光。那血光作发散状,丝丝缕缕的汇聚交织,最后以赤日为中心,织成了一张铺天血网。
“火之灵,生于地浆,预与血网,醒于流炎。”
修者群众,似有似无的传出这么一句,继而“火灵将觉醒”的消息便在人群当中传了开来。随后便有修者组成方队,有隐隐逼近城门之势。
修者中传出一声大喊——
“护城阵肯定是破了,要不然他们不会出来,我们众心协力,冲进去!”
随着这话喊出,城门外立于半空的兵修头领一声令下,兵修们整齐划一的将手中重枪往地面上一跺,一股气浪逼出,临近的修者勉力施法防御,看那些修为稍低者,竟是被吹的眼睛似也是难以睁开了。
这一下,就犹如刮骨置于寒风,有修者刚燃烧起的战意,也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这时在人群中未被人注意的角落,有一个黑袍中年修士微皱着眉头,刚才的那句大喊也便是从他的嘴中喊出。他旁边突然有人问道:“这位先生,护城阵破你可能确定?”
黑袍人虽身壮肩宽,却生了一张白青脸,那张脸很是奇异,白中带青、青中有白,隐隐的日光照在上面,竟能够看到脸皮下的黑色经脉;也不知这人练了何种功法,看他五官倒是端正,脸皮青白也不足为奇,竟是将自己的经脉也成了青黑,端的是我见犹叹。
这奇怪的青面人听到了问话,便笑着转脸回道:“道友你看,那些兵修出来的时候,大阵并没有波动,而且,有护城阵在,他们何劳如此大动干戈!”
问话之人看清了这张脸,也是有些惊奇,在自己见识不多的脑瓜里搜寻一阵,也未曾听说过这等奇异之人的名号,于是抱拳又问道:“先生真是见识广博,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可能看出这黑雾是何物所化?”
两个问题临身,这青面人似是早有预料,想也不想的便道:“在下一个乡野村夫,只是来凑凑热闹,不想这些兵修好不讲道理,这半天的光景愣是不让进城,真是气煞人了。这黑雾不管是何物,既然他们出得,那我们定是能够进得!”
问话者自然是不信此人的“乡野村夫”的言语,不过既然不想告知,自己也便不好再打听,只是此人说完话便不言不语,看着他又皱眉沉思的青脸,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城中的面具人正踱着步子,忽然似有所感,抬头往东方的天空看去。虽然只有黑漆粼粼的遮天阵壁,但这一眼却看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众修见面具人有异,也忙屏住了呼吸注意起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神神秘秘的面具人掐指一算,继而急促的说道:“如何便会如此,没道理呀!这样的时机……”声音竟显得有些慌乱。众人听的大哗,也都上前争相询问事由。
曹无咎见此,也是有些诧异,问道:“闻兄,何事?”说着,暗中踩了踩面具人的脚尖。
得了曹无咎的提醒,面具人也知失态,忙说道:“真是没想到啊……众位勿慌,与列为无关,在下只是想到了一些私事。”此话一出,自然引起了一阵非议,与埋怨。
见局面稍稳,他将曹无咎拉在一边说道:“事情有变,刚才我算了算,有天劫的迹象,而且还不小。”
曹无咎听得惊诧,闭眼感受一阵,徒劳的道:“看来闻兄的心境修为,真是远胜我甚多啊!这周围半点灵气也无,我真是一点变化也未曾发觉。”
面具人道:“修为什么的你别太在意,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撤出这临山城为妙……”
曹无咎打断他说道:“闻兄言重了,只是一个天劫罢了,再说鬼王突破也无非就是个结丹后期罢了,即便天劫来了,也能借其力破了这遮天阵,这不是好事吗?”
面具人听了,悠悠的道:“若是灵物觉醒引发的天劫呢?”
“这……当真?”
“嗯,十有□□,若果真如此,这一城的修者及万物,也都成了那血祭的祭品了。若万一觉醒一半而不成,那也便算是废了,前功尽弃……”
城外修者剑拔弩张,兵修严阵以待;在这紧张的气氛当中,天上的血网却越铺越开,直往众人的头顶蔓延过来。
看那血网,开始时线条间还较为模糊,而到现在却已经变得清晰可辨。眼见如此,大多的修者也都红了眼,红眼当中的暴戾之色尽显,脸上也纷纷都挂上了些许狰狞的神色。
也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声:“任他们战阵再强,我们人多,一鼓
作气冲开一个缺口!”
这声音一处,就犹如在烧开的油锅中撒了把盐,顿时修者人群便炸开了锅。有怒喝壮胆的,有言语挑拨的,更有亮出法宝随时准备拼命的。
呼呼喝喝的嘈杂一阵,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谁也不愿作那第一个出头的鸟儿。背对城墙、围在城外四五圈的兵修,却如并未看到他们的咋呼一般,不为所动。
而凌空站在队伍上空的头领,此时脸色却焦急了起来。他叫来了一名下属,对其交代数声,下属领命进城。
城中的逆反阵,少了先前的巨柱轰砸,在柔和白光的照射下,此时却变得安静又祥和。阵外半空当中,曹无咎与面具人并排站立,他俯视着阵中的情景,笑笑说道:“这小子还有心思睡觉,他的心可真是够宽的。”
“从小便是如此,只要是和自己和他娘无关,他大多都会听之任之,但也是除了一些他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面具人苦笑一声,声音竟显得无限的温和,往阵中身影看了数个呼吸后又笑道:“呵!他大概还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惦记着’他,事到如今,看来我想轻松脱身,也已经是不可能了。”
曹无咎听得心生感慨:“闲云野鹤这个身份,多少大能之士都向往之,可是谁又能够轻易的脱去这尘世间的情由……”
这时,从城外窜进来一个兵修的十夫长,到了近前施礼,曹无咎眉头大皱,突然上前把住这十夫长的脉门,嘴中不满喝道:“谁让你进来的,你好大的胆,竟敢违抗命令!”
十夫长见城主怒容,不知错在何处,惊慌之下欲要行礼,奈何被把住脉门,只感觉有一丝罡气沿着脉门往经脉中窜了进来。大惊之下使力抽出手腕,抱拳道:“城主莫闹,属下有事奏报……”
这一使力脱出,他直感觉先前的那一丝罡气快速的消逝,正要再继续奏报,就觉经脉中有一道阴气在体内横冲直撞,顿时神魂受阻,意识也被疼痛占据了。
曹无咎没想到这十夫长根基颇稳,一下没把住就让其脱了身,愣怔一下,继而眼显焦急之色,欲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已经是晚了。
只见那十夫长脸色突然变得狰狞,似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绝望的眼神顿时让曹无咎看得心如刀割——
十夫长这时也知曹无咎刚才的动怒的缘由,为了自己的莽撞挣脱,心中带上一丝悔意,却已经晚了。
曹无咎气急败坏的连连叮嘱:“莫要运灵,固守……哎……”看到了这十夫长的身体变化,只好长叹一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十夫长眼带痛苦与绝望,耳听着曹无咎的声音,伸出手指就往自己的喉间与面皮抓挠,血水瞬间也从手指间缝隙渗出,嘴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未几,他全身的皮肉竟是如腐烂了一般,片片滑落。十夫长看着自己身体发生的异变,扭曲着一张血脸,停止了惨叫,从喉中沙哑的挤出了一段话:“王——王统领差——差报,天显——血网之相——呼——散修云涌,情势危急,遮天阵似有变化——啊——”
将这话断断续续的说出,声音沙哑至极,最后几个字却说的颇为急促。等话一说完,他再一次的发出惨叫,不过就只叫了一声便戛然而止,绝望的眼神也失去了情感。
那烂掉的皮肉也不掉落,滑至半空化作丝丝的黑气,笼罩在了十夫长的身周,直至最后将他的身体也掩了去。
曹无咎侧目,随后正过身子,郑重的对着黑气当中的十夫长,一个身躬叹道:“好糊涂的王统领,一个好儿郎的性命,就这样无端的,毫无意义的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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