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寻玉-云月（1 / 1）

厮打中，就见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少年，带着不悦稍显稚嫩的声音说着：“要打就往死里打，别打得半死不活还得我照顾。”

这少年正是玉玲珑的独子，名叫寻玉；相传是十二年前，玉玲珑在门前捡到的一个弃婴。这男孩脸型稚嫩，但是那双浓眉下的小眼睛，却是炯炯有神，身子略显单薄，却是线条匀称，只见他边说边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这个声音传来，那寻道人先不乐意了，放开了手中撕着的女人的衣服，怒气冲冲的走到那走出来的小子跟前，指着那张睡眼惺忪的脸说道：“你小子怎么跟大人说话呢，谁教你的，你今天必须给我和你娘道歉！”

那小子便对着老板娘一躬身说道：“娘，对不起，玉儿口不择言了！”

玉玲珑闻言赶紧跑了过来，对寻玉温言说道：“玉儿最乖了，我们只是打着玩，你困了吧，快去接着睡，别管我们，啊！”说着抚了抚那玉儿的后脑勺，模样像极了一个疼惜子女的慈母。

寻玉不动声色的将抚着自己脑袋的那只手抓在了手里说道：“娘亲最好了，玉儿最乖了，什么都听娘亲的。”说完白了寻道人一眼，便又往楼上走去。

那还在巴巴的等着道歉的寻道人，见此情景心中气急，喊道：“你给我下来。”

寻玉见寻道人脸色有异，便依言站在了他面前问道：“什么事快说，我还等着睡觉呢，一天练下来我很累的。”

寻道人与玉玲珑互换眼神，便叹了口气说道：“如今你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便把你的身世讲给你听。听完了，何去何从由你自己决定。”

“难道……”寻玉听了这话惊奇的说道：“难道你竟是我的亲生父亲？那我还是不活了。”

寻道人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玉玲珑看的心中暗爽，上前来说道：“他呀，虽然不是你亲生父亲，但也算是你出生后你第一个见到的人……”

“出生见到的第一个人！”寻玉细细的一琢磨，顿时大惊失色，指着寻道人鼻子说道：“我竟是一个男人生的，而且还是你，我看我还是死了算了。”

说着就四下找寻，似是要找到那能弄死自己的物什。

寻道人气急，便笑了出来说道：“你小子就会气我，算了，别装了，听你娘讲讲你的身世吧。”随后便坐到客厅一旁的软榻上独自计较去了。

玉玲珑也有些无耐，将寻玉叫到近前，便讲出了那一段隐秘……玉玲珑娓娓讲出，后厅中安静异常，只有他的声音夹杂着寻玉的呼吸，令人顿感压抑。

时值半夜，这才讲完。

寻玉一直将玉玲珑当成自己的亲娘，但不想自己竟是如此的身世，也不由得有些发怔。他想了想说道：“若是我不能打通经脉，你们会不会把我煮着吃了？”

听了寻玉所说，其余两人都是安静下来，过了一时，玉玲珑说道：“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你是我的儿子，谁也不能动你。”

寻道人却说：“若你不能打通经脉，那便是废物一个，在这个世界有你没你还不都一样。到了那时，你是死是活，是被煮还是被蒸，除了我和你娘还有谁能够关心。”

他顿了顿，看到寻玉眼神有些涣散便接着说道：“他们已经找过来了，对于一件‘宝物’他们若得不到定也不择手段的将其毁灭。跟我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

寻玉此时脑中已经是一团浆糊，如何也不能在这一时理得清楚，感受到了房内两人隐隐流露出的关切，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于是便说道：“娘，我回屋睡觉了。”

说完便上楼去了，那故意加重的脚步踩得楼梯啪啪作响，进了卧室又是啪的一声重重的关了门。

寻道人莫名的叹了口气，轻身飘上二楼，在卧室门口作了避声的禁制，而后便缓缓下楼与玉玲珑两人窃窃私语……

一个很平常的早晨，寻玉吃完早饭，在街巷之中习练着轻身之术，他上蹿下跳着来到了一个破庙之前，见一群衣衫破烂小乞丐围着成一圈，也不知圈在里面的是何物，乞丐们抢得不亦乐乎。

起时也没有在意，他便如往日一般，踩着那群乞丐的肩膀越了过去，乞丐们一见是他便大骂一声了事。

他得意笑笑，忽然瞟见那群乞丐内里地上，躺着一个消瘦的身影，这才知这个身影便是那些乞丐的争抢对象。只见那消瘦的身影，怀中不知抱了何物，任其他人拳打脚踢，他也是死不放手，那股子倔劲顿时吸引了寻玉的注意。

寻玉驻足观看，越看越是不对劲，就听那身影在拳打脚踢之下，发出一声声的惨哼，听来竟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于是少年郎的豪气顿生，大喊一声：“放开那女孩！”喊着便蹿了过去，这些普通的乞丐哪里会是寻玉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打得抱头鼠窜，四散而逃。

他扶起那个女孩关心的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问话间好奇的打量着女孩的面容，见她脸上满是灰尘，只是那双眼睛里尽是抑郁之色，他忍不住伸手欲要将女孩脸上的灰尘抹掉，

见女孩躲躲闪闪也就停手。

那女孩怯怯的看了寻玉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见女孩点头，他便豪气的道：“我叫寻玉，是西市醉仙楼的少东家，以后再有谁欺负你，你就报上我的大名，我罩着你！”

女孩听罢，投以感激的微笑，犹豫了一下，便松开了怀抱的双手，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将怀抱之物向寻玉递了过去。

寻玉看到那物愣怔半晌，见那是一个已经沾上些许灰尘的馒头，再看了看那张带着些许忧郁的笑脸，不知为何，他心中一痛，将馒头接过扔在了地上，拉起那姑娘的手就往前拉去。

边走边说道：“这么脏还怎么吃，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想那姑娘竟挣开了他的手，回身将那馒头从新捡起，用手拍了拍便自己蹲在墙角大口吃着。

女孩消瘦的身子，披着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蹲在墙角直叫人顿生怜意，他看得不忍，欲要抢夺，抢夺未果，见那女孩倔强的眼神，便作罢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身形一闪，便往西市跑去，未过多时复又回来，只见他神秘的四处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女孩，女孩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就在手快要接到之时，那寻玉竟是往后一闪，调皮的说道：“叫声哥哥听听。”

女孩被这一逗，愣了一下，又从新低下了头，独自想着心事。

寻玉见那女孩的的反应，便也觉不妥，于是摊开油纸，将内里露出的一大只烧鸡摆在了女孩的面前。

他看了看女孩说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也不嫌脏，一屁股在女孩的旁边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便抬眼看天装着深沉，只是他不时偷瞟向旁边的眼睛，却出卖了那年幼而又急切的心理。

女孩初始舔舔嘴唇强忍着，过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抓起一个鸡大腿便狠命的撕咬起来，观状也是饿的狠了。她以极快的速度吃完了，接着又撕下一个鸡大腿刚要往嘴里塞，随即一愣便看向寻玉。

看到男孩的的神情，她微笑着将鸡腿，往正自装着深沉的寻玉面前一送。寻玉看见那个笑脸，心中也是一阵欢喜，便接过来大口咀嚼。

嘴里含糊着说道：“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吃着烧鸡的动作一滞，底下头将乱发摇了摇，寻玉一愣：“没名字？那我给你起一个吧。”

寻玉托着小小的下巴，想了一阵，一拍脑袋一声“有了”，欢喜一阵对着女孩笑道：“这烧鸡挺好吃的，我天天吃都吃不腻，那我叫你烧鸡好不好？”

女孩摇头。

寻玉继续想着，在周围环视了一周，又喊出了些许名字。比如“石头”、“黄土”、“青石”之类，女孩听了之后都不满意，一劲的摇头，到了最后，竟嘟起小嘴，又独自低头想起了心事。

寻玉看女孩的反应，奈何肚中没有那些文人雅士的墨水，便抓耳挠腮，显得很是辛苦。无意间，看见庙门上残缺的对联，盯着看了会，缓缓地念了出来。

“匣里夜光南海月，袖中诗草敬亭云”

于是他灵机一动，兴奋的道：“那就叫你‘云月’，你看怎么样！”

女孩听了咧开小嘴，点着头咯咯的笑了，女孩之前只是微笑，这一咧开嘴，寻玉一看竟是缺了一块门牙，便也咯咯的笑了起来。

自此之后寻玉每天都将好吃的带给女孩，给他说讲着听来的故事，只是那女孩却从来没有说过话，只是听到开心处那银铃般的笑声甚为悦耳。

每一次看到眼前这端庄淡雅，隐隐的透出一丝忧郁的笑脸，寻玉都会一阵的轻松。他心中暗自叹息想着，若是她能说话那该多好。

五六年间，他们便成了那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至少寻玉是如此认为的。

如今的十六岁的寻玉，脸上虽稚气未脱，但也是初现棱角，这一看去，浓眉下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偶尔嘴角下弯的一个苦笑，竟有时候也引来了云月的一阵注视。

云月虽未应寻玉的要求去醉仙楼居住，也拒绝了他拿来的干净衣裳。但是一张小脸也洗的是白白净净，再看那张小脸，弯弯的眉毛，单单的眼皮，一枚精致的鼻梁，再配上那薄薄的嘴唇的忧郁的一笑，端的是清纯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