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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老鸭汤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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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到雁回山的家庙里,沈母便把所有人赶了出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头。

刘嬷嬷不放心,亲自守在了门口,准备着听到点儿风吹草动就冲进去,好歹凭着自己这张老脸,说的话也还能让沈母听进去些。

在沈母身旁陪伴了几十年,刘嬷嬷素来能将沈母的心思猜到个七七八八,倒不担心沈母一个人在里头会想不开。

怎么着跟前也还有一儿一女没有亲眼看着成婚,小孙子也还没看着长大,沈母舍不得就这么离开的。

刘嬷嬷叹了一口气,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临老了反倒糟心事儿一桩桩多了起来。

沈缘福手里端着吃食,远远便看到刘嬷嬷苦闷着一张脸在房门口叹气,不禁加快了脚步。

听闻娘亲晚膳几乎没用,沈缘福便亲自去厨房里倒腾了点儿吃的送过来。

沈钱送来的那个厨子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要说灶上功夫,沈缘福手艺平平,自然比不上人家,可胜在是亲手做的,沈母便是吃不下,看在女儿亲自动手的份上多少也能用一些。

沈缘福是一个人来的,刘嬷嬷一见沈缘福手里端着东西忙上前要接过手,被沈缘福给拦了下来。

“怎么不带个丫鬟来?这小细胳膊的哪了受得了?”

刘嬷嬷语气有些责备,心疼沈缘福不懂得照顾自己。

“嬷嬷还不是一样?嬷嬷先回去歇着吧,我来和娘亲说会儿话,说不得我们明儿一早就能回去了。”

刘嬷嬷的心思和沈缘福是一样的,放心不下沈母,凡事都想要亲力亲为。被沈缘福一戳穿,刘嬷嬷也轻笑了一声,手指点了点沈缘福的额头。

“那你快些进去吧。”

对于沈缘福说的明儿一早就能回去,刘嬷嬷却想着小孩子的心思到底单纯,既然都动怒搬了出来,哪有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心里虽觉得沈缘福的想法过于乐观,却也没有当面戳破,而是赶着让她快些进去,手上托盘里一大盅的加上些碗碗碟碟的东西,看着就觉得不轻,一路过来怕是那两条胳膊早到了极限了。

刘嬷嬷替沈缘福敲了门,里头却一片安静。

“娘,女儿做了些吃的来,你就尝一尝女儿的手艺吧。”

里头总算传来了答复,却是沈母说不饿,让女儿赶紧回去。

沈缘福咬了咬嘴唇,娘亲这回连自己都不愿意见了,这事儿怕是要比自己想得更严重些。

不管如何,至少要进了门去才能和娘亲好好谈一谈,才有机会说出阿兰这事儿的真相来。

沈缘福眼珠子一转,用可怜兮兮的声音卖起惨来。

“娘,这是我亲手做的,为了做这些,我的手都伤着了。”

一旁的刘嬷嬷一听脸色也变了,忙要看沈缘福的手,沈缘福对她摇了摇头,眼睛里一片狡黠,看得反应过来的刘嬷嬷直摇头。

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沈母脸上满是急切,不知道宝贝女儿的手伤到了哪里。

趁着门被打开,沈缘福一个侧身便从沈母身边钻进了屋子里,沈母也不在意,跟在后头追上沈缘福的步子。

“乖乖儿伤到哪里了?可有上过药?快让娘亲看看!”

沈母话音落,沈缘福也放下了手中的雕花红漆托盘,转身安慰起娘亲。

“娘,我没事,您看我的手,一点儿伤都没有。这不是为了让您开个门嘛!”

抓着女儿的手里里外外翻看了一遭,确定手上白白嫩嫩的没有一点儿伤痕,沈母这才放下心来,嗔怪地看了宝贝女儿一眼。

“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母早在车上就停了眼泪,只是心里头依然难受得紧。此时被沈缘福一打岔,那事儿被暂时抛到了脑后,心里倒没有那么难过了。

沈缘福挑出了小半碗银丝细面出来,又在上头浇了大半碗的汤,递到了沈母的面前。

“娘,这老鸭汤虽不是我熬的,可面却是我亲手放下的,再不吃就糊了,您快尝尝看。”

虽说是在家庙里,可往常却不是吃素的,得到了特殊日子才开始断了荤吃起素来。

沈母哑口看着女儿,见女儿一脸真心,丝毫不像是在逗自己的模样,倒真有些被逗乐了。

沈缘福说只是亲手将面放下,这细面极容易熟,还要算着一路上送过来的时间,只需在瓦罐煨着的老鸭汤里将银丝细面扔下便算完事了。

若硬要说是一片心意,说起来也太不诚心了些,得亏着是自己的亲生女。

“娘,听人说这鸭可是养了足足有四个年头的老鸭了,煨了好几个小时了,最是滋养不过,女儿看了就馋,特意多备了些来陪娘亲一起吃。”

说话间沈缘福已经挑出了自己的那份,一副馋相,就像是特意借着沈母的由头来让自己解馋的,决口不提沈母的伤心事。

沈母看着手里的一碗老鸭面汤汁澄清,面上泛着一层黄亮的鸭脂,冒出白腾腾的热气,光是闻着就觉得这滋味极

其香醇鲜美,再看女儿吃得香甜,不知不觉间便来了胃口。

热汤热面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赶走了一路走来积累的寒气。沈缘福嘴里嚼着被熬煮得酥烂的鸭肉,偷偷抬眼看娘亲也小口吃起了细面松了口气,眉角也被心里的喜意感染微微有些上翘。

一直等娘亲吃完,沈缘福这才吃下了最后一口放下了手里的碗,亲手收拾了一桌残羹,端着托盘送到门口,交给了守在门口的红桃。

刘嬷嬷年纪大了精神便有些不大好,已经在沈缘福进屋子后便回去歇着了,换来了红桃在门口守着。

胃里吃得熨帖,沈母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不再像开始时那般悲春伤秋的,就静静坐在那里看着女儿的举动,顿时升腾起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来。

回忆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般给忙碌了一日晚归的丈夫忙前忙后,郎情妾意好不快活,现在想来却只觉得讽刺。

沈缘福转身回来见沈母眼底又升腾起一片悲意,便倒了两杯茶,坐在了沈母身边闲话家常起来。沈母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兴致并不高。

足足喝了三杯茶,沈缘福这才开始进入正题。

“娘,我找到了阿兰,知道了些事情。”

听到阿兰,沈母倒茶的动作明显一顿,却又很快恢复过来,硬撑着让自己面上神色如常。

“阿兰不过是为了我们沈家的银子而来,那孩子并不是沈家的骨血,她说……她和爹爹并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她编出来的谎话罢了。”

沈缘福注视着沈母的神情,却发现娘亲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惊讶,似乎并不在意乎,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了?

“嗯。”

沈母平静地回应。

原本来时满怀信心,现在沈缘福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娘,爹爹是被冤枉的。”

沈母点了点头。

“你爹今日跟我解释过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沈母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来。深信了几十年的枕边人,如今却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相信他。

“女儿让人去查过了,难道连女儿你都不信了吗?那个孩子真的不是爹爹,孩子的爹已经查到了,就是咱们永修县的顾县令!”

生怕沈母不信,沈缘福把顾县令都给兜了出来。

沈母听到顾县令时倒是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沈缘福,没想到竟还扯到了县令身上。

听了女儿的话,沈母信倒是信了,可事情的关键不在这儿,否则今日就不会执意要搬出来,只需留在沈府查清事情真相即可。

“你的话娘亲自然是信的,可娘和你爹的矛盾不是因着这事儿,你还小不懂,这事儿你别管,听娘亲的话,明儿一早便让人送你回去。”

不是因着这事儿那是因着什么事儿?沈缘福差点反问出口,原来自己猜了半天竟是猜错了不成?

“娘,还有几日过了年我便要十六了,已经不小了?再说了你现在不教教女儿,将来女儿嫁了人怎么会懂?吃亏了可怎么办好?”

沈缘福拐着弯儿想要弄明白爹娘出了什么事,否则自己怎么能想法子解开娘亲的心结呢。

原本在家时不觉得,便是想到女儿即将十六岁了,沈母也只觉得女儿依然是那个需要在自己羽翼下成长的孩子。

现在一听女儿的话,沈母突然才发现女儿已经这般大了,已经到了不止不需要自己也能过得很好,反而自己还要靠女儿开解了。

是啊,自己在十六岁时,可是已经生下了长子了。

沈母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手掌顺着女儿服帖的发丝轻轻抚摸着。

“对啊,我的乖乖儿长大了呢,马上就能嫁人了,娘亲定为你找一个好夫婿。”

听到好夫婿,沈缘福脑海里便浮现出陆景之的身影来。

这事儿便不牢娘亲费心了,自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可这话不能说出口,沈缘福便沉默着没有应下。

“等你嫁了人便明白感情之事甚是复杂,与年龄并没有什么关系。娘与你爹成亲几十载,自以为了解你爹,却不曾想自始至终我看到的都是假象而已。”

虎毒尚且不食子,自己相伴几十年的枕边人,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了手。

哪怕后头知道那并不是他的亲生子,可动手时他哪里会知道?

明知道是亲生子却依然毫不留情地便对自己的孩子下了手。

这么狠毒的人,绝不是那个与自己相伴多年的相公!

心里头激动,沈母抱着女儿的手上不自觉地便用上了力。

“女儿,你将来可要擦亮了眼睛别轻易信人,别像你娘,日日对着你爹,却依然只能看到一个假象。”

沈母说的这番话,沈缘福下意识便套用到了陆景之身上。

别轻易相信陆景之吗?

娘亲看到的爹爹是个爹爹愿意给娘亲看到的假象,那自己看到的陆景之,会不会也只是陆景之愿意让自己看到的那一面而

已?

若说是看透陆景之,沈缘福自认为没有那个本事。

人前衣冠楚楚的陆景之,印象里阴狠手辣的陆景之,还有自己面前那个喜欢调戏自己,倾心于自己,一心要让自己嫁给他的陆景之。

每一个都是不同的一面,可沈缘福没有什么机会看到陆景之的其他面。

若是自己喜欢的那个陆景之只是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不完整的陆景之,那该怎么办?

知晓了陆景之的其他面,自己还会喜欢那个完整的他吗?

沈缘福心里突然疑惑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娘亲。

娘亲被爹爹保护地很好,几十年如一日,从娘亲豆蔻年华到如今美人迟暮风华不再,爹爹从来没有变心过,这在整个永修县只怕是绝无仅有的。

爹爹为娘亲考虑好了一切,娘亲有什么喜欢的还未说出口,爹爹便已经捧到了跟前。娘亲小户出身管不来这么大一个家,爹爹便找了几个能干的嬷嬷先替娘亲管着,一点点亲自教会娘亲。

爹爹对娘亲的爱绝不是在作假!

爹爹是个生意人,在外头自然不会像是在家里头表现出来的那般没脾气老好人,生意场上的那些手段爹爹从来没有带回过家里来,从没有让娘亲见识过。

所以,娘亲接受不了还有另一面的爹爹?哪怕,那一面是对待外人的?

“娘,可是……爹爹爱你啊,爹爹对你好,这还不够吗?”

沈缘福其实自己也不确定这够不够,可是话却这样说出了口,期待娘亲给自己一个答案。

沈母闻言身体似乎是一愣,抚在沈缘福背后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一动不动地待在娘亲怀里,沈缘福静静等待着娘亲的回答。

半晌过后,沈母放开了女儿。

“娘累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显然沈母也给不了沈缘福这个答案。

既然娘亲打定了主意不想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沈缘福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只能期待娘亲自己想通。

在这期间沈缘福也要查查爹娘到底是因着什么事起的矛盾,娘亲的心结到底是因什么而起。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沈缘福却一直在回想着沈母的话,也开始有些不确定起来。也许自己对陆景之的感情真的有些太鲁莽了。

沈缘福记得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一见钟情多半止于深入了解。

虽自己对陆景之算不上一见钟情,可与一见钟情相似的是自己对陆景之压根不算了解。自己的这回感情也会终止在对陆景之深入了解之后吗?

陆景之看着倒是对自己像是一见钟情,毕竟回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陆景之就不断对自己献殷勤调戏自己。

开头是一见钟情,结局是一往情深,这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被窝里空荡荡的,似乎少了点什么,让沈缘福觉得有些冷。

沈缘福叫来了守在外间的雀儿,问是不是碳没烧足,雀儿检查了一番却说烧得正旺,和沈府里头一样。反倒是屋子小的缘故,比沈府里还更暖和些。

这时候沈缘福才意识到少了什么。

是那个贴在自己身上火热的身躯。

陆景之应该不会来了吧。毕竟他早上走的时候那么生气,况且自己突然来了雁回山,他就算是去沈府找自己也没有人在。

想了想沈缘福还是把雀儿赶回了她自己的屋子里歇着去了。

这屋子小,有点儿动静都瞒不过外间的雀儿,沈缘福生怕陆景之来了被发现。

心思重了便不容易入睡,等天将将亮的时候沈缘福这才睡着。而醒来时已经是将近晌午时分了。

沈缘福特意靠了床榻的一边睡,将另一边床给空了出来,可直到醒来,另外一边仍旧是好好的,枕头上一点儿褶子都没有,根本没人动过的痕迹。

陆景之没有来。

一连三夜,沈缘福夜夜等着陆景之,可陆景之都没有出现。

沈母倒是在第二日心情便似乎有些释怀了,吃睡照常,还能同沈缘福和身边的丫鬟们说说笑笑。

第二日下午,许是沈钱收到了沈母心情不错的消息,急匆匆骑着马赶来了雁回山,沈母关了房门没有见他。

这几日沈钱日日来,却日日被挡在房门口。

至于沈母所说的原因,沈缘福在雁回山上的头一夜便梦到了。

可沈缘福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娘亲不敢相信爹爹阴狠的一面,可那确确实实是爹爹的一个部分,不可能娘亲不喜欢便让爹爹的那一面抹去。

这几日来看娘亲一日气色比一日好,笑容也是一日比一日多,毕竟爹爹和娘亲几十年的感情在这里,想来让娘亲自己想明白后自己做决定更好,这些沈缘福倒是不是很担心。

倒是这几日一想到陆景之,依然让沈缘福觉得有些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陆景之:容我喘口气,明天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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