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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饲料有市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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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苏木死命拦着,林蕊当晚就要冲去大学实验室找乳酸杆菌。

都到了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跟马教授置气了,先将甲壳素提炼出来再说。

打谷场上的人惊呆了。

根生叔叔举着血淋淋的左手,残损的手掌上只连着拇指跟食指,其他三根手指头全都滚在桌子上。

他用残损的手掌怪笑着指向断指“老子还你们的债!”

有人尖叫,有人吓得哭闹不止。

林鑫挡在妹妹前头,大声喊着人群“别过来,都离蕊蕊远点儿。卢定安,冰棒,捡起手指头,用冰棒镇住,马上去医院。”

妹妹这是受到了刺激,癫痫发作了,只有等她抽完了才能送去医院。

“车子,赶紧找车送县里头。”外公也反应过来,慌忙找东西给根生叔叔止血。

地上淌着的,全是血。

林鑫立刻否定了外公的提议“县医院解决不了,只有工人医院才有可能接上手指头。”

根生叔叔是家里的主劳力,他手指头断了,以后妻子孩子怎么办?一家老小全指望着他挣钱过日子呢。

林鑫看着抽搐不止的妹妹,又气又急。

她刚才怎么没挡住妹妹的眼睛,蕊蕊不能见血啊。

她就不该拦着蕊蕊,要是蕊蕊去抓知了猴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看什么倒霉鬼的破电影?她们还稀罕这点儿电影不成!

卢定安捧着盒子过来,盒子底下放冰棒,盖了层皮子,上面安置了手指头。

他安慰林鑫“没事的,过去了就好。”

哪知道他踩到了猫尾巴,林鑫立刻暴跳如雷“离远点儿!”

蕊蕊哪里还能再看血淋淋的手指头。

地上抽搐不止的妹妹终于安静下来,身形如弱柳扶风的林鑫,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背起妹妹,就往马路上冲。

1988年的农村可没有小汽车,就连燃油三轮车跟拖拉机也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才配备。

大家伙儿七手八脚地将疼得满头大汗的根生叔叔扶出打谷场,然后商量着要怎么把人送去医院。

拖拉机进县城,勉强凑活。可要到市区的工人医院,那真是没办法勉强。

“先上路再说。”根生叔叔家老人走得早,眼下外公成了主事的人,“到了路上看能不能拦到车子。”

这也是句没办法下自我安慰的话。

港镇又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大晚上的,路上哪有什么车子。

“干部呢?镇上的干部下乡不坐小轿车?”

可惜计生干部在村民面前是官老爷,到了镇政府压根就排不上号,严格来说只是临时工。

还小轿车呢?他们都是自己骑着自行车下乡的。

超生一个,他们全年的奖金就泡汤了。砸人饭碗无异于夺人性命,他们能放过超生户才怪。

吵吵嚷嚷间,人们已经簇拥着受伤的根生叔叔跑到进村的大路上。

拖拉机手哪里还顾得上电影,早就着急忙慌地奔回家,把拖拉机开过来了。

村民们七手八脚的,将根生叔叔扶上车。

有人要推妇女主任也上去,人都成这样了,干部难道撒手不管?

妇女主任也被吓得不轻,脸上到现在还没血色。

她挣扎着不肯上车,梗着脖子喊“红头文件是政府下的,他违反国家政策,自己斩的手,关我什么事?”

外公皱着眉头喊“赶紧走!”

血再淌下去的话,没的就不是手,而是命了。

妇女主任死命扒着没上车,马达声响起,冒出一阵黑烟,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开。

外婆从林鑫肩膀上接过林蕊,满脸焦急地喊着“蕊蕊来家啊,蕊蕊不怕。”

小孩子魂不稳,叫吓出窍了,就得赶紧叫回来。不然孩子没了魂,以后就是个傻子。

舅妈急得在边上掉眼泪“作孽噢,这是作的什么孽啊。”

好端端的,有他们蕊蕊什么事啊,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林鑫根本不愿意妹妹跟根生叔叔一辆车。

那浓郁的血腥味她闻着胃里头都要翻江倒海,何况是见不得血的妹妹。

然而眼下的情形哪里轮得到她挑三拣四,能有辆车子送妹妹去医院就不错了。

林鑫又气又怕,蕊蕊明明已经有好两年没再犯过病了。他们家都以为蕊蕊养好了,以后能平平安安过下去。

这病一旦发起来,谁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是个头。

卢定安手里头还捧着那三根冰镇的手指头,不敢靠近,只能爱怜地看着泫然欲泣的林鑫。

拖拉机一路突突到了村口的大道上,开车的人问外公拿主意“三大爹,我往哪儿开?”

到底是先去县医院,再等县医院安排车子送人转去工人医院,还是怎么说?

“县医院也没车子,还得靠自己。”林蕊上个月才

去过县医院找中专毕业的初中同学,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

拖拉机手还想说什么,眼前突然闪过大灯,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车上坐着的人却俱都是精神一振,有车,是大车。

拖拉机刚停稳,林鑫就跟着外公跳下车过去说明情况。卢定安看着手中的手指头,赶紧一并跑到卡车前。

没办法,救人如救火,这人必须得马上送去工人医院。

卡车急急停下,司机伸出脑袋大声喊“不要挡路,我们要去看圩埂执行任务。”

昨夜一场大雨,气象部门监测认为后面还会接二连三下雨。港镇是圩区,直接关系着江州城的安危,是以尤其要注意水位监测。

外公一看对方身上的军装,顿时来了精神“解放军同志,赶紧救人要紧。”

副驾驶座上的人凑过脑袋,看到外公,惊讶出声“爸爸,你怎么在这儿,谁出事了?”

林鑫腿一软,差点儿摔倒在地。

是舅舅!

好不容易请到探亲假的舅舅回来了。

他跟着县里头人武部的车子回乡,不想在路上碰到这情况。

还用说什么吗?赶紧把人拖上卡车,立刻往工人医院出发。

终于能喘过一口气的林鑫总算得到哭出来的空隙。她看着昏睡中的妹妹,眼泪簌簌往下掉。

蕊蕊前些年都好了,结果前几年严打时,蕊蕊看到了行刑现场。犯人的血就飙在她眼前,蕊蕊受不得刺激,又犯了病。

他们家千防万防,过年的时候,从来不准蕊蕊看杀年猪。结果偏偏发生了这种事情。

卢定安想去安慰林鑫,又顾忌着手指头,只能开口轻声道“没事的,去医院看医生就好。”

舅舅也劝慰大外甥女“好了,舅舅不是来了嘛,不怕啊。”

舅妈猛的一拍脑壳“鹏鹏!完了,鹏鹏在哪儿?”

她前头太着急,居然把自己儿子给忘掉了,鹏鹏还在打谷场!

外婆也懊恼不已“夭寿哦,鹏鹏肯定也吓到了。”

血淋淋的手指头在桌上滚动,别说是孩子,就是大人也吓得魂飞魄散。

卡车在路上停下,外公、外婆还有舅妈一并儿回去。医院那头,暂时由舅舅照应。

车子转上大马路,两旁有路灯照明后,速度就立刻提了上去,开得飞快。

卢定安看了眼手表,还好,卡车只花了一个半小时,便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理论上,根生叔叔的手指头还有希望。

人们七手八脚地将根生叔叔扶下车。此时因为失血跟疼痛,身形结实的庄稼汉已经进入半休克状态。

他嘴里头还含含混混地念叨着“我拿手赔政府,赔他们狗日的。”

急诊室的医生看完情况,直接摇头拒绝进行接手指头手术。断掉的手指头哪有那么容易接上去,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包扎止血。

手指头断了以后生活有困难?那就别自己操刀剁下手指头啊。简直就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们就是冲着工人医院的专家技术才来的,不然光是包扎的话,我们就直接去县医院了。”

急诊医生抬头“你们要是还不让他包扎的话,恐怕他会没命。”

卢定安问护士站借了电话,赶紧打电话找人。断指再植术现在能做的医生没几个,急诊科的医生真不是推诿。

“术前准备,您先将术前准备工作做了行吗?”林鑫央求道,“我们来联系周教授。”

急诊医生摇头“周教授下午的火车,去京中开会了。我们也想他好好的,可我们不能拿他当小白鼠做实验吧。断指再植,请恕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做我有把握的事。”

“麻烦您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孙教授会过来,我刚打了电话给她。”卢定安挂掉电话,一路小跑过来,将手上的盒子递给急诊医生,“这是切掉的手指头。”

急诊医生一边喊护士过来抽血,一边招呼家属签字,嘴上忍不住抱怨“她今天才刚回国,孙教授多大年纪了?连时差都还没倒呢。一个手术起码十几个小时,你也真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拿着签好的字,连奔带跑地去联系手术室。

林鑫喘了口粗气,这才顾得上照应躺在病床上的妹妹。

冰冷的液体通过针头,一滴滴的流入林蕊体内。她已经清醒过来,能看得见东西听得到声音,然而浑身不舒服。

她难受极了,她想吐。

林鑫摸着妹妹的脑袋,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咱们回家了。”

急诊留观病房门口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何半仙衬衫的领口都没翻过来,急急忙忙冲到林蕊病床前。

看到人好好的,他才拍着胸口松下口气,埋怨林鑫“蕊蕊出事,你怎么不把她送到我那儿去呢?”

林鑫忍不住吐槽“何叔叔,你那儿也要有张床能给蕊蕊躺下去啊。”

况且他们手上也没车。

武部的卡车原本就是下乡查看圩埂,人家带着任务去的。

临时帮忙将根生叔叔送到工人医院已经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军民鱼水情。哪里还能当是私家车,再把妹妹送回家。

何半仙伸出手,捉住林蕊的手腕搭了回脉,然后点点头“莫慌,等我给她扎两针就好。”

去给隔壁床挂水的护士见到何半仙,警惕地瞪着他手上的银针“你谁啊,到这儿干什么?”

不伦不类的,瞧着就不像是个正经人。

林鑫赶紧解释“这是我们请的老医生。”

“那不行。”护士原则性极强,“说了你们不爱听,可要是扎出个什么好歹来,这责任算谁的?”

林鑫好说歹说“我们不赖责任给你们,我妹妹现在已经没事了。”

“既然没事,那你们出院吧。”护士嘴巴努努示意外头外头,“一堆人等着没地方躺呢。”

林蕊挣扎着坐起身“姐,我们回家,我不喜欢医院。”

医院里头老是有种说不清的怪味道,她闻着不舒服。

林鑫赶紧扶住妹妹“慢点儿,姐带你回家。”

急诊室外头空荡荡的,舅舅去手术室外面守着了。根生叔叔的本家兄弟自觉做不了主,一定要拉着舅舅陪他。

林蕊再一次跟姐姐强调“幸亏妈妈考上了医专。”

不然受苦受难的,就要变成她们姐妹。

芬妮没有跟上车,因为家中的母亲跟小弟弟还要人照应。

可是林蕊总觉得芬妮是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父亲。

斩断三根手指头抵罚款算什么?如果他就此残疾了,以后还不是他老婆孩子受罪。

卢定安跑到医院外头找了车,帮忙安置林蕊坐上去。

林蕊的脑袋晕晕乎乎的,靠着她姐的肩膀,一路都在抱怨“他就是自私自利。明明没有能力再要一个孩子,还非得拖着老婆女儿跳火坑。”

大清朝都亡了多少年,到底谁有皇位能给儿子继承啊?

再说人家有皇室的,英国可是女王呢。

林蕊眼皮发沉,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夭寿哟,她的知了猴,她的小龙虾。

她还指望打开江州夜市市场,好好发笔财呢!

果不其然,少女的双眼亮晶晶“咱们可完全可以生产饲料添加剂,以氨基酸态或肽态的铜和锌作为卖点。”

现在人民群众的收入水平日益提高了,对于肉食的需求量,较既往也在大幅度上升。

这意味着会有更多的资本流向禽畜养殖。

所以饲料有广袤的需求市场。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养猪场不必特别再花重金建立排污处理系统。

“水上蔬菜。”林蕊双眼闪闪发亮,“水上种菜,水下养鱼养泥鳅,他们可以消耗掉所有的猪粪猪尿。”

无论是干湿分离,还是建立蓄粪池发酵,都需要投入成本与精力。

但是利用生物循环系统,这笔支出直接就能省却。

猪粪猪尿会成为鱼塘中最肥沃的营养,供水面蔬菜茁壮成长。

塘底的淤泥养出来的水蚯蚓,又会成为耐受水能力强的黑鱼最好的饲料。

这样有三类主要产品输出,还可以减少养猪场的生产风险。

毕竟其中任何一样市场价降低的话,还可以有其他两样作为补充。

林蕊点着那篇介绍甲壳素的文章给路博士看“大师兄,甲壳素增添到饲料里头,可以提高禽畜的免疫力。这意味着不需要再给禽畜喂大量的抗生素。”

现在养殖业中的抗生素滥用问题就非常严重,基本上喂药成了习惯,有病治病,无病预防。

结果是什么呢?抗生素滥用导致超级细菌的产生,动物机体免疫力急剧下降以及肉食类跟水土中抗生素严重超标。

现在不遏制住这个趋势的话,后面想要控制,只会越来越难。

为了解决这些困境,他们的饲料公司就必须有两个拳头王牌产品。

路博士骇然,这才几句话的功夫,不仅凭空冒出了一家公司,居然连主打产品都推出了。

他下意识地摆摆手,想要端出大师兄的架子“搞科研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耐得住寂寞,不要成天想七想八。”

林蕊今晚却是狗胆了天,居然敢正面跟大师兄硬怼“不行,这个饲料公司一定得开。”

“只有能够挣到钱,或者是让人看到挣钱的希望,科学研究才能够持续下去。”林蕊态度强硬的很,“更何况,我们的饲料公司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挣钱。”

她要抢占市场,她不能让劣币驱逐良币。

最起码的,她要在饲料市场上形成引导效应。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从源头上解决禽畜养殖业当中的重金属污染问题,让整个养殖业健康可持续发展,让我们进嘴巴的每一口食物都安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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