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 / 1)
给钱的算计,那能叫算计吗?!
那叫交易!
合离会给她一半的王府家产,还帮她找新的夫君,这个交易,无论她重生多少次,她都愿意去做。
秦衍清冷的声音仍在继续:“你若不乐意...”
“不不不,我很乐意。”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非常乐意,顾星河学着秦衍的姿势,正襟危坐,一板一眼道:“我非常乐意。”
顾星河甚少有这种严肃的时候,秦衍还以为她仍在生气,想了想,轻啜一口茶,看着她的脸,斟酌道:“其实你不用不乐意。”
他想说,他挺好的,跟着他过一辈子挺不错的。
天启城里想要嫁给他的闺秀们挤破了头,他瞧也不瞧一眼,偏就看上了他。
若以容貌来看,顾星河的确生得极美,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格外的漂亮,如她的名字一般。
但最能吸引他目光的,却是她美而不自知的赤子之心。
美人们儿都是知道自己美的,细细的腰,长长的眉,薄如蝉翼的衫,搔首弄姿,香风阵阵,美则美矣,却无灵魂。
而顾星河,大概就是美人中的一朵奇葩了。
这朵奇葩,他很喜欢。
想捧在手里,想余生都和她在一起,给她抚琴,给她画眉,手把手教她写她写不好的字,听她眉眼弯弯地说着自己遇到的趣事。
但问题是,他向往这种生活,但顾星河,乐意吗?
一辈子陪着一个病秧子?
这个时代,民风彪悍,对于男子审美,仍是英武俊朗的,如果李夜城身上不曾流蛮夷的血,那他应该是最受欢迎的。
当然了,尽管他身上流着蛮夷的血,也是许多女儿梦中的常客。
每年冬猎时,秦衍坐在轮椅上,看李夜城身影矫健,手中箭雨若流星,引得许多少女连连侧目,假装不经意地去瞧他。
秦衍懂这个时代的审美,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跟李夜城没法相比。
李夜城随手可以做到的事情,可能是他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但,在怎么无法企及,再怎么跟英武俊朗不沾边,秦衍也用他的方式,硬生生地扭转了世人的审美。
他在王府养病时,常听下人言及,说街上的古琴又卖断了货,飘逸的云锦供不应求,就连那檀香,也被人一抢而光。
秦衍知道,那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他知道他多受女子的喜欢,哪怕病病歪歪活不到成年,也有大把的人心悦他。
在招人喜欢这种事情上,秦衍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如何?他天命风.流,清冷若谪仙便够了。
他本就不是凡尘之人,要甚的孔武有力?
可当遇到了顾星河,秦衍一贯的自负变成了忐忑。
容颜再好,终有老去之时,偏他又是个病罐子,风华无双,也就成了昙花一现。
顾星河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她要的是长长久久。
公主府熬得参茶略有些苦涩,入口尚未察觉,茶到了舌根,方能品出。
或许是苦味太厚重,秦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犹豫道:“王府产业很多...”
仔细想来,除了钱财,他好像也给不了她其他的东西了。
秦衍是一个极度自律极度能掌控自己的人,心里再怎么不安,面上是一点也不显现的。
阳光照下来,他脸上是淡淡的清冷与疏离,像是坠入凡间的谪仙般,与世俗格格不入。
本来想说出几分劝诱的话,从他的口中出来之后,给人的感觉便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矜贵的,不屑一顾的。
察觉到自己语言的“天赋”后,秦衍闭了嘴。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顾星河原本想同意,也被他这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弄得不想同意了。
秦衍抿了一口茶。
但,为了那点钱财,给一个快要死了的人当妻子,莫说旁人了,他自己都觉得,挺作孽的。
可他还是很想和她在一起。
想让灿烂的她,在他只有黑白两色的人生里,留下一处又一处夺目的绚烂。
那该是多么美好又有趣的生活。
白玉杯子里,清楚地映着他半垂着的眼睑,在眼底拖出长长的阴影。
像是破不开的浓雾一般。
纠结着,缠绕着,心烦着。
似乎是在等待着救赎。
他希望顾星河同意,又希望顾星河不要同意,矛盾得像是离不开水的鱼。
顾星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很乐意啊。”
白玉杯子荡起了层层涟波,秦衍慢慢抬起头,映入眼眶的,是顾星河闪闪星星的眼:“我为什么不乐意?”
她一百个乐意!
合离之后,她有颜又有钱,怀抱着二狗子,一边拆家一边养面首,每天烦恼的事情便是要睡哪个面首好,单是
想想的这种生活,顾星河便觉的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秦衍不是秦衍,而是一个巨大的会说话的金元宝。
金光闪闪到刺眼的那一种。
看到秦衍略微扬起的眉梢,顾星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跟他确认一下。
别看秦衍看上去仙风道骨不染烟火的,实则心眼比谁都多,稍微不注意,就会掉进他设好套里。
就跟刚才一样,他说她怀孕,让御医模棱两可说上几句话,便把她吓得跟什么似的。
连以后独自一人凄凉带娃的事情都想到了,然后他再来一句,她没有怀孕。
把她气得牙痒痒。
要不是看他身体太弱,她都想揍他一顿了。
有着被戏耍的前车之鉴,顾星河认真地觉得,这种关系到王府半边财产的事情,她还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顾星河道:“那什么,世子,你说合离给我一半财产,是真的吗?”
秦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真的。”
“耶!”
顾星河兴奋得搓手手。
那么多的钱,别说她能养面首了,就连二狗子,都能佳丽三千了!
为了二狗子的佳丽三千,这个交易,她做了!
顾星河从桌上拿过秦衍推过来的纸笔,磨好墨后,迅速在纸上写下秦衍答应过她的事情,写完之后,把墨吹干,一边念,一边去瞧秦衍的表情。
秦衍脸上仍是淡淡的,带着不容于世的孤冷清霁,听完她的话,只是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顾星河怕秦衍反悔,趁热打铁似的把纸笔推到秦衍面前,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秦衍看了她一眼,手慢慢地握住了笔。
心有激雷,面上却无表情。
早知道她对王府的财产垂涎三尺,他就早点说只要她肯嫁,王府的财产都是她的之类的话了。
省得费这么多心思和口舌,说服她同意他的做法了。
秦衍写上自己的名字,写上日期与时间,之后从腰中的挂着的小锦囊里,取出自己的小印章,轻轻盖了上去。
凭据一式两份,顾星河如获至宝似的把纸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放在怀里,而后道:“那么世子爷,今天来给我诊脉的御医可靠吗?我需要继续装怀孕吗?”
她可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好青年,秦衍帮她查当年之事,又说只要配合便给她王府一半的家财,她要是连个怀孕都装不好,那才是真的不识好歹。
她挺识好歹的,演技拿一百个小金人也绰绰有余。
秦衍轻啜一口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的秦衍,在垂眸喝茶时,似乎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错觉,肯定是错觉。
像秦衍这种聪明到几乎没朋友,能把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能有什么事情,让他悬心不下,以至于一直压了一口气?
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存在。
果不其然,秦衍咽下茶,脸上一派的风轻云淡,微微颔首,道:“可信。”
对嘛,这才是秦衍,运筹帷幄,波澜不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秦衍:“顾兄去了花厅,与小满姐姐商议三媒六聘之事。”
顾星河:“...”
所以秦衍有意说她怀孕,为的不是看她的反应,而是顾章则的?
顾章则一旦得知她怀孕,也就相当于顾家知道了,这样一来,顾相的算盘便能接着打下去,与秦衍隔空交手,将计就计。
却不知,顾相的将计就计,是在秦衍的计划之中的一环。
看着眼前面白心黑的秦观止,顾星河默默地退了一步。
这个人啊,可真可怕。
她以后,坚决坚决不能得罪他。
要不然,怕是要被挫骨扬灰。
果然秦衍永远都是秦衍啊,她就像一只猴,还是大闹天宫的那一只,不管做什么决定,都逃不开他的五指山。
算了,看在钱的份儿上,五指山就五指山吧,他长这么好看,她不亏的。
顾星河道:“行,那我研究研究,怎么装怀孕。”
刚说完这句话,顾星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前一两个月还好装,后面呢?
她去哪弄这么大的肚子,靠吃吗?
那要胖成什么样了...
顾星河正这样想着,然后便看到,秦衍解开了桌上侍女临走时留下的小匣子。
小匣子散在桌子上,里面装着东西也就露了出来,秦衍随手拿出一个半圆型的东西,递给顾星河,道:“你试试。”
看着秦衍手里的东西,顾星河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半圆型两边还带着带子的东西,特么的不是绑在肚子上装怀孕的吗?!
秦衍是什么时候弄得?!
顾星河一脸惊恐地接过,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无比的合适。
秦衍瞥了一眼她低头比划着的动作,因低
着头,少女纤细的脖颈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睛。
白玉杯里的参茶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波,顾星河抬头问道:“世子什么时候准备的?还准备了什么东西?”
“一并告诉我算了。”
好让她知道知道,这位世子爷,是怎样的算无遗策。
秦衍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饮着茶,长长的睫毛掠过潋滟的眸底,道:“回到公主府时,便让人备下了。”
一同备下的还有嫁衣聘礼,为此事李夜城直说他胡闹,说他不考虑顾星河的感受,愿不愿意为查数年之前的事情,把自己嫁给一个病秧子。
可是他觉得,他那么好的一个人,顾星河怎么舍得不嫁他呢?
虽然在顾星河眼里,王府的财产可能比他更有吸引力。
作者有话要说:秦衍:我爱你你却爱着我的钱ε=(?ο`*)))
今天歇歇
养足了精神明天继续加更!
感谢一条棉被精扔了1个手榴弹、三桂扔了1个地雷呀!
明天依旧会有加更奉上!
么么哒(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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