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1 / 1)
要不惹得朝中的大佬们不悦打压,其余的人,其实都并不足惧。
因而,顾云浩当机立断,决定还是让余鑫出去自住。
毕竟,若是季铭直接将新政细则拟定之事爆出来,那么他自然是备受关注记恨,说不得便会连累这位学弟。
“学兄……其实我不怕的,学兄如今面临这样的困境,我若就此这样做,又跟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有什么区别。”余鑫一脸倔强地道。
他还是转不过那个弯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死脑筋。”
顾云浩这个时候能体会到当初师祖孙惟德对自己说教时候的心情了,当下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地道:“这又哪里是趋炎附势?先不说我的困境自有退路,且说即便没有退路,为了大局跟长远来看,你就更应当保全自身。”
“须知咱们如今势单力薄,即便你高中了探花,但掺和进这件事,也属于是螳臂当车,与其作无谓的牺牲,不若远离是非,至少能保住你。”
说到这里,顾云浩顿了顿,又继续道:“你也不想一想,咱们陵江书院当初的那些学生,算上你,现在也只不过有三人高中,眼下我与季航都牵扯进了新政,说不得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摆脱困局,如今若是你再踏入这里面,咱们书院今后要入朝的学兄学弟又有何人得以依靠?”
听到这话,余鑫不由一愣,只觉豁然开朗。
不错!
他是何其的幸运。
因着在他参加会试之前,便有了顾云浩跟季航这两位已经先行高中入朝的学兄。
入京之后,不仅是能在顾学兄家里安心温书,更是能经常受到这个状元学兄的指点教导。
即便是在殿试之时,若是没了学兄的指点,说不得他就如旁的士子一般只为迎合圣意,从而吹捧新政了。
那样一来的话,指不定还没有入朝,便被守旧派们记恨上了。
果然,这一科取士才结束,守旧派们就反扑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着他有学兄在朝为官,能为他指路谋算。
他们这些陵江学子想要登上高位,从而重开陵江书院,仅仅靠着一个人,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有互相扶持,方才能让更多的学子在仕途上走的更平顺。
“恩,我明白了,学兄放心。”
余鑫郑重地点头应下,随后又想起季航,不由问道:“学兄,季学兄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么?”
自朝中局势有变,季家瞬间成为风波的中心。
就是顾云浩跟余鑫,也有许久没有见到季航了。
之前顾云浩遣了赵启去翰林院,却是被季航拦在了门外,并未见着季航本人就回来了。
“万事皆好,保重自身。”
这是季航让赵启带回来的八个字。
虽然是这样说,但顾云浩心中却是有个不好的预感。
只怕季家那边情况也不太妙,若是不然季航不至于这般避讳。
自太上皇病危之事后不久,季航便一直不肯与顾云浩和余鑫见面。
顾云浩肯定,季家眼下虽然困于危局,但不至于季航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因而,季航不见他们,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季航自己的决定。
思己及人,顾云浩瞬间便猜到了季航的用意。
看来季家是真的危险了,不然季航也不会这般避着他们,其实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到最后的时刻,不至于牵连到顾云浩二人罢了。
季航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他这样的行径,其实与顾云浩让余鑫搬离顾家乃是同样的道理。
眼下见着余鑫相问,顾云浩只得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面色冷静地道:“没事的,你季学兄那边前两日还托人给我带话,说是家中事忙,方才没时间跟我们相聚,至于季家,有季阁老在,应当能全身而退。”
在余鑫眼中,顾云浩顾学兄最是个严谨的人,他们同窗的那些时日,也是从未说过谎话,现在见着他都说季航那边无事,余鑫自然是深信不疑,当下便松了口气。
“若是如此,那我便是放心了。”
或许是心中压着的大石头放下,余鑫的声音顿时就轻快了两分,当下便道:“学兄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人随便打点打点那边的房子,明儿搬过去。”
他现在是明白了学兄的苦心,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不过未免学兄的计划落空,不论是为了保存力量重开陵江书院,还是为今后的陵江书院的同窗们铺道,他都要在这场风波中安然无恙。
即便他最为推崇的学兄已经深陷其中,他也只得远远地看着。
余鑫只觉得这样的滋味很不好受。
原来想要与自己的知己好友,和自己敬佩的学兄一起同甘共苦都这般艰难。
闻言,顾云浩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拍了拍余鑫的肩膀。
这个学弟如今还是一个心思单纯之人,有些事情、有些危局,实在没必要让他晓得太多。
季航那边……
“小鑫……”
张了张嘴,顾云浩只觉心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却是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180章:风向变了
余鑫搬出去了。
季航那边的处境,顾云浩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余鑫。
毕竟那位学弟是个实心肠的人,若是一旦得知季航那边的处境,那小子多半是要坚持掺合进来的。
要知道眼下新政一派处于颓势,杜允文等人步步紧逼,就连元化帝似乎都在开始退让。
此时不仅季铭处境危险,就连顾云浩的右相师祖孙惟德都是无计可施,更何论他们这些初入官场的小卒。
若是余鑫真的因一时义气卷入其中,最后只可能是多一个炮灰。
这显然不是顾云浩跟季航所愿意见到的。
要知道陵江书院虽然在越省名声极望,但前些年所培育的学生要么无心仕途,只一心做学问,要么就是虽然入朝,但官阶不高,难以与当初权势滔天的徐景对抗。
即便是眼下徐景倒了,重开陵江书院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毕竟当初查封书院,乃是礼部下的令,且又涉及当初顺德一朝夺嫡之事,不仅是平王跟蜀王牵扯其中,副相陶明哲跟左相杜允文也都脱不了干系。
非是到礼部侍郎的位置,又有谁人敢去再翻这个前案。
而且,对于顾云浩等人来说,陵江书院乃是他们就读的时候被查封的,因此,即便是要重开书院,他们也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完成。
如今陵江书院查封的那一届学生,仅仅只他们三人高中,其中他跟季航已经被守旧派们盯上了,只剩下一个余鑫,是怎么都得要保住的。
要知道余鑫乃是探花出身,入朝之时又没有打上任何一党的标签,面对如今朝中的局势,余鑫这样的人物,方才更能有发展的空间。
若是余鑫就此掺合进如今这个风波之中,那么不论是他刻意指点他殿试,还是季航近来的疏离,都变得没有丝毫意义了。
不错,在顾云浩看来,自从太上皇病重之后,季航便开始刻意的疏离他们。
作为多年的知己好友,顾云浩自然是明白他的心思。
无非就是眼下季家情况不妙,季航不愿让人抓着把柄,从而构陷顾云浩跟余鑫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顾云浩方才立即让余鑫搬离了顾家。
毕竟在他看来,或许过两天之后,他顾云浩也将如季家一般成为这场风波的中心人物。
虽然对于这场变故心有准备,但顾云浩还是没有想到,这变故却来得这般快。
元化四年五月初五,太上皇顺德帝病重,汤药无效,最后不治而亡,享年六十三岁。
在太上皇龙御归天的前一日,孙惟德也是听闻了太上皇病危的消息,便当机立断,让吏部邓仕建发出调令,正式将顾云浩从户部调任到都察院任职。
要知道从五品官员的调动任用,是由吏部主理,并不需要一一告知内阁跟皇帝。
但是顾云浩乃是户部官员,此事确实需得户部尚书季铭点头才可。
顾云浩深知季铭是巴不得将他留在户部,从而借着他将孙惟德拉下水。
不过今次却是这般轻易的放他离开,可见其中师祖孙惟德定然是出了不少力。
五月初五,顾云浩刚到都察院报道,正在副都御使陈云华的公务室听从领导谈话,却是乍然听闻大明宫的方向响起了沉闷的钟声。
听闻这个钟声,顾云浩只觉心中一闷,一声一声似乎都是敲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九九八十一声钟声响毕,整个都察院顿时响起震天的哭声。
这时,却又听闻雍京城东门方向接着又开始响起了钟声。
大明宫的钟声,非重要时候不会轻易响起。
历来皇后、太后薨逝,则响钟七七四十九声,祭天祭祖,响钟八八六十四声,若是响钟八十一声,则是帝王归天的规制。
元化帝乃是少年君王,身体一向康健,自然是无碍的,那么现在殡天的便只能是太上皇顺德帝了。
太上皇真的殡天了……
顾云浩一面随着众人面对着皇宫的方向跪下,一面心绪翻腾。
耳边是都察院官员们震天的哭声,但顾云浩却觉得这个世界此刻安静极了。
他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太上皇真的殡天了’……
在眼前这个紧张的局势之下,太上皇却这般突然殡天,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若是没了太上皇的压制,元化帝真的能对抗的了杜允文跟那些世家大族们么……
想到这里,顾云浩的眼中尽是痛苦之色。
新政……完了……
这时,他只觉心里一闷,随即喉咙似有什么堵了起来,那种滋味真的让人难受的紧。
“陛下……”
在都察院这些官员们的
哭丧之中,顾云浩眼前一晕,随即胃里一阵翻腾,随之便只觉喉咙一腥,一口鲜血却是就这么咳了出来。
他费尽心思筹谋的新政,便要这样败了……
在倒下之前,顾云浩脑海中便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活着。
***
一如顾云浩跟孙惟德所料,太上皇顺德帝的殡天,确实是让原本就已经极其复杂的朝廷更是变得风起云涌。
随着顺德帝的殡天,右相孙惟德又恢复了前两年那般的姿态,再也不复前些日子的强势,竟然是有意蛰伏的样子。
左相杜允文仍是不遗余力的针对季铭,只是杜允文等守旧派的主战场已经渐渐开始从工部转向了户部。
一时间,户部不少官员都受到了弹劾和清洗。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吏部尚书邓仕建开始蛰伏,安心做一直埋头的鸵鸟。
礼部尚书袁振也因着乃是新朝起来的官员,也是更加小心谨慎了。
如今,不仅是杜允文等一众勋贵世家们强势起来,直接拿着户部开刀,不断剪掉季铭的羽翼。
最值得一提的是,自元化一朝来一直蛰伏的副相陶明哲,也突然高调了起来,甚至与作相杜允文合力,一起围堵季铭等新政派官员。
要知道陶明哲可是掌管了刑部跟大理寺。
但凡是杜允文左相一党弹劾的官员,基本经由刑部跟大理寺一核查,那都是多少有些问题的。
在如此的审查结果之下,再由勋贵们跟武将集团进言相逼,元化帝也多少是有些顶不住压力了。
就这样,只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户部的官员便被处置了十多人。
朝中已经变天了……
如今,雍京城内的大小官员们无不风声鹤唳,生怕因着新政一事牵连到自己,纷纷明里暗里与新政划清界限。
这一个月的时间,知道朝中风声和消息的,已经不局限于雍京这些京官了。
朝中局势大变的消息,似同那初夏的风,迅速的吹向了华朝各地。
如今左相当权,勋贵们压制住了新政派官员!
这个消息为整个官场所知晓后,原本税改的大好局面瞬间开始慢慢的翻盘。
首先是各地的世家们又开始威迫地方官员在税赋上做手脚,其次各地的官员们也开始观望起来,一时间也不敢得罪那些世家大族,竟然也对世家们重新更改田策税收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顺德帝殡天之后,顾云浩便令巴九去了邻省的乡下查探情况。
听闻巴九带回来的消息,顾云浩一面觉得在预料之中,一面又觉得难以接受。
努力了那么久的税改,就这样化为纸上谈兵的虚无了……
都察院乃是在孙惟德的麾下,他如今调任到都察院,可以说称得上是比较安全的。
但是因着孙惟德的蛰伏,都察院近来也很少参与朝中官员的弹劾跟核查之事,基本都是由大理寺跟刑部在负责。
顾云浩等一众都察院官员都相对而言算得上是比较清闲的了。
“大人,咱们真的要这样看着么?刑部跟大理寺那些人现在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原本陛下是下令三司会审,可那两家压根都不把咱们这边的话当回事。”
眼看着刑部跟大理寺这样摆到台面上来相助杜允文,一同对付户部的官员,都察院的御史们也有些坐不住了,当下便有人向着陈云华建言要打压打压刑部跟大理寺。
“不可,此乃右相大人的吩咐,咱们只需遵从便好。”
陈云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再则你且看看,每每左相等人弹劾官员,陛下下令三司会审,那可都是让刑部那边主持,难道还没看出什么端倪么?你要记着,今时不同往日,即便是刑部那边一手遮天,咱们都察院也只能看着!”
陈云华说这话的时候,跟前并没有几个人在,刚巧顾云浩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时候,顾云浩自然是对陈云华叹服不已。
不愧是师祖手下的得力之人,果真是看得通透极了。
不错,近来杜允文左相一党弹劾了不少官员,其中有八人,元化帝都是下令了三司会审,且全部都下令由刑部主持三司会审之事。
眼下陶明哲分明是已经跟杜允文勾连到了一起。
杜允文这边弹劾官员,元化帝却是在那边下令由刑部主持三司会审。
要知道刑部跟大理寺那可都是陶明哲的人。
让刑部主持三司会审,那跟直接给那些被弹劾的官员定罪有什么区别?
因而,顾云浩也是猜测,只怕早在杜允文弹劾之时,元化帝便是已经舍弃了这些官员,因而索性直接交由陶明哲去定罪就是了。
顾云浩想到杜允文身后的那些勋贵大族们,不由也是头皮一麻。
看来,军中那边只怕面临的压力不小。
只是不知道军中到底是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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