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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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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盼着能从中套出什么话来。

“季公子勿怪,在下只是担心,若仅仅是季公子一人好奇,便来许诺得以救在下性命,却是不得不让人怀疑。毕竟此案乃是圣上亲自过问,刑部杨海生监刑。

徐景哈哈一笑,爽快地道:“而且,季公子虽然贵为季阁老嫡孙,却也并不能代表季家表态吧?不过呢……若是此事乃季阁老的意思,在下倒是愿意信上几分。”

不得不说,徐景虽然乃是寒门子弟出身,但在京中为官这么多年,对于那些世家的处事之道也算是通透了不少。

他说的不错。

季航即便乃是季家嫡枝嫡孙,也正式入朝为官,但对于季家而言,却仍是一个晚辈而已。

如今的季家,很显然乃是季铭掌舵。而季航,即便是得以参与家族之事,但在关乎家族命运的决策之上,他就是连发言权都有限,更别论做什么决策了。

见他如此说,季航也不恼,却是笑道:“徐大人看得果真通透。真是爷爷的意思,如此大人便可放心了吧?”

“哈哈哈哈哈……”

季航的话音刚落,却见徐景仰天大笑,说道:“看来季阁老也是坐不住了。”

“季公子今日前来,实际哪里是冲着我徐景,分明是冲着杜允文而来。真是可笑,我徐景张狂半生,官至正三品侍郎,都只当乃是自己的本事,却是到临了了,方才晓得,原来这些年,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在杜允文的阴影之下。”

言及至此,可能是回忆起了往事,徐景眼中带着几分孤寂和不甘,沉吟道:“今日最后临死了,却还是逃不脱杜允文三个字,我这一辈子便是毁在了这三个字上……我的一辈子啊……一辈子……”

只见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却是变成了低喃。

听着他这话,季航却是心里一震。

难道杜允文果真是牵扯了其中?

而且,徐景如此说话,什么叫“季阁老也坐不住了”,难道除了他们季家之外,还有旁人也在注意着此事?

不知为何,一听闻徐景话里话外,似乎还有旁人追问闵地之事,季航瞬间便想到了右相孙惟德,以及他的知己好友顾云浩。

难道在此事上,他们季家又慢了右相一步?

这事可难办了……

毕竟此案乃是元化帝亲自过问的,不论是在调查,还是明日的处决,所有的官员都是极为小心谨慎的。

他现在夜探刑部大牢,早已是十分不易了。

至于先前许诺给徐景的,说是可以借一死囚代替,救下徐景性命的话,其实仅仅有五分的把握。

即便季家现在权势日盛,季铭在朝中的影响力日益增长,杨海生也不至于在此事上过于较真,但此事牵扯众多,未必真能成事。

若是其中的哪一个小细节出了状况,以爷爷季铭的性子,都是绝对不会再履行对徐景的承诺,多半会直接当场杀了徐景灭口。

纵是是他们季家,在这件事情上都有诸多的顾忌,更何况旁人?

徐景也并非愚钝之人,若是先前也有人提及此事,只怕他稍微一回味,便能猜出其中的究竟。

那样的话,他便不能趁着徐景临死前心思杂乱之时,套出什么有用的答案了。

总归是晚了一步啊……

因而,在听到徐景话里似乎还有旁人过问此事的时候,季航直觉此行怕是不会有什么收获。

“徐大人,难道除了我们季家,却还有旁人前来探望?却是不想徐大人居然这般好的人缘,还有这般多的好友。”

心中思绪万千,季航却是面带笑容地直言道:“不过徐大人如今当要有个决断才好,毕竟明日便是八月初三了。”

徐景却好似不在意季航所言一般,也不做什么掩饰,直接说道:“瞧季公子这话说的,在下乃贫家子出身,自来便是被人所看不起的,不论是你们季家,还是堂堂副相大人,都哪里会与在下论什么好友不好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肆意洒脱,但眼中却仍是有着一种化不开的悲戚和不甘。

不错,他乃是寒门子弟出身,没有那些世家子的好运气,从小不论是读书的机会,还是好一些的生活,都是需要费不少力气去争取。

后面一举高中传胪,他只以为自己总算是熬出头了。

即便是因着没有背景权势,无法通过馆选,从而留在翰林院或六部观政,也至少是可以下派到地方上成为一县父母官。

虽然算不得什么高官厚禄,但也是勉强能让他们徐家改换门庭,让家人有更好的生活了。

然而却是事与愿违,一场进士游街之后,因着‘杜允文’这三个字,他的命运也随之走上了另一条路。

杜允文的女婿!

不得不说,对于当时年轻的徐景来说,却是有些不愿的。

那时候的他,在老家闵省,却是早已定下了亲事。而且,他不喜欢那位其貌不扬的杜家千金杜柔嘉。

不过,工部尚

书杜允文杜阁老……

仅仅是这个官阶,便让他有足够的理由低下头。

他还年轻,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他的仕途还长远的很,若是能成为杜允文的女婿,今后必然是能平步青云。

不得不说,权势官位,确实是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半推半就之下,徐景任由杜允文的安排,放任家中长辈退了原来的亲事,迎娶了杜柔嘉,成为杜允文的女婿。

不过,在此之后的这些年,徐景却是有无数次后悔当初的决定。

这些年来,不仅是杜家看不起他,就连他自己,都是看不起自己。

不过,已经上了船就再也下不去了……

徐景亦是知晓自己就只剩下这一晚了,想到往事种种,不禁思绪纷飞,心底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因而,即便是知晓季航的话,乃是为了探究到底是何人先季家一步来与自己做交易,他却也没有心思去掩饰隐瞒,竟是直接说出了陶明哲来。

当然,这只是徐景心中所思,季航却是难以料想得到。

对于季航来说,方才徐景口中说出的‘副相大人’四字,却是如一击重拳,敲得季航顿时晕乎乎的。

原来那个早了他们季家一步的并非是右相孙惟德,却是副相陶明哲!

若是陶明哲的话,只怕早的便不止是一步了。

毕竟这刑部历来便是在副相的掌控之下,尚书杨海生亦是陶明哲一手提拔举荐,若是他想要进来这刑部大牢会一会徐景,自然是如同进自家后院那般简单。

但是对于季航来说,此刻最为震惊的却并非仅这一事。

陶明哲亲自来刑部大牢探视徐景,甚至还如他们季家一样,想要从徐景口中套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陶副相,果然也不似面上看着的那般与世无争!

第173章:徐景之死(二更合一)

陶明哲!

此人虽然入阁多年,也是内阁第三的副相,但始终只是从一品,即便是比起诸位阁老们的地位要高上一些,但是又跟左相右相是没得比的。

因此,陶明哲这位副相大人,看似位高权重,但实际也算是个比较尴尬的存在。

由于在顺德一朝时,陶明哲因夺嫡之争站错队之后,行事越发低调了起来。

甚至这两年来,朝中诸人几乎都要忘记这位副相大人了。

直到今次闵地之事,右相、左相以及季航他家爷爷季铭都牵扯进来,这位副相大人却突然又有了动作。

只是这位副相大人不是在闵地一案上,几乎是与左相杜允文达成了默契么?

毕竟先前三司会审的结果可见,陶明哲也并未令大理寺跟刑部深究此案。

但眼下徐景已经即将伏法,此案也算是尘埃落定了,怎么在这个关头,陶明哲又会前来探访徐景?

难道陶明哲与他爷爷季铭一样,觉得闵地之案内里还有什么旁的隐情?

看来即便是眼下与杜允文达成默契,这陶明哲也还是准备留一手,对杜允文留有很大的余地。

关于陶明哲的事情,季家现在是颇为上心的。

毕竟以当前的形势来看,内阁三位宰相,除了陶明哲之外,不论是孙惟德还是杜允文的相位,那都是极为稳固的。

若是季铭想要登上相位,只得拿这位副相动手。

季航思忖片刻,却是眼珠一转,直言问徐景道:“这副相大人政务繁忙,能到此来探望,也算是颇为给徐大人你面子了。”

“呵,何必说这些虚妄之言。”

徐景很明显察觉到了季航对此事的在意,也不想其他,只冷笑道:“我是最看不上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分明是满肚子坏水,却又是偏生要装出一副君子正直的样子。”

“实话与你说了吧,那陶明哲来此,与你目的乃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徐景眉头轻蹙,眼中带着几分落寞无奈之意,继续说道:“既然都是想要抓着我那岳父杜允文的把柄,又何必这般藏着掖着。”

看着徐景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季航也不再多言其他,遂直接说道:“那徐大人到底是意下如何?是与副相大人合作?还是相信我季家?”

闻言,徐景沉默了良久,方才叹息道:“你回去吧。”

“难道徐大人竟还有所顾及?”

季航不解道:“你我都心知肚明,闵地之案,分明是还另有内情,难道徐大人便如此甘心,去做那左相的替罪羊?须知,左相此番行事做派,那可是打定了心思要大人你顶罪的。”

“即便左相乃是大人的岳父,但事到如今,在下倒是不信大人对左相没有怨恨。”

言及至此,季航是越发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徐景。

而且,越是与徐景交谈,越是觉得他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孤寂之感。

“哈哈哈。怨恨?”

徐景却是大笑一声。

或许是笑得太猛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只见他笑着笑着,却是眼圈也开始泛红,最后说道:“我徐景这一辈子,又能怨恨什么人?又凭什么怨恨旁人?”

“你走吧,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最后,徐景沉吟道。

他的神色看起来很严肃,眼中尽是坚毅。

见状,季航心知此次他多半是白跑了,但仍是不死心地继续又说道:“徐大人可要再考虑考虑?”

“没什么可考虑的。”

徐景却是斩钉截铁地道:“不论是你季家的利诱,还是他陶明哲的刑逼,我徐景只有一话‘闵地之事却乃我一人所为’,你们也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听闻这话,季航又是失落又是震惊。

失落的是,果然自己这次是白跑了,徐景真的是什么都不说,他们也没办法借此拿住杜允文的把柄。

震惊的是,原来陶明哲居然刑逼徐景?

不过,这也说得过去。

毕竟刑部本来就在陶明哲的掌控之下的。

按照徐景方才所言,在许久之前,那陶明哲便前来探视,想要从徐景口中套出杜允文的把柄来。

但徐景却并未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得不说,徐景对杜允文的维护,实在是季航没有预料到的。

但更是令人没想打的是,陶明哲居然滥用私权,命人私下对徐景用刑?

看着徐景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血迹斑驳的囚衣,季航也是觉得心惊不已。

原来居然是陶明哲下令将徐景折磨成这个样子的……

而徐景,却是被刑逼到这个地步,也死守着秘密,丝毫不肯透露一丝杜允文的事情?

此刻,季航算是明白过来了。

徐景是真的不愿意泄露闵地之事。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这徐景死守秘密之心,还真的是坚定不移。

看来在此事上,他们季家是注定没有什么便宜可占了。

季航知道,只怕不仅是他们季家,陶明哲那边估计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而且今日,也铁定是问不出话来的。

“既然如此,徐大人保重,在下这便告辞。”

……

看着季航离去的背影,徐景也绷不住情绪,再无先前的强硬姿态,整个人瞬间变得颓丧不少。

*****

次日,八月初三,徐景正式行刑。

这天刚好乃是休沐日。

不仅是雍京城一大半的老百姓前去菜市口观刑,就连季航、顾云浩两人也是去看了一眼。

顾云浩自来眼明目聪,即便是他们站在刑场的边缘,他依然还是看到的徐景惨白的面容。

陵江书院因着此人被强行查封,就此端了数百年的道统。

今日他在这里看着徐景受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一次能顺利扳倒徐景,其实并非是因着公道正义,而是由于权力倾轧。

这个世道,总归是有些事情不能让人如意的。

顾云浩自知不是什么正直君子,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也不介意用些非常手段。

此次徐景之事,他亦是建议了师祖孙惟德出手。

一则是为了新政,二则是为了帮助师祖稳固右相之位,最后也是为了报陵江书院的冤屈。

但是到了今日,看到徐景真的倒了,却仍是唏嘘不已。

现在的他,还是在朝中说不上什么话。

即便是徐景跟闵地之事,都得需借助现在朝中复杂的局势,方才可以从中寻求机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这朝中大局,向来不会因着他这样的低阶官员有所变化,只会为那些个内阁大佬们所搅动。

也不知到底还需得多久,他方才可以成为那个掌控局势、搅动风云之人……

“云浩,这也没什么看头,咱们走吧。”

季航看着徐景,不由想起了昨夜在刑部大牢发生的事,也没了什么观刑的兴致。

“好。”

顾云浩也是点头答应道:“这里人多,不如吃盏茶来的清净。”

今日天气好,两人又许久没有在一处吃茶聊天,便直接去了附近的茶楼。

眼下雍京城的百姓大多去观刑了,茶楼的生意清淡的很。

两人寻了个雅室坐下,吃了会茶,又是闲聊近来朝中诸事。

因着顾云浩乃是新政之策的拟定者,季航的爷爷如今又是新政的总裁,因而,两人的话题始终是离不开新政和邸报。

或许是还想着徐景之事,季航忍不住说道:“昨夜我去了刑部大牢,徐景被用了重刑。”

“徐景原本乃是礼部左侍郎,且三司会审,大多是去了闵地、礼部、户部核查,此案关系重大,又是正三品的官员犯事,应当不至于用刑逼供吧?”

顾云浩对此事也有些诧异,说道:“再则来说,徐景乃是杜允文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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