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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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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

“柔嘉,你可知那徐景是犯了什么事?”

杜允文压下心中的烦闷,开始劝慰自己的女儿道:“他在闵地大肆圈占田地,借由族人的名义,广开粮庄,操控闵地几省粮价,致使无数百姓卖儿卖女,生活困顿,如此行径,落得今日下场,实在是罪有应得。”

听到这话,杜柔嘉也是有些震惊了。

她绝没想到她那平日里爽直温和的夫婿,居然会作出这样的事情。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杜柔嘉想到这个可能,随即连忙说道:“可是有人见着他身处高位,便想着诬陷坑害?父亲,你是知道他的,他纵然做事不够谨慎细致,但也不敢犯下这么大的错啊。”

听闻杜柔嘉这话,杜允文却是眉尖一跳,随即眯了眯眼。

不错,徐景虽然身为礼部左侍郎,但终究还只是一个正三品罢了。

即便是兼并或是瞒报土地,也不至于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更是不可能凭着他徐景一人的权势,就可令闽江流域的几个省都对此事视若不见,不敢插手。

毕竟各省的巡抚,那也都是正二品的大员。

他徐景即便再能耐,也是不可能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不仅圈占闵地无数良田,更是操控那几省的粮价。

徐景能成此事,虽然有借由自己这个左相岳父的权势,但内里之事,却是不能细究深查的。

思及至此,杜允文心中暗暗警惕,但面上却是一副气急的样子,怒喝道:“都察院所奏,还会有假不成?即便他是冤枉的,但三司会审之后,必然一切都将大白于天下,断然不会冤枉了他!”

“可是父亲,他总归还是女儿的夫君,这么多年来,对待女儿也是不错的。”杜柔嘉哭道。

“糊涂!”

杜允文一拂衣袖,喝道:“你乃是我杜允文的女儿,他徐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也是不敢亏待你的!你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却是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透。”

闻言,杜柔嘉眼神色一默,但随即却又是双目含泪地摇了摇头。

她自然是晓得的。

当初徐景少年成名,一举得中传胪,且人又生的风流倜傥,眉清目秀,经游街结束,便成了不少女子的春闺梦中人。

她本就生的极为寻常,既不是什么才华横溢之人,也算不得美貌。

若不是因着‘杜允文嫡女’的名头,徐景又如何能看得上自己?

虽然即便心里清楚,当初徐景娶她,是为了攀附上当时身为工部尚书的父亲杜允文,但她还是满怀期待的嫁了过去。

第164章:救不得

杜柔嘉并不是一个顶聪明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是心思颇为单纯。

当年虽然知道徐景娶她乃是为了父亲杜允文的权势,但她却也并不很是在意这个。

她本就相貌平平,在风度翩翩的徐景面前,甚至常有一种自卑之感。

谁哪知成亲之后,徐景待她很是温和,夫妻也算得上是举案齐眉。

这么多年来,他们就那样平淡的相处着,虽然感受不到丈夫浓烈的爱意,但杜柔嘉已经是满足非常了。

特别是在她生了女儿徐依然之后,徐景仍然是一如既往地对待她。

杜柔嘉跟徐景仅仅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徐依然。

正如京中之人听闻的一样,徐景这个唯一的女儿徐依然,确实是一名哑女。

而且,或许是遗传了母亲的比较多,徐依然与杜柔嘉一样,相貌都颇为寻常,算不得什么出众之人。

原本杜柔嘉在生下女儿之后,久久不曾再有孕,她心中也是惴惴的,只以为丈夫会借着此事纳妾。

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徐景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且还是第一个出人头地之人,面对家中长辈的期待以及族人的推崇,他又如何不想再添一个子嗣,以便承继家业呢?

杜柔嘉已经做好了有人分享丈夫的心理准备,但是徐景却并没有那么做,他们夫妻就这样守着唯一的女儿徐依然过了这么多年。

虽然徐景并未细细跟她说起内心的想法,对于为何没有纳妾生子的事业从未提及,但杜柔嘉却仍是认为那是徐景对她有情谊的缘故。

对于此,她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面对这样的夫君,她又是如何能不回护呢。

因而,即便晓得此事会让父亲跟娘家为难,在徐景出事之后,她还是第一时间便带着女儿杜依然回到了娘家,请求父亲杜允文出手相助。

只是在这个时候,她原本以为的丈夫对她的情谊,却是突然被父亲杜允文点破,杜柔嘉心中自然是沉闷的紧。

原来,她骗了自己这么多年……

在此时此刻,她才觉察到,原来她心里一直都清楚,徐景对她有客套,有温和,有尊重,但唯独没有爱意。

不论是丈夫平时言行,还是这么

多年来不纳妾不生庶子,其实都是因为她乃是杜允文的女儿。

心中酸楚非常,但杜柔嘉总归是舍不得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丈夫,还是双目含泪地道:“女儿只晓得他是依然的父亲,能不能”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杜允文厉声打断:“他是依然的父亲,但也是致使闵地数百万老百姓饿肚子的罪魁祸首,我杜允文虽是你的父亲,是依然的外公,但也是当朝左相,自然当要以朝廷百姓为重。”

说到这里,杜允文又放柔了声音,说道:“孩子,为父晓得你难过,但徐景此事确实令人发指,为父既然为官掌权,又如何能因着他乃是自己的女婿,便偏私于他,弃天下百姓不顾?”

“你是知道为父的,我之所以在朝为官数十年,并非是为了权柄,只不过是想凭一己之力,而见四海升平,百姓安居。如今徐景如此作为,祸害百姓,为父早已恨极,你却还不知国家大义,定要为父为其脱罪,如此不是逼迫为父么……”

杜允文面带沧桑地说着这些话,神态似有说不出的无奈,道不尽的感叹。

杜柔嘉本是一个内宅妇人,又因崇敬自己的父亲,遂对杜允文的话深信不疑。

看着父亲如此神态,杜柔嘉原本坚定了的心思,在此刻也动摇了。

不错,父亲乃是一朝权相,虽然地位崇高,但这么多年来,也是时时刻刻为着天下和百姓在忙碌。

眼下,她为了自己的夫君,如此求着父亲违背本心,去做那些包庇之事,父亲心里指不定多苦……

“父亲……我……”

杜柔嘉眼中饱含着悲楚,她想要救出自己的夫君,但也是不愿如此逼迫伤害自己的父亲。

“姐姐,姐夫这件事,我们都不愿看到,父亲亦是如此。”

这时,杜允文的嫡子,杜柔嘉的亲弟弟杜承嗣出言说道:“父亲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父亲为国为民操劳一生,徐景坑害了数百万的百姓,你让父亲如何能忍心,又怎么去救下姐夫?”

“我……”杜柔嘉一时语塞,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罢了。嘉儿,等一会子,为父便去陶府一趟吧。”

这时,杜允文却是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此事牵连甚大,陛下也是龙颜大怒,即便为父去走这一趟,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效果,这一点你须得明白。”

“恩,女儿明白!”

杜柔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也听说了,现在徐景面临着三司会审。

这事是都察院出面弹劾的,都察院那边的那条路是必然行不通的。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刑部跟大理寺了。

刚好大理寺跟刑部又都是副相陶明哲所分管,因而此刻却陶相府是最有用的。

应下之后,杜柔嘉苦涩地看向杜允文。

只见父亲早已须发花白,或许是因着这几日的事情没睡好,眼睛上还布着不少红色的血丝,整张脸既如印象中那般威严,却又带着几分英雄老矣的落寞和无奈。

想来是最近朝中局势不太平吧……

还是夫君徐景之事牵累到了杜家,方才让父亲如此忧心?

杜柔嘉心中一酸。

若非是没有办法,她委实是不愿如此逼迫父亲。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心为公,一生的热情与心思,那都是为了朝廷跟百姓,即便身为左相,也是不愿仗势弄权。如今临老了,她这个身为女儿的人却是去逼迫他做些违心之事……

“爹,女儿不孝,给您添麻烦了。”

想到这里,杜柔嘉更是鼻头一酸,低声哭泣道。

杜允文眉尖一挑,随即却是一叹,说道:“好了,此事不再说了,为父待会去见一见那陶明哲,你去后院照看依然吧。”

不错,徐依然跟李文旭成亲之后两年,总算是有了身孕。对此,徐家众人跟李文旭自然是欢喜的,但是才没高兴多久,却是徐景就出了事,徐依然担心父亲,自然是不能安心养胎的。

未免女儿心思过重,杜柔嘉便直接带着徐依然一起回到了杜家。

想起女儿肚子里的外孙,杜柔嘉更是五味俱全。

眼下丈夫已经出了事,女儿徐依然跟肚子里的外孙,便是她的全部希望。

“恩,女儿明白了。爹,女儿对不住您。”

应了一声之后,杜柔嘉留下这一句话,便不敢再去看父亲杜允文,而是匆匆离开去了后院。

这里杜允文见着女儿离开,不由蹙了蹙眉。

“爹,姐姐看着憔悴了不少。”

杜承嗣亦是叹息了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地道:“不知徐景此事一了,她能不能受得住。”

这时,却见杜允文早已收拾起了方才的神情,伸手去端起了茶碗。

他面上神情淡漠,眼中尽是坚毅之色,举止间也仍是带着三分闲适,与方才那个沉痛悲切慈父似乎判若两人,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当朝权相的气势。

这才是他左

相杜允文!

“我杜允文的女儿,可以羸弱、可以柔和、也可以愚钝简单,但绝对不能不堪一击!”

杜允文端起茶碗,款款地吃了口茶,眯了眯眼,说道:“你这姐姐向来是个心思简单的,但为父也晓得,若是到了绝境,她亦是有一身的硬骨头,加上现在依然有孕,即便徐景那边有状况,你姐姐也逼着她自己振作起来的。”

“爹,您说的是。”

杜承嗣赞同地点了点头,思及一事,仍是心中有些不忍,遂眼珠儿一转,试探地道:“皇上不过是下令三司查办,但终究还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跟勋贵世家们撕破脸吧?爹,姐夫之事,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么?总归闵地的那些事,也是为了”

“闵地的事,不论是为了什么,为了谁,都只能是他徐景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尤,你给我记清楚了!”

杜允文立即打断杜承嗣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凛冽地道:“眼下闵地那边的事已经摆到台面上来了!若是借着这一次将此事盖棺定论,那么今后若是有个万一,那又当如何?不仅我这个左相之位不保,就是我们杜家,也是免不了曹家灭族。”

“眼下有人送来这个梯子,咱们若不抓紧时机将这件事摆平了,还犹豫作甚!”

杜允文眯了眯眼,眼中尽是一片冰冷,说道:“这次都察院弹劾徐景,恰巧又是为了闵地之事,可见这事是瞒不住的。皇上也必然对闵地那边极为不满,若是等皇上没了顾忌之时,再下令彻查,还不如现在便弃车保帅。”

“只要三司会审之后,查出闵地之事皆数乃徐景所为,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陛下想必也是不愿将事情闹得不可收场,十之八九会依着三司会审的结果了结此案。只要他金口一开,就此了解,那么今后便也不怕他再翻查此事了。”

闻言,杜承嗣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身为帝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只要元化帝亲自过问此案,又下令处置了徐景,那么这件事便只能随之埋入黄土,若是再有人翻查,那便是质疑元化帝的圣明和决断。

但是姐姐……

想到杜柔嘉那落寞的身影,杜承嗣不由心中一软,说道:“父亲,姐夫是真的救不得了么?”

第165章:当年会试

杜允文膝下子女不多,仅一子杜承嗣,一女杜柔嘉。

姐弟都乃是杜夫人所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是十分要好的。

杜承嗣虽然乃是杜允文的独子,但终究不是一个读书的料子,被杜允文押着读了这么多年书,也不过只取中了一个举人。

原本以杜家的权势,杜承嗣是不必非得要取中进士,方才可以为官的。

要知道考中举人,便可以等着补官。

虽然补官的大多是些贫瘠之地的芝麻小官,但有杜允文这么一个左相的父亲,杜承嗣即便是补官入仕,过不了几年便也能平步青云,直接一步一步升上去。

但是杜允文早年涉入夺嫡之争,不愿自己嫡子过早的为官,以免被牵扯其中,遂不允准杜承嗣补官,反而是让杜承嗣继续在国子监读书。

直到眼见顺德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加上自己也愈发年老,于顺德三十年的会试,杜允文方才允准自己的儿子杜承嗣下场。

那一年的会试,徐景乃是主考官。

杜承嗣虽然考的名次并不考前,还也并未落到同进士里面去,反而在一个相对比较不太显眼的位置。

对于身为左相独子的杜承嗣而言,如此的名次,方才是最好的。

毕竟于他而言,已经不需要取中前列,从而争取皇帝或是朝中权贵的欣赏,只需要有个资格可以参加翰林院的馆选便是了。

杜承嗣的学问并不算很好,当初顺德三十年会试闹出了泄题舞弊的事故,徐景亦是被众多士子联名上书弹劾。

这一件事,虽然是被顺德帝最后压了下来,但其中的内里,也只得是他们这些当局者方才知晓。

“父亲,姐夫这些年,也是有许多无奈,就拿那一年的会试,若不是因着我……”

想起顺德三十年会试,杜承嗣却是面上一红,随即心有愧疚地劝说杜允文。

“什么因为你!”

杜允文立马喝骂道:“你那姐夫身为礼部左侍郎,担任会试主考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难道因着避嫌,你还不得参加会试了不成?”

闻言,杜承嗣沉默了下来。

父亲对于这件事情始终讳莫如深。

他知道,父亲纵横官场多年,寻常的什么事,都是难不住他,即便是面对万人之上的皇帝,也是自有一套应对之法。

只有在他跟姐姐杜柔嘉两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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