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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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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还有脸给老夫写信!”

哪晓得孙惟德却是似怒非怒地哼了一声,方才皱着眉接过信去。

见状,顾云浩不知其中缘故,当下也不敢多言,只得垂首立在一旁作鹌鹑状。

毕竟江程云是他的恩师,若是老师惹怒了孙惟德,他身为弟子,又在立在跟前,少不得是要为老师挡雷的。

孙惟德接过信之后,直接撕开,当着顾云浩的面便看起信来。

只见他时而蹙眉,时而含笑捻须,最后却是直接将那信放在一旁,有些不耐去看的样子。

“云浩?”

孙惟德唤了一声,说道:“你老师信中说,你是有心明年的春闱?”

突然被点到名字,顾云浩有些诧异,但也猜到了是老师江程云在信中提到了自己,当下便直接回道:“是想要一试,毕竟下一科,便得三年之后了。”

哪晓得听了这话,孙惟德却是面上一笑,说道:“还算有志气,不像你那老师,窝在淮安这么多年,老夫几次叫他上京,偏生就是没出息。”

这话一出,顾云浩却是觉得有些想跪了。

淮安府好歹也是有‘粮仓’之称,堂堂一府知府,也是正四品的大员。

在寻常人眼中,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就连他拜入江程云门下这么多年,家里人有时候都还觉得战战兢兢,难以置信。

怎么听孙惟德这意思,好似还有些嫌弃和恨铁不成钢之感?

难怪是权倾朝野的右相,连弟子当个知府,都觉得是没出息……

而且,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位师祖的心思。

老师当个知府是‘没出息’,而他仅仅是进京赴春闱之事,就是‘有志气’?

这是个什么逻辑……

只是这些话也只能放在心里,顾云浩也并不敢说出口来。

“临行前,程云与你说起京中的境况么?”

这时,孙惟德又问:“当下朝中局势不明,你可晓得?明年的春闱,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呢,你那老师怎么会允准你赴考?”

“老师是有提过。”

顾云浩忙应声答道:“只弟子还是想竭力一试,朝中之事,弟子虽所知不多,但若涉及到春闱,亦自会小心。”

其实江程云先前只与他说过几句朝中的局势,并未有什么不放心的样子。

想来老师就是想着孙惟德在,因此才并不担心吧?

毕竟临行前,江程云也是透露过这个意思的。

只是这些话,顾云浩此刻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哼,你也不必替他遮掩。”

孙惟德何须人也,自然亦是看的明白,当下便直接道:“方才他还在信中要老夫帮着照看你一二,可见分明是看着老夫在此,方才如此不管不顾,也不将朝局与你分说清楚,便允准你上京。”

听了这话,顾云浩更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好在他这些年来也学会了掩饰,故而面上还是不显。若是换作前世的他,此刻只怕早已是满面通红了。

这事本质上来说,老师自然是真的为他好。

一面怕他因为错过了春闱,再空等三年,一面又担心他卷入是非之中。

索性也不言明清楚,便直接书信一封,将他推给了师祖孙惟德……

虽然在临行前,老师有说过会让这位当朝右相的师祖照看自己一二,但也没说是这么个复杂的情况啊……

不过尴尬虽是尴尬,但事情到了这一步,顾云浩也不会故作姿态。

而且再这短短的相处之间,他也知晓这位右相大人,看似对老师满腹不满,实则内里是极为看重。

既然朝中局势不明,甚至来年春闱也会有诸多风险,他自然也当小心为上。

而且老师都是将自己托付给了孙惟德,自然是有他这样做的道理。

顾云浩并非是一个清高的人。

他一个在京中毫无根基的举子,能有当朝右相这样的靠山,又何乐而不为呢?

见江程云都已经将路给铺好了,他自然是没什么可顾忌面子的,当下便转身两步,走到孙惟德跟前,以门下弟子之礼,恭敬地拜道:“弟子初来京中,敢请师祖提点,弟子此生不敢忘此大恩。”

第99章:局势

“算你小子机灵。”

见状,孙惟德并无多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

顾云浩细察其颜色,见他并无厌恶之态,反而眼中似有欣赏之意,也是心下稍定。

毕竟这也算是攀附了,他与孙惟德这乃是第一次见面,如此行事,他还是有些担心引起这位师祖的反感。

“你那老师倒是惯会躲懒。”

此时,孙惟德却又是想到了江程云,当下便有些没好气地道:“老夫如今在朝中一力撑着,他却也是不肯回京襄助,现在倒是好意思让老夫替他看顾弟子了。”

听闻这

话,顾云浩当下心思万千。

不为其他,却是觉得这话里信息太多了。

难道身为堂堂右相的孙惟德,也觉得在朝中如履薄冰么?

而且好似还有些感叹手下无人可用?

这显然已经脱离了顾云浩的理解范围。

毕竟在他以为,右相如此位高权重,门下应当多得是人投效才对。

“老师平时亦是时常提及您老人家。”

见着孙惟德抱怨老师,顾云浩自然少不得替恩师分辨两句,道:“只是他在淮安为政多年,想来也是有他的缘故。还望师祖体谅。”

“哼,你只以为淮安是个什么好地方么!”

哪晓得孙惟德听了这话,却是面带不耐地一哼,说道:“你尚且年幼,不知其中利害,也属正常。只是程云为官多年,居然还这般执拗,实属不该。”

闻言,顾云浩更是心中一凛,随即却是担心起来。

难道淮安有什么不妥之处么?那老师岂不是处在危机之中?

“弟子愚钝,还望师祖明示,可是淮安一地,有何不妥?”

他现在担心江程云,也不及思考其他,遂直接问道。

“淮安是何地?若是在寻常之时,任一个知府到也并无不可。”

孙惟德此刻亦是幽幽一叹,愁眉微蹙,说道:“只是当下却是离得越远越好。”

淮安?

华朝‘粮仓’!

当下,顾云浩便反应了过来。

既然圣上龙体有恙,朝中的夺嫡之争只怕更是厉害,据称大皇子跟二皇子四处拉拢人手,即便是内阁大臣们,也多各有心思。

自前番洛省科考舞弊一案之后,副相陶明哲跟左相杜允文之间早已势同水火。

而因着王豫之跟茂国公府的关系,左相杜允文与二皇子之间的牵连也是越来越深。

其余几个阁臣,或是各有心思,或是摇摆不定。

难怪就连身为右相的孙惟德,也觉得有些步履维艰之感。

毕竟大皇子跟二皇子斗得厉害,只怕都是想要拉拢这位右相大人吧。

加上淮安之地,虽是不如扬州富庶,但却是华朝的‘粮仓’,且离大皇子的封地蜀中又近。

若是大皇子有意养些兵甲……

那自然是会想尽办法将淮安握在手中。

想到这一层,顾云浩更是担心不已,忙道:“师祖,那老师现在的处境岂非是凶险非常?”

“就连你都明白其中的道理,偏生他却是那般固执。”

说起这事,孙惟德便气不打一处来,亦是沉着一张脸,说道:“去年之时,老夫便告知要他早些回京,只是他却是充耳不闻,及至到了现在这个局势,你以为他又能轻易从淮安脱身么。”

这话乃是实话。

现在的淮安,不仅大皇子有意图之。

只怕二皇子等人,也是紧紧地盯着。

即便江程云此刻想离任回京,大皇子跟二皇子也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毕竟他们那些人,都是不想淮安一地,落在对方的手里。

只是去年开春之时,那却是淮安水患过去不久,淮安之下的数万亩良田耕地,才清淤除障了,是水患过后的第一次耕作。

为此,江程云那个春天都忙着奔走各县巡视。

加之,由于先前的围山引水之策,淮安多了许多天然湖泊。

水患之后,江程云又下令各县在这些山谷之地修建水库,从而固住当初引流的洪水。

或许因此种种,方才没有按着孙惟德的意思,回返京城吧?

毕竟老师在淮安为政多年,淮安水患之后,他又怎么会立即撒手而去。

“师祖,可能是因着当年淮安的水患之事……”

“你若不说,老夫倒还忘了。”

顾云浩话还未说完,却是被孙惟德打断道:“掘堤泻洪,倒是好大的胆子。”

说到这里,孙惟德又看了看顾云浩,继续问:“云浩,此事应当也有你的主意在里面吧?”

“是。”顾云浩老老实实地答道。

见他回答,孙惟德一时也不说话,就只是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见着如此的孙惟德,顾云浩心中也忐忑不已。

眼下的孙惟德,即便是就这么不说话,但也给人一种迫人的紧张之感,与方才与他品茶闲话之时简直判若两人。

这便是为上位者的气势么?

也对,堂堂右相,宦海沉浮多年,又岂会真的似先前他所见到的那般随和恬淡。

“罢了,都是一样的拧脾气。”

这时,孙惟德又是一叹,说道:“也难怪程云会收你作弟子,原来亦是一个直性子,只是你今后行事,万不可如你老师一般,需得多加思量。”

“前次水患,他亦是运气好,若是不然,朝中御史言官的奏本,都能将他淹了。”

听闻这话

,顾云浩忙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你在京中,只好生读书温习,以待来年春闱,其余之事,不可多沾染,以免引火上身。”孙惟德吩咐道。

“是,弟子明白。”

知晓这是在提点自己,顾云浩忙答应下来。

“遇着不明缘由之事,且先不论其他,只管来寻老夫就是。”

孙惟德吃了口茶,眉尖一挑,神色间带着几分果决地道:“毕竟你也是我孙惟德门下的弟子,凡事也不要过于胆小畏惧。”

“是,弟子明白。”

应下一声,顾云浩心中亦颇为感念。

师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真的是准备照拂自己……

不过听着孙惟德说话,怎么感觉好像这位右相大人有些护短的意思?

这点简直跟他老师江程云太像了。

“你此来京中,可去过各省会馆?”孙惟德又问。

“弟子才来了几日,并未常去。”

虽然心下疑惑孙惟德为何会突然问到此事,但顾云浩还是老实回答道:“会馆中举子齐聚,大多写诗论文,弟子温书之余,也去过越省会馆两次。”

听闻这话,孙惟德沉吟了片刻,吩咐道:“今后离会馆远一些,莫要参加那些莫名其妙的文社,只管在家温书便是。”

闻言,顾云浩心中一紧。

难道是这里面有什么缘故说法?

不过他本就觉得温书时间有限,需得好生备考来年的春闱,也早没有什么心思去会馆泡着。

因而,见着孙惟德如此说,当下便也连忙点头应道:“是。”

“你此来雍京,可见着你师兄清华?”

见孙惟德问及江清华,顾云浩回道:“虽是曾向江府报信,但许是师兄尚未回府,因此还未得见。”

江清华乃是江程云的独子,如今在国子监读书。

因着国子监每月方才休假一次,故而进京了这么久,他还未见着这位师兄。

“待你见着清华之后,亦是将老夫今日之话告诉他,要他只跟你在家里温书。”

孙惟德吩咐道:“眼看着要到年下,老夫事忙,无暇再看顾你二人,你且记着,要看好你师兄。”

说到这里,孙惟德又思忖了片刻,继续说道:“你只告诉他,说是老夫的意思,今次国子监休假之后,让他只管在家温书,国子监那边也先不必去了,一切只待明年春闱之后再说。”

“是。”

顾云浩应下一声。

总归乃是右相,孙惟德虽在休沐之中,但仍是有人登门拜谒。

这不两人没说了多久话,就见那王管家进来回话,说是内阁中极殿大学士许鸣过府来了。

见孙惟德并无什么再吩咐的,顾云浩自然很有眼力见的起身告辞。

“记得老夫今日所言。”

孙惟德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一句:“万事不可大意。”

“是。”

应了一声,顾云浩便又随着王管家出了这茅舍,一路回返。

这次是王管家亲自将他送至大门口,又道:“顾公子一路慢走。”

这显然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顾云浩当下也笑着说了句‘留步’,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孙府。

走在回家的路上,顾云浩思索着今日孙惟德的话,越想越是觉得心中不安。

若是朝中多事便也罢了,毕竟自来夺嫡争储,那都是凶险异常。

只希望别牵扯到他们这些应考的举子。

不过从方才师祖孙惟德的话中来看,好似事情并不会像他们所期盼的那般简单。

连会馆也最好不要去了么?

国子监也不必去了?

看来现下的局势确实有些微妙啊……

第100章:师兄

因着孙惟德的话,顾云浩更是谨慎了不少。

加之或许是进京有些时日,士子们大多有些腻烦了每日互论文章,最近会馆里,更是时兴开社作诗起来。

顾云浩对此更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虽然他诗才不错,但会试又不考诗赋,只以文章论高低。

他一向是个务实之人,此刻春闱在即,自然是一心温书,或是看往年春闱的程墨题库,或是自己练题。

根本不会把有限的时间花在诗词之上,更不用说还出去参加什么诗社了。

眼看着进入了十二月,天气越发冷了起来,顾云浩早起一出门,只觉一阵冷风袭来,当下便身子一颤。

搓了搓脸,慢慢习惯了这个天气,便在院里活动活动身体。

他本是身体不错的,加上在府学念书之后,又跟着府学的老师学了一套简易的拳法,虽是打的不好,但也还是可以当作健身来用。

毕竟春闱也是要考那么多天,还是应当早作准备才是。

厨房里各色盆碗之声作响,那是碧翠在厨房准备

早饭。

“夫君,我瞧着今日这天气又冷了不少,要不你还是加一件衣裳吧。”

赵妍到了洗脸水回来,亦是在院子里浇花,看他耍完了一套拳,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顾云浩本就身材瘦削高挑,在这寒冬腊月之际,又穿的少,看起来更是单薄的很。

因打拳之故,顾云浩的额上微微有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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