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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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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便又看了看他交上来的后两题的卷子,因着后两题分别是五经题跟诗赋题,所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篇五经题的文章。

“你竟是以《礼记》为主经?”

“回府尊大人,学生的夫子乃擅《礼记》,师业相承,学生自是随夫子治《礼记》,只是不堪愚钝之资,三年尚不明其中门道。”

这话委实说得有些谦虚,但对于顾云浩来说,也是真的是有感而发。

他随着梁成业治《礼记》,虽然在应试上也算是得心应手,但总是觉得缺少了点什么,难以再进一步,得窥里面的门径。

江程云看过他的五经题卷子,虽然称不上绝妙,但也算上佳,故而只当他是谦虚之言,更是觉得眼前这少年颇有几分君子之风。

“《礼记》承先贤之礼,传圣人之德,汝当尽心研习才是。”

江程云一面吃了口茶,一面继续道:“本官早年亦有再治《礼记》之愿,怎奈仅《春秋》一经便难能有暇他顾,学海无涯,尔务必时时苦学才是。”

因着对顾云浩印象不错,江程云便多嘱咐了两句。

当然,顾云浩更是觉得有些诧异。

一是没想到堂堂一府之尊,会与他在这考场公堂之上说这样多的话,甚至最后还关心起自己的学业来。

二来也是没有想到,江程云竟然是主治《春秋》?

因着这个,顾云浩的眼中也多了几分钦佩之意。

毕竟现在文人大多是以《礼记》、《尚书》为主经,治《春秋》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是,学生谨记府尊大人教导。”

见着他一脸诚挚不似作假,江程云的爱才之心更甚。

“本官再问你,为何而学?”

听了江程云又问,顾云浩心里不由暗暗不解。

没听说过堂试还要问考生为什么读书这样的问题啊……

不过虽然疑惑,但也只是放在心里,仍是朗声答道:“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恩,武侯之言,可见胸魄。”江程云点点头,转而问道:“既‘非志无以成学’,尔又以何为志?尔之志向又与举业何干?”

“学生之志,仅只有三,上承天子之意,下应百姓之愿,再尽为子之道。”

听了这话,顾云浩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直言答道:“进举业,则是形势所需,亦是学生心之所盼,不愿有负多年所学。”

这话说得没毛病……

此刻立在公堂两侧的教谕、书吏等人也纷纷暗自点头称善。

这小子说话坦诚却又滴水不漏,言语之间还颇有气势。

看来是能取中了……

看着眼前如青云出岫一般的少年,在思及他方才的应答,江程云却突然犹疑了起来。

深深地看了顾云浩一眼,又是叹了口气,思量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你四书的文章,本府已经看过一篇,当是可取,但排名的话,需看了另一篇再做决定。”

“多谢府尊大人抬爱。”

万没想到真的会被当堂录取,顾云浩心里一颤,忙行礼拜谢。

“你且退下吧。”

闻言,顾云浩也不敢多作停留,忙退了出去。

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以他两世识人看人的经验来看,那府尊大人明明很是喜欢自己,但为何最后又突然冷淡了些?

虽是有些不解,但顾云浩也不是很去在意,毕竟能这样被当堂取中,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们六县的案首,若是不出什么意外,府试都能被取中。

但若是仅凭着县案首的名头得中,那么排名也不会考前,一般都会是挂在尾巴上。

大家都是读书人,多少还是会要点面子。

前面才中了一县案首,结果府试时却是挂在了榜尾,那也实在是不太好看。

比如考前西乡士子跟东川士子的争论,若是今次哪边士子真的考差了,势必会有些抬不起头来,这个时候,作为一县案首就更要首当其冲,在文章上压的住阵脚才行。

案首也是不那么好当的,亦背负了很大的压力的……

好在他现在已经被当堂取中了,再怎么着,排名也不会太难看,不至于丢了他们临川县的脸面。

心里欢喜,顾云浩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不过片刻便走到了龙门之前。

但见龙门紧闭,两侧分列差役兵丁把守,不由掩面一叹。

只想着提前交卷跟堂试,竟然忘了这茬了。

本朝科考明文有令,乡试以下,考生皆可提前交卷,但必须得等到息考鼓响起,方才可以离开考棚。

这就相当于可以提前交卷,但交了卷后还不能走?

更悲剧的是,也是不许再回考座的,就只得在这龙门之下干,巴巴地站着枯等到申时末……

这倒是让一心欢喜想回去,找人分享喜悦的顾云浩哭笑不得。

得,穿到这

里十几年,第一次装比,就这么不成功……

等了许久,顾云浩双腿有些发酸,也顾不得什么斯文不斯文,只得于龙门一侧的水缸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来往巡视的差役兵丁时不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一眼。

虽然他们见过很多提前交卷的考生,但大多或满怀心事,或志得意满地端立于龙门之下,确实很少见到哪个考生这样席地而坐,等着息考散场的。

对于这些,顾云浩只将头一偏,装作不知。

虽然他也要面子,但此时面子还是没有他的双腿重要。

只是他并不知道,此时在公堂方向亦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此人名为董睿,乃是淮安府衙的师爷,也是知府江程云最为看重之人。

将一切看在眼里,董师爷收回目光,步上公堂,凑到江程云的身侧,言道。

“东翁,……”

听完了董师爷的话,江程云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摇了摇头,似是无奈,似是愉悦。

待到申时末,息考鼓的鼓声大作,龙门缓缓打开。

顾云浩心里松了口气,提上考篮,抬步而出。

“小浩,这里!”

顾长光紧紧地盯着龙门口的位置,一见他出来,立马挥手喊道。

“爹,不是说不必在这里等我么?”

走到顾长光的身侧,顾云浩叹息道。

府试一场只考一天,且又题量不大,他实在是不想他爹跟着一起在这考场外干熬着。

“左右我也无事,就在这待着,反倒感觉安心些。”

嘿嘿一笑,顾长光又继续道:“喏,中午才考场里没吃好吧?这是我刚买的热包子,你先吃两口。”

一面说,就一面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纸包。

接过纸包,顾云浩看着他爹脸上尽是温和的笑意,不由鼻头一酸,心中更满是温润。

前世的他,自初中之后,便没有享受过父母亲的关爱。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到了这个世界后,居然还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家庭。

“怎么?不喜欢吃包子?那咱们去吃馄饨,刚前我看到那边有一家小食铺子。”

“爹,没事的,我喜欢。”

啃一口包子,顾云浩对着顾长光笑着说道。

“走,咱们先回客栈。”

见儿子喜欢,顾长光当下便心满意足地道。

“哥,你瞧那人衫子上的印迹,那是不是在考场上惹事,被人踹出来了?”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顾云浩左右一看,并无旁人,不由暗暗诧异。

难道说的是他?

“哼,斯文扫地,如此不修边幅,竟然也配参加府试。”

循声看去,只见乃是一对衣着锦绣的两兄弟正对着他议论呢。

那位年幼的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年长的那位大概跟他年纪差不多,两人身后不远处站着两名仆人,其中一名仆人手里还捧着个考篮。

看来年长的那位也是今次参加府试的考生,而那年幼的孩子,想来是跟着仆人一起在此等候兄长罢。

顾长光也是听到那两人的话,当下就又上下细细的打量顾云浩,生怕他有什么损伤。

待转到身后时,果然见衣衫上有些灰尘印迹。

“小浩,你没出什么事吧?”

顾长光急了,立马出言问道。

“爹,你放心,我没事,等会再与你细说。”

先是安抚了顾长光,顾云浩眉尖一扬,走到那少年跟前,道:“我叫顾云浩。”

“哼,我管你是谁。”

那少年高贵冷艳地打量了他一眼,侧头一哼。

“你会记着我是谁的。”

说完这句,顾云浩便转身,拉着顾长光离开。

路上,顾云浩细细与他爹说了考场里的事情。

听到他居然被府尊大人当堂取中,顾长光亦是兴奋不已。

“府尊大人果真是有眼光!”

夸了儿子一番后,顾长光又狠狠地赞江程云。

府试时,考生都必须考完三场,但却是隔日一场,所以不过五天的时间,便能三场考完。

虽然顾云浩已经被堂取了,但一样还需考完后面两场。

不过后面两场考的都是贴经、墨义和表判。

这些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因而三场考完,顾云浩觉得并没有想象中的疲惫。

待府试一考完,他便提议换一家便宜点的客栈,但顾长光却是不同意。

“府试那么费脑子,你才考完,还是别急着折腾,先好生休息才是正理,再住个一两天,也多不了几个钱,到底还是身子重要。”

即便顾云浩一再解释说自己并不觉得很累,但他爹就是坚持要让他好生休息。

见顾长光如此坚持,又想到后日府试就会放榜,确实也最多再住两三天,顾云浩

也只得作罢。

父子俩的意见总算是达成一致,开始一起静待放榜……

第38章:发案(捉虫)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淮安城褪去了白日的繁华,浸润在一片安宁之中。

“咚……咚……咚……”

城楼上响起了三更的更鼓之声。

夜已经深了。

府试考棚的阅卷房内,众多府学的学官们皆是齐齐松了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看了看满房的试卷,大家心里暗暗自豪。

此次府试共有一千八百余人参考,且所有考生连考三场,考完之后,又只隔一天就得发榜,因而阅卷官们的压力自是不小。

董睿虽不是府学学官,无权参与阅卷,但作为江程云最为得力的师爷,亦是得要候在此处。

阅卷房内里有一中堂,自府试开考后,便作为了主考官江程云的休憩和阅卷之所。

此时,江程云独自一人正端坐于案桌之前,手里拿着一纸名册反复思量。

他面前的书案之上,正是放着此次府试前六十名考生的试卷。

只见他偶尔眉头一蹙,放下手中的名册,又从那一摞试卷中翻出一张卷子。

细细看过之后,或是继续往下看,或是执笔改动那纸名册。

“东翁,吃盏茶吧。”

董睿此时进来,端了盏热茶小心地置于案上。

回过神来,江程云放下手中的名册和毛笔,先两指揉了揉眉心,随即端着那茶呷了一口。

感觉茶在口中涩苦回甘,江程云精神稍振,整个人的疲态也退了两分。

“外面的事情都妥当了?”

放下手中的茶碗,江程云问道。

“正是,学官们已经将试卷全部整理了。”

“那便好,此次考生众多,他们也实在辛苦。”江程云满意地颔首说道。

“东翁鞠躬尽瘁,为国举才,更是令人钦佩。”

听了董睿的话,江程云只瞥了他一眼,便道:“怎么跟人学了这套来?罢了,你来看看这个。”

言罢,便将那纸名册递了过去。

双手接过名册,董睿看了之后,不由双目一闪,面上也带了几分诧异。

“这名次只怕……”

“如何?”

江程云只觉疲惫不堪,索性往那背椅上一靠,问道。

“其余倒是无碍,只是在下认为,这前十之位,东翁可还需再斟酌斟酌?”

想了想,董睿谨慎地道。

听了他这话,江程云亦是眉头一皱,脸上皆是烦闷之意。

他又如何不知董睿的意思。

虽说府试仅仅只是童试,且皆由他一人做主。

但也正是只因他能独断,才多了这中间许多的麻烦。

首先辖内各县县令这些年都没什么大错,总不能不顾他们的面子。

这各县的案首自然是得要取中的,位次也不好太靠后了。

再则,本朝科考规矩,不论身居何职,家中晚辈科考一律需回祖籍之地参试。

他们淮安府本就是是富庶之乡,且文风鼎盛,多的是名门望族,这些人家也不能不考虑。

说不定这厢把人家孩子弃录了,明日别人家中当侍郎、做宰相的长辈就得到了消息,心里记下这一笔。

最后贫寒人家的子弟也需要照顾一二,毕竟寒窗读书十余年,已经很是不易,还得给这些学子们一个上升的通道。

再加上淮安一共六县,这也最好是要通盘考量,即使做不到雨露均沾,也不可相差太过,不然容易引起考生们闹出什么事故。

总不能临川县的考生取录一二十个,而西乡的考生只取中一两个吧?

因此种种,在拿到这份名册之后,江程云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江程云原本也想着尽量做到各方平衡,但渐渐地就只觉心里憋闷。

科考本是为国选才,而今掺合进这么许多东西,他实在是觉得有些腻烦。

“此次的六十份上卷皆在此处了,你去瞧瞧。”

说起前十名的次位,江程云更是不耐,便随意一指案上的那一摞卷子,说道:“本府倒是有心给西乡县令一点面子,可你去看看,有几个是看得过眼的?”

听了这话,董睿亦是神色稍敛,微微垂了垂头。

“在下是怕这榜告一出,西乡士子不服。”

“哼,本府到任淮安几年,每年必到各县巡视,今次府试之前,也曾听闻有个西乡五杰的名头,还心感宽慰,只当是能通过此次府试,选出一些才识品行皆俱的士子。”

说到这里,江程云的怒意更甚,便冷冷一哼,道:“现在看来,竟都没甚真才实学,倒是不知那西乡县令是如何选才的。”

这话已经涉及官场,董睿更是不敢多言。

“而今科考虽然看重实才

,但名声也不可忽视。”

思量了片刻,董睿斟字酌句地道:“士子之间,为着名声,彼此吹捧,互相造势也是有的,想来是西乡更甚一些吧。”

“哼,朝廷开科取士,为的是选拔贤良之才。虽然而今世风日下,但本府不论旁处如何,只在本府任内,淮安府取定要做到公允。”

说到这里,江程云冷冷一哼:“俗话说文能观人,本府不愿要那没有才识的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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