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赫连笙的行李很少,只有脚边的一个黑色旅行箱和一把古筝。韩伟豪环视了一下房间,半真半假的对赫连笙说道:“大少爷,你这一屋子的字画古玩不带走吗?到时候我可给你变不出这么多的宝贝。”
赫连笙勾唇轻笑,不经意间流转着惑人的情挑:“傻子,有时候眼睛会比耳朵更具有欺骗性。人们也许不会相信流言,却一定会相信自己看到的表象。这些字画,是为了告诉人们,我赫连笙如这画儿上的人一般,永远不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哦?有意思,那么,那把筝是怎么回事?”
赫连笙嘴角的弧度变小,清冷的声音蕴含着些许的伤感,回答道:“这是有人留给我的。”
韩伟豪眼神中透出冷然:“不要告诉我你拿它来睹物思人!赫连笙,你最好明白,你现在是老子的人!”
赫连笙难得的伤感也被他的大吼大叫破坏殆尽,他颇哭笑不得的回答道:“想什么呢?这是我太爷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自小就在太爷爷身边长大,这次离开,心里也是十分牵挂他老人家,所以便从赫家带来这把琴。喏,这个扳指也是我太爷爷送给我的。”
韩伟豪吃醋吃错了地方,一时讪讪的,只好装模做样的拿起那枚扳指不停的夸奖:“哈哈,好东西!”
赫连笙淡笑的看着他憨傻的模样,他明白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却还是贪恋着这一时的温馨。他实在太累了,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还要时时伪装自己,步步机关算尽。这比跟贺宇周旋还要让他心力交瘁,毕竟前者只是劳神,后者却劳心。
二人驱车离开了赫连笙所在的公寓,前往韩伟豪的住地。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一片繁华的街道上。还没等赫连笙搞清楚状况,就被韩伟豪揪进了一家饭店。赫连笙站在门口观察,饭店地方不大,人也很稀少,歪斜的几张桌子旁坐了几个吊儿郎当的人,瞧见韩伟豪进来,大家都呼啦啦的围过去,七嘴八舌的开口,“二哥,你回来了,咱嫂子呢?”“二哥,你甭蒙我们了,哪有大清早的去接嫂子的,你是不是诚心那哥们儿开涮呢?”“嗳,兔牙,你这就不懂了,二哥这是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了,今天早上发癔症呢!”
韩伟豪抬腿一脚踹走一个:“滚你们的蛋,老子是诓你们的人吗告诉你们,老子的媳妇儿漂亮着呢!”说完朝门口招了招手儿:“来,笙儿,过来让他们认认嫂子。也让他们瞧瞧,老子是不是发癔症!”
几个男人朝着门口望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了。韩伟豪得意洋洋的揽过赫连笙炫耀道:“挪不开眼了吧?哼,老子看上的人能差的了吗?”
赫连笙向几人伸出手,“你们好,,我叫赫连笙。”
被称为兔牙的人最先反应过来,紧张地握了握赫连笙的手,连连惊呼:“娘哎,我今天回去一定不洗手了!二哥,你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嫂子的,呦,还是外国人!”
众人也开始起哄:“小嫂子看着年纪不大,二哥,不是你抢来的吧?”
韩伟豪志得意满的宣布:“好看吧?我从看他的第一眼起就相中了!嗳,老魏,过来,我还得感谢你这个大媒人,我跟我媳妇儿就是在你的酒吧里认识的!”
老魏顿时苦了一张脸:“二哥,早知道我的店里有这么美得人儿,我就先下手了。”
韩伟豪哈哈大笑:“你省省吧!我媳妇儿能看得上你么?”
几个人坐在一起,使劲的调侃赫连笙和韩伟豪二人,后来大家都围过来使劲的灌二人酒,大有灌不醉不罢休的架势。赫连笙本来酒量就不算好,这会儿被众人连番轰炸,不一会儿便脸泛酡红,醉眼朦胧。众人看着小嫂子醉后的媚态,都纷纷跟他们的二哥诉苦:“哥哥哎,您还是带着小嫂子回吧,哥儿几个可是看得把持不住了。”
韩伟豪想想也是,自家媳妇儿的这幅样子哪能让别人看了,就算是兄弟也不行!就摆摆手,将赫连笙塞回车里扬长而去。
回到韩伟豪住的公寓时,赫连笙已经意识不清。韩伟豪把他扔到沙发上,用湿毛巾为他擦了擦脸。察觉到脸上的湿意,赫连笙勉强睁开眼,一看是韩伟豪,就又睡回去,嘴里还嘟囔着:“不要擦脸,笙儿不要擦脸,我不,不擦!”
见惯了他平日里清冷的模样,也见惯了他偶尔锐利的模样,这么小孩子样的赫连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韩伟豪眼里涌现出一丝温柔,嘴里也耐心的哄着:“笙儿乖,擦完了脸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赫连笙睁开眼,又怔怔的瞧着他。
韩伟豪等着小孩儿闹脾气撒娇,却没想到赫连笙突然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眼角滑过一滴晶莹的泪珠,嘴里喃喃道:“不要离开我,我害怕。韩伟豪,为什么你还是没有爱上我,为什么?”
韩伟豪突然觉得眼前的孩子身上背负着一份巨大的悲伤,他抱住小孩儿,摩挲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重复:“不怕,我就在这儿,不怕。”
躺在熟悉的怀抱里鼻尖嗅着熟悉的味道,赫连笙在睡梦里又回到了从前。
赫连笙第一次见到韩伟
豪,是在一个上流舞会上。那时的他被众人娇宠,俨然是天之骄子,世家大族的傲气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那时他还傻傻的以为贺宇真的是好兄长,对他深信不疑。
韩伟豪当时对他说“我看上你了,赫家大少爷!”令他嗤之以鼻,并且认定,这人是不可结交之人。
直到赫家覆灭,所有人都落井下石。
赫连笙又突然梦见自己站在贺家,对面是他曾经无比信赖的表哥。贺宇脸上仍是一片温柔,他轻轻的劝阻自己:“笙儿,告诉我,赫家的密函藏在哪里?告诉我,我会对你好的,我爱你。”
赫连笙那时才知道贺宇对他藏着那种感情,而他覆灭赫家的借口,居然是为了永远的得到自己!赫连笙惊恐地望着他,碧绿的眼睛里满是脆弱和恐惧!贺宇伸手触摸他的面庞,像是深情的爱人:“笙儿,我不逼你,你终究是我的人,我等着,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你再离开这间屋子。我要你心甘情愿的爬上我的床!”
10回忆(中)
脸上似乎仍残留着那种滑腻冰冷的触感,赫连笙有一瞬间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像一条盘踞的蛇,生生要把他蚕食干净。
所有的骄傲不在,赫连笙苦苦哀求:“表哥,求你,你已经得到赫家了,我对你来说没有威胁,你放我走吧!”可回答他的仍旧是紧闭的房门和无休止的幽禁。这个男人,不只要摧毁他的骄傲,还要让他放弃尊严,成为他时时可以玩弄的玩具。
就在赫连笙已经绝望之际,有一天,韩伟豪和贺宇来到了囚禁他的住地。赫连笙神情木然,碧绿的眼睛透出死寂。韩伟豪挑起他的下巴细细端详,嘴里感叹道:“真是美人儿,瞧这一双眼睛,都这样了还是那么勾人。哈哈,真想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尝尝你的味道。孩子,你的表哥把你卖给了我,以后,我就是你的男人。”
贺宇只是冷冷提醒道:“韩老二,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半年内你要帮我查清赫家密函在哪里。否则,我要你的帮派永无宁日!”
赫连笙淡漠的听着,终于在瞬间了悟所有的阴谋来源于何处。有传闻说赫连家曾有传世之宝在赫家一脉,赫家密函就记载了藏宝之地。贺宇费尽心力将赫家搬到京城,无非是借赫家之力对付自己的表哥贺庆,然后趁赫家力竭之际,坐收渔翁之利!好,好一出连环计,只是不知我赫连笙在这里出了多少力!赫家是我劝老太爷搬到京城的,贺庆也是我命令赫家对付的,原来这条蛇,是我养大的!哈哈,真是讽刺,原来,我也是覆灭赫家的帮凶!
赫连笙突然十分的憎恨自己,要不是自己的天真无用,赫家怎会灭亡。他突然不想死了,他要活着,就算不能为赫家报仇,他也要活着恶心贺宇。贺宇不是说爱他吗,那他就要让他明白,他赫连笙愿意自甘下贱,愿意在别人面前贱卖,愿意在金主面前当一条狗,也永远不要让他得到!
空洞的瞳孔瞬间光彩照人,原先碧绿的眼睛中满是骄傲纯洁,而今流转着的全然是一片魅惑之色。赫连笙轻轻握住挑着自己下巴的手,眼睛斜睨,带着勾人的风情。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皮相有多美,如今这无用的皮囊,就是他最后能运用的武器。他淡淡开口,话语间充满着□裸的挑逗:“我记得你,韩二爷。二爷如果想要在这里要我,笙儿自然不介意。表哥,你要不要留下来,免费看一场活春宫呢!”
赫连笙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令两人都有些怔忪。韩伟豪最先反应过来,他哈哈一笑,拉起赫连笙。挑逗的手沿着腰线下滑,最终留在挺翘的双臀。韩伟豪声音嘶哑地问道:“告诉老子,这儿,有人用过没?”
赫连笙呵呵一笑:“没,就等着今晚二爷来用呢。”
贺宇在一旁看着,脸色铁青。他明白赫连笙心里恨他,但却没想到赫连笙居然会为了这一份仇恨,变成如今的样子。那年隐凰别院梅花树下,十七岁的少年温润如玉,浅笑晏晏,如今怕是再也见不到了。这就是他获得赫家的代价,毁掉那个少年。
贺宇仍旧不甘心,他朝赫连笙开口道:“笙儿,只要你告诉我密函的地址,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赫连笙瞧着他,眼底一片冰冷憎恶:“贺宇,我宁愿被狗上,也不要让你碰!不要假惺惺的演戏,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免费欣赏了这么一出好戏,韩伟豪心满意足。他揽过赫连笙的肩膀轻轻哄道:“宝贝儿,咱们走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二人转身离开,刻意没有去看身后的贺宇。
在贺宇面前的那一场戏用尽了他所有的心力,赫连笙走出那间牢笼的瞬间便浑身无力。韩伟豪在身后虚扶他一把,冷冷的对他说:“没有人可以帮你,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如果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你拿什么和贺宇拼!”
听了身后的训斥,赫连笙竭力挺起自己的脊梁,让自己尽量不那么难堪的走出贺宇的视线。可在关上车门的一霎那,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韩伟豪默默地伸出手抱住这个孩子,轻轻摩挲他的后背,他知道,眼前的孩子已经心力交瘁,可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伤痕累累。
置之死地而后生,想要成功,就得把以前所有的尊严都踩在地上,只记得生存、和敌人。透过这孩子,他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在那种食人的环境里,放弃了作为人的尊严,踩着尸体活命。就是这份似曾相识,让他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
赫连笙伏在韩伟豪怀里,默默告诉自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流干自己的眼泪,以后,你连哭都不配!”
这是他与他的第二次见面,他满是狼狈,而他却付之以温柔相对。
11回忆(下)
后来的事情连赫连笙都没有料到,韩伟豪居然开始教他用枪,教他格斗,教他一切能够快速报仇的东西。他告诉他,想要摆脱仇恨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亲手杀掉你的仇人。
活在那样的噩梦里,两颗同样冰冷的心互相依靠,汲取彼此身上唯一的温暖,然后情不自禁的爱上彼此。对于赫连笙来说,韩伟豪是他的爱人,他的兄弟,他的老师,也是他可交付后背,让他甘心雌伏的唯一。
贺宇可能从来就没有想过赫连笙真的会爱上韩伟豪,他原本只是想通过韩伟豪得到密函的消息,然后等着韩伟豪玩腻之后再要回甚至抢回赫连笙。执念太深,便成魔障,贺宇对赫连笙的执念已经成为一种疯狂,最终成为伤己伤人的利器。所以当他从赫连笙的眼里读出对韩伟豪的爱意时,他在吃惊之余感到惶恐和嫉妒,似乎有什么脱离了他的算计。他算对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样。赫连笙固然不会爱上他,可不代表赫连笙不会爱上别人。
在那之后,韩伟豪就发现帮派出现了一些小混乱。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黑帮这种地方本身就是暴力的结合体,可这次,竟然有人试图通过这些混乱搜集证据交给警方。攘外必先安内,韩伟豪和赫连笙不得不暂时搁浅他们的复仇计划,转而去清查内鬼。当所有的证据都指明这次的内鬼跟西南方面有关时,韩伟豪不得不暂时离开京城前往西南处理。
赫连笙甚至记得韩伟豪临走之前的那个早安吻,没有□,只有温馨和安抚。韩伟豪笑着对他说,等所有的一切完结,他们就去江南祭奠太爷爷,在太爷爷面前磕三个头,就当成亲。赫连笙不喜欢西式的婚礼,他更喜欢与自己爱的人跪在天地面前立契。死生契阔,当时的他是满心欢喜。
赫连笙再醒来时,被绑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他刚刚活动了一下,就听见身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笙儿,你醒了?”
赫连笙动了动眼睛,就看到贺宇坐在他的身侧,面露关切。贺宇还是那个样子,俊美无俦,一派绅士作风。赫连笙冷冷斜睨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表哥你绑我来是想叙旧吗?”
贺宇痴迷的望着他,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笙儿,不要这样子望着我,我爱你。”
赫连笙嘲讽的回答道:“哦?爱我?爱我就把我的家族吞并,爱我就为了一封密函把我贱卖,爱我就把我绑到这里?贺宇,够了!你不是爱我,你口中的爱,只是一个可以吞并赫家的理由而已!一旦你得到我,你又能够保持多久呢?更何况,我已经爱上了别人。”
贺宇嘴角泛出一个血腥残忍的微笑,他倾身吻了吻赫连笙的唇,在他耳边呢喃道:“是韩伟豪对吧?可惜,他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笙儿,我不会让碰过你的人活着的.你记着,你永远都不能逃离我。”
赫连笙瞬间脸色煞白,他冲着贺宇歇斯底里的吼:“贺宇!你别动他!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与他没关系!”
贺宇捏着他的下巴冷冷的回道:“只要你心里还想着他,那他就不能活在这个世上。”
贺宇搬过身旁的简易药箱,拿出一管针剂,对他说:“笙儿,只要你注射了这管针剂,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忘了韩伟豪,乖乖地呆在我的身边,笙儿,我会对你好的。”
抬了抬昏沉的眼皮,赫连笙最后担心的想,韩伟豪还好吗?
赫连笙没想到针剂的效果会这么好,当他第二次醒过来时,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无力和焦躁的感觉。赫连笙瞬间了悟,贺宇给他注射的是毒品加肌肉松弛剂。还真是万无一失啊,赫连笙自嘲。
贺宇进来后,赫连笙面色平静的说道:“表哥,放开我吧。你已经给我注射了药品,又何必多此一举?”
贺宇看着他白皙的腕子上磨出的淡淡淤痕,也是有些心疼。他犹豫了一瞬,最终放开了赫连笙。赫连笙吃力地动动手腕,平静的发问:“贺宇,告诉我,韩伟豪现在还活着吗?”
贺宇轻嗤一声,嘲讽道:“他恐怕死都想不到,我在他身边安插了一道暗棋。虽然没有接到确切的消息,却也是在劫难逃。”
赫连笙点点头,面上波澜不惊。他感叹一声:“终究是我连累了他。”然后转向贺宇,朝他说道:“贺宇,我们的帐,来世再慢慢算!”说完,拿起一个细薄的刀刃,抹向颈边。贺宇猝不及防,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他抱着赫连笙,悲哀的问道:“你就那么爱他?他死了你也活不下去了是不是?告诉我,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你会不会爱的是我而不是他?”
赫连笙唇角
溢出鲜血,苍白的面容有有一种脆弱的美感。他费尽最后的力气笑道:“我永远不会告诉你答案,我要你永远活在后悔和痛苦之中。”
闭上眼睛,赫连笙仿佛听见韩伟豪撕心裂肺的吼声:“笙儿!”
赫连笙明白自己已经死去,可他奇怪的是自己居然可以看见一切,韩伟豪一身狼狈,血迹斑斑。他拖着一条伤腿,蹒跚到自己身边,颤抖的伸出手,企图阻止血液的外流,甚至企图捂热已经冰冷的自己的尸体。赫连笙想阻止他,安慰他,亲吻他,却无能为力。
韩伟豪亲了亲他的额头,悄悄地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说我回来之后就磕头成亲吗?笙儿,睁开眼,看着我杀了贺宇那个混蛋之后,我们就成亲。”
韩伟豪把赫连笙抱回二人的住宅,给他洗干净,换上鲜艳的红衣。耳边还傻傻的絮絮不止:“瞧我媳妇,穿白色好看,穿红色也好看。笙儿,再让我看看你的眼睛,那双猫儿眼,让我亲亲。”
午夜的钟声敲响,韩伟豪站起身亲了亲赫连笙的嘴角,哑声说道:“等着老子给你报仇。现在我对天磕三个头,就当预定你三辈子了!”
磕完头之后,韩伟豪如一头矫健的孤狼,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赫连笙在消失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韩伟豪站在警车包围之中,眼神淡漠,而身后,是奄奄一息的贺宇。赫连笙心酸不已,他竭尽全力的大喊:“韩伟豪!”然后猛然惊醒。
赫连笙摸了摸眼角,果然濡湿一片。
12算计
赫连笙赫连笙醒来之时已是上午,窗外的阳光刺眼,让他不由眯起了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在重新回来的一年里,他每时每刻都想着的是报仇。这种惶恐惊惧,只是在刚刚重生之际有过,而今却又再度被想起。也许是因为韩伟豪在身边吧,他想,他可以跟贺宇拼个你死我活,却不忍心让韩伟豪因此而受到牵连,他应该有更加平安的人生。
韩伟豪趿着拖鞋走进卧室,看到赫连笙仍旧赖在床上,湿漉漉的眼睛半眯。他走过去亲了亲那双猫儿眼,怜爱的说道:“做噩梦了?没事儿,梦都是反的。起来去吃早餐,我熬了小米粥,养胃。”
许是梦境的影响,赫连笙这会儿十足的孩子心性。他半挂在韩伟豪身上,像一只软趴趴的蜗牛,糯糯的回答道:“你背我去。”
韩伟豪吻了吻他的头发,双手伸过他的腋下,把他抱到饭桌上,就着勺子,一勺子一勺子的喂他吃饭。瞧着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问他:“你的仇人是贺宇?”
赫连笙喝粥的动作瞬间停止,顿了顿,才回答道:“是。”
“哦?那你居然可以跟他不动声色的逢迎,让他到现在还以为你只是一只小白兔,看来你扮猪吃老虎的功力真是厉害啊!”
赫连笙并没有接茬,而是问道:“你们帮派有跟西南地区做过交易吗?”
韩伟豪诧异的挑了挑眉,京中人都知二爷的势力主要在京城一带,涉及的买卖主要是赌/场,酒吧,高级会所,至于西南那边知道的却寥寥无几。事实上,黑/帮主要是靠这条线来跑军/火,是他们维系帮派的主线。想到这儿,韩伟豪冷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知道了什么?”
赫连笙提醒道:“我从别处得来的消息,那边有警(和谐)方安插的暗棋,你最好还是清查一下。”
韩伟豪点点头,接着说道:“去穿好衣服,我今天带你出去逛逛,让你尝尝啥才是真正老北京的吃食。”
韩伟豪带他来吃的是老北京人才能找得到的地界儿,两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四处是不绝于耳的吆喝。韩伟豪举着一包驴打滚儿,向他献宝:“尝尝,正宗的老北京吃食,别的地儿哪有这么好的东西?一会带你去吃焦圈儿配豆汁儿,哦,还有炸咯吱!你知道炸咯吱的来历不,这还是当年慈禧赐的名儿。就说有一天呀,这慈禧正觉着这咯吱好吃,小太监就要端走,慈禧拦着喊了一声儿,‘别,搁着!’大家就以为这东西叫咯吱,好笑吧?”
赫连笙咬着驴打滚,歪着头笑看他。这就是韩伟豪的柔情,不是故作浪漫,而是眼巴巴地把自己觉得好的都揣来送给你,不留一点私心。百炼成钢化作绕指柔,他也甘心在他创造的柔情里溺毙。
赫连笙故作为难的问他:“唔,豆汁儿我喝不惯,要不,咱们换一家西餐店吃?”
韩伟豪嘟嘟囔囔的不愿意:“少爷脾气,不懂好东西,这些吃食,我小时候想吃还吃不到呢!”
赫连笙听见最后一句话泛起一股心酸,他是知道韩伟豪是怎么熬过来的,不愿意他一点儿不高兴。赫连笙对他招招手儿,趁他弯腰之际,抱着他快速亲了一口,然后笑眯眯的说道:“我骗你的,就想看看你不高兴的样子。走吧,我饿了,我要吃咯吱,哦,还有爆肚儿。”
韩伟豪忿忿的瞧着小孩儿的得意样儿,忍不住捏了一把脸蛋儿,恨声说道:“今儿晚上等着,
老子一定办了你,找回场子!”
二人来到一家店里包厢坐下,韩伟豪给赫连
笙顺手倒了一杯茶,然后说道:“这家店里的羊肉火锅儿一绝,这个天儿吃起来整好。”又转头吩咐店员:“记得告诉老张师傅是韩二要的!”
赫连笙觉得好奇:“你认识做饭的师傅?”
韩伟豪得意地炫耀道:“那是,只有我来才能吃到正宗的北京做法儿,你跟着我,享福吧!”
两人正逗着嘴,韩伟豪的电话响了,赫连笙听见电话里边儿着急的喊着:“二哥,这边儿有硬茬儿,您快来看看!”韩伟豪面色深沉,挂断电话以后对赫连笙说道:“我去看看。”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了一声儿:“小心安全,这把手枪留给你。”
赫连笙点点头,安慰道:“你也小心,我不会有事儿的,记着,我在家等你。”
韩伟豪眼睛一闪,快的让对面的人无所察觉。
一会儿之后,包厢的门又开了,赫连笙以为是服务生,结果抬头一看,进来六七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普通,腆着啤酒肚儿,笑容可掬的问道:“你是韩二的小傍家儿?啧啧,长得真俊,难怪能套牢那小子的心。韩二那小子玩过那么多人,带到兄弟跟前儿认脸的,你还是独一个!好孩子,别怕,我原本只是想请韩二过去坐坐,结果他不肯,我只好让你去请。”
赫连笙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刘爷确实厉害,韩二前脚儿刚走,您后脚儿就到。您稍后,我吃完这顿饭就跟您去。”
刘爷显然没料到赫连笙能认出自己,也没料到他居然这么淡定。他哈哈一笑:“看来你这孩子除了长得俊,连心性儿都是不错的。可惜刘爷不喜欢玩男孩,不然我还真想尝尝你的滋味。”
13冲突
一会儿之后,包厢的门又开了,赫连笙以为是服务生,结果抬头一看,进来六七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普通,腆着啤酒肚儿,笑容可掬的问道:“你是韩二的小傍家儿?啧啧,长得真俊,难怪能套牢那小子的心。韩二那小子玩过那么多人,带到兄弟跟前儿认脸的,你还是独一个!好孩子,别怕,我原本只是想请韩二过去坐坐,结果他不肯,我只好让你去请。”
赫连笙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刘爷确实厉害,韩二前脚儿刚走,您后脚儿就到。您稍后,我吃完这顿饭就跟您去。”
刘爷显然没料到赫连笙能认出自己,也没料到他居然这么淡定。他哈哈一笑:“看来你这孩子除了长得俊,连心性儿都是不错的。可惜刘爷不喜欢玩男孩,不然我还真想尝尝你的滋味。”
赫连笙抿嘴一笑,碧绿的眼睛水光潋滟,不可方物,刘爷甚至听见身后吞咽口水的声音。果然是尤物,可惜了,跟了韩二,刘爷暗想。
赫连笙坐在那儿优哉游哉的喝了一碗汤,然后风度翩翩的起身,说道:“走吧,刘爷。”
就在即将踏出房门之际,赫连笙突然转身,拿手(和谐)枪抵住刘爷的脑袋,向身后的人喝道:“都他妈滚开!”
刘爷沉声说道:“是我大意,没想到韩二玩的小男孩居然是个人物!这局就是韩二做给我的吧,好手段,我阴沟里翻船,该着这一劫!”
正说着,韩伟豪带着兔牙和老魏赶进来。韩伟豪检查了一下赫连笙,发现没受伤,这才转向刘爷道:“得罪了,刘爷。”
身旁的老魏有眼色的把刘爷一群人制住,然后退出了包厢,把空间让给两人。韩伟豪伸手想揽过赫连笙,却被赫连笙躲开。他的表情深沉,看不出喜怒。
良久,韩伟豪才低低开口:“抱歉。”
赫连笙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淡淡自嘲:“不怪你,是我错了。韩伟豪,我们,算了吧。”
韩伟豪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紧紧拥过赫连笙,把他箍在怀里:“你他妈的别想!除非我死!”
赫连笙柔顺的靠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在他嘴边亲了亲,然后看着他,神态温柔地说道:“放我走吧,别让我恨你,好吗?我不想把你变成像贺宇一样的存在。”
韩伟豪的后背瞬间僵硬,他终于放开赫连笙,哑声说道:“好,我离开,我们都冷静冷静。可是赫连笙,我他妈告诉你,你别想着逃,否则我就算把赫家翻过来,走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没有看到,身后,赫连笙一霎那湿润的眼睛。
一切都只是借口,所有的矛盾都被掩藏在平和的表象下随着事件发酵,最终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赫连笙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借口,一个可以离开韩伟豪的最恰当的借口。在重生之后,他一直在逃避,上一世韩伟豪的结局让他害怕,他爱他如此之深,又怎舍得让他这世受他牵连?可是他更舍不得那份温暖,所以他一直抉择不定。直到今天韩伟豪的利用让他有了借口,是的,他不爱我,所以我没必要拖他下水,这个男人并不是以前他爱的那个人,那个人只活在他的记忆里,而这个人,却没有与他共同经历过的曾经。趁着现在一切还没开始,结束吧。虽然舍不得,可在心痛的同时却也得到了解脱。
韩伟豪回到了两人之前所在的公寓,才一天,屋子里就没有了人气。那个孩子还在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越来越感觉到这间屋子是如此的空旷和安静,他想大喊,打破这种沉默的窒息。老魏和兔牙跟在他们老大的身后,一脸的小心翼翼。他们在门外也隐约听见了,好像是小嫂子要跟他们老大散伙儿,所以这位才这么生气。他们也没料到,这才几天,这么个狠辣无情的人居然被套住了。嗳,温柔乡,美人关啊,老魏苦逼的想。
兔牙仗着胆儿大,开始喋喋不休开解他们老大:“这,二哥,这事儿吧,是咱们办的不地道,不过小嫂子生几天气也就囫囵过去了。关键是您那儿,您把小嫂子当成什么了。不是我说,小嫂子那么个清高的人儿,明知道你在算计他,还是帮您套住刘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你。哥哥,这事儿谁也帮不了你。行了,我们先走了,你还是自个儿想清楚吧。”
韩伟豪叼着烟,在沙发上静静坐着,不置一词。他想起第一次见那个孩子时,只是被那孩子的相貌所吸引。越接近,却越觉得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赫连笙仿佛老早就认识他一般,永远对他没有戒心,在他面前展露不为人知的风情。记得他喝醉酒的那一夜,他问自己‘你为什么还没有爱上我’,那眼里的悲哀和绝望看的他心痛不已。他唤着自己的名字,声音里有缠绕不尽的深情。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夜,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可是天天活在算计中的人,怀疑和试探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所以,他故意放出消息,让刘爷知道他现在很宠这个男孩儿,然后借机试探赫连笙对自己有没有二心,同时也借这个机会除掉刘二爷。一石二鸟,他成功了,却也失去了那个孩子。只要一想到那双猫儿眼中再也没有自己,而是映着别人的身影,甚至是那个孩子在别人的身下婉转承欢,他就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暴虐。不,笙儿,等我,他想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向外面。
14合二为一
一轮新月如钩,赫连笙倚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萧瑟。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旧事如天远,相思似海深。这就是人生。
外面的敲门声不绝,赫连笙知道是那个人,却没有开门的勇气。韩伟豪在外面大喊:“赫连笙,行,你不开是吧?给老子等着!”说完,脱了外面的外套,双手攀住墙壁,轻松的摸进了赫连笙所在的二楼。赫连笙被他制在墙角动弹不得,韩伟豪抓住他的双手,把他压在墙上,恨声说道:“妈的,老子当年跟别人暗斗的时候,什么墙没翻过。你以为躲在这屋子里就安全了,你做梦!”说完便不顾赫连笙的抗拒,寻着他的唇用力地吻下去。纠缠的双唇炽烈而粗暴,像是在确定着彼此的感情。一吻完毕,韩伟豪怜爱的捧起他的脸,坚定地对他说道:“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会跟你说什么情啊爱的,可是赫连笙,我他妈告诉你,我这辈子只会护着你一个!就算全世界的人跟你作对,老子也只站在你身边,护着你,把欺负你的人一个一个的收拾了!告诉我,你愿意跟我这个亡命之徒在一起吗,嗯?”
赫连笙用力点头,还有什么比得到这个男人的爱更值得呢?他的前世,他的今生,都注定与这个男人纠缠不清。他望着他哑声的问:“韩伟豪你想清楚,我是贺家的敌人,跟着我你会受到牵连,甚至可能不得善终,你还愿意吗?”
韩伟豪嗤笑道:“我命由我,老子不想一辈子窝窝囊囊,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不敢爱!”
赫连笙不待他说完,就紧紧地拥住这个骄傲的男人。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接近他,与他合二为一,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对他的爱意。
两个人的唇又粘合在了一起,这次的亲吻极具情(和谐)色,韩伟豪毫不客气的卷住那条滑腻的舌头吸吮,像是要把他口中的津液吸食干净。甫一分开,韩伟豪就双手搂过赫连笙,舌头舔过他的耳后,然后用犬齿轻轻撕咬洁白的耳珠。轻微的刺痛让赫连笙的感官更加明晰,他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耐和抗议。他现在双腿虚软,只能无力地攀附在韩伟豪身上,任由韩伟豪一把扛起他,把他扔在卧室那张豪华的大床上。
赫连笙面色潮红的躺在中央,双眼微睁,修长的腿也难耐的绞在一起。衣物已经被撕扯成布条,而身上的那人的双手却游走在自己的身上,不疾不徐的挑逗自己。韩伟豪巧妙的压制着赫连笙,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命令道:“睁开你的眼睛,告诉我,现在干(和谐)你的男人是谁!”
赫连笙早已被他高超的技巧玩弄的丢兵弃甲,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喊出他的名字:“是韩伟豪,唔,别这样,求你!”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韩伟豪才开始安抚身下的小孩儿。他俯下身,敷衍的亲吻了几下赫连笙的嘴唇,然后开始一路向下,吻过修长的脖颈,啃咬他的喉结。赫连笙顺从的仰起头,献祭般的献出自己。灵活的舌一路向下,来到了胸前,锁定住那两颗嫣红的肉蕾。他怜惜的舔了舔那两个可怜的小东西,叼住它来回□,就听见他的宝贝一声急促的哼叫,一向清冷的声音有着不可思议的媚意。韩伟豪情不自禁的调笑道:“这就忍不住了?”
赫连笙显然已经没有精力回答他,他只是难耐的抱住他的头,无声的请求他快点。韩伟豪也已经忍到极致,他放过那两颗被他蹂躏的已经红肿充血的果实,腾出一只手抚慰赫连笙的前方,另一只手摸出早已准备好的润滑剂倒在手上,开始攻城略地。
从未被进入过的后方猛然被异物入侵,赫连笙有些难耐的扭了扭身体,却被韩伟豪制止:“别动,再扭老子就忍不住了!”然后稍稍停顿,缓慢按压周围,悄无声息的撑开青涩的雏菊。直到前(和谐)戏已经充足,韩伟豪才缓慢而坚定的进入赫连笙的身体,发出满足的叹息。紧致的肠/壁紧紧地箍住自己的欲(和谐)望,让他突然觉得有种灵魂契合的感觉。他一边温柔的律(和谐)动,一边抚慰赫连笙,然后在他耳边宣誓:“记着!这就是我给你的感觉!你永远属于我,我们是一体的!”
赫连笙碧绿的眼睛已经盛满了水汽,他双手环绕著韩伟豪的脖颈,双腿也不管不顾的缠上他的腰,试图与这个男人更亲密。他在他耳边喘息,低声说道:“我爱你……不够……让我……嗯,更深的感受你!”
近乎挑逗的话语让韩伟豪再也把持不住,他开始快速的撞击,动作迅猛而暴力。赫连笙在连连的快感面前只坚持了一会儿,就开始讨饶:“求你,慢点儿……不要!”然后啜泣着射(和谐)出了自己的精华。
这一晚上赫连笙不知被韩伟豪逼着做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臣服在欲望的漩涡里,羞耻的说出求饶的话语,甚至最后昏昏沉沉的,连澡都是那个人替自己洗的。
第二天一睁开眼睛,便是韩伟豪一脸餍足的冲自己傻笑。赫连笙恨恨踹了那个男人一脚,然后揉了揉酸涩的腰,翻起身换上新的衣服。、
韩伟豪被踹了一脚也难以破坏他的好心情,他眯缝着眼,兴致勃勃的观看美男穿衣。啧啧,这满身的草莓可是老子种的。不愧是我媳妇,昨天晚上被我玩了那么久,今天早上还是这么精力充沛。呦,那小翘臀,那小蛮腰,还有昨天晚上那副表情……
赫连笙扭过头,恨铁不成钢的剜了色眯眯的男人一眼:“起来,我有事情跟你说。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吗?我全部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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