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章 情侣毛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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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急性呼吸综合症,俗称**,简称sars。二零零二年十一月十六日,江溪生日前夕,中国第一例**病人在广东被发现,三个月后疫情在b市大面积爆发。
随着寒假的到来,b市街上越来越多出行的人开始带上了口罩。
作为一个过来人,江溪不仅知道那病的凶险,更知道即使当时患过**的病人战胜了死神离开了小汤山,但**的阴影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很多病人在抢救过程中使用的大量激素类药物,激素的副作用导致股骨头坏死,加上肾炎、肺纤维化等**后遗症,不少人丧失了劳动能力甚至引发了家变导致轻生。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给了你希望,再眼睁睁地将它夺走。可惜江溪做不了更多,预防**的知识政府已经在宣传了,他能做的,只是嘱咐父母一定要按宣传的去做,勤洗手,多开窗通风,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现在还是寒假,但知道开学后随着疫情的严重,大部分高校将开始封校,江溪只能在寒假里抓紧时间跟钟亦凡约会。
今天约会的地点有点奇怪,两个人一起到了家药店。
“怎么买这么多板蓝根?叔叔阿姨感冒了吗?”江爸的手刚好,不是刚能够重新上班就感冒了吧?
“我妈听别人说这东西防**,非让买。”
江溪也就是买回去安安江妈的心的,没打算同意父母把这些都冲着喝了。再过些时候这东西都能卖脱销了,看着别人家有自家没有江妈又该着急了。就跟上辈子日本地震核电站泄露那次一样,不知道哪来的谣言说吃碘盐预防辐射,导致半个中国碘盐卖到脱销,平时一块钱一袋的碘盐楞被炒到十块钱一袋。江妈知道消息晚了,别人家的盐囤积到能吃到下个世纪去,结果江妈炒菜等着盐下锅愣是到处买不到,刮了刮调料盒里的底儿,弄出了顿盐不够酱油凑的晚饭,还生怕这顿吃完了碘盐摄取不够被辐射了。
“大家都草木皆兵了,听说公交车现在都很空,有一个咳嗽的恨不能下站全体乘客都下车。”
钟亦凡几乎不坐公交车,这显然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江溪上辈子真是见识过那情景的,地铁里咳嗽一声,往周围一看方圆五步之内立马没人了。
“你也别太大意了,这病传染性强,确实挺凶险的。”拿着两大包板蓝根又去了非药品的柜台买了八个医用口罩,江溪刚要掏钱,钟亦凡抢先就给付了。没多少钱,江溪也就没争,钟亦凡的脾气他也了解的,争也是白争。何况现在放假,钟亦凡有超过一半的时间被江妈强留在他家吃饭,真跟一家人没什么区别了。
“你不是也准备戴着口罩出门吧?”
“不止我,你也要。”买了八个,父母加他们俩,刚好一人两个,可以换洗着戴。
“这模样还有法儿出去见人吗?”拿起一个口罩象征性地往脸上比了比,钟亦凡那表情有点难以接受,他这辈子还没带过口罩出门。
“小心无大过。”江溪不小心又带出江大叔年纪才会有的说教口气了,究其原因,大概是钟亦凡对**的严重性没有正确认识的这种态度让他有点不放心。
抬手揉了揉江溪的头发,钟亦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特别享受江溪这样一本正经关心他的样子:“听你的就是了,瞎紧张先生。”
“我……”刚想申辩一句,钟亦凡手机响,打断了他的话。
自从换了手机号码后,钟亦凡电话响起的次数少了很多。
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钟亦凡笑意退去,也不至于不开心,可能只是不想让语气染上笑意吧。
电话是程志远打来的,年底了,钟亦凡知道他要回b市过年。
不管程志远去了s省后这两年跟妻子的关系恶化到什么地步,毕竟一天没有离婚,这边就还是家。春节这样的重大节日,岳父那边总要去拜个年露个面的。
以为程志远的电话还是像往年一样,来表达不能陪他一起过除夕夜的歉疚,钟亦凡这么多年早都习惯到麻木了。多数时间他不愿意去想上代人谁对谁错的问题,只能说在他当年看苏阿姨抱着小烨遗像哭到昏死过去的那刻,他就没恨过那个女人。在钟亦凡眼里,一个女人,只要还是一个疼爱自己孩子的妈妈,那么至少她作为母亲的这个身份还是可敬的。如果没有程志远,苏慧娟跟自己扯不上任何关系,因为没有关系没有在乎更没有爱,也就不会衍生出恨这种情绪。至于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依然拒绝认同他的存在这件事,钟亦凡更加不放在心上,毕竟同理,他也不可能接受一个陌生人做自己母亲。
“凡凡,今年过年跟爸爸一起去海南玩玩吧!”那是程志远事业开始的地方,到那里他可以跟儿子讲讲自己的奋斗史,感染感染儿子。
“你不需要陪苏阿姨过年么?”
“老夫老妻了,少过一个年没有关系。”从不主动跟儿子提起他在妻儿之间的夹心地位,怕儿子知道了不舒服。程志远必须承认,事业平稳年纪渐大后,他对儿子的在乎也日甚起来,在家和儿子之间让他做个选择的
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儿子。
龙生龙凤生凤这话没错,钟亦凡习承了程志远的头脑,不可能连这么明显的东西都看不出来。不想程志远难得回去一次再闹得家里过年都不痛快,毕竟他现在身体状况不算太好。
“不用了,昨天我答应朋友的父母在他们家过年了,今年我不是一个人过,你放心陪家人吧。”昨天江妈让他答应今年一定在他们家过除夕,就连一向少言寡语的江爸都开腔挽留了,钟亦凡虽然觉得有点打搅人家,还是推托不过应了下了。
“这样啊……”电话那头的程志远想问问儿子是什么朋友,不过到底聪明的没有直说:“那你今天有事么,如果没有的话,爸爸——我请你的朋友出来吃顿饭,也算谢谢人家。”到底不小心又把爸爸两个字给带出来了。
握着电话犹豫了十秒钟,十秒钟里钟亦凡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念头,然后对着电话态度公式化地说了句:“我问问他愿不愿意。”
转过头,江溪安静地站在旁边等他。大概为了给他讲电话的私人空间,江溪的脸转向旁边那个大卖场入口方向,看着进进出出买年货的如织人流。
把程志远的意思转达给江溪,江溪明显给吓了一大跳。
“程叔叔想要请我吃饭?”
“他是这么说的,你要不愿意我这就推掉他。”
江溪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有些诧异。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么?”这事他觉得还是征求一下钟亦凡的意见比较好。
“看你自己的意思,如果想去就去,不想去也不要勉强。”之所以不排斥带江溪给程志远看,是因为钟亦凡已经决定自己这辈子就认定这个人了。要跟他走完一辈子的人,他愿意昭告天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江溪懂钟亦凡的意思了,如果他抗拒自己同他父亲见面的话,直接拒绝就行了,这种事对他们这种父子关系来说没难度。既然他把选择权交给自己,某种意义上说,还是想要自己见家长的吧?
有了这个认知后,江溪豁然开朗了。
“好,我去。”
不过今天不行,两个人出来买板蓝根以前,江妈就已经说好晚饭做好了他俩的份儿,等他们回来一起开饭。江爸手伤了这段时间,钟亦凡每次来都是各种补品买一堆,江爸江妈每次送客的时候都抱着东西追出老远让钟亦凡带走,当然他们追不上车的速度就是了。
这样的感情相处下来,真比亲儿子差不了多少,江妈连给江溪打毛裤都给钟亦凡也一起打了一条。曾经多少次跟母亲说现在没有人穿自己打的毛裤了,学校里的男生大都只穿条保暖裤就行了,可江妈坚称冬天不穿暖点儿老了要得老寒腿。
买完药回到家里,正巧江妈的毛裤新鲜出炉。
两条大红的毛裤打好一拿出来,江溪的脸比毛裤还红,怕被钟亦凡嫌弃,臊得根本不好意思抬头看他的脸色。万没想到,钟亦凡当即拿过属于他的那条长点儿的回江溪房间就给穿上了,还特意不穿外裤直接出来转着圈地给江妈展示毛裤打得有多合身。
一句很多年没穿过母亲亲手打得毛裤了,说得江妈想起江溪讲得钟亦凡的身世,眼泪差点儿下来,当即拉着人家的手表示明天就给他再打件毛衣。
江溪也快哭了,江妈渍酸菜那这是一把好手,但在编织方面实在算不得太心灵手巧,从小江妈给他打得毛衣就两种针法,正针和反针。后来江妈大概自己也觉得实在太单调了,改成五针正五针反的织法儿,毛衣的款式终于从一马平川变成了一个一个小方块格子,但十几年再也没有推陈出新过了,江溪真不认为钟亦凡能穿着他小学时穿过的毛衣款式出去见人。
“你不是真的会穿吧,我妈准备这两天出去买毛线呢,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江溪认为自己有必要提示钟亦凡一下,自己母亲的编织技术并不是那么可靠,毛裤穿在里面就算了,毛衣的话,实在太勉强了……
“阿姨织我就会穿。”在江家留宿成常态后,钟亦凡越来越把这当自己家了,连洗漱用具江家都从三套变成了四套。跟江溪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一块儿洗漱,钟亦凡吐掉嘴里的泡沫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牙齿:“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样式什么的是次要的,关键是暖,一针一线打出来的,想想织在里面的感情,穿上那就是火龙单。”
再说看在他们俩的第一套情侣装竟然是江妈给打的情侣毛裤的情分上,钟亦凡怎么都要领江妈这个情啊!
这人啊果然是最缺什么就最看重什么,江溪转身把毛巾挂好,决定明天陪母亲一起去买毛线。
嗯,就浅原野绿的吧,反正那是他喜欢的颜色。跟毛裤凑成一套,绿配红,赛芙蓉。想着钟亦凡穿上后绝对滑稽的样子,江溪先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人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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