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风起云涌(1 / 1)
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慕容毅将军,此时才有点回过神来,看了眼身前横陈满地的尸体,老脸也微微抽了抽。
好厉害,那么犀利的剑,那么一击毙命,一击毙命。
手微微抖了抖,这剑要是刺在自己身上,他能不能抵抗的回去?眉心紧紧的蹙在了一起,不能,那种完全诡异的角度,那种锐利的没有办法抵挡的杀戮,他,也避让不去。
额角划过一丝冷汗,慕容毅暗自庆幸,还好,他不是她的敌人,否则……
清冷冬风,吹起一片血腥飞舞。
密林边,凌之寒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异样,微风吹拂起他的月白长袍,翩翩出尘。
“落儿,我早就猜到你武功非凡,不想如今一见竟是这般犀利撼人。”百里御一脸邪笑,双眸灼灼的望着凤落,只是那眼神比之以往有些说不出来的变化,清明透亮,再没有往日的迷恋痴缠。
凤落凝睇着百里御片刻,微微挑了挑眉,笑了笑后,凤落扫了一眼身后的刺客,复沉下脸来道:“他们是谁?”
“不知道,不是太子的人。”百里御也正色了起来,压低了声音。
“不是太子的人,那是谁?”凤落皱了皱眉,还有谁在打百里御的主意?
这批刺客身手极其厉害,比之他们知道的百里殇的人,不知道高明出多少。今天看样子,这些人真正想要的不是大郢皇帝嘉瑞帝的命,而是百里御的脑袋。
“皮肤微白,身材高大,不是我大郢王朝的人。”慕容毅揭开死尸上蒙面的刺客,蹲下沉声道。
大郢王朝的人普遍中等身材,并不如眼前的人高大,这样的身材一看就知非大郢的人,而这样的身材在其他国家中却又普遍。
不是大郢王朝的人,难道是其他几国的人?祁凉?北狄?凤落顿时微微皱眉,转头看着百里御和肖倾尘。
反之百里御则是没多大的反应,见凤落盯着他,当下一扬眉冷笑一声道:“这天下想要我的命的人很多。”
此话一出,凤落顿时明了,百里御太出色了,一个慕辰潇能够使祁凉几年跃居第一大国,一个百里御同样能够使大郢王朝崛起于诸国。
这是一个太大的危险,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就只有绞杀。大郢王朝可以存在任何人,唯独不能存在文韬武略的百里御,这个人对周围诸国的威胁,太大了。所以,今日是一个好机会,大郢王朝天子寿辰后狩猎的祖制在诸国并不是一个秘密。
“御王怕吗?”凤落斜眼睨着百里御,唇角勾着浅笑优淡调笑道。
百里御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同样狂妄之极的道:“我若怕,我活不到今天。”放眼天下,他百里御怕过谁?
“好了,御王殿下,此处不太安全,我们还是先回去在说。”慕容毅毕竟老成持重,当下出声道。
百里御点了点头,当下向凤落和肖倾尘使了个眼色,举步就要向密林外走去。
“嗖。”就在这当口,静寂的密林中突然传来破空之声,几杖婴孩拳头大小的铁球,朝着百里御闪电般的飞来。
“内藏毒烟,闭气,小心。”慕容毅一眼扫之顿时脸色一变,大吼出声。
同一时间百里御也认出了这武器,面色一沉,身形一闪就朝后退去。
他本立在山壁之上,这一退,立刻就立定在了悬崖边上。一脚还没站定,那身边身受重伤的禁卫军,突然腰板一挺,回身一掌就朝百里御胸前击去,双掌漆黑,夹杂着浑厚之极的内劲和毒功。
奸细。
两人本来距离就近,这力能劈山的一掌若击实,百里御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变故突生,猝不及防。周围所有人顿时大惊失色。
然百里御什么人,仓促之间脸色一沉,变招奇快,变抓为掌,一掌就朝该人对去。同一时间,凤落杀气一炙,反手一剑就砍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骤射而起,那奸细好浑厚的内力。百里御只觉一股大力猛冲过来,就算是他也立定不住,踉跄后退。这一退,立刻一脚就踏下了悬崖。
百里御心中立感不妙,间不可发之际,提气纵身想要飞起越过那奸细跳离崖边,奈何一脚踏空根本借不上力,其如此时,那被百里御一掌击中的奸细猛然一个翻身,凌空而起给冲上来的百里御一个最后一击,狠狠地将百里御踢下了悬崖。
与此同时,剑光飞过,那与百里御一掌对上的奸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朝后就飞射了过去。只见一道血箭伴随着他的后退飞射而出,溅在早已经酝酿成一片红色的泥土上,那强壮的身体在半空中,陡然折成两半,跌落了下来。
一剑拦腰,凤落的剑分了他身体的家。
脸色冰冷,凤落看也不看身后被她拦腰砍了的奸细,一步朝着悬崖上冲去,银光恍煞人眼,细长的天蚕银丝犹如蛟龙出海,直向悬崖下射去,银丝瞬间缠上急坠而下的百里御的腰身,百里御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身体突然一窒,停在了半空荡漾来荡漾去,悬在了半空不在朝下坠了。
“百里御上来!”凤落一声娇喝,手中内力一荡,天蚕丝****而回,百里御顺着天蚕丝的力道,脚踏崖壁提气纵身而上,凌空一翻越过凤落头顶稳稳地落在了凤落身后。
银光再现,天蚕丝瞬间被凤落收回袖中。一切不过瞬息之间,快的慕容毅等人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那白雾渺渺的毒烟在其上飞旋,一片寂寥。
“落儿……”百里御刚一站定速然转身,深深地凝睇着凤落,眼底缓缓浮现一抹暖暖的温柔和欣喜,一句激动的话没有说下去,其中却荡漾着无比的深情厚谊。
凤落只是定定的望着百里御唇角微勾,山风呼呼的吹过,刮起两人的衣襟,一个暗紫,一个翠蓝,飘飘渺渺。你中倒映着我,我中倒映着你。相视片刻,凤落和百里御同时笑了,那眼中的光芒几可与日月争辉。
百里御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黑色,不由脸色一沉,却没有多说话。这点毒,他还不放在眼里。
空气中毒雾依然浓郁,凤落微微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素手一扬,伴着清幽的香气,一把白色粉末飘散空中,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轻响,发黑的毒雾逐渐清明起来,山风吹过,卷散了呛人的毒气,只留下一缕药草的幽香。
凤落走到百里御身边执起百里御发黑的手臂,指甲一划就挑破了百里御的手指,只见一股黑血立刻涌了出来。
“吃了。”凤落在腰间一抹,一颗白色的药丸立刻递在了百里御嘴边。
百里御看了眼凤落虽没多言却微微担忧的眼,立刻口一张吞了凤落给的不知道是解药,还是毒药的药丸,就地盘膝一坐,朝众人笑道:“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凤落唇角笑意更甚,一把将刚坐下的百里御提了起来,拖着长音正色道:“哪有时间让你逼毒,广猎宫现在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赶紧回去要紧。”
说着,素手快速的在百里御发黑的手臂上连点几下,贯透内力的二指禅从百里御肩膀处压住血脉缓缓地向手掌滑动。百里御被划破的手指尖黑血直冒,直到凤落手指滑到他的指尖,那涌出的黑血变成了鲜红色,显然,百里御体内的毒素已然除尽。
百里御微微挑眉,邪魅的眼睛瞟向凤落,唇角笑意盈盈,这个落儿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惊喜啊。
慕容毅等人皆瞪大眼睛望着凤落,刚见识过她铁血肃杀、一招毙命的狠戾,眨眼间又见她轻松将御王体内的毒素逼出,那等凌厉狠辣的招式、浑厚无尽的内力见所未见,他们只能无限想象了。真不知道这昭落郡主以后还能给他们多少震惊,真是期待呀。
一方空气清香气息,天很蓝,无边白云悠悠,这真是个好天气。
广猎宫前此时一片混乱,百里殇身负重伤还拼命护着嘉瑞帝抵抗一批又一批的刺客。远远的听见密林中有人马向此处奔波的声音,那蒙面刺客的进攻突然更加猛烈了。
“嗖。”一支利箭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穿透密林,从人马奔来的地方****而来,那锐利的箭头对着的正是略有些惊慌的嘉瑞帝。
“父皇小心!”嘉瑞帝身边的太子百里殇见此霍然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挥舞着长剑砍翻身边一名黑衣刺客,一个转身就像嘉瑞帝奔去。
可是半道上好似突然被什么东西磕绊了一下,身形一顿,原本能够挑去那支呼啸而来的利箭,可被那一拌硬生生的慢了半拍,那雪亮的箭羽就毫无悬念地射进了嘉瑞帝的左胸上,霎时射出一道血注。
“父皇!”百里殇脸色大变,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吼,快如闪电的冲到嘉瑞帝面前,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头看了一眼扎在嘉瑞帝胸前的箭羽,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大变,目眦欲裂,痛心疾首,咬牙凶狠道,“二弟!”
“殇儿……”那一箭正中心脏,嘉瑞帝顿时咳出两口鲜血,瘫软在百里殇怀里,眼角瞥了一眼漆黑箭身上那镂刻的一个小小‘御’字,几次张嘴鲜血不断外涌,却硬是说不上来一句话。
正值此时,百里御一行人火速冲出了密林,放眼一看嘉瑞帝竟然遇刺,百里御脸色大变,顾不得自己的内伤打马就冲到了嘉瑞帝面前,一个纵身飞身下马,扑到嘉瑞帝身前,急切道:“父皇!父皇你怎么样?”
嘉瑞帝张大嘴巴大口的艰难的呼吸着,眼睛直直地盯着百里御,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是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苍白枯瘦的手掌死死地抓住百里御的胳膊,那眼神犀利狰狞,眸底却透着浓浓的哀伤和失望。
“父皇,你别着急,你想说什么慢慢说,儿臣在这,儿臣就在你身边。”一向沉静镇定的百里御难得慌乱的不知所措,紧紧地握住嘉瑞帝颤抖的双手,指间快速点住嘉瑞帝身体几处大穴,扭头冲着众人大声咆哮,“来人!传御医,快!御医!”
“百里御!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百里殇脸色阴鸷的像要杀人一般,冷佞的双目死死地盯着百里御,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厉,阴森讥诮道,“御王还想装到什么时候?父皇现在这个样子不正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吗?”
“你说什么?”百里御脸色瞬间冷凝下来,剑眉拧起死死地盯着百里殇阴柔的眸子,寒澈的眸底似乎酝酿着狂风暴雨。
“哼!趁着狩猎筹划这场谋杀,企图刺杀父皇,进而独揽大权。父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凭借你在朝中的权势,登上九五之尊岂不是指日可待?”百里殇毫不示弱的对视着百里御,唇角阴鸷冷佞,语气中满含咬牙切齿的味道。
“皇兄不要信口雌黄!本王对父皇的孝心日月可鉴,本王绝不会做出这等天理不容之事!”百里御暗自握紧了拳头,咬牙瞪着百里殇,周身瞬间生气一片寒气。
“是吗?”百里殇冷冷一笑,邪魅的眼角撇向嘉瑞帝胸前那支箭羽,讥诮道,“那……这,你又该如何解释?”
百里御顺着百里殇的目光望去,身体猛然一震,那几乎要了嘉瑞帝性命的利箭正是他的!
怎么可能?
百里御顿时感觉五雷轰顶,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愣愣的盯着箭身上那一个小小的‘御’字,直觉得脊背生起一层寒意。
可百里御毕竟不是普通人,也只是一瞬的恍惚便立刻清醒过来。睿智如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演的究竟是哪一出。
慌乱的心瞬间冷静下来,百里御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灼亮,定定的凝睇着奄奄一息的嘉瑞帝,郑重道:“父皇,儿臣不想多做什么解释,不过,父皇一定要相信儿臣,这真的不是儿臣所为。儿臣一定会揪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父皇安心养伤,这件事就交给儿臣来处理好了。”
嘉瑞帝眼神越来越迷离,双目紧紧地望着百里御沉敛的面容始终没有错开一瞬。他听了百里御的话,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一个声音,只是抓着百里御胳膊的手微微紧了紧,唇角溢出一缕血丝,嘉瑞帝双眼一翻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父皇!”
百里御和百里殇痛喊出声,嘉瑞帝昏死过去,广猎宫前更加混乱不堪。
睿敏皇后不顾侍卫的阻拦,冒着刀枪箭雨冲到嘉瑞帝身前就是一顿撕心裂肺的哀嚎。群臣脸色更加苍白,无措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嘉瑞帝,有那么一瞬的错觉,大郢江山就要这么倒下了。
腊月寒冬,御医们却冷汗涔涔,在百里御和百里殇无声的对峙较量下,顶着超强气压为嘉瑞帝止血把脉,七手八脚的忙着跟死神抢时间。
百里殇和百里御的冷冽对峙好似绷紧的一根琴弦,冷冽的寒气和威压气流萦绕在二人身边,越来越浓烈,就在那根琴弦好似承受不住即将崩断的瞬间,百里殇冷佞的眸子蓦地闪过一抹狠戾,猛然扭头冲着战圈外大吼:“来人,御王谋反,杀父弑君。给本太子就地格杀!”
随着百里殇一声冷喝,霍然从密林四面八方涌出一匹士兵,瞬间就向百里御围攻过去。
百里御深望了面目狰狞的百里殇一眼,冷哼一声,周身寒气大盛,煞气陡升,身形如大鹏展翅拔地而起,身体掠过一道紫影瞬间就飞离了百里殇的围护圈,直向他自己的护卫射去。
他百里御绝不会束手就擒,想要擒拿他,陷害他,就凭百里殇,他还不够那个资格!
事发突然,百里御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何况,他心里更是清楚百里殇根本不可能给他解释的机会,眼前涌上来的这密密麻麻的阵势,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百里殇是有备而来,他一早就算计好了,这是贼喊捉贼,这是要将他赶尽杀绝!
前方五丈之地,成方形阵营罗列着密密麻麻的士兵,一眼望去怕没有成百上千,封锁住了所有的道路。矫健的整装士兵,一地寒色冷刀,午时的太阳照射下来,本应极温暖,此地却散发着一地的寒气,杀气腾腾。
冷阳,刀光。
百里御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寒澈的眸子已经幽深的不见底,暴风雨在眸底氤氲滋长,浸透着一股子勃发的戾气和血腥。
手指一勾,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已经握在了手里,百里御勾了勾嘴角,一脸狂傲的睨着百里殇,讥诮道:“竟然引狼入室,联合了别国的军队,看来你并不是蠢得无可救药,果然没有那么妄自尊大的低估我。”
“哼,死到临头了还逞口舌之能,这么多王牌军队送你上路,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百里殇一脸狰狞的冷笑,阴柔的眸子浸染着一种几近疯狂的冷佞,死死地盯着百里御,露出森然的邪笑,大手一挥,铁蹄声声,军刀霍霍,围上来军队整齐的步伐森森向百里御攻去。
刀光阴寒,杀气四溅。百里御一声没哼,只是周身的杀气已经被他提升了一个顶点,犹如一头猛虎朝血腥铁骑闪身扑去。
万千利刀挥动,虎入狼群。手握短剑,百里御一人深陷成百士兵之中,眼前刀光闪烁,扑面而来。没有剑光,短剑几乎看不见身影,只有血色飞速的溅落在地面,很浅,很少,就如那一朵朵指甲大小的红花,盛开在草地上。
手起剑落,没有防守,只有攻击,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百里御在这一刻,把这点发挥的淋漓尽致。对方的冷刀还在半空,他的剑已经刺在了对方的胸膛,对方的刀前一刻还对准着他的脑袋
,后一刻,他已经站定在了对方的身前,为那咽喉绽开了小小的血花。
百里御的动作不快,但是很犀利,一种无法言喻的犀利,只要剑出,就是一击毙命,他下手,从来不与对方的铁血长刀对上,他会对上的,只有对方的致命之地。
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和肃杀,百里御完全不顾及自身的安危,好似根本没看见那些砍来的长刀。只有在对方即将伤及要害的时候,他会猛然一击,一剑送他归天。其余时候,任凭刀光飞舞,自己身上的血色飞溅,百里御也好像那根本不是自己身上的血一般,根本不是他自己受伤一般,完全的无视,那种冷血,让人瞠目结舌。
以最小的代价,最轻微的伤势,博取最大的利益。这就是为将帅者最应该具备的根本素养和手段。
御王刺杀嘉瑞帝,太子要当场格杀御王。这一切来的如此突兀,如此让人呆愣的不知所措。群臣傻掉了,看着百里御奋战于铁血士兵的包围中,老半天没能消化掉眼前所见到的情况。直到广猎宫前血腥味冲得人直犯呕,那残缺不堪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覆盖了一地,血流成河,骨肉模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霎时白的透明,凌洌的寒风刺透心骨,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众人脑海中只有一个闪念……大郢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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