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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登入殿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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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瑞十七年冬,将近年关,大郢天都隐约能够嗅到新年的繁忙气息,大街小巷商铺生意红火,越近年关人气儿越旺。

恰值此时,正是大郢天子六十寿辰,一时间天都汇集了四面八方的来客,大郢一些附属国或友好邻邦,纷纷派人前来为嘉瑞帝贺寿,整个天都仿佛一夜之间人口暴涨,好似都沉浸在紧张忙碌的气氛中,衬着喜庆的年关,更显得热闹非凡。

宸龙宫。

嘉瑞帝的御前暗卫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玉案前,一身漆黑的夜行衣更显得他通体肃杀,来人面无表情,恭敬地匍匐在玉案前,声音平静无波禀报道:“启禀陛下,各国使臣该来的已经尽数来到天都境内,潜藏已久的祁凉太子和北狄王朝一行人以及西域苗疆的阙歌城城主等人也已经浮出水面。除此之外,天都不仅异域人员暴增,竟也来了不少武林中人。外界早有传言,说这些人来者不善,明着是为了给陛下贺寿,实则却是打得碧瑶琴的主意。”

嘉瑞帝微眯着他那浑浊却犀利无比的眼睛,冷冷的端坐在龙椅上,枯瘦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案面,若有所思的幽幽道:“知道了。”

他面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犀利的眼睛微微转了转,沉声问道:“昭落郡主这些日子有什么动静没有?”

“回陛下,郡主每天除了在宫中陪皇后娘娘,就是呆在西苑不出门,偶尔也会带上一两个宫人出宫闲逛,都去了一些酒楼绣庄之类的地方,并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一切都没有丝毫异常。”暗卫精炼简洁的将观察到的情报如实汇报给嘉瑞帝,依旧面无表情,就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十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个面瘫患者。

“嗯……”嘉瑞帝沉吟片刻,几不可察的微微点了点头,眼眸蓦然一扬道:“御王是否依然常去西苑,肖倾尘也经常光临吗?”

“是。”暗卫干脆果决的一个字,点头再没有下文。

“哎……”嘉瑞帝长舒了一口气,似是无力的摆摆手,幽然道,“撤回埋伏在西苑的所有眼线,此后不用再监视她了,把重点放在前来大郢的这些客人身上,一有异动立刻向朕禀报。”

“是。”

“退下吧。”

暗卫一如来时一般眨眼间就凭空消失了,嘉瑞帝吁了一口气,缓缓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眼底云波规矩,暗藏锋芒和凌厉,敢打他碧瑶琴的主意,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上,那些人若是敢有半分异动,他定要让他们横着出境!

嘉瑞帝六十大寿的日子即在眼前,因为是整寿,所以格外的隆重些。天都九九八十一坊华彰溢彩贺仪隆重,目所能及之处,满月光华交接于宫灯错落,大殿屋宇在光与影的辉映下壮阔铺展,遥没在远处似无尽头的天边。

满朝文武皆为嘉瑞帝祈福贺寿,各国使臣也都纷纷为嘉瑞帝奉上贺礼,嘉瑞帝特地下旨大赦了天下,四海一片升平,普天同庆。

依祖制,当晚嘉瑞帝赐宴广陵殿。宫中燃起无数盏琉璃万寿灯,光华耀彩入云霄,碧檐金阑和太液池中的倒影相互辉映,恍如瑶池琼筵。

殿内每隔三步,便有内侍捧烛而立,照的大殿明华如昼。袅娜宫娥鱼贯而入,手捧金盏脚步轻盈,曳地长裙飘洒而过,环佩清越,带着酒香馥郁芬芳。

大殿中摆满了酒桌,座无虚席,众人华服溢彩,推杯换盏道喜同庆,不管众人心中究竟揣着怎样百转千回的花花肠子,只是那面上皆是一副喜庆的神色,笑逐颜开,恭维祝贺,场面上做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看上去皆与大郢情深义重,好似与嘉瑞帝关系铁得不行。

嘉瑞帝一袭炫黑描金纹龙龙袍,威严肃穆。睿敏皇后端坐在嘉瑞帝身侧,容妆精丽美艳,仪态端庄大方,娴雅淑静的面上始终挂着亲和的微笑,将母仪天下的风姿诠释的淋漓尽致。

皇后身后却是一袭郡主朝服的凤落,柳眉淡淡远如青山玉黛,如玉的娇颜在夜明珠的光辉中愈加莹白剔透,清泠的眼眸微微敛着,纤长浓密的睫毛似蝴蝶羽翅般覆在眼睛上,在凝脂般的脸颊上投下一片剪影,眼眸下,小挺的琼鼻精致美丽,樱花瓣娇艳水润的嘴唇伟抿着,唇角略有一丝上扬的弧度。

她微垂着头,没有人看得清她脸上的神容,她安静的端坐在皇后身后,好似大殿中的热闹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皇后身后,整个人好似隐藏了所有气息一般,就连离她最近的皇后都没有感觉到凤落的存在感。

太子百里殇身着明黄色四爪金龙太子服高坐在众皇子一席之首,姣好的面容刚毅俊美,虽有些阴柔之气,但那久居尊位的贵气却为他平添了一份风姿。

其下手位上慵懒坐着百里御,他一袭绛紫蟒袍更衬得他体型精悍,邪魅的俊容洋溢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威严中透着随性自然,沉霸中暗含潇洒飘逸。

百里御之下便是具有皇子陪侍伴读身份的段逸风,宝蓝色的织锦长袍在灯辉下尤为张扬亮眼,那邪气魅惑的丹凤眼波光潋滟,一脸吊儿郎当的痞笑淡淡挂在嘴角,生性好动不安分的他在太子的静默、

百里御的悠然中更显得恣肆张狂。

这一黄一紫一蓝,长相绝美的男人,紧挨着嘉瑞帝的右手位坐在玉阶之上,风姿卓越,气度各异,想不引人瞩目都不行。

而嘉瑞帝的左手位上却是一袭月白锦袍的凌之寒,薄如蝉翼的银白面具扣在脸上,掩藏了他所有的表情。幽蓝的眸子微微敛着波光,随性慵懒的把玩着手中酒盏,淡漠的好似隔离了台下的喧嚣,一切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凌之寒之下便是肖倾尘,肖倾尘依旧一袭胜雪白衫,白的洁净毫无佩饰,和这热闹的廷筵相比,他这身圣洁的长袍未免有些肃淡,宫中华丽的灯火倒映在他的眼中,沉沉淀淀,给那清俊的脸庞增添了一点儿暖意。

放眼望去,玉阶之上,除了正中的嘉瑞帝和睿敏皇后外,五男一女,清一色的绝色魅惑,风姿出尘,倾国倾城,那千秋百态的气度风华齐聚玉台,直使得周遭夜明珠的光辉都黯淡了下去,全场所有人全都成了他们的陪衬,在六人的倾世风华下都恍惚成了泡影。

台下众人双目晶亮,神色各异的打量着玉阶上一行人,他们都是大郢顶级人物,暂且不说至尊的天子、皇后,他们身边的太子、王爷、侯爷、神相、郡主还有地位尊贵的第一公子,不久的将来他们就是大郢皇权的核心人物,是整个大郢的精英所在,掌控着大郢江山未来的命运。

殿中歌女长袖善舞婉转多姿,歌扇轻约飞花,蛾眉正奇绝,一曲华美的歌舞唱毕,齐声恭贺嘉瑞帝福寿绵长,流云般退了下去。

百官之首凤丞相凤修,率先起身离座高举酒杯向嘉瑞帝祝贺:“老臣恭敬陛下一杯,祝陛下福寿延绵,江山锦绣,万民安康!”

凤修话音刚落,满朝文武百官一同起身,举杯同祝端坐玉阶之上的嘉瑞帝,声音洪亮威广,响彻云霄:“祝陛下福寿安康,恩泽天下;祝大郢国运昌隆、国泰民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瑞帝面带喜色,微笑着端着酒杯向群臣一举,满意的点了点头,扬声道:“众卿不必多礼,今日无需拘束,大家纵情欢乐,干杯!”

“谢陛下!”百官齐声大喝,纷纷起身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繁缛的礼节暂且免去,众人心中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行为谈笑也更加放得开了。

气氛喜庆融洽,推杯换盏间君臣尽乐。宫宴正浓时,广陵殿外忽有一名侍卫打扮的人疾步上前,垂首跪在玉阶前,一脸慎重道:“启禀陛下,祁凉太子前来祝寿,此时正在南宫门口等候宣见。”

侍卫话音刚落,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各国使臣纷纷挑眉,精明的眼眸敛着异样的神采,心中揣测:祁凉国,乃当世三大国中的一霸,位于大郢之西却从不与大郢交往,此次怎么会来给嘉瑞帝贺寿?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来人竟是祁凉国太子慕辰潇,近百年来两国从不往来,这一来就来一个如此重量级的人物,怎能不让众人心生疑惑?

台下众人沉静片刻之后,纷纷交头接耳的相互议论起来,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嘉瑞帝微微蹙眉,知道慕辰潇此行目的定是不纯。祁凉太子早就潜入大郢天都一月有余都没有暴露行踪,此时却选在他庆寿之日,当着各国使臣和满朝文武的面,来给他贺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想便知。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祁凉太子都已经来到门口了,嘉瑞帝若是不请他进来倒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罢了,该来的总是会来,避也避不过。嘉瑞帝大手一挥,扬声沉霸道:“请祁凉太子入内!”

一直静默坐在皇后身后的凤落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角,低垂的眸子闪过一抹暗芒。

祁凉国地大物博、富足强悍,大郢与祁凉相比,好比豺狼与猛虎,差距不是一点两点的大。猛虎拜豺,必有所图。慕辰潇借着给嘉瑞帝贺寿的机会深入皇宫,必然是想要拿到他想得到的东西。否则,他大老远的隔着千山万水的跑来,这祁凉太子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凤落微微抬眸淡淡扫了嘉瑞帝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邪笑,嘉瑞帝老奸巨猾、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可是这慕辰潇少年老成更非等闲之辈。潜龙出海,必击九天。慕辰潇如此堂而皇之的前来贺寿,定会搅乱深宫乃至整个大郢这池深水,恐怕嘉瑞帝这个前浪就要被慕辰潇拍死在自家沙滩上了。

随着那传信儿的侍卫退下,广陵殿中众人也都纷纷引颈向大殿门口张望,想要一观祁凉国太子慕辰潇的真容。

不为其他,只为听说这祁凉国太子慕辰潇,与大郢威名赫赫的神武王百里御,乃并称当世双王。

传言,慕辰潇容貌俊美,乃世上一等一的人才。

传言,慕辰潇七岁位列朝堂之上,开始指点江山群豪戏;十岁废祖制,选能臣,六年之内,祁凉一跃而成为当世第一大国;十六岁出谋划策吞并周边诸多小国,一扫祁凉周边所有障碍。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若说,百里御是大郢不世出的天才,那么慕辰潇便是祁凉百年难遇的人才,双雄并立,东西争辉。

“祁凉国太子到……”殿

外高尖的嗓音远远传来,众人唰唰唰的将目光投到那儿去。

凤落神容恬淡漠然,绝色的面容波澜无惊,双眸似一汪幽潭,如秋水一般静敛淡淡望着殿门口。

慕辰潇一袭天蚕丝织就的长袍罩在身上,在银白月光下,随着他从容优雅的步履随风微微轻拂,更衬得他玉树临风,颀长挺拔,宛如月中神仙,华贵清冽之极。

一头长及腰间的墨发束成一束,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眉飞入鬓,那剑眉下一双眼眸,深邃的黑中微微带着大海的蓝,冰冷的可以冻结住一切,但是却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高挺的鼻梁下嫣红的唇,淡淡的抿着,绝色姿容,倾国倾城。

眉眼扫过,不属于人间的清冷,把一切都冻结在原地。

冷,不似百里御的冷酷;不似凌之寒的冷冽;更不似肖倾尘的冷漠,而是一种冰冷,一种仿佛世界一切都不在眼中的冰冷,凌驾万物,绝地冷厉!

先前在天歌醉舞苑中,凤落没有亲眼所见慕辰潇的容貌,如今一看不禁扬了扬眉。难怪能够与百里御并称于世,甚至略胜于百里御一筹。果然是人中极品,就算是她这个见惯了全球美男帅哥的新人类,也不禁要赞叹一声了。

眉眼锁定下方的慕辰潇,凤落还待细看,突然敏锐的察觉左右两侧几道绝对不容忽视的目光正聚焦在她身上。

凤落秀眉微动,斜眼左右一瞟,离自己最近的百里御妖媚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气,而其下手位的段逸风则一脸阴沉的直直瞪视着自己,那邪魅的眸子暗含了太多的情绪。

而另一方,凌之寒的脸色除了冷冽,其他的什么表情也没有,幽蓝的瞳眸似有似无的凝睇着自己,可偏偏就是这中带着寒气的沉寂让凤落感觉十分的莫名其妙。其身边的肖倾尘一张温恬似玉的面容更是凝重的像一副面具,那温润如潭水的眸底汹涌着一种不知名的波涛,就那么定定的凝视着你,让人感觉心头发虚。

凤落清泠的眸子机灵一转,不动声色的将几人的目光尽收眼底,清隽秀眉不自觉的微微蹙起,嘴角微微抽了抽,她好似从几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哀怨的东西。

哀怨?凤落不禁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莫非她眼花了?她不就是多看了两眼美男而已,他们哀怨个什么劲儿。

感觉到头顶大片乌鸦嘎嘎飞过,凤落不禁心中翻了个白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美好的事物,那是一种天分。

不过,她不是花痴,看两眼也就得了,遂从慕辰潇身上收回视线,眼眸微敛,老僧入定般坐在皇后身后,不再有过多的动作。

“祁凉太子远道而来,朕甚感荣幸。来人,快请慕太子入座。”嘉瑞帝端起一国之君的姿态,气势威严的看着台下慕辰潇道。

“祁凉、大郢友好之邦,嘉瑞帝无须客气。”冷漠的声音冰冷至极,慕辰潇说着话便走到为他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

这般随性自然犹如身处自家宫殿,不过却没有什么人过多介意他的冰冷。因为,祁凉国太子生性清冷,天下皆有所闻,这并不是什么绝密的消息。

慕辰潇坐定幽黑的瞳眸漫过嘉瑞帝,冰冷的视线在玉阶上清淡一扫,将大郢精英尽数打量过,目光好似很随意的在凤落身上打了个转儿,那冷漠的双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深邃。

坐在慕辰潇周围的大臣不禁被他身上散发的冷意冻着了。压低声音交头议论:“祁连太子身上怎么这么冷?”好似一座千年冰山,冻得人冷颤连连。

“那是因为,这天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引起他的情绪波动。”没有任何人,那意思就是说,这天下他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目空一切,藐视一切,这个冰一般的男人,竟如斯狂傲,目中无尘。

入宫这些时日以来,闲暇时间多得要发霉了,凤落的洗髓神功在这段时日突飞猛进,甚至已经臻于化境了。

若说以前,像段逸风这等绝顶高手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凤落十丈之内,那么现在,凤落身坐广陵殿恐怕天都城郊的一切活动都逃不过她的掌控,这世上再难有人能够伤得了她,再也没有人能够成为她的威胁!

凤落虽身坐高远玉阶之上,却清晰地将大臣们刻意压低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微微转眸望了慕辰潇一眼,若是这双冰眸能够染上其他色彩,那该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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