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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爱情 (1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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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嫔和她的关系并不怎麽好,两人以前还有所口角,兰嫔算是後宫少有的华裳不太喜欢的女人.

兰嫔心中恐怕也是如此,又怎麽会让自己的女儿主动前来亲近自己?

这话恐怕是素枝公主自己想出来的吧?

果然是生了一颗玲珑心,是个聪慧的女孩.

华裳摸了摸素枝消瘦的脸蛋,温声笑道︰"看看这张小嘴甜的,妃母都被你哄得开心极了."

素枝公主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细声道︰"儿臣嘴笨,不会说话,妃母谬赞了.倒是四弟,听说是个开心果,最能逗妃母父皇开心,儿臣若是有四弟一半儿的功力,就喜不自胜了."

华裳闻言笑得妥帖,摆摆手笑言︰"那个猴儿皮得很,素枝这样清秀柔美的孩子可不能学他."

素枝公主跟着笑,附和着说着话.

华裳对素枝公主的印象不错,这个孩子并不像她尖刻的母妃,而是更加聪明柔和,说话行事都十分恭谨随和,让人如沐春风.

不管素枝公主如今带着讨好意味的谈话到底是为了什麽,华裳都以礼相待,素枝公主毕竟不同,她是皇帝的长女,而且是有封号的公主,论起身份,也就只比太子低一头了,其他尚未封爵的皇子还不能和她相比.

这次皇帝西巡只带了这一位公主,就可见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了.

兰嫔早已不是当初圣宠在身的兰婕妤了,如今的她也不可避免的人老珠黄,几乎已经失宠,但是却依旧能够晋位,仰仗的也不过是这位素枝大公主罢了.

素枝公主微微蹙眉,面容带着些愁绪,犹豫了一会儿,轻声开口问道︰"儿臣知道贤妃母圣眷优渥,深受父皇爱重,如今有一事还想询问一下妃母,不知当讲不当讲."

华裳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奇怪,这位大公主能有什麽事要来巴巴的问她?好奇地开口道︰"有什麽事?尽可说来."

素枝公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神色柔弱中带着点僵硬,低声道︰"儿臣听闻了些风声,我大梁与胡戎议和,为边关安定,胡戎有意求亲,以结百年之好..."

华裳闻言一惊!也皱起了眉头,肃声问道︰"这等妄言,公主从何处听闻?"

素枝公主闻言瑟缩地笑了笑,眸色中带着愁绪和不安,低声道︰"儿臣虽然一向受父皇惦念,但是西巡这样的盛事,父皇还能想着带儿臣出来走走,实在是不世出的隆恩.宫内就隐晦地出现了一些留言,似乎胡戎有和亲之意,这次会面,就是希望父皇当面答复."

华裳大约明白了素枝公主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她们听到了一些流言,害怕成真罢了.毕竟素枝是皇帝膝下最大的一位公主,若是和亲,她首当其冲.

华裳雍容地笑了笑,拉着素枝的手,柔声道︰"公主多虑了.莫说和亲这等事子虚乌有,退一万步说,便是真的,那又如何?自古以来,何尝有皇帝的亲生女儿去和亲的?何况公主如今才十虚岁,便是要嫁人,也要等个五六年呢."

素枝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苍白消瘦的脸上又出现了羞涩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细声道︰"谢贤妃母宽言."

华裳好人做到底,温声劝慰道︰"这话如今到了妃母这里就算完了,可别说给你父皇听,皇上心里十分疼爱你的,若是他听了,好伤心了."

素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声道︰"是,谢妃母教导."

华裳看着眼前这个纤细的小女孩,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突然门帘被掀开了,一个小太监弓着身子,有些急促地道︰"启禀娘娘,四皇子骑马似乎有所磕碰,世子派遣奴才来告诉娘娘一声儿,娘娘莫担忧,并无大碍,如今四皇子在襄郡王的车架上休憩."

华裳心里一惊,面有急色,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呵斥道︰"本宫就说这个孩子不懂事,偏要出去骑马,这下可好,果然磕碰了,幸好没惊了马,若是摔了下来,可怎麽活?现在出了事还不敢回来了."

芍药轻轻地捶着华裳的肩膀,柔声劝慰道︰"娘娘息怒.奴婢看,四皇子机灵着呢,知道若是回来了,必定要受到娘娘的教训,而且恐怕再也出不去了,所以直接躲在了郡王车架中,让娘娘鞭长莫及."

华裳又气又好笑,最後简直哭笑不得.

襄郡王是皇帝的堂兄,今年应该是四十多岁了,为人一向低调,文不成武不就,似乎没什麽拿得出手的东西,但似乎又什麽都懂一些,算是一个和稀泥的郡王.

也许正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所以反而得到了皇帝的宠信,朝堂不显,却在宗人府担任要职.

素枝公主也拿起帕子捂着嘴笑道

︰"四皇弟机灵极了,若是儿臣,恐怕早就沮丧得六神无主了."

华裳无奈地摇摇头,然後转头对素枝道︰"襄郡王虽是皇亲,但本宫与他毕竟前朝後宫男女有别,不好前往.可是本宫又实在担忧四皇子情况如何,你便替本宫跑个腿,去你襄皇叔那里瞧瞧."

素枝公主连忙起身福身行礼,连声应了︰"贤妃母放心,儿臣这就去,一定妥妥地为您打听好."

华裳露出温柔的笑意,温声道︰"辛苦素枝了."

这不算是求人的事儿,反而是给了素枝一个出去交往的机会,不然素枝一个十来岁的皇女,其实不好随意溜达.

素枝也明白,心里也领着华裳的情.感恩戴德地走了.

华裳这边还在担忧着不知如何的小四,在前方的御驾中,皇帝却正在和宣成王下棋.

黑白分明的棋子在白玉的棋盘上纵横分布,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动听,偌大的车架中呼吸可闻.

皇帝执白子,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枚棋子轻轻落下,嘴角拉开笑意,轻声道︰"五弟,你输了."

宣成王无奈地放下棋子,双手一摊,轻佻道︰"皇兄就只会欺负我这个臭棋篓子."

皇帝愉悦地露出笑容,欢快道︰"朕怎麽听说五弟在外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宣成王翻了个白眼,道︰"除了皇兄,谁敢赢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皇帝哈哈大笑,他这个弟弟酷爱围棋,可偏偏实在是不高明,人尽皆知的臭棋篓子,年轻的时候没少输.

自从他登基之後,这个弟弟也备受宠信,人称九千岁,大权在握,也就没人再敢赢他了,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宣成王棋艺惊人呢!

宣成王摆弄着手里的黑色棋子,挑了挑眉,开口问道︰"皇兄这一路都在下棋了,看来谋划不少,又有谁要倒霉了?"

皇帝深藏不露地笑了笑,慢慢摇摇头,拉起袖子,伸出手将棋子一个一个地收回来,然後缓缓开口道︰"没有人要倒霉."

他这个皇兄不仅雄才大略,也工于心计,反正他是从来看不懂的.但是作为最亲厚的兄弟,他还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

"不管怎麽样,弟弟再次恭祝皇兄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了!"宣成王一拱手,一派潇洒气度.

皇帝意有所指地抬眼看着宣成王,笑道︰"又不是过年,这样的吉祥话现在说干嘛?留着吧."

宣成王心里再次一突,过年?难道皇兄想...

第130章胡戎

此次西巡虽然声势浩大,但其实还是比较匆忙的,皇上有意在过年之前回京,也就意味着这次西巡一共就只有四个半月的时间。

要知道,来回路上就要耗费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为此,皇帝特意下旨,加快行进速度,并且不在沿途的城中行宫过夜,直接扎营在野外。

臣子万民无不称颂,言天子爱民。

皇帝不去行宫了,最悲伤的无疑是地方官。见不到皇帝,不能让皇帝看到自己费尽心血(或者是费尽百姓的心血)建造好的行宫,不能让皇帝听到自己忠诚的歌颂,不能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剥削百姓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皇帝也格外下旨,查处已建造好的行宫是否有违规之处,是否贪污公款,是否剥削百姓,大大小小无不例外。

皇帝用了一招晃马枪,让这些大大小小的地方官原形毕露。

当然,这些事情都离华裳太过遥远了,作为一个妃嫔,她只要乖乖地坐在车架中就行了,偶尔会有一些王妃命妇前来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能被男主人带出来的女眷基本都是正妻,大约只有三成是侧室。

这些正室大多都出身勋贵,教养良好,而且气质中带着一种矛盾的宽和与自傲。

即使面对着华裳这样出身世家的四妃,她们也能骄傲地抬起头,宽厚的笑意中带着点说不出的东西。

华裳知道,这些女人不一定看得起她。

祈贤妃,也就是名字好听罢了。说到底,她不是女主人。

她能够在车架中接见这些王妃命妇,终其原因,不过是因为真正的女主人没来而已。

华裳也越发觉得没意思,干脆找了个照顾四皇子的名义,阻了这些人的觐见。

銮驾行进了一个月后,已经出了平原地区,慢慢走到了草原地区,即使是超过十万人的队伍,在草原上依旧能从头看到尾。

华裳贪婪又迷恋的看着,青翠的草场一望无际,天空前所未有的蓝,空气前所未有的甜,似乎阳光都格外明亮。

这是一片空旷又自由的土地。

皇帝銮驾的到来给这片寂静的土地带来了盛大的喧闹与繁华。

华裳放下车窗的帘子,耳边是车轱辘

压在青草身上的声音,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着,华裳的嘴角扬起不自觉的微笑,微微闭上眼睛,心情似乎都变得明快了起来。

兰芝将榻上的软枕摆好,柔和地开口道:“娘娘倚着歇会儿吧,走在草原上也不颠簸,睡一觉儿也好。”

华裳笑着点点头,倚在软枕上。芍药拿着一张纯白色的羊毛毯子搭在华裳的身上。

华裳刚躺下不久,外头就来了个小太监前来禀告:“奴才参见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吉祥,皇上请您过去说话儿。”

华裳闻言连忙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发髻,轻笑道:“本宫有些疲懒,倒了一会儿,如今钗环尽乱,公公稍等,待本宫梳妆一番。”

小太监陪着笑脸,恭谨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说罢就退出了车驾,在外面候着。

兰芝和芍药捧着梳子首饰和外裳伺候华裳梳洗,手脚麻利的很。

华裳微微抬头问道:“世子和小四呢?”

兰芝边忙边答道:“四皇子在世子的车驾中玩耍呢,娘娘要喊过来么?”

华裳思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算了。”

若是只带着四皇子一个人去见皇上,还算是天伦之乐,若是加上世子,估计皇帝的心情就不会那么好了。

不是自己的亲儿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不一会儿华裳就收拾得整整齐齐了,简单地绾了一个发髻,长长的发丝垂在脑后,显得整个人都年轻了许多。不过,她好像本就不老。

芍药从箱子中翻出了一件鹤氅,披在华裳的肩上,柔声道:“草原这边格外冷些,娘娘多穿点,别冻着。”

华裳拍了拍芍药的手,对她的细心很满意:“真是个妥帖人儿。”

出了车驾,冷风呼呼地吹到了脸上,华裳忍不住地眯起了眼睛。

空气干又冷,但是吹到脸上并不刺,空旷的草原上很少有大风,偶尔吹一吹,不一会儿就变成小风微风了。

兰芝和芍药扶着华裳快步赶上前面的御驾。

明黄色的车驾几乎比华裳的大了一倍,华裳的车驾如果说是一个小房子的话,那皇上的这个就是一座小小的宫殿了。

华裳踩着小太监的肩膀上了御驾,两旁的小宫女打起帘子,华裳低着头走进去,福身见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皇帝抬起头看着华裳,笑道:“你总是这样多礼,来,坐。”

华裳提起裙摆坐到皇帝的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小木头桌子,桌子上摆着棋盘,看起来,皇帝应该是在自己和自己对弈。

“皇上好兴致。”华裳看着皇帝一只腿放在榻上,另一腿压在上面,在塌边晃悠,手里盘着一块古玉,眼睛看着棋盘,一派悠哉。

皇帝放下手中的玉和棋子,仔细看了看华裳,然后笑道:“朕不过自娱自乐罢了,倒是你,脸色有些不好,眼看着消瘦了许多,旅途劳顿,这边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好东西,你注意照顾自己。”

华裳心里暖和了些,微微垂眸,轻声道:“谢皇上挂念,臣妾一切还好。虽然身体疲惫,但是精神却好得很,出来见见世面,也心旷神怡。”

皇帝在华裳面前一向随和,言语随意:“再走几日就要到西海郡了,我们要在西海的呼喇府落脚,这也是最后的目的地。”

华裳扬起笑容道:“臣妾听闻呼喇气候恶劣,只有少数的牧民在这里生活,风俗习惯倒是更加像北蒙人,我们大梁中原却是要和胡戎人议和,三种不同的风格汇集在一起,到时候也许别有一番风味。”

华裳的话永远都受听,皇帝哈哈笑道:“你这样一说,朕倒是期待起那样的场景了。不过,待会儿西海郡的官员和胡戎的将领会来迎接朕的銮驾,并且会一直护送到底。”

华裳点点头,也对,胡戎人打了败仗,自然应该放低姿态前来迎接,而非让皇帝去了目的地等他们来。

皇帝接着说道:“西海郡的官员们还好说,随着车驾走就是了。但是胡戎那边听说是右贤王来,随行的还有胡戎大王的王妃,到时候必然要前来拜见你,你也有个准备。”

华裳愣了一下,胡戎的最高领袖就是王,一般被尊称为大王,若是外族则大部分称其尊号,尊号有的是名字中的最后两个字王,有的是被民众尊享的封号王,比较混乱,大家一般也不计较这个。其次就是左右贤王,左右贤王一般都有自己统帅的军队,位高权重,通常都是大王的王叔或者兄弟。

而大王的王妃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因为胡戎没有王后这个说法。

而且胡戎的王妃是可以参与朝政的,无论在政治、经济、文化还是平民之中,都有着相当的影响。

这样的迎接阵容也算是诚心诚意了。

华裳低头应道:“是,臣妾会好好准备的。”

皇帝点点头,笑着说道:“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事儿,顺便也和你多待一会儿,省得你无聊。”

华裳闻言心里一酸,皇帝他,应该是发现了她与

王妃命妇之间相处的并不融洽吧?

她终究是妃。

但是,她好歹有圣宠,起码此时此刻,皇帝的心在她的身上,而不在皇城中的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的身上。

华裳眼睛中弥漫了些水汽,尽量拉开笑容,柔声道:“臣妾也喜欢和皇上待在一起。”

这个男人的温柔从不用嘴说出来,而是用行动来表达。她应该也算是幸运的女人吧?

皇帝摸了摸华裳的发丝,开口道:“朕亲自给你说说胡戎的事情吧,不然到时候你就麻爪了,哈哈,朕还挺好奇你束手无策的样子。”

华裳也跟着笑了,她能感觉到皇帝隐晦的回护和宠爱,胡戎的事情找个老太监来说也是一样的,何必他来屈尊降贵?不过是心里想着她、念着她罢了。

皇帝挥挥手,便上来了两个小太监,将小桌上的棋盘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棋子依旧按照原样摆在棋盘上。

皇帝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叠资料放在小桌上,开口道:“这些是胡戎一些重要人物的基本资料,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华裳挽起袖子将桌上的资料拿起来,简单的翻了翻几页,便点头笑着应了。

皇帝接着开口道:“胡戎如今的大王是堪布·桑布扎,一般称呼他为堪布王,他今年才登上王位,他的父王,上一任的大王:布甚王病逝了,这也是我大梁能够这么快打赢这场艰难战争的一个原因。”

华裳仔细地听着,有些好奇的问道:“那现在这位堪布王多大了?”

皇帝笑道:“才满二十岁,不过不要小看他,据说他十五岁就能拉满五旦的硬弓,惊为天人,少而勇武,威震胡戎,连北蒙的大将都曾吃过他的败仗。”

华裳惊叹地瞪大了眼睛,五旦硬弓?要知道一旦大约是一百斤左右,五旦那就是五百斤的拉力,这只有天生神力的人才能拉起了。

在大梁,最好的弓是神臂弓,也不过是2-4旦的拉力罢了。

皇帝接着道:“他刚刚娶了王妃,名叫布赤,是胡戎大相的长女,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地位非比寻常。他们两个的结合其实也意味着他们国内的妥协与统一,是真正门当户对的政治婚姻。”

华裳对胡戎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布赤在胡戎话中似乎是“带男孩”的意思,可惜,那位胡戎大相一声却只有这一个孩子,美好名字中的希望与寓意都没能实现。

华裳开口问道:“那这位布赤王妃性格如何?好相处么?”华裳现在只关心到时候她们两个见面之后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不然弄得关系僵硬怎么办?

皇帝随意地笑道:“布赤性格强硬,也曾带兵打仗,不过你不必太过担忧,她如今是降臣,在你面前如何硬气的起来?你也不必迁就她,态度中正就好。”

华裳闻言放心多了,柔声笑道:“臣妾遵旨。”

第131章第二天更新

果然,不到两天,西海郡的官员和胡戎的来使就已经靠近了皇帝的銮驾。

马蹄踏在柔软的草原上,依旧发生咚咚的声音,有一种奇妙的韵律,让人忍不住去看一看那人在马上的英姿。

华裳掀开车窗上的帘子,远远地望着远处烟尘飞扬,一大队人马矫健的飞奔而来,靠近车队的时候,猛然拉起缰绳,高头大马的前蹄抬起,嘴里发出响亮的嘶鸣声。

这是一种让人感觉热血沸腾的力量。

前来迎接的众人泾渭分明,一边是西海郡的官员,低头哈腰,望着明黄色銮舆的神色中总带着敬畏与谦卑;而另一边的胡戎人则高高的抬着头,望着明黄色銮舆的神色中充满了坚毅与野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来这句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皇帝从明黄色的銮驾中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明黄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丝大氅,挺拔地站在车架之上,高高的俯视着下面的所有人

重生之叶小七。

见皇帝出现,西海郡的官员都跪迎高呼:“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一旁的官员都跪下行礼了,胡戎人也单膝跪地,手臂举起,握拳捶胸,喊道:“我等拜见大梁皇帝,祝愿大梁皇帝永世安康。”

皇帝嘴角露出了一个细小的笑容,平稳开口道:“都免礼吧。众位远道而来,甚是辛苦。朕为胡戎的使臣们都准备了车驾,倒是可以一尽地主之宜,让诸位安歇休息。”

胡戎人中明显有两个领头人,服饰打扮可以明显看出来与别人不同。

站在首位的是一个穿着三角形大翻领斜襟左衽束腰长袍的男人,他身上的这件以上衣袖很长,罩着双手袍衫上有许多“萨珊”连珠纹图案,边和连珠纹中间有鸟和其他几种不同动物的图案。腰间还系着似乎是骨饰的东西。与众人不同,似乎显出了高人一等的地位。

华裳知道,这应该就是胡戎的右贤王伏骞了,他看起来似乎四五十岁了,但是依旧显得遒劲有力,这些在草原和高原上生活的民族都有着一种中原人所不具备的坚韧,这是必须努力活下来的证明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也穿着华丽,身上的衣裳比之右贤王又多了几种颜色,头上的珠饰带着异族的浑厚风情。

华裳放下了帘子,不再看了。

皇帝会安排好他们的,这些胡戎人想要正式拜见皇帝,和皇帝一诉衷肠恐怕要得几天之后了。

皇帝不太喜欢桀骜不驯的外族人,晾几天是一个好选择。

果然,如华裳所料,胡戎的右贤王伏骞几次三番地求见皇帝,都被委婉的拒绝了。

在第三天的晚上,华裳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胡戎王妃布赤。

由于是宿营在野外,所以大家住的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帐篷,只是用做晚间休息,条件比起上京奢华的宫殿,自然是很简陋了。

不过华裳的帐篷还是很华丽的,起码内部的面积很大,和普通的房子差不太多,地下铺着厚厚的羊皮,点着火盆,暖烘烘的。

华裳穿着一件月青色蹙金疏绣绡纱宫装,下面搭配着紫罗兰色镶金线滚边素色褶裙,梳着优美的高髻,头上插着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脸上略施脂粉,倾国倾城。

华裳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见到这位有着赫赫声名的胡戎王妃,她看起来应该超过二十岁了,体格健壮,皮肤和所有的胡戎人一样有些黑,但是五官极为立体,带着一种美丽的异域风情。

她的身上挂满了大量带有暗红色和绿色宝石的饰品,这似乎和胡戎人对红色和绿色的信仰崇拜有关。

头发有些散乱地编着卷起,头巾压在下面,红宝石的额饰闪闪发亮,衬着她整个人都十分尊贵。

因为帐篷中并无能够坐人的桌椅,所以华裳跪坐在地上,身下是柔软的垫子,并不累。

“大妃来访,蓬荜生辉。”华裳微笑着亲手捧起一杯茶,缓缓伸到布赤的面前。

布赤就跪坐在华裳的对面,接过茶杯,慢条斯理地小口啜饮,然后赞道:“中原有一句话叫以茶待客,我见识浅,不过也能感觉到贤妃娘娘的好客之意

仙途遗祸。”

华裳笑了笑,这位布赤王妃还对中原文化有所了解,看来也是提前做了不少功课的。

华裳微微垂眸,温柔笑道:“我只是一介女流,为皇上妃妾,一生困守宫墙之内,如今幸蒙天恩,得以巡幸塞外,又能见到大妃这样的人物,怎么能够不好客呢?”

布赤显然不太习惯华裳繁复的说话方式,但是她还是听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她无德无能,啥都做不到,只剩下好客的好奇心了。

布赤并未气馁,继续开口道:“我今日一见到贤妃娘娘,如同星辉见到了月华,惊为天人。我一个女人都如此赞叹于娘娘的美丽,大梁的皇帝陛下又如何不宠爱您呢?您实在是太过谦了。”

华裳有些不好意思地轻抚脸颊,柔声道:“大妃谬赞了。我在皇上的后宫中也仅仅是尚可而已,论美貌、论才情、论德行比我强的人太多太多了。我倒是很羡慕大妃您,您与堪布王才是天作之合,琴瑟和鸣。而我只不过是皇上众多女人中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布赤听出了华裳话中的拒绝之意,微微懊恼地皱起了眉头。

她今天来就是想要走一走夫人外交,大梁的皇帝现在不肯召见右贤王,态度显得十分冷淡,如今西北战事败退,而胡戎并不富裕,说是议和,但是胡戎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现在只能期待外交能够带来利益。

可是,问题是,现在连大梁皇帝的面儿都见不到啊!

她早就听闻,眼前这个祈贤妃是大梁皇帝的宠妃,出身高贵,为大梁皇帝育有一子一女,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大梁皇帝决定的人。

没想到,短短的谈话连正题都进不去!如此的油盐不进!

如果华裳知道布赤内心的想法,一定会笑出声来。

她能够左右皇帝的决定?——太可笑了。

大梁并不是胡戎,在大梁,一个女子的地位取决于他丈夫和父亲的地位,而皇帝是最尊贵的人,他不可能被任何女人所左右。

她只是一个妃子罢了,不说她,便是皇后,便是太后,想要左右皇帝关于军国大事的决定,那都是不可能的!

今上并不是一个昏君。

布赤没有放弃,喝完了茶水,放下茶杯,开口道:“大梁与胡戎的交战已经好几年了,边关一片狼藉,无论是我们的勇士还是大梁的军民都死去了很多,死掉的人无法复生,我作为胡戎的大妃,只希望活着的人能够继续活下去。”

华裳微抬头,看着布赤轻声道:“战争带给人们伤痛、死亡、阴影,我只是一介女流,虽然不懂政治军事,但是我想,战争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若是当初胡戎不曾劫掠我大梁边境,也许就不会有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了。”

布赤被噎了一口气,想说出的话还没说呢,就被讽刺了!面上也出现些许怒色,然后开口道:“娘娘虽口称不懂政治军事,但是对于追根溯源、追究责任倒是一清二楚。我听闻大

梁有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娘娘倒是耳目灵通。”

华裳轻轻笑了笑,开口道:“大妃严重了,大梁的确后宫不得干政,我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末世重生之风光无限。只是偶尔听闻皇上怒斥边邻狼子野心,记在心里罢了。”

布赤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道:“娘娘伶牙俐齿,我不过是未开化地方的笨女人,想来也入不了娘娘的法眼。”

华裳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连忙道:“大妃怎会有如此想法?大妃乃是国相之女,如今又是一国之母,身份尊贵;而我只不过是天子的妃妾,以为玩物。大妃如此自谦,让我何以自处?——无地自容啊!”

布赤简直要被气得冒烟,好不容易忍下了气,念着以大局为重,沉重地开口道:“胡戎以高原为生,胡戎人一出生就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我们没有大梁那膏沃的土地,也没有北蒙肥美的水草,生存一开始就注定了艰难。娘娘能够了解那样的生活吗?”

华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布赤接着道:“西北之战的确是我胡戎先做的不对,但是北蒙人也做过同样的事情,甚至更为恶劣!为什么北蒙安然无恙,而我胡戎却只能在艰难的战争中挣扎求生呢?很简单,因为我们比起北蒙,更弱一些罢了。”

华裳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有些凉了。

布赤脸上是痛苦的神情:“先王过世,我的丈夫堪布王临危受命,继承一个偌大的国家,也同样继承了一个战败的苦果。此次议和,我只希望不要再给胡戎的人民带来更多的苦难与艰辛。大梁并不缺少钱粮也不缺少宝物,为什么不给胡戎一条活路呢?”

华裳抬起头,轻声开口道:“大妃,我没有活过那样的日子,我只是一只养在华丽宫廷里的金丝雀,您说的,我都不懂。”

布赤激动的想要说话,华裳却打断了布赤的话语,柔声开口道:“胡戎的生活是怎样的,我不知道,就像大妃不知道我的生活是怎样的。我知道大妃今天的来意,但是我无能为力。”

“我听说,大妃是女中豪杰,还曾领兵打仗,豪气冲天。您的父亲宠爱您,您的丈夫敬重您,你的子民爱戴您。而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入了宫墙更是只能见到巴掌大的天空,手无缚鸡之力,连马背都上不了。这样的我,大妃又怎么能够指望着能够有能力帮您呢?”

布赤皱着眉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华裳,眼睛中似有水汽,沉声开口道:“在娘娘看来,这样的生活不好么?胡戎的每个人都想过这样的生活,只是,做不到。我们天生喜爱战斗么?我们天生喜欢伤亡么?不是,只是为了生存!要想活下去,只能够在严酷的环境下不断磨砺自己!”

“娘娘,你若是去胡戎看看,你就会明白,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当新生儿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要开始坚强,就要开始奋斗,因为没有人能够帮助他呼吸,多少孩子死于高原的气候,多少百姓死于恶劣的环境。娘娘,您活在富饶的大梁,那么幸福。”

华裳抬起眼帘轻声道:“若大梁真的如您所说的那样幸福,那么为什么每年都有死于边疆劫掠的军民?老人、女人、孩子,都不例外。大妃,每个人的生存都是艰难的,这不是您发动战争的理由。”

布赤冷静的闭上眼睛,知道今天算是白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并不软弱,非常不好说服。

“深夜打扰娘娘了,娘娘的心如同磐石,我说再多的话也无法打动您,告辞了。”布赤右手放在左胸上,微微鞠躬,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和乐歌。

华裳依旧跪坐在原地,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大妃慢走。”

~~~~~~~~~~~~~~~~第二天更新的内容~~~~~~~~~~~~~~

布赤走了以后,华裳就卸下妆容,换了衣裳,从容地躺下休息了。

第二日。

华裳牵着小四的手上了皇帝的銮驾。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华裳轻轻福身,长袖如行云流水般的温柔,声音温润和缓。

小四也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软软地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吉祥。”

皇帝见到自己的宠妃和爱子携手前来,脸上也露出了笑纹,开口道:“都免礼吧。过来坐。”

华裳铺开裙摆坐到皇帝的对面,而小四刚走几步都被皇帝抱在了怀里,皇帝还很不厚道地笑道:“小四又沉了些,前些日子不是被马镫刮伤了么,都受伤了也不见瘦,再胖就要成为小胖猪啦!”

小四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嘟起嘴反驳道:“小四才没有很胖,嬷嬷说小四这叫健壮,像福娃,很有福气的!”

皇帝被逗地哈哈大笑:“好好,小四是福娃,很有福气。”

小四哼哼着接受了皇帝的服软,像个大爷似的倒在皇帝的怀里,很是舒服的样子。

华裳见状无奈笑道:“小四都是被皇上给宠坏了,如今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让外人见了,成何体统?”

皇帝宠溺地捏了捏小四的小胖脸,笑道:“这不是没外人么?小四还小呢。”

华裳叹气:“哪里小,都四岁了,这又快过年了,到时候就是五岁,都是念书的年纪了,到了上书房去,看夫子不打他!”

皇帝一吹胡子一瞪眼,怒声道:“谁敢打朕的儿子?吃了豹子胆了!”

小四在皇帝的怀里兴奋地拍着手,高兴道:“父皇最厉害了,超级厉害,谁也不敢打父皇最喜欢的我啦!”

小四天天被华裳和世子恐吓着上学,到时候每天都早起晚睡,还要被被夫子拿戒尺揍,简直吓坏了懒惰的小四。现在听到父皇力挺自己,开心得不行。

华裳简直被小四的厚脸皮征服了,无计可施。

皇帝抱着胖儿子很是满足,皇帝现在只有五个儿子,老五还不是很受他待见,那么作为幼子的小四就占据了皇帝大部分的父爱,很是被人嫉妒。

不过还好,大皇子、二皇子和小四的关系都比较近,而三皇子是太子,整日端着架子,也不好意思和小四争宠,而且作为年幼且无实权的太子,只能兄友弟恭,而不能打压幼弟,说起来,日子也挺苦逼的。

和四皇子玩闹了一会儿,和乐融融。随后,华裳就和皇帝说起了昨天晚上的谈话。

皇帝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道:“布赤的确是一个重要的角色,有着不输于男人的勇武,但是她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不聪明!她怎么说服你的?”

华裳抿着嘴笑道:“无非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示之以弱

柳门闺相。说理说不通,就开始说情了,说情说不动就开始哭惨,还真是怪惨的,臣妾可是差一点就动摇了。不过,皇上,您让臣妾对她不必客气,臣妾还真没客气。若是她记恨在心,将来坏了两国的和平可如何是好?”

皇帝勾了勾嘴角,不屑道:“布赤如今在胡戎拥有着崇高的地位,不过是因为她的父亲,胡戎的大相权利滔天,当初还想跟堪布王争一争王位呢!当然,后来在各方利益的权衡之下妥协了,为了联合,也将自己唯一的孩子布赤嫁给了堪布王。”

华裳有些懵懂,开口问道:“皇上的意思是说,堪布王会对胡戎大相心有芥蒂?或者将来可能除掉他?”

皇帝缓缓摇了摇头道:“非也。堪布王虽然年轻,但不仅勇武,而且还是一个相当顾全大局的人,他的心胸也不会因为当初胡戎大相的做法而心生怨愤。但是,他和布赤的婚姻却完全是一场政治联姻。”

“布赤比堪布王还要大三岁,两个人的性格其实很相似,所以传言他们的感情并不是很好,硬碰硬,到最后都会疼的。而胡戎大相年纪大了,一旦去世,那么堪布王就会收拢所有的权利,空前强势,而王妃布赤失去了父亲的庇护,终会沦为她丈夫的附庸!影响两国和平?你高看她了。”

华裳看着皇帝嘴角那一丝不屑的微笑,突然觉得有些悲伤,为了昨日那个坚强坚韧的女子。

那个女人明显很爱她的国家和子民,所以愿意低头,放下骄傲。

可惜,终究只是一个女人。

胡戎就算是号称女子地位高,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实质上,都是男人的附庸,这是这个时代的烙印,无法更改。

华裳收拾好心绪,笑着开口恭维道:“皇上英明。”

小四坐在皇帝的怀里,还晃悠着两个小胖腿,他有点听不懂父皇母妃的对话,但是这不妨碍他认真努力的听,看起来一脸严肃,可惜那张胖乎乎的小脸怎么板着都显得很有喜感,倒是逗笑了皇帝和华裳。

华裳也变得轻松了许多,算了,她哪里有时间去为别人伤春悲秋,还是珍惜自己的幸福比较重要。

而皇帝这番话也不完全是说给华裳听得,更多是说给小四听得。

小四是皇子,在皇帝看来,将来总要接触朝政,甚至掌管封地,那么从小就培养一下他的政治敏感也是很重要的。

但是可惜,这个小子晃晃悠悠,也不知听进去几分。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你有一个得宠的母妃是多么重要。

皇帝这样的话也一定会说给太子听,甚至说得更深刻,但是那是什么情况?父子两人像是君臣师生那般严肃,皇帝一腔父爱地说完了,看见太子那刻板平淡的脸,是什么心情?

若是皇后来了,坐在旁边,那肯定是另一番光景。

父子之间有一个润滑剂是相当重要的,华裳现在就充当着润滑剂的角色,作为一个桥梁,她既能够让皇帝满意,又能够让小四有底气、有限度,这种分寸的把握考验地就是一个女人的智慧了。

皇帝又和华裳闲聊了一会儿,华裳就告退离开了

萌临天下。

但是小四倒是被皇帝留在了銮驾之中,听说,皇帝准备要教小四下棋。

华裳在内心默默地为皇帝点了蜡,就小四那跳脱的性子,若是真的能够学会下棋才见鬼了。

围棋真的是一个超级难而且枯燥的活动,尤其在学习的时候。

小四更多时候

是一个热爱探索冒险的男孩,他并不喜欢坐下来干点什么,哪怕坐下来了也要晃晃腿,摇摇脑袋,似乎不动一动就不舒服似的。

华裳还一度以为小四得了多动症,但是事实证明,小四只是坐不住罢了。

一个先天患有心疾的孩子居然喜爱运动,华裳也是满心无奈啊。

还好,小四只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不拘礼数,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端得住的,这也是华裳和皇帝没有下狠手管教他的原因。

华裳刚回到了自己的车驾上,兰芝就上前开口道:“娘娘,敬王侧妃才刚来了,见娘娘不在,就殷勤得留下了一匣子礼物,说等娘娘无事的时候再来求见。”

华裳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开口道:“敬王侧妃?刘氏?她来做什么?”

敬王妃因为要照顾幼子,所以未曾随性,所以敬王就带了府上的一位侧妃,刘氏。

这位刘氏的出身也是相当不错,当初先皇柔妃给敬王择的妻妾都是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人家,姻亲从来都是一大砝码。不然敬王拿什么和今上争皇位?

兰芝对这位刘氏的印象看起来不太好,开口道:“刘侧妃前来拜见时,语气亲热的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好似娘娘和她多亲厚。明明一面都未曾见过,这样假的恭维奴婢也是第一次见。”

华裳换了衣裳,坐在榻上,笑着道:“刘侧妃在敬王府里被王妃压制的很了,这一出了门,估计也没见过多大世面。”

边说着边打开了刘侧妃送来的匣子,华裳一看,愣了。

匣子里满目琳琅,圆润无暇的、龙眼大的东珠一串一串的,玉器宝石更是能亮瞎人眼,当然也不乏做工精致的金银掐丝首饰。

华裳放下匣子,简直哭笑不得,开口道:“现在送礼还有这样送的?一大匣子的玉石珠宝?”

兰芝也被这样的礼物震惊到了,倒不是说礼物不珍贵,而是哪有这样一匣子就送来的?这要说是男人官员之间的贿赂还差不多,女人之间送礼,尤其是有地位的女人之间送礼,哪里有如此粗糙的?

若是春秋战国时代,这样送礼还可以说是心意诚恳。

如今这样送礼,只能说那个人智商有问题。

而且这样的重礼谁敢收?刘侧妃这样富裕?她不信。

华裳叹了口气,开口道:“为本宫更衣,本宫准备再走一次御驾了。这一出出的,都闹什么呢。”

华裳决定直接和皇帝说,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女人磨磨唧唧的绕弯子,太费脑子,说八百句话也说不到重点。

第132章

华裳又重新换上了衣裳,扶着小宫女的手下了车驾,至于那一大匣子的珠宝玉石则是由一个小太监捧着,跟在华裳后面。

小太监脸蛋都红了,深秋时节还累得头上冒汗。这匣子的确分量不轻。

因为御驾还在缓缓地行进中,所以要赶上御驾就要快步走了,华裳这来回跑了一趟,折腾来折腾去还出了点汗。

跟随在御驾旁的小太监见贤妃娘娘去而复返的也很好奇,露出恭敬又善意的笑容,然后细声对着御驾窗户边喊道:“启禀皇上,贤妃娘娘求见。”

里面似乎愣了一下,稍微顿了顿才有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华裳踩着小太监的背又踏上了御驾,车架上面的宫女打起帘子,华裳微微低头就走了进去,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皇帝摆摆手道:“别多礼了,过来坐,怎么又回来了?”

小四也扔下手里面的棋子跑到了华裳的怀里,蹭着华裳的腿,撒娇道:“母妃,儿臣不要学下棋,儿臣想出去骑马。”

华裳宠溺地摸了摸小四的脑袋,口中叱责道:“胡闹,之前受的伤忘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准骑马了。”

小四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想要蒙混过关。

皇帝看着儿子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对华裳道:“你可不知道你走这一会儿,这小子都做什么了。朕本想教他下棋,刚把棋盘和棋子端上来,他规则没记住多少,倒是偷走了朕不少棋子,这个小财迷。”

皇帝这一套围棋,棋盘和棋子都是上好的和田玉,黑子也是透着半灰的质感,比白子的玉石料子还要稀有,也难怪小四要往自己的荷包里揣了。

华裳闻言噗嗤一下,赶忙拿起帕子挡住,闷声笑道:“小四恐怕是认为只要把棋子偷光了就不必学下棋了,这个小机灵鬼。”

皇帝装作发怒的样子,看着小四道:“告诉你,偷光了棋子也是没用的,父皇今天就把这套围棋赏给你,以后回去记得天天练习琢磨,君子如何能够不会下棋呢?”

小四闻言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皇帝,希望仁慈的父皇能够收回这个折磨他的成命。

皇帝被小四的苦瓜脸萌到了,将小四抱了起来,笑道:“你二哥眼馋这个好久了,父皇都没舍得呢,你这个小家伙还不知珍惜。”

四虽然顽劣,但是还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如今知道了这围棋是父皇的心爱之物,也就委委屈屈的妥协道:“那儿臣会好好学习的,也会和二哥一起玩的。”

皇帝闻言更是大悦,赞幼子孝悌。

华裳在一旁赔着笑脸,心里默默腹诽,您真正的幼子可还在宫里做一着个母妃获罪失去圣宠的小可怜呢。

华裳转头让身后的宫女奉上刘侧妃送的匣子,上好的楠木精致又厚重,放在小桌上更衬得华贵了。

皇帝看着匣子有些好奇,将小四抱到自己的腿上,问道:“这是什么?”

华裳无奈笑着回道:“臣妾刚刚一回去,就收到了这样的礼物,是敬王的侧妃送来的。”华裳边说着边将匣子打开了,一时间流光璀璨的。

皇帝看到匣子里贵重的珠宝玉石,的的面色变了变。

华裳轻声道:“臣妾都未曾见过这位刘侧妃的,她这突然送上重礼,实在让臣妾惶恐不安,这不,来向皇上讨个主意呢。”

小四在皇帝的怀里并不安分,看到桌子上有那么多亮晶晶的东西,伸出小手就要往自己的荷包里塞,嘴里还一本正经地道:“母妃不要,小四拿走,到时候送给妹妹作生日礼物。”

华裳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皇帝也露出了笑纹,搂着小四道:“我们小四就是友爱,真棒。”

小四也开心的露出笑容,把自己的小荷包塞满了,就心满意足的躺在了皇帝的怀里。

那小小的荷包能装多点东西?不过是几个玉佩和东珠的事情罢了。

华裳望着皇帝,无奈道:“皇上,您别这么宠着小四,都要被您惯坏了。还有,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臣妾还迷糊着呢。”

皇帝不甚在意的道:“这次随驾而来的皇亲宗室中,只有宣成王和敬王是朕的亲兄弟,地位也最为高贵。你说,胡戎人会不会给他们送礼贿赂呢?”

华裳闻言心内一惊,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这东西是胡戎人送给敬王的?那刘侧妃这又是怎么回事?”

皇帝摆摆手道:“昨日五弟就来过,说了右贤王给他送了重礼,还笑言这就不交公了,正好补贴补贴家用。估计敬王那里也收到了,但是你也知道,朕和他关系依旧冷淡的很,而且这事也麻烦,他也不愿在朕面前低头做小的还被猜忌,索性让侧妃送给你,让你来与朕说,也不落了气势。”

华裳闻言无语了,这些人真是做事一波三折,不转几个弯好像就显不出他的能力来似的。

皇帝看着华裳无奈又不悦的表情,笑了笑道:“你也别放在心上,不是什么大事,这东西既然敬王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补贴补贴家用也是极好的。”

华裳嗔道:“皇上净说胡话,不说别的,这匣子里的东珠哪里是臣妾能够用的,这品相,这大小,除了太后、皇后、太子妃、公主和亲王妃,谁敢用?”

皇帝扫了那些东珠一眼,笑道:“不做成耳挂和珠串就行了,镶到步摇或者钗簪上,这些东西品级要求松的很,随意戴。”

华裳无奈叹气,这样好的东珠不做成耳挂和珠串真是浪费了东西,但是皇帝一片心意,华裳也就笑着应了。

又过了几天,皇帝似乎还是没有召见胡戎人的想法,胡戎的右贤王和王妃都十分着急愤怒,来了这么些天,到处求人撒钱,大梁的皇帝却一直拖着不肯见他们,到底是何缘由?

而皇帝的心思其实也很好猜,他不太喜欢桀骜不驯的胡戎人,但是更加不喜欢小动作很多的胡戎人。

皇帝原本的打算只是晾他们几天而已,可是对方这么多的小动作,又是妃嫔又是王爷的贿赂,实在让皇帝难以生出好感来,如此不识抬举,这就是不作不死。

右贤王和王妃虽然身份高贵,但是对于皇帝来说,有资格让他重视的终究只有堪布王一人罢了。

所以直到了目的地,右贤王和王妃都没能成功觐见皇帝,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西海郡的呼喇府是少有的疆域广阔但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大片的草原空旷的几乎没什么人烟,只有最艰苦的牧民才能够在这里扎根。

以农耕经济为主的大梁人民几乎一生都不会踏足到这个地方。

在这里生活的人更多是具有胡戎、北蒙混血的牧民,因为这里相对于胡戎的高原和北蒙的贫瘠,已经还算是不错的了。

由于西面是高原,挡住了寒流,这里形成了地势较低的平坦草原,东面是高大的山地,春夏也都有冰雪融水的补给,所以这里牧草丰美,气候适宜。——当然,这都是相对来说。

到了目的地之后,就开始了正式的安营扎寨。

大部分军士都开始忙碌起来,几万人一起干活,不论做什么都是很快的,何况,西海郡的官员们早就安排好了大部分事宜。

华裳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旅途可以说是十分疲惫,她本就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如此劳顿之下,没直接生病已经算是身体健康了。

世子已经13岁了,所以他有自己的毡房居住,而小四

跟继续跟着华裳住在一起。

而皇帝住下来之后,年轻的堪布王就前来拜见了。

他并未和右贤王以及王妃有什么交流,而是直接前去拜见大梁的皇帝陛下。

皇帝很欣赏这位年轻的君主,没有什么刁难,直接召见了他。或者,不该用召见这个词,他们两个事实上是平等的。

想得到皇帝的敬重和欣赏,如果不和他站在同等的地位上,是做不到的。右贤王和王妃就是例子。

皇帝住的毡房自然和别人的都不同,明黄色的帷幔层层叠叠,厚厚的毛皮整齐的铺在地上,黑色的金丝楠木的大椅放在正上方,上面铺着华贵的绸缎,皇帝板板正正的坐在上面,笑容宽和。

堪布王坐在下首的第一个位置上,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年轻,十分年轻,膨胀的肌肉显现出无限的力量,面容英俊而坚毅,皮肤带着一种充满活力的棕色。

“大梁的皇帝陛下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前来和谈,本王也觉得十分荣幸,在这里,敬皇帝陛下一杯。”堪布王举起犀角做的酒杯,朝着上首的皇帝敬酒。

皇帝也露出豪迈的笑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近乎粗鲁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堪布王露出愉悦的笑容,声音清朗豪迈:“皇帝陛下果然是个爽快人,我们胡戎人不懂什么礼仪教化,我们只愿意和最强大的勇士、最豪迈的义士交朋友。”

皇帝挥了挥宽厚的衣袖,开口道:“堪布王如此年轻便已经贵为一国之君,可性情依旧如此刚烈豪气,朕十分欣悦,我们大梁当然也愿意和勇士义士交朋友。”

堪布王举起酒杯,眼眸黑亮,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人格魅力,声音敬重却又随意:“我们胡戎就是最强大的勇士,而大梁拥有最有品格的义气,皇帝陛下,我们不是正在交朋友么?如此乐事,何不再来一杯,一饮而尽!”

皇帝闻言大悦,再次举起酒杯饮尽,然后亮出干净的杯底,笑道:“朕像你这样年轻的时候也常常豪饮,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可惜,如今年纪大了,到底不比以往了。我曾见过你的父王,他也是一条汉子,很能喝酒。”

堪布王豪气道:“中原有一首诗说今朝有酒今朝醉,男人怎么能够离开酒呢?我看皇帝陛下今日饮酒之状,依旧年轻的很,何必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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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与堪布王可以说得上是相谈甚欢,过了一个多时辰堪布王才告辞离去,回到了自己的毡房中。

王妃布赤见堪布王回来,站了起来,面上勉强挤出笑意,开口道:“大王回来了?”

堪布王嗯了一声,一旁有女奴上来伺候着堪布王更衣,堪布王摘下帽子,脱去厚重的大氅,露出里面精壮的身躯。

王妃布赤一直在旁边冷淡的看着,也不上前,看起来这并不像一对亲密的夫妻,但是女奴们显然对这对尊贵夫妻的相处方式习以为常。

堪布王用热水洗了把脸,都收拾好了,才坐了下来,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布赤面上似有怨气,有些冲地开口道:“大王去见大梁的皇帝之前,好歹和我们见上一面、通个信儿,我和右贤王千里迢迢的去迎大梁的皇帝,难道都不值得大王来打听一下么?大王如此独断专行,可曾想过我和右贤王的感受?”

堪布王嗤笑了一声,开口道:“王叔宽厚,有何感受?你总是这样聪明,令人生厌,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学着汉人那般转着弯来,你自己对我不满说就是了,牵扯着别人作甚?更何况,你不满什么?”

布赤被堪布王的挤兑气的面色通红,这些日子的冷遇本就使她十分暴躁,如今丈夫的嘲讽更是令她勃然大怒:“堪布!我是你的妻子,是胡戎的大妃,我是为了你,为了胡戎,才放下身段前来探听消息,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一个人不管不顾直接就去见大梁皇帝,置我于何地?”

堪布王眸色冷了下来,暗沉沉的,嘴角翘了起来,嘲讽道:“那好,你们做成了什么么?你们求见到了大梁皇帝么?你们谈下来了什么条约么?还是说,你们的贿赂成功了?!布赤,我警告你,别自作聪明!”

布赤被堪布王说的很是难堪,她知道,她大把撒钱,却几乎一事无成,但是堪布凭什么这样说她?她这样做都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他,为了胡戎么?

堪布王面色不变,冷笑着,继续开口道:“布赤,别总把自己想得那么高,你总觉得你付出了很多,牺牲了很多,好似全天下都欠你的。可事实是,没有了你父亲的帮助,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成!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仅仅是投了一个好胎罢了。”

布赤深深的低着头,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后牙槽咬的都疼了。

堪布王站起身来,随意的披上了一件大衣,往外走了几步,然后转头道:“我去王叔那里,你安分的待着,别做一些画蛇添足的事情。”

布赤不甘

心的,近乎愤恨的抬起头看着堪布王。

堪布王平淡地继续道:“刚刚我已经和大梁的皇帝谈过了,没有赔款也不必称臣,只是议和,以后开市往来罢了。”

说罢,堪布王就掀开厚厚的皮毛帘子出去了。留下了一脸愕然与惊讶的布赤。

仅仅一个多时辰罢了,他做到了她一个月都没做到的事情,而且这般完美。

布赤浑身的力气似乎都消散了,瘫坐在地上。

而此时,华裳正待在自己的毡房中,整理着大堆大堆的衣物。

世子陈佶乖乖的坐在一旁,眼神温和柔软,而小四则是在柔软的皮毛上打滚,嘴里还咯咯的笑,把华裳刚刚整理好的衣物又弄散了。

华裳也只是宠溺的一笑,来到了这里,似乎大家都更加放肆了些,连空气中都带着一种自由因子。

华裳拿出一件大红色的狐狸斗篷,朝世子招了招手道:“这件是今年内府照你的尺寸新做的,就是为了西巡穿,过来试试。”

世子眼睛溜溜圆地看着那件大红色的斗篷,犹疑地走到华裳面前,开口道:“母妃,这颜色…是不是太艳了,不太适合儿臣。”

华裳活泼地笑道:“是我吩咐他们做一件鲜艳点的颜色来,你这孩子清淡的很,什么灰的白的蓝的,偶尔穿件红的,也喜庆些。何况这火狐狸也不好打,难得有这样的好东西,快来试试。”

世子无奈的披上了大红色的斗篷,还被要求连帽子也一起戴上。

小四在一旁拍着小胖手,笑道:“世子哥哥变成姐姐啦!”因为斗篷本身就带着帽子,这都穿戴好了,几乎看不见全脸,只留下一个白皙的下巴,再加上世子身条显瘦,远远看着,倒的确像是一位大家闺秀。

华裳也笑了,让世子脱下来,开口道:“母妃看着挺合身的,就这件了,佶儿你明儿个狩猎记得穿着,又暖和又好看。”

世子陈佶脸都红了,但是看着华裳那一脸慈爱的表情,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这个时代的孩子可没什么任性的权力,长者赐,不敢辞。

在一旁笑呵呵的小四也没能逃过华裳的魔爪,被套上了一件藕荷绿的大衣,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大号莲藕。

谁让你胖呢……

小四的苦瓜脸拯救了害羞的世子,两个人又玩闹起来。

打发了两个孩子出去玩,华裳终于算是安静了下来,将要穿的衣裳都收拾好,要用的首饰朱钗也都拿出来,才算是忙完了。

芍药揉着华裳的肩膀,轻声道:“娘娘要不要出门散散步?现在天气还好,若是再晚些,就会很冷了,这里风大,晚上只能待在毡房中了。”

华裳想了想,点了点头道:“第一天来,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出去走走也好。对了,正好把那件给皇上带的大氅拿上,给皇上送去。”

皇帝肯定不缺这一件大氅,但是华裳总要表一表心意的。

华裳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去见皇帝总要美美哒。

芍药也仔细挑选着首饰,终于脱离了旅途劳顿的简单生活,不必妆容素净打扮简单了,安顿下来,自然要把自家娘娘梳妆得美丽些,让皇上惊艳一下。

最后,华裳穿着一件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下面搭配着紫燕纷月裙,头上是云鬓花颜累丝步摇,垂珠却月钗、云脚珍珠卷须簪在旁斜插,耳朵上挂着东珠木兰纹饰耳坠,雪白的腕子上也套着一只空雕花的芙蓉玉环。

华裳满意地笑了笑,轻抿了一下口脂,站起身来,兰芝拿着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大衣给华裳披上,就这样出门了。

走了还没几步,就见斜对面走过来一拨人,身后也跟着许多侍从。

华裳微微皱起了眉头,到了这里就是男女大防不太严了,走几步就能看到成男。华裳见那些人似乎是胡戎人,脚步顿了顿,想了想,还是继续前行,大大方方的走着。

一旁一个伶俐的小太监低声道:“那领头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胡戎的大王,旁边的那个应该是右贤王,娘娘打个招呼就是了。”

华裳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两拨人碰头了,华裳这是第一次见到胡戎年轻的帝王,也没敢多看,微微低下头,轻轻的、从容的福身行礼:“大王安好。”

柔软的衣裳,唯美的姿态,沉静的气度,让华裳像一朵美丽的花般缓缓绽放着,美不胜收。

堪布王见到华裳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胡戎人似乎不太注意信息的收集,堪布王和他身后的人明显不知道华裳是谁,毕竟来到这里的女眷实在太多了。

华裳见状笑了笑,轻声道:“本宫还赶着去求见陛下,就先行一步了,大王慢走。”

听到华裳这句话,对面的人明显反应过来了,堪布王也笑了笑:“娘娘慢走。”

华裳礼貌地一笑,擦肩而过。

堪布王目送着华裳的背影远去,久久未动。

右贤王看着堪布的神色,笑着开口道:“大王,人影都不见了,还在看什么呢

?”

堪布王的眸色沉了沉,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我见过很多汉人,里面也有很多美人。只是今日才知,以往不过是管中窥豹、坐井观天罢了。”

右贤王哈哈大笑道:“那位娘娘美的不是容貌,是气质。这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养出来的,大王若想要这样的美人恐怕不容易。”

堪布王眼睛黑亮,那里面有些不易察觉的野心,坚毅的面容上是势在必得的微笑:“最美的女人应该嫁给最强大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右贤王才变了脸色,欣赏一个女人和想要一个女人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右贤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色严肃地道:“大王,那位娘娘是大梁皇帝的妃子。”知难而退吧。

堪布王缓缓转头,看着右贤王,轻声道:“到时候,不会有什么大梁皇帝了。”

右贤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大概只有这一章更新了,透明实在是有点忙,上班的活干不完,就要继续回家做,最近都没时间去看房子了。

下一章更新不知道啥时候,囧,但是应该还在这一章内更新,已经买过的亲就不用再花钱了,回馈小天使们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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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又是很长时间没更,真的是很忙。

透明只能说尽量保持周更/(ㄒoㄒ)/~~小天使们不要抛弃透明喵~

第133章

右贤王苍老平和的面容僵住了,仿佛是一张面具龟裂了开来,嘴角蠕动了几下,似有怒气,压低了声音道:“我以为大王是明智的。”

堪布王收敛了表情,又是一脸豪爽,不在意地道:“我的话吓到王叔了么?”

右贤王直视着堪布王,苍老的躯干中似乎也隐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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