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部分(1 / 1)
佛门精妙步法的明悟?
且在龙葵投入密林之时,跋锋寒赶紧将她抱在怀中,方自与徐子陵一道亡命逃去。
他的手将她紧紧搂住,她只看到他棱角分明刚硬紧绷的下颚,“放我下来。”
“不!”
后方破风声至,杨虚彦凌空赶来,“当!”又是佛钟响起。
“我可以拦住他们。”龙葵不知道为甚么,竟然微微笑了起来。
跋锋寒心中生出强大意志,奋起余力,腾空而起,双足踏在树干上,朝洛水方向奔去,徐子陵却叹了口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我留下拦住他们。”
跋锋寒怒道:“你们定要如此么!那好罢,便让我们三人死在一处罢了!”
徐子陵无奈,只得跟上,因他知此时他若是停下,跋锋寒定不肯带着龙葵逃生,唯有与杨虚彦、明悟硬拼一途。
惨痛的长夜,终于过去。
跋锋寒一手搂着脸色苍白的龙葵纤腰,另一手提着偷天剑,从一株老树飞泻而下,在黎明前的暗黑中,来到洛水东岸。
后方追兵自远而近,火把光在林中闪烁移动,杨虚彦长笑声至,只见他现身一棵老树之巅,更令三人棘手的是,明悟立于岸沿,显是为了绝三人跳水逃生的念头,这个面容清秀的和尚白色僧衣依旧整洁朴素,纤尘不染。
明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跋施主、徐施主果然不凡,竟能逃到此处。”在他看来,受了自己一指,杨虚彦一掌,龙葵即便不死也已重伤失去战斗能力。
徐子陵心中深感佩服,若非跋锋寒利用密林的掩护,多番误敌惑敌,令杨虚彦与明悟摸错门路,三人早就被追及。
可恨的是,此时的徐子陵与跋锋寒眼下状态,根本没资格跟杨虚彦、明悟这层级的高手一决生死,何况大批追兵将至,他们更没能力抵挡。
此时三人离洛水只三两丈的距离,若无明悟拦路,即可跳入洛水里去。
“放我下来。”龙葵睁开紧闭的眼睛,一双漂亮的眼明亮若星辰,竟是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跋锋寒只得将她放下,杨虚彦卓立老树颠顶,影子剑遥指岸旁的跋锋寒,警惕地看向龙葵道:“想不到龙小姐伤重亦能有如此精神。”
龙葵冷笑道:“就算伤得再重,杀了你们的精神总是有的!”
最近的一支追兵已是渐渐近了,明悟道一声佛号,离开洛水沿岸,走到杨虚彦附近,悲悯道:“三位施主此时即便跳水逃生,怕也是逃不出这洛水去。”大批追兵即在眼前,以三人此时体力透支的状况,又能逃得了哪里去。
龙葵却闭上了眼睛,跋锋寒的手紧紧握着偷天剑的剑柄,眼中精芒一闪,正待强提精气,让自己至少有一拼之力,徐子陵也是一般,这一夜奔袭,虽无时间休息,但长生真气快速修复着他的各处伤口,实则他如今的状态比跋锋寒尚且要好一些,跋锋寒非但要殚精竭虑误敌惑敌,又要带着龙葵赶路,消耗自是比他更大。
徐子陵朝跋锋寒看去,却见他面色沉凝,他与跋锋寒相识多时,更多次同生共死,立刻知他在想些甚么,因他亦是发现龙葵不对。
这纯是一种感觉,他并不知龙葵要做甚么,只从她身上感到一种毁灭性的危险!
“龙葵!今日你若死了,我自与你死在一处!”跋锋寒骤然喝道。
对面杨虚彦不禁拍掌阴笑道:“好一对亡命鸳鸯,我原还打算活捉了这龙葵,送予齐王……”
“就冲着这一句,今日你便要死!”龙葵睁开眼睛,原本黑色双眸中忽然出现了紫红色阴影,她微微笑了起来,然后侧头道:“跋锋寒,我自是不会死的,你放心罢。”她不原就是鬼么,虽是变作了人,但已是千年的女鬼,怎会再死一次?
若是再死一次,她会去何处呢,会回到鬼界吗?
还是说,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若是死了,便会永远地死去?
她不知道。
双掌间“嗤嗤”声起,龙葵渐渐朝空中飘去,跋锋寒一把想抓住她的袖子,却似是抓到一片虚影,面色顿时一白,只见龙葵悬浮在半空之中,紫红色的电光渐渐在她周身萦绕回环。
杨虚彦和明悟大惊失色,这是甚么?
这个女子,怎会有这样的本事!雷电之能,岂非天威之力?人怎可能会有!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漫天的雷电闪着耀眼刺目的光芒,如天罚一般狠狠砸向地面!
明悟一声厉啸,疾如利箭一般朝后仓皇退去!
杨虚彦本是轻功绝顶之人,他想要逃,可这雷光充斥天地,他要逃往哪里去!
“这定是幻——”话未说完,那雷光落在他的身上,只听“兹兹”声响,几乎要将他劈开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惨嚎一声狼狈窜逃!
但这天地似是被这雷光笼罩,又能逃到哪里去!
龙葵飘在半空之中,宽大双袖在风中猎猎而飞。
天色将明,洛水宁静。
一片雷光闪烁,那密林中传来的
惨叫声此起彼伏,声震四野。
龙葵的唇色非但未曾变白,只变得愈加鲜红似血,她漠然看着这天地间一片熟悉的雷光,那么熟悉的——
雷、动、九、天!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爆发了……七千+字
事实上这文离完结不远了呃……
应该可以在30万字以内完结
☆、生死
冰冷的雨丝,漫天洒下来,自午后开始,天上的云愈积愈厚,遮日蔽天,到黄昏时终落下细雨。整个伊洛平原被茫茫雨幕笼罩,如烟如雾。
跋锋寒紧紧搂着怀中龙葵,她的黑发红衣被雨水打湿,脸色苍白如纸,似是全然没有生息。
事实上,他也感觉掌下她的身躯越来越冷,如这雨水一般,一直冰到他的心里。
身后没有追兵,自然没有追兵,那片密林里的追兵包括三只敌人用来探查他们行踪的秃鹫都被龙葵召来的那片雷光杀了个干净,只不知杨虚彦与明悟是否亦是丧命其中。
徐子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需尽快寻到地方给龙大小姐疗伤!”
跋锋寒沉默不语,脸色如这天色一般阴沉冰冷,弄得走在他一旁前来接应他们的侯希白一脸惴惴。
“你们去看看附近是否有人家。”半晌,他终于开口道。
徐子陵松了口气,与侯希白向林外掠去,却仍忍不住回头看向雨幕中站得笔直的跋锋寒,他将龙葵搂在怀里,紧到就似是他一人那样孤零零地站着,死一般地沉寂,明明方才经历了死里逃生,他的心中却比之前愈加沉甸甸的,若是龙葵当真为救他们而身死,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更无法面对跋锋寒。
因正如他和寇仲开始猜测的那样,跋锋寒与龙葵已是纠缠得太深太深,她死了,他孤独活在这世上,只怕这一世都了无生趣。
见他们越走越远,跋锋寒方才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将龙葵的脸靠在他的肩上,侧过头去低声道:“龙葵,我非是说笑,你若死了,我也不活,所以,你不能死。”
他的手贴在她的背上,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却仍是强提一口真气,顿时胸口一闷,吐出一口血来,他却不管不顾,只源源不断地将真气输送到龙葵似已生机断绝的身体里去。
这些日子龙葵教给他的心法他勤修不辍,体内真气亦是早已修成先天真气,但经历生死之战,又一刻不停奔袭到此,他不禁体力透支,体内真气更已枯竭,如今硬是将经脉中的真气以自损的方式逼出来,实则极损元气,自伤根本。
鲜血从他的唇角一滴滴落下,溅在龙葵早就被鲜血浸透的红色衣裙上,晕开,随即不留痕迹。
跋锋寒却根本不管不顾,将脸颊贴在龙葵冰凉的颊边,眼神坚定锐利如昔,甚至看不到一丝痛苦。
他的真气融入龙葵死气占据的经脉,如泥丸入海一般,激不起一点痕迹,他并不沮丧亦不放弃,直到吐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手却不离龙葵后背。
本就不堪重负的经脉因真气被搜刮一空而如同即将破裂一般给他的身体带来剧痛,跋锋寒却感谢这般的剧痛让他不会因失血和疲乏晕去,他竭力将身体中哪怕最后一丝真气也要给龙葵,哪怕只是给她冰凉的身体增加一点点温度。
就算她的呼吸与心跳已渐渐微弱到几不可闻,他仍坚信她会活过来。
从未有过一刻怀疑。
血色彻底染红了他的前襟,跋锋寒的视线已开始模糊,但不知会否是错觉,他似是听到耳边一声轻轻的叹息,而后便是世界一片黑暗。
林中似有红影一闪而过。
**
天城峡地势深得据高地、择要隘、上有山险、向平易等自固扼敌的优胜条件,更兼后方有贯穿高山的秘密峡道,被少帅军占据之后,迅速建起一座高寨。
寇仲虎目含泪,一把抱住徐子陵,松开又紧紧搂住跋锋寒,“好小子,你们真的没死!”
这些日子无疑是寇仲最为煎熬的日子,因他完全得不到徐子陵与跋锋寒的消息,若他三人成功脱险,本该来同他会合,结果这些日子以来,他三人完全不见踪影,原他几乎已是放弃希望,正以为此场战争带走他最重要三人的性命,并为此痛苦绝望之时,徐子陵与跋锋寒竟奇迹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令他忍不住想要大哭一场。
徐子陵苦笑道:“龙大小姐她!唉!龙大小姐……”
寇仲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后退三步道:“龙大小姐……”他几乎没有勇气去看跋锋寒,因他知道若龙葵真的因为这场战争身死,跋锋寒失去的不仅是一个战友,而是他今生唯一的一份爱情。跋锋寒此人看似冷血狠戾,实则最重感情,若龙葵离开人世,以他对跋锋寒的了解,后者一定会孤独终生,而他寇仲将永远无法面对他的好兄弟!
这些日子他总是忍不住想,若是没有这场战争,这一切的悲伤和痛苦是否都不会发生。
“她没有死。”说话的是跋锋寒,短短数日,他却像是经历了数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整个人都已
瘦了一圈,原就高大的身躯显得更加修长精干。
寇仲重重吐出口气,却不敢再问,只得向徐子陵打眼色,因此时的跋锋寒非但看着冷厉阴沉到了极致,更似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孤狼,一双眼睛亮到可怕,浑身的杀气掩都掩不住。
待人将跋锋寒引下去休息之后,徐子陵方向寇仲道出实情,“……若没有龙大小姐,我和老跋恐怕都要丧命,我不知龙大小姐是以怎样的代价引来天雷,只那之后,我以长生真气探其经脉,却发现她浑身充满死气,生机已绝。”
寇仲难以置信道:“这怎可能!”
徐子陵苦笑道:“不过老跋说得没错,她确实不曾死,最古怪的是,她的身躯冰凉若死之时,却仍有极其微弱的呼吸与心跳,似是有甚么护住她的心脉,令她尚有一口气。”
“长生真气亦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吗?”寇仲道,因他知晓他与徐子陵的长生真气乃是这世上最神奇的治疗功法。
徐子陵精神一振道:“是以我一路都在以长生真气为其治疗,每日我与老跋轮流为她输入真气,如此她的身躯竟然渐渐恢复了体温,但只仍是不曾醒来,应是性命无妨。”
寇仲彻底松了口气,晓得龙葵仍健在,立即龙精虎猛起来,道:“那老跋怎还是那副可怕的模样,看着心里慎得慌。”
徐子陵叹了口气,“我们路遇侯希白,他道石青璇精通医术,我二人便带龙大小姐去幽林小谷寻她,却不想石之轩在那儿埋伏,我与老跋一刻不歇赶到那里,又一路为龙大小姐疗伤,差点就被老石宰掉,幸好青璇及时出现。但闻青璇说,龙大小姐的情形并不容乐观。”
寇仲顿时又紧张道:“不是性命无妨吗,以龙大小姐的本事,怎会还有事?”
“她先伤在杨虚彦与那明悟手上,后又……”徐子陵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知道那震撼人心的雷光非是常人所能引来,龙葵应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石青璇只道龙葵虽身体渐渐在恢复,却并无醒来的迹象,甚至有可能会如此一直沉睡下去。
寇仲听完沉默许久,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此仇不能不报,不知那杨虚彦与明悟是否还有命在,即便他们死了,他日必要去找四大圣僧寻他们的晦气,不知他们的徒弟何故同魔门联手,我寇仲向来不是以德报怨之人,以牙还牙方可解恨!”
“如今我对李唐亦是充满愤怒。”徐子陵平静道,“无论佛门给出何等解释,此次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既然他佛门与慈航静斋皆支持李世民,那我们便将他彻底打败罢!”
寇仲心中一酸,低声道:“便在上一刻我还无比后悔将你们带入这战争的泥沼中……”忽又抬头道:“老跋为何不留在幽林小谷陪伴龙大小姐?”
徐子陵叹了口气,“因他心中愤懑,我怀疑若将他留在幽林小谷,他会去刺杀四大圣僧甚至李世民,他当时杀气之重太令人心惊,便竭力劝他先来此处,至少助你结束这场战争,龙大小姐由青璇照顾,若她醒了,青璇会尽快通知我们。”
寇仲几乎想扑到徐子陵怀中大哭一场,知此次龙葵之伤定是让跋锋寒将心中戾气皆散了出来,才会是如此模样,心中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现在,陪我看一看这座少帅军的山寨吧,接下来,我们要给李世民一个痛快的回击才是。”徐子陵拍拍他的肩膀,因知道他在想甚么,但此时无论如何安慰都没甚么用处,他方才如此转移寇仲的注意力。
这座山寨内被土木墙围起的面积非常宽敞,纵横均超过三千步,在峡道前以粗壮的树木筑起一座两层高的建筑物,峡道的出入口就在下层处。这木构建筑呈长方,纵十丈横十五丈,非常坚固,纵使被敌人攻入寨内,要进入峡道,还要闯过此关,在战略上具关键性的作用。靠山壁处另有十间木营舍,每营可供十多名战士休息睡觉,与庞大的主建筑物互相照应。在山寨正中处则挖出一个直径达两丈的人工圆池,底部和边壁用黏土石块砌。以两条首尾相衔接的长竹筒输水管引进岐道来水注满圆池。
主建筑下层放满粮食、草料和燃料,第一层则作休息之用,上面的大平台可远眺寨墙外敌人的形势。由于冬天迫近,木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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