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部分(1 / 1)
以家族的资源他是可以调动一些,却非全部,但他自信足以应付面对的一切状况。
初投靠来不能完全得到寇仲的信任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寇仲独自去见窦建德,将他推给徐子陵还是让王猗有些始料未及,因此时李唐正与窦建德交战,更要图谋洛阳,洛阳若失,寇仲的少帅军即有覆灭之危!但即便是此刻,寇仲也并未让他出手相助,自己做出这个承诺便已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却想不到寇仲一字未提!
若有他出手,窦建德绝对会给上八分颜面,因王氏在山东势大,即便是窦建德这样的一方霸主,亦是不敢得罪这样的百年世家。
但寇仲只是让他助徐子陵来对付香家。于王猗而言,这个香家他自是知晓的,遍布天下的妓院与赌场就有许多是香家的产业,但说实话王猗以往从不曾将这个香家放在眼中,他们这些百年世家的倨傲清贵让即便睿智如王猗,亦是不屑于去研究一个暴发户般的家族。
不过是覆灭香家罢了,原本以为简单的事情却在了解香家的错综复杂之后而感到微微棘手,更兼他们竟与魔门有勾结,不能太过急躁,只怕这香家龟缩到洞中去无处寻,只能来暗,还不能让香家人发觉。
因此徐子陵已早早带着雷九指帮他伪造的身份文书潜入了长安,而王猗却同跋锋寒、龙葵一道光明正大地自长安城门而入。
一方为明,一方为暗方为上上计。明的这方要咄咄逼人,最好逼得那香家狗急跳墙,将家族力量尽起,而暗的那方要不着痕迹,将这不知祸害了多少人的毒瘤世家连根除去!
王猗向来亦是心志坚定之辈,自决定相助寇仲便有预感会面对种种困局,而这诛香定然是寇仲予他的第一次考验,而跋锋寒、龙葵与徐子陵又岂是好驾驭之人?自己虽已有了全盘的计策,但亦要这些个惊采绝艳的人愿意配合才好……
想到此处他眯着眼往外看去,阳光洒在外间策马的那对男女身上,正似笼了一层光晕,耀目得厉害,心中莫名便有些堵。
所有人都道龙葵与那跋锋寒是一对,但他却更信任自己的感觉,最初见到这两人的时候,他们绝非那种关系,即便有着表面上的亲密,但从他们的眼中看到的更多的是挑衅与刺探,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奇特,暗潮汹涌。
但王猗相信他们并非情人的关系,他向来信服自己的判断。
这次相见,他却忽然不那么确信了,因这二人之间确实多了些什么,让他心生不喜的那种东西。
许是爱情,又许是多了更让人无法融入的那种信任与亲密。
他本就失了第一步,本以为此时追赶而上并不算晚,但此时看来,却仍是稍嫌晚了一些呵……
不过只是些微怅然,他的唇边便露出一抹微笑,目光晦暗不明。
当王家车队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长安,必然引起多方注目,尤其车队中两人,自寇仲、徐子陵名扬塞外,又有谁不知他们有个好兄弟是突厥高手跋锋寒,即便草原上的武尊毕玄亦是拿他无可奈何!又有谁不知与他们一道闯下诸多奇迹的还有个奇女子,传闻她杀人如麻似是恶鬼罗刹,却偏生美貌无比,天下无双。在寇仲与徐子陵不曾回到中原之时,这些故事便如传奇一般传遍了中原大地,在长安这个李唐的政治中心,亦是每天都可听到人们对此议论纷纷。
王猗听着车外百姓们的窃窃私语,低声叹道:“宋阀果然不可小视。”
安静守在王猗身侧的绿衣女子不禁一怔,忍不住道:“公子何出此言?”
“若非宋阀刻意放出这些风声为寇少帅造势,又何以远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关于寇少帅的一举一动,即便是长安都能传得有模有样、有根有据?”王猗思忖道:“绿衣,等到了我便拟个单子,你替我发帖子给这些人,就道我请他们前来赴宴。”
“是,公子。”婢女低眉顺目道。
车外跋锋寒与龙葵并无异色,他二人皆非在意旁人目光之人,是以虽自进城起便被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他们却毫不在意,他们自知不坐车便这般骑马昂首踏入长安在这个时节有多让人惊诧,因他们本就是寇仲一党,李唐谋取洛阳,寇仲为少帅军必保洛阳,在此敏感时刻龙葵与跋锋寒却这般高调地进了长安!怎不让各路势力诧异莫名!
龙葵与跋锋寒当然知道此番前来会带来多少麻烦,但为了看一看王猗的本事,他们对此倒是兴致勃勃。
“你发现了多少?”龙葵笑道。
跋锋寒挑了挑峻挺的眉,“左边三道,右边两道,前方四道,皆有杀意。”
“哦,这些不善的目光应该并非全部。”龙葵似笑非笑道:“待得这些人知道我们来长安做什么,必然更加疑神疑鬼、忐忑不安。”
“尤其是那些和池生春有勾结的人。”跋锋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我想在这长安,应有不少试剑的机会!”
“嗯,听闻你原本是想在草原事了之后独自去草原深处修行?”龙葵忽然问。
跋锋寒一愕,“是寇仲告诉你的?”
“对。”龙葵想起寇
仲告诉她时候鬼鬼祟祟的神色,不禁一笑,“为何改变了主意?”
“因我发现与高手相斗更有利于武道的修行。”跋锋寒的话冠冕堂皇,“而这座长安城中更是卧虎藏龙。”他缓缓笑道:“我很期待啊……”
“是吗?”龙葵淡淡微笑。
跋锋寒目不斜视,“当然。并非为了你,龙葵。”
龙葵却笑了,为他的画蛇添足而心情愉悦,是以答道:“我也很期待。
长安城的巍峨壮丽近在眼前,这二人带着笑容昂首踏入,自有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无畏无惧,神采凌然。
作者有话要说:
求爪~~o(>_<)o~~
43.思虑
在距离大街不远处的一间茶楼的二楼雅座,坐着一位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他的对面是一个疤脸男子,虽面容有些可怖,但却气质不凡。
此二人正是侯希白与戴着弓辰春面具的徐子陵。
“我已后悔没有依附骥尾,白白错过使人神往的塞外风情,更错过子陵你们的令人神往的英雄事迹,但今日见到龙小姐,始知有如此美人相伴,这塞外美景必然又胜几分!”侯希白道,他这些话若是换过一人来说,未免有些轻浮,但侯希白此人当真风雅之至,即便说出如此赞叹之语,却可听出他是真心赞美,旁无它意。
徐子陵叹道:“说来与龙大小姐的相识颇为巧合,她于我们命悬一线的时候出现,与我、寇仲和老跋生死与共,更可说若没有她,不知我们是否就这样死在了金狼军手下,是以虽相识的时间不算长,却为我和寇仲引为知己,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为你和寇仲?”侯希白奇道,“那跋兄呢?”他的目光往跋锋寒与龙葵来的方向看去,身躯一震失声道:“他们?”
徐子陵微笑道:“我与寇仲皆看出老跋对龙大小姐十分不同,奈何这人大约以前被龙大小姐伤过自尊,如何也不肯承认,不过龙大小姐此人深不可测,老跋决无法逃过她的手掌心!”
侯希白奇道:“虽听你如此说,你却没有半分担心的神色。”
“那是当然,老跋与龙大小姐都是我的挚友,我对这两人的脾性都略知一二,他们乃是天生一对。”徐子陵道。
侯希白笑道:“我尚是第一次看到子陵对感情之事如此自信。”
徐子陵哂笑道:“是啊,虽非我自己的感情之事,但不知为何,看到那两人便觉得,他们应在一起。”
侯希白看向一身在阳光之下几疑微光流曳龙葵,叹道:“原以为我百美图上又可添一人,奈何看到她之后,却觉得难以入画,即便是将她的容貌绘下,却无法表其气质十之一二,便如、便如当初的……”
“妃暄?”
侯希白苦笑道:“不错,第一个我无法绘出的女人便是妃暄。”
徐子陵沉默半晌,想起即便是婠婠这样与师妃暄气质迥异,却可平分秋色的女子侯希白亦能画出她八分神韵,却道师妃暄无法入画,且从那以后,侯希白待女人的态度大有改变,应是侯希白这个风流公子当真对师妃暄动了心,这才无法将她画于纸上,但现今又说龙大小姐亦是无法入画?
侯希白似是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哑然失笑道:“子陵想到哪里去了,我道龙大小姐无法入画是因她的气质太过复杂,仅凭一眼绝无法辨清这种沉淀下的感觉。”
“太过复杂?”
侯希白欣然点头道:“不错,她应是有经历的女子,但不知经历了什么才能有这般独特、与众不同的气质。“
徐子陵道:“确是如此,她的过去从不曾对我们讲过,老跋或许知道一些,但应并非什么十分愉快的回忆,我与寇仲也就不好问起。”
侯希白疑道:“既是如此复杂的女子,你又怎确信她与老跋有缘?”
徐子陵笑着指了指并肩策马而来的两人:“你不曾觉得他们在一道时,有种旁人都无法加入的气氛吗?”
侯希白大笑两声,又思忖片刻,犹豫一下才问:“我怎觉得你提起妃暄之时,口吻有些奇怪,是否在草原上之时发生什么事?”
徐子陵一愣,不曾想到侯希白如此敏感,自己提到师妃暄也不过一个名字罢了,且称呼与往日一般,他便从口吻之中听出自己的些许不同,但终究徐子陵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心境有些不同罢了。”
侯希白叹了口气,见徐子陵不想说,也就不再相问。
徐子陵看向窗外,他是不想说,恍惚间想起远在塞外之时自己曾对师妃暄表白,那时心中的甜蜜喜悦、无措忐忑,但随即龙大小姐与老跋便出了事,情况急转直下,在自己火热的心上泼了一盆冷水。尽管寇仲一直在安慰于他,却因那一个疙瘩,让他原本预想的爱情在龙泉上京尚未开始便无疾而终。
然后,他想了许多,那时方才知道寇仲对师妃暄原是有那么大的怨气的,他只道她从一开始便不公平,李世民出自世家门阀,而寇仲呢,不过与他一样,是个在扬州街头长大的孤儿混混,他想
起很久以前,哦,其实也并非那么久,只是自己与寇仲一道经历得太多,渐渐从底层摸爬滚打到如今那些大人物听到他们的名字都要震一震的地步,真是难以置信,但幼时自己与寇仲却有过那样吃不饱穿不暖,只能靠做小扒手来维生,或偷或抢,被人骂过,被人打过,饥寒交迫过。
寇仲比自己强壮一些,有好吃的不会忘了自己,危险之时不忘保护自己,一世人两兄弟,他与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感情虽一如当初,但自己却答应师妃暄不参与到他争天下的路途上去。
为何会答应呢?徐子陵暗想,他是不想看到天下因战乱纷争而死太多太多的人,会有许多如他与寇仲一般的孤儿,但若非师妃暄,自己亦不会作出这样的承诺,即便是战争杀戮违背自己的本性,但寇仲在那里,他又怎可见着他刀兵凶险,自己却安享太平?
想了许多,甚至梦到了幼时他与寇仲最艰辛的那段岁月,一身汗地醒来,慢慢的不知为何,对师妃暄的爱意渐渐变成一种酸涩的情感。
原师妃暄是那样出尘脱俗,任何人站在她的身边都无法与她相比,高高在上,仿若仙子,自己对她的仰慕因是从不曾见过她那样的仙姿玉容,那是一种让人屏息的绝世之美。
即便她执意相助李世民,甚至曾差点对自己与寇仲下手,他们却下意识里相信她,仰慕她,尊敬她。
但当他们也站到更高的位置,自己始有勇气向她表白,但他预期的爱情却早早夭折了。
而在听到王猗愿相助寇仲之时,她的失态他看在眼中,然后她便辞行返回慈航静斋,他知她应是去请示师门长辈,但王猗乃是自愿相助寇仲,师妃暄原已答应返回静斋之后不再介入天下之争,此时如此做是否暗示她将失信?
徐子陵摇摇头,啜了一口茶,茶已冷了,微微苦涩。
近日他却时常想起那个幽林小谷里的女子,她与自己的相处方是不带任何旁的感情。
在历经师妃暄之事,他愈加渴望石青璇那样美好的女子,甚至生出不顾一切再追求她一次的念头。
便等此间长安事了,他定要去成都见一见她,因师妃暄亦是说了,石之轩魔功大成,最危险之人便是石青璇,想到此间,他的心便慢慢地沉下去。
窗外跋锋寒与龙葵已走过,向来池生春也得到消息了吧?雷九指对香家行事的方式认识最深,据他说香家有套联络的方法,就像一个环扣一个环,若将其中任何一个环脱下来,连贯的链子就会断掉,原徐子陵想暗地里将香家连根拔起,但那王猗却道此并非最好的方法,暗地里行事香家并不会尽起实力,唯有一明一暗方为上策。
虽知不该如此信任他,但王猗此人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是以此事才会如他所说行事,不过,若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乔装打扮潜入长安,老跋便也罢了,龙葵这样醒目的人能扮作何人?
若非将老跋与龙大小姐拢入计划,老跋应是要去草原独自历练吧?若是他一走,多半龙大小姐也是要走的,此非是出于理性判断,纯粹是一种直觉罢了。
徐子陵隐约觉得,王猗之所以定下这个计划,是不想让龙大小姐离开。
因这个想法他叹了口气,希望是自己多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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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猗并不知徐子陵在想些什么,到了王家在长安的宅院,他命仆人整顿院落,这是一处四进出的大宅院,即便是长安的豪门大户也少有这般精美华贵的宅子,但以王家的身价底蕴而言,这却着实算不了什么。
师妃暄之所以对王猗所道相助寇仲如此忌惮也是出自于此,虽他并非宋阀、李阀、宇文阀、独孤阀这样的门阀,但其世家的底蕴却比这几家更深,累世的中庸低调使其所累积的财富更难以想象!
寻常人不知,师妃暄却十分清楚。甚至寇仲直至此刻恐怕也不明白自己得到了什么,而王猗也知道自己若不展现一些实力,决不会得到信任,而这次诛香大计正是一个好机会。
“绿衣,龙小姐和跋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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