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傻白甜(1 / 1)
订阅率不足
苏岸最讨厌的, 就是易胭了。
不管是易胭这个人,还是她做的事,只要跟她搭边的任何事,苏岸都讨厌。
她们都这样。
易胭才不信, 她是最不相信这些流言的人,却在往后蹉跎的年岁里变成了对此最深信不疑的一个。
很多人都忘了, 只有她记得。
易胭是在十六岁那年喜欢上苏岸的。
那晚月朗星稀,朋友喊了易胭一起去吃烧烤, 一伙人围成两桌。
露天烧烤摊老板拿着铁锨翻着架子里燃火的煤炭, 泛起一股股呛人又夹带烤香的白烟。
当时跟易胭坐一起的有几个一中的人,其实能和易胭他们二中几个混到一起的,本身也不安分, 打架斗殴家常便饭。
但打架归打架,人家都是电脑天才, 还是学霸,本质上还是根正苗红好青年。
这几个一中的人是和苏岸认识的。
那天苏岸正好有事路过烧烤摊, 里面有人认出了苏岸, 跟路过的苏岸打招呼。
那晚的苏岸一身白T 和黑色宽松裤,黑短发绵软蓬松,大眼睛眼窝深, 唇红齿白。看起来很乖。
只一眼,易胭便移不开眼睛。
那时候她跟很多人一样以为苏岸如表面所见那般温柔乖巧, 一开始接近他除了他长得好看, 也的确因为觉得他温柔。
易胭从过得不舒坦, 对温柔的事物有靠近本能。可人对一种东西渴望到极致,也会有毁灭欲。
苏岸没有接受邀请留下来吃烧烤,是有事离开了。
那时候的苏岸真的很乖,乖到易胭想拐跑他,她天天跑到一中堵他,约他吃饭,跟他一起上下学。
可是苏岸都拒绝了,而且,很冷。
只不过接触一段时间,易胭就发觉苏岸的不对劲。
有外人在时,苏岸对易胭的拒绝没有那么强势,一般就是眼神闪躲话声,像极一个乖巧没有存在感的男生,这也是高中很多人对他的评价。
可是一旦没有外人,苏岸对易胭的状态直降冰点,眼神冰冷,不爱话,与长大后的苏岸毫无二致。
没等易胭琢磨出为什么她早已深陷进去,早已忘记一开始接近苏岸是因为他生性温柔。
她自己都忘了,她喜欢的不再是温柔,而是苏岸这个人。
苏岸似乎只在她面前有这样一面,冷漠阴暗,装都不想装。
面前的人诡计,冷漠,根本就不是外人所见那般,可一点也没有丧失对易胭的吸引力。
似乎他越想暴露自己不堪的一面来驱走闯进自己世界的人,那人越不为所动,甚至越来越嚣张。
记忆里夏天总是很热,盛夏蝉鸣,乔木葱绿。
那天苏岸发烧,他平常皮肤苍白,发烧让他脸颊难得红一次。
连唇瓣都红得似滴血。
但即使高烧,他依旧到学校上课。
这天易胭刚好因有事放学没来找他,往常易胭都是提前旷一节课早早翻墙到一中找苏岸,可这天没有。
当时前桌第一次遇到问苏岸话他不答的状况。
前桌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不答。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家,他也不理。
易胭跟人打了一架,想起要找苏岸的时候早已错过放学时间,她给苏岸打电话发短信,他全都没回。
一向从容不迫的易胭当时有点焦急,她好不容易跟苏岸关系好了点,这下估计又要一朝回到认识前。
找不到他,易胭没去苏岸家,抱着不大希望去一中,还买了苏岸喜欢喝的芋圆奶茶。
是喜欢其实也不是,苏岸从来不自己喜欢什么,只是易胭观察到他在喝芋圆奶茶的时候不排斥,也不皱眉。
那时易胭还很意外苏岸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居然喜欢喝甜甜的奶茶,而且虽然嘴上不,脸上也毫无表情,但每次都很诚实地把芋圆都吃得干干净净。莫名萌她一脸。
易胭没有一中校卡,拎着奶茶翻墙进去。
去到五楼苏岸教室的时候,易胭彻底怔住。
教室里没灯,窗外淡淡月光,苏岸就那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写字没看书。
他微低头颈,就那样静静坐着。
易胭也不知为何,当时只是一眼,当即鼻子泛酸。
那样的苏岸让她感觉到了他骨子里的绝望和颓败。
易胭走进去,发出细微声响,但苏岸也没回头,不理她。
易胭绕过后面课桌,知道苏岸不会理她,推开苏岸面前的课桌,在他面前蹲下,仰头对视他的眼睛。
苏岸很久很久才有反应,看向她。
易胭把奶茶放在脚边,伸手去牵苏岸垂放在腿上的手,这一牵易胭才发现苏岸手烧得滚烫。
“你发烧了?!”
苏岸只看着她,不话。
易胭急了,要去拉他起来:“走,我们去看医生。”
她顺手拎过旁边奶茶塞到他手里:“奶茶拿手里降降温。”
哪知下一瞬苏岸忽然甩开她的手,奶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不要。”他声音冷漠较劲,眼神阴鸷。
易胭被吓到了,这是苏岸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虽然表情还是一本正经,但已经生气了。
“你没来找我。”
愣了一会儿易胭才知道苏岸在生气什么,又想去拉苏岸的手:“苏岸……”
苏岸冷淡躲开,站了起来,拎起书包就走。
易胭立马想追上去,腿部传来一阵钝痛,下午被人拿棍子打的。
眼见苏岸快出教室,易胭急中生智立马伸脚勾住旁边的桌椅,整个人瞬间绊到了地上。
但即使多疼她都不会尖叫,只是闷哼一声,前面的苏岸脚步顿停。
他跑了回来,蹲下身子看易胭。
易胭脚被他碰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假摔摔成真的了。
那时候的她最擅长跟苏岸撒娇了:“苏岸,我脚疼。”
“好疼。”
苏岸微微蹙眉,没什么。
易胭盯着他发红的唇脚痛都忘了,鬼迷心窍凑了上去。
苏岸头下意识往旁边一侧。
易胭偷亲空。
她撇嘴:“气。”
话她忽然一惊,苏岸手穿过她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一向能言善辩的易胭怔住。
苏岸把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到教室后拿拖把到洗手间弄湿,回来拖干净奶茶弄脏的地面。
易胭坐在旁边,也不帮忙,就那样看着他忙活。时不时跟苏岸搭话,但苏岸还是不理她,脸色不好看,很冷。
易胭也不介意。
苏岸拖完地洗干净手才回教室,他书包拿给易胭拎着,背对她蹲下。
易胭会意,立马趴到他背上。
伏在他背上的时候还没忍住笑,唇角弯弯。
苏岸还是不跟她话,背着她下楼。
易胭搂着苏岸脖子,跟他话:“苏岸,你发烧了,背得动我吗?”
苏岸没应她。
易胭也不需要有回应:“我们一起去看医生好不好?”
依旧安静。
“苏岸,我重不重?”
易胭从身材好,肉长对地方,该有肉的地方都有。
少女胸前柔软贴着少年清削的后背。
那时他们已经走到校外,夏晚风凉,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
易胭凑到苏岸耳边:“苏岸,我身材好不好啊?”
不知是易胭错觉,还是真的如此,经过路灯底下,易胭发现苏岸耳朵有点红。
但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发烧。
苏岸终于了一句话:“闭嘴。”
易胭在苏岸背上笑到不能自已,但一直乖乖搂着苏岸脖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苏岸就一直背着她,也不打车,把她背去了医院。
那天晚上风凉,易胭半路被吹得昏昏欲睡,趴在苏岸肩膀上睡觉。
早已不知某刻额头被两瓣热薄的柔软狠狠.碰了下。
/
易胭又梦到苏岸了。
近日来天气一直阴冷不晴,天上云团像掉地上沾上灰尘的棉花糖,不甜也不白,灰蒙蒙的。
易胭生病了。
连着几天都发高烧,最后请了几天假在家。
可却整天整夜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近几天睡眠不好,但她一般失眠脑子里也空空的,不似别人一失眠脑子里便想很多,反倒睡着容易梦见乱七八糟的东西。
记忆里苏岸总对她很冷,但又似乎对她很好。
他好像没那么喜欢她,但也没那么讨厌她。偶尔会对她一两次好,她都记很久。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讨厌她。
再重逢,只徒留漠视难堪。
他有女朋友了。
不过这么多年了,苏岸到这个年纪有女朋友,好像也理所应当。
对易胭来是事实,可又似幻觉。
他竟然真的有女朋友了。
外头天阴暗,室内拉着窗帘,更是一片黑。
易胭许久没动。
直到床头柜传来一阵震动,手机震得嗡响。
易胭伸手拿过手机。
是崔依依发过来的短信。
崔依依一般不会给易胭打电话,不是怕打扰她上班就是怕打扰她睡觉。
易胭看了眼短信。
[易胭姐,你今天上班吗?]
易胭发烧头疼,看屏幕上的字都觉得太阳穴刺疼。
[没有。]
刚发完,崔依依那边又发来短信。
[奶奶想你了,你今天要过来吃饭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易胭她很久没出去了,易胭想了想答应了。
反正横竖睡不着,出去走走也行。
易胭最后从床上坐起,披上衣服离开了家里。
区一路下电梯没遇到人,易胭直接下到负一层停车场,电梯往下数字递减。
易胭靠着电梯,口罩耷拉在一边耳朵上,生病的脸色发倦,苍白慵懒。
到负一层电梯骤停,电梯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易胭耷拉眼皮,后背微使力从电梯上起身,正厌厌抬手准备把口罩戴好。
电梯有人走进来,是熟悉的女人声音:“你买这些东西做菜给苏姨吃她会不会喜欢啊,唉愁死了不知道苏姨喜欢吃什么。”
甫一抬眼,易胭整个人愣在原地。
目光和正进电梯的苏岸对上个正着,口罩都忘了戴,脸色几分苍白。
他看着她,目光审视在她脸上走了一遭。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倚在墙上的苏岸只是冷漠收回目光,从墙上起身,仿佛没听见似的。
径直离开了酒吧。
/
江风凌冽,易胭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易胭手肘搁窗上,风冷也不觉得。
纪糖坐主驾,看着她这模样,欲言又止。
她从刚才被苏岸拒绝后就很安静,脸上没有难过情绪,也没有喜怒。
纪糖甚至怀疑,这些年来,易胭活成了苏岸的样子。
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情绪。
清吧里那一幕,让纪糖想起易胭高中时追苏岸的样子,就是这样,调戏撩拨,分毫不退。虽然他明白易胭会这样做是因为喝醉了,壮着酒胆去靠近苏岸。
可是苏岸不领情。
纪糖是个直性子,从也不会安慰人,就算安慰也会被易胭一句戳穿,干脆一起沉默。
十几分钟后,易胭收回手,升上车窗:“回去吧。”
纪糖没喝酒,脑子清楚。立马发动车子沿江驶离。
深夜马路行车寥寥,易胭头微仰靠椅背上,路灯在她眼瞳里快速后退。
不知过了多久,纪糖忽然听见副驾那边传来一声呢喃。
迷茫、无措。
“怎么办啊,我喝醉了找他他还是不理我。”
纪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易胭很少让人窥见她脆弱,此刻却连声音都不像平时那般坚定。
正是因为平时很少见她这般,纪糖才会震惊。
也许是真喝多了,此刻处于封闭环境里,幽幽暗暗,才会使易胭心理防线降低。
纪糖转头瞥一眼,易胭却已经睡去,眼底一片眼睫阴影。
这时纪糖手机进来消息,他看了一眼,是学姐回复他的消息,这是隔了两个时才回复他的消息。
纪糖忽然也有点心累,移开眼光继续开车。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怎么我们两个倒霉蛋凑一起了。”
纪糖将易胭送回家便离开。
隔天易胭起来,太阳穴发疼,耳朵嗡嗡作响。
易胭这才想起昨晚酒后吹风,她皱下眉,嫌弃昨晚的自己:“神经病。”
今天还得上班,易胭下床洗漱后空腹吃了几粒药便出门了。
中午吃饭间隙,纪糖给她打电话。
“昨晚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啊?”
易胭没什么食欲,筷子懒散夹起几粒饭送进嘴里,漫不经心道:“记得啊。”
“记得什么?”
“纪糖,我看你故意的吧,”易胭笑,“行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苏岸没理我吗。”
“不是、我没问你这个,”纪糖有点急,他介意的是昨晚易胭车上的话,心翼翼问,“昨晚回去的路上你还记得你干嘛了吗。”
易胭如实回答:“不知道,断片了。”
“哦……”
易胭似乎也没心思知道自己喝断片的时候做了什么。
饭菜已经凉了,易胭没心情吃。
“行了,我得去上班了,先这样。”
/
又是十几天过去,春节已过,市民开始上班。
市局禁毒大队。
办公室经过一夜忙碌终于恢复宁静,一个个年轻人眼底挂着黑眼圈。
崔童趴在桌上:“我操,我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眼镜男陈宙也跟着:“太他妈操蛋了,春节没一天歇着的,市民上班我们倒放假了。”
许骋坐旁边抽烟,开玩笑道:“一个个的怎么连身为警察的觉悟都没有,又端了毒枭洛一个据点他妈都给我高兴点。”
崔童有气无力踢了许骋一脚:“不高兴,你请吃饭我就高兴。”
许骋吊儿郎当的:“行啊。”
崔童一下子精神了,坐直:“真的吗?!”
许骋拿烟的手指了他一下,笑:“出息。”
陈宙:“不过这个洛真的很奇怪,跟他那死爹完全不同风格。”
毒枭洛的父亲代号鹰钩,掌控西南贩毒圈,缉毒警一大对手,前几年突发急病身亡,手里所有管理权都到儿子手上,也就是洛。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