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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现在就想上天?做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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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训练场上,伴随着教官不耐的吼叫声,新兵们背着沙袋,奔跑在烈日下。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落在地上,打湿了一路奔跑而来的痕迹。

“噗通——!”

脚下一个踉跄,二狗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扛在肩膀上的沙袋也飞出“咚——!”的一声落在不远处。

“二狗!”跑在二狗后面的瘦猴见他摔倒,脸色一变,然后咬着牙跑到他面前“二狗,你没事吧。”

“不···不行了!”二狗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烈日摆了摆手“瘦猴,别管我···我···我不行了。”

“二狗!”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传来,扛着沙袋艰难的走过来的书桓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二狗,还没来得及开口,两腿就一软,身子毫无抵抗力的跪了下去。

“咚——!”

沙袋从肩膀滑落重重的掉在地上,粗糙的袋子让肩部火辣辣的疼,在混合汗水,书桓只觉得整个人头重脚轻,然后对着地上的沙袋就倒了下去。

“书桓!”

见书桓也倒下,瘦猴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掉,看了眼遥遥不及的重点线,两眼一闭,将肩上的沙袋甩到一边,然后自己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瘦猴···你···你···”

“我···也不行了。”瘦猴摆了摆手,然后抹了把脸上的汗,也躺倒在地上。

“可···可你是我们的希望啊。”躺了这一会儿,二狗才感觉体内力气有所回升,见瘦猴这么自暴自弃,便着急的对他喊道“你这样子慕言会伤心的。”

“我也不想···”瘦猴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头顶的白云,那灿烂的阳光照在脸上,让他突然有一种要哭的感觉“可是没有你们···我···我坚持不下去啊···”

“瘦猴···”

“瘦猴···”

“都给我起来!”就在三个人或趴或躺的倒在训练场上嬷嬷伤心时,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那熟悉的音调让三人身子一震,然后刷刷刷睁开眼睛“慕言!”

“比赛还没结束,你们倒在这里干什么?”公子言瞥了眼地上毫无形象的三人,又看了看操场上其他挥洒汗水的新兵们,压低声音道“就算是赢不了被淘汰,那你好歹也跑完全程,有始有终,半途而废像什么样子?”说话间,声音带了分怒气。

“慕言···”

“起来!”

怒喝声再次响起,躺在地上的三个人默了默,然后一直默默无声的书桓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哆嗦着双手将地上的沙袋抱起扛在肩上,然后挪着步子艰难的往前走。瘦猴见状,也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咬牙扛起自己的沙袋,追了上去。

“那你呢?”公子言见躺在地上依旧一动不动的二狗,冷声问道。

“慕言。”二狗的声音带了份哽咽“我不是你···我···我做不到···”

公子言听到这话并没说什么,只是盯着躺在地上的胖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口气,抬脚离去。走了没多久,就听见背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预备军的选拔,瘦猴三人第一关就被刷了下来,三人垂头丧气的坐在大树下,看着远处那些顺利挤入第二关的战友们,眼底有羡慕,有迷茫。

“啪——!”

就在他们发愣时,一个东西突然毫无征兆的朝他们砸了过来,脸上吃痛的表情在看清楚掉在怀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均是一呆。

“慕言···这···”瘦猴解开钱袋,看着里面的五十两银子,整个人迷茫了。

“你们不适合军营,拿着这钱,回去干点儿自己能干的活吧。书桓去当个教书先生,瘦猴二狗你们干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算是省着点儿花,这些钱也够你们娶妻生子生活一段时间了,你们不是做梦都不想娶媳妇么?”

“可···可你也说过让我们坚持啊。”瘦猴的声音有些哽咽。其实他们三个人都是被逼无奈才来当的兵,要是能回去,他们做梦都想回去。

“脚下的路不是自己的,不管你奔跑多远都是在犯错。与其你们浪费时间在军营,不如自己出去干点儿别的事。保家卫国不只是当兵一条路。”公子言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个人,再次叹了口气“我已经给你们打点好了,要是想走今天天黑就离开。”

“那···那你呢?”二狗看着慕言的背影问道“慕言你···你不走么?”

“对啊慕言,要走一起走啊。”瘦猴握紧手里的钱袋“凭你的本事,你再别的地方照样也能干得很好啊!没必要把命丢在这里。”

“瘦猴。”书桓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慕言“这钱···我以后怎么还你?”

公子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就化为嘴角清浅的一勾:“不急,等你有能力还了,我会去找你。”

这下换成书桓一脸的讶异,看着背光而站的平平少年,点了点头:“好。

谢谢。”

“不客气。”

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公子言便抬脚离开了,三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对视一眼后,纷纷低下了头。

“公子,你对他们还真好。”在离开训练场地后,魅儿突然蹿出来,抱着公子言的胳膊说道。

“毕竟当了一个月多的室友,他们不适合这里,我总不能鼓励他们一直留下。再者说如今大秦那边因为边城城主之死闹得沸沸腾腾,估计也没时间再来捣乱,等外公他们回了京,估计不用外功开口,那群人就会逼着皇帝缩减军队吧。”到时候,这些在军队里资质一般人的照样会被退回去,与其这样还不如他提前送他们离开。

听公子言这么说,魅儿只是抿着唇笑。明明就是护短,还偏偏扯那么多的理由。公子有时候傲娇起来,还真是可爱。

“对了,他们离开了吗?”公子言走着走着,突然扭过头问道。

“公子觉得呢?”魅儿撇了撇嘴“公子办的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他们要还是朋友,就不应该离开!”

“魅儿!”公子言头痛的扶额,然后对着她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去看一个人。”

“谁啊?”魅儿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丝丝探究“男的女的?”

“你说呢?”这军营里除了你一个,哪来第二个女的?

“那好吧···”魅儿嘴角一耷拉,然后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公子言瞅了眼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帐篷里,一名年轻男子吊着胳膊在桌前看书,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那略冷的容颜融化了几分。见有人进来,无痕无波的眸子微微一怔,随后就荡起丝丝激动的涟漪。

“公子!”

“呵呵,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公子言看着眼前即便是一声麻衣依旧难掩清俊之气的男子,唇角一勾“冷语公子不在大秦待着,怎么跑这里来了?还好巧不巧的跑到战场附近,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的属下认识你,你搞不好就作为间谍直接斩杀了。”

冷语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和在大秦小倌馆里见到,他的脸上多了分人气:“我是偷渡过来的,同船的伙伴在上了岸之后就各奔东西了。我不清楚路,只能自己瞎逛,听说惊羽军在附近扎营,就想去···谁知,谁知因为太饿晕倒在路上,要不是公子,估计我已经死了。所以公子您···又救了我一次。”

公子言挑眉:“又?”

“对!又!”冷语眼神坚定的说道“当初我因为沦落到小倌馆而自暴自弃,是公子您要告诉我只有活着才有尊严,与那些路边乞丐们相比,我至少不愁吃不愁穿。公子的话如同当头一棒,让我恍然了悟,不该在这般浑浑噩噩下去。所以在公子离开后,我就开始为赎身做准备,终于上个月自己还清了爹爹的银子,走出了青竹管的大门。”

“嗯。”听到这话,公子言赞赏的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知道你有这个慧根,所以我才对你说这些话,不错,总算是没辜负我的一番苦心。只是···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冷语抿了抿唇,宽大的衣服显得他身材愈加削弱:“我出生于书香世家,因家道中落,又受亲戚陷害才逃至大秦沦落风尘。我本以为一生不过如此,可公子却说如果连我自己都放弃自己,那么无人会再珍惜我。所以,我想试试。”

“试什么?”

“我自小父亲就教我习书,希望我有一天可以入仕,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想试试。”

“那就试试吧。”听出他语气里的坚定,公子言笑了笑,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人啊,这一辈子总要拼搏一次。不论成功与否,至少以后回忆起来不会后悔。你在休息两天,到时候我让人送你回家。”

“不用了。”冷语连忙摆手“公子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了,我不能在劳累公子了。我这条路,原本就困难重重,不能一昧的依靠别人。我既然能从大秦走到齐燕,也同样能从边境走回家。”

“很好。”公子言再一次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有决心有毅力,希望你不忘本心。”

“那我···”冷语咬了咬唇“如果我有一天成功了,可以成为公子的人么?”

公子言歪了歪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在公子手下办事!”冷语见公子言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道“公子救了我两次,对我有再生之恩,我无以回报,只想下辈子为公子做牛做马,偿还恩情。”

“你只要实现你的梦想对我来说偿还恩情了。”听完他的解释,公子言长舒了口气,不等他在开口,就走出了帐篷。

“公子。”文峰见公子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大将军找您。”

“嗯,我马上过去。”公子言点了点头,然后对他使了个眼神“他走的时候给他点儿盘缠,人吗···就不要跟着了。”

“是!”

东方青幕的帐篷里,东方兄弟三人正在闲聊,见公子言走了进来便对她招了招手:“你那些朋友都离开了吗?”

公子言瞥了眼开口的二哥,摇了

摇头:“没有。”他一会儿还要去劝他们,特别是那个傲娇货。哎···也不知他哪里来的意志。

“那你从战场上救下来的那个人呢?”东方青幕看了过来“我一直没问你他是谁。”

“以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我看他可怜就指点了几句,谁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他已经决定后天离开了,他是齐燕人,不会有什么麻烦。”

东方青幕点了点头:“那就好。”

“小妹。”见两个哥哥都说完话,东方小帅这才磨磨蹭蹭的走过去拉住她的衣袖“小妹,你就不再考虑考虑?那个地方,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小哥哥放心。”公子言对着东方小帅笑了笑“那地方是难进,但是那是对其他人而言。放心吧,这一次我绝对是光明正大的走进去,绝不会受半点质疑!”

就在公子言在这边培养兄妹之情时,那边祁玥也罕见地心平气和的同宫晟天、赫连澈谈了次话。话题的核心内容,就是他们的去留问题。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坚持了。你们在这样子坚持下去有意义吗?”祁玥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左右两边的男人,毫不留情的说道“你们现在身份不比以前,一个是一国之主,一个呢···是摄政王爷。要是搁以前吧,你们四处逛就算了,现在再逛下去···你们的心能安么?”

“可是我不能——”

“别说舍不得小言儿,不放心之类的。”不等宫晟天开口说完,祁玥就一挥手打断他的话“你的那位置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当初你为了它,在西元还先放弃了小言儿。你现在想通了要以小言儿为重,就没想想你要是真的丢了那位置,小言儿心里会舒服?那毕竟是她帮你得到的东西。”

宫晟天低头不语,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紧。祁玥唇角一勾,看向一旁喝茶的赫连澈:“不得不说你是个隐藏深的,不声不响的就成了西元背后掌控之人,不过你和宫晟天一个样,位子还没坐稳就来捣乱,万一你们家里出了什么散失,你觉得小言儿心里过意的去?”

赫连澈抿了抿唇,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祁玥见此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你的身体也是个大麻烦。以前不觉得什么,怎么现在我觉得你的脸色比之前看到你的还要差呢?”

赫连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定了定心神之后才抬起头优雅一笑:“可能是水土不适吧。”

“你看看···你看看···”祁玥嘴巴一撇“你明知道你是小言儿的男生还这么不爱惜自己,怎么对得起小言儿对你的关心?男人事业是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没了身体,你就什么都没了。”

赫连澈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向杯中的茶水时多了抹沉思。

“我啊,不是嫌你们碍事,让你们离开。而是对你们来说,离开才是对小言儿最大的帮助。小言儿的心有多大,你们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应该看出来了。她这脾气,绝不是安生在别人旗下听侯派遣的主。你们要是真关心她,就回去把你们的位置坐稳了,倒是小言儿要是真有个什么差错,你们救她也有那个实力。”

“你···”

见祁玥说得这么明显,宫晟天和赫连澈都有些惊了,但惊讶的背后更多的则是震撼。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是不相信小言儿的实力?还是不相信···我竟然会说出向你们求助的话?”祁玥蔷薇色的眼眸里泛出一抹冷光。

“我以为···你一直排斥我们。”宫晟天抿了抿嘴,哑着嗓子说道。

“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被猪给拱了,我能不生气么?”祁玥瞪了他一眼,然后一丝惆怅突然爬上眉梢“你以为我想求助你们么?我也不想啊。可是没有办法,我祁玥能耐再大,也只能在江湖中掀风作浪,根本罩不住小言儿那颗心,要是我能兜住,你以为还有你们两个人的用武之力?”

“······”话说得太直了好吗?不过不得不说,祁玥真的配称得上国民好干爹啊!

“其实向你们求助,也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小言儿根本不知道。她那性子,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脑子里丝毫没有依靠别人的意识。这一点,我从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到了。比如说九岁闯蛇窟,她明知道我就在她上方,她只要说句求救的话,我就能把她给救出去,可是她偏偏不,倔着脾气一个人走到最后,结果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恢复过来。人家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小言儿就是那个不要命的。别看她平时做事情很严谨,为人稳重,那是因为她留着这条路去报仇,没达成她的心愿之前,她这条命说什么也不会被阎王给收了过去。你们觉得小狼小虎和她关系好,那还是我怕她钻牛角尖儿,特意给她安插去的人,甚至连我···都是自己死缠烂打的黏上去的。你们觉得我平时可能胡搅蛮缠,蛮横不讲理,那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小言儿眼底有个人,让她心底有个念想,不至于为了报仇,让她的世界除此之外全都没了!”

“什么···”听到这话,宫晟天震惊了,和对面的赫连澈对视一眼,发

现二人眼底的惊愕同样不少于他“混蛋真的···那样过?”

“我还骗你不成?”祁玥嘴角的笑意带了份苦涩“世人都说我祁玥冷血无情,却不知小言儿才是真正冷血无情的。三岁之前她也许知人情冷暖,那颗心还跳着,可在她嬷嬷死后,她那颗心就不会跳了。你们和她认识那么久,哪一次见她吃过暗亏?可你们知不知道,在小言儿十二岁之前,在楼里一直都是出气包,别人就是当面戳她一下,她都不会手,尽管那时候,她在楼里已经鲜少有对手了。”

“那她···为什么不回手?”赫连澈奇怪地问道。

“因为不在乎。”祁玥回想起那段时间,心底满是无奈“要不是那群人对她动了杀念,要她的命。小言儿估计到最后都不会出手。当时小狼他们向我求救,我没理会他们,因为我知道,那条命就是小言儿的底线,谁动谁死。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就是小言儿十二岁的生日,那一天她差不多血洗了半个忘尘楼,鲜血从门口留到大堂,连土壤都给染红了。那些曾经欺负过她,想要她命的人,非死即残。从那以后,忘尘楼无一人敢在欺辱蔑视她,更无一人敢在质疑她的能力。”那时楼里的老人都求他去处置小言儿,可是他怎么会出手?小言儿是他捡回来的,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更是有意把她培养成下一代接班人。的确,为了培养她,她付出的代价很大,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今的忘尘楼,就是对他当时付出的最大回报。

祁玥在这里感慨万分,那边宫晟天早已失声。他是第一次听说有关于公子言小时候的事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可怜,流落到与狼为伴,可是他却没想到,公子言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甚至说,在小小的年级,就要面对来自于成人的伤害。

而至于赫连澈,就更加感慨万分了,至少他的父母都是真爱,他有过一段很长时间的幸福童年,和公子言比起来,他真的是幸运得多了。

“小言儿的底线是她的那条命。在她守住这条底线之前,她怎么闹腾我都不管。可现在···”祁玥话锋一转,让宫晟天和赫连澈齐齐变了脸色“她已经放弃这条底线了。你说···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怎么会!”宫晟天愤怒的握紧双手“她怎么可以!”

“公子她···真的准备豁出这条命吗?”赫连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难道她不为东方一家想想?”

“她早就为东方家设计好未来。”祁玥听到这话就一肚子气“她谁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自己!我不是不让她报仇,我只是不想让她做出什么傻事!她劝你们离开,一来是为你们着想,二来···也不是没有怕你们妨碍她的意思。”

“那怎么办!”宫晟天急的头上青筋暴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们——”

“没事,这里还有我。”祁玥安抚的看了她一眼“我就不信她不要这条命还不要我的命。她要是敢死,我就敢拿自己的命和她拼!无论如何,我也要让那个小没良心的活下来!”

听到这话,宫晟天和赫连澈看向祁玥的眼神一时间充满了敬佩。他们以前不是没嫌弃过这个见面不如闻名的忘尘楼楼主,觉得他就是一个只会闹腾惹事作妖的男子,可是现在,他们心底有的只是敬佩与感动。

“谢谢。”宫晟天真诚的对祁玥说道。

“不用!”祁玥一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老子养那么大,还指望她以后给老子养老呢,现在就想上天?做梦!”

“呵呵。”听祁玥这般消遣自己,赫连澈忍不住笑了,刚要开口,却见祁玥眼神一变。于是便闭上嘴巴,果真没过多久,帐子就被掀开了。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公子言看着屋里坐着的三个人,两眼一亮“正好,我就不用一一去找你们了。那个我——”

“我有话要对你说。”公子言话还没说完,宫晟天和赫连澈就突然异口同声的开了口。那默契的样子和急迫的语气,让公子言身子一愣,眨了眨眼后才点点头“你们说。我听着。”

“那个···”

赫连澈和宫晟天对视一眼,略微沉思后同时看向她——

“我们明天就回去!”

“!?”

------题外话------

下午闭眼构思,然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晚上写的时候也有点烦躁,文文有点儿卡,郁闷。

不过明天七夕,还是预祝有情人终成眷属。至于单身汪们,就让公子陪你们吧!

么么哒!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我叫赫连睿,西元太子。

我父亲是西元皇帝,母亲是巴登贵族的正房嫡女,我的身上,流淌着西元最高贵的血液。这也决定了,我在赫连皇族独一无二的地位。

我从小接受的就是帝王教育,教导我的老师都是正宗的西元人。他们教给我西元人特有的勇敢、坚强、果断,以及近些年来,西元对中原不断膨胀的**。

“中原是一块美丽富饶的土地,那里没有风沙没有冰雪没有饥饿,只有鸟语花

香和小桥流水,肥沃的土地和温暖宜人的气候。”

我始终忘不了老师谈起中原时脸上流露出的向往和憧憬,仿佛那中原不仅仅是一块土地,更像是一块神灵照拂的地方。

我很不解,明明西元才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明明这里的湖水才是仙女流下来的眼泪,明明这里的雪山才最为圣洁。明明西元才是神灵回眸的地方,为什么他的导师们,却都不停的憧憬中原?

“那是因为中原被一群无能懦弱胆小的人们统治着。他们没有我们强健的躯体,却霸占了最肥沃的土地。我们不是不爱自己的故土,我们只是认为那肥沃的土地只能属于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民族。”

“太子,我们西元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民族,中原,是神灵赐予我们的地方。我们要把它从弱者手中,夺回来。”

夺回来。

他那时候年幼懵懂,导师们说的话没有全明白,但是这三个字却记得清清楚楚。

夺回来,把中原夺回来。

这个信念似乎就从那时扎了根,随后在父亲那里发了芽。

“睿儿,你是我西元最高贵的太子,也是我赫连一族最伶俐的皇子,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但这些还不够,睿儿,父皇希望你成为西元的骄傲,成为我们西元的英雄。成为与你的身份相匹配的人物,像你的叔父一样。”

像我的叔父一样。

我的叔父,赫连猛,父亲的弟弟,身上不仅流淌着高贵的血液,同时他还是西元第一勇士,连年征战镇守边关,是我们西元的保护神。

我很敬佩他。

我认为,他才是真正的西元人,本领高强,血统纯正。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物。

许下这样的心愿之后,我愈发努力学习。不管是文化知识还是习武射箭,我都比往常还要刻苦。叔父知道后,也很高兴。

“睿小子,只要你这么努力下去,叔父跟你保证,那块土地迟早是你的掌中之物!”

“那群中原人厉害吗?”年幼的我坐在叔父的大腿上,用一种仰慕的眼神看着他。

“不厉害!中原人就是人多,但是每一个都很弱,就像是新出生的小羊羔一般,我们用手轻轻一掐,他们就玩完了。睿小子,这样的人占据中原,是不是很过分?”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小羊羔应该带在羊圈里,怎么可以占据那么大的土地?

“那你就努力学习!等你一路北上,叔父为你护航!”

叔父是西元第一勇士,他给我保卫护航,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有了父皇和叔父的鼓励,我愈发的把收复中原作为自己的最终目标,并且愈发的坚信中原是我西元的囊中之物。

那时候,我才五岁。

五岁之前,我对中原人的印象是胆小懦弱,就像是羊羔,面对强大的敌人,只会无力的大叫。直到有一天,一个中原女人,打破了我对中原人的看法。

中原女人,是小叔叔的妻子。尽管我们所有人都不同意,但是小叔叔还是将她迎娶进门,并且发誓只宠她一个。

我很喜欢小叔叔,虽然他没有赫连猛叔父威武,但是却像是哥哥一样陪在他的身边,他曾设想过自己的小婶婶会是什么样子,只是没想到会是一个中原人。

一个美丽的中原女人。

她不会说西元语,也听不懂,所以当我们用西元话唾骂她,耻笑她的时候,她只会眨着一双温柔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们。那双眼睛很美,柔和的像是天空上的白云,清澈的像是仙女湖的湖水。那眼睛里充满了包容和祥和,当她看向你时,你就像是被阳光沐浴了一般。

如果她不是中原人,我想我会很喜欢她,可是她不是。

父皇很生气,整个西元贵族都很生气,但是他们都拿小叔叔没有办法,因为小叔叔说,如果他们不同意,他就带着小婶婶远走高飞。

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怎么会是陪他练武学习的小叔叔?

他一定是被那个中原女人给蛊惑了!

我很生气,就偷偷的溜去找小婶婶,劝她离开小叔叔。但是我没想到,她竟然怀了小宝宝。

“宝宝,娘亲很高兴有了你,可是又好怕不能保护到你。不过你不用怕,有爹爹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娘亲也会保护好你,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娘亲受多大的委屈,遭受多少白眼都能忍住。”

我知道小婶婶很美,很温柔,但是···却不知道原来她可以这么美,可以这么温柔。当她坐在床上,低着头,双手扶着肚子浅笑的时候,我心里竟然有些羡慕那个还在肚子里的小宝宝,因为他的娘亲虽然也很温柔,但是却不会这么亲切地叫他宝宝,因为他是西元太子,未来的皇上,就算是母亲,也要对未来的西元帝王表示尊重和敬意。

我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些话。因为小婶婶发现了我,她很高兴,招呼我进屋,还起身去拿好吃的。可是我却转身跑了,因为父亲说过,温柔是毒,它会让一个勇士变成一只弱小的羔羊,我不要成为羔羊,所以

我要远远地离开小婶婶。

半年后,小婶婶生了一个小弟弟,可是大家都不开心,因为那个小弟弟不是纯正的西元人。小叔叔和小婶婶也不开心,因为小弟弟身子很虚弱,听医生说,小弟弟活不长。

为什么呢?

每一个西元孩童都很强壮,长大后甚至还可以成为勇士,为什么小弟弟一出生就被认定为活不长呢?

我不解的回去问母亲,当时母亲正在收拾东西,听到我的问题之后,立马回给我五个字。

“因为他不配!”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决,眼神很笃定,口气很强硬。我知道母亲很讨厌小婶婶,因为小婶婶有着西元女子所没有的细腻皮肤和光洁的脸庞,还有让男人不由自主为之心颤的娇羞。

“她拥有的不过是一副皮囊!”这是母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但是从那以后,又多了一句“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她不配成为母亲。”

这句话母亲曾经当着小婶婶的面说过,当时小婶婶就忍不住哭了。眼泪像是露珠一般滑落,很美,很柔弱,小叔叔心疼的抱着她,看向母亲时的眼神带了份怒意。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叔叔生气,他站在小婶婶面前,指责在场的所有人,那愤怒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忘记反驳,因为以前的小叔叔,性格是那么随和,有着牦牛一般强健的身材,但是却有着阳光一样暖人的性子。可是这样的小叔叔却不见了,我讨厌小婶婶,是她改变了小叔叔,我更讨厌小弟弟,因为要不是他,小叔叔也不会和宗族闹决裂。

是的,小叔叔竟然要为了一个中原女人,选择和宗族决裂。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以为是下人们在胡说,可是想起这几年小婶婶和小弟弟遭遇的一切,我又按捺不住跑去找小叔叔。

那是我自从上一次被小婶婶发现后,第二次迈进小叔叔的府邸。当时小叔叔正抱着小弟弟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弟弟躺在摇篮里,小叔叔在逗弄着他,而小婶婶则坐在一旁,缝制着一件又一件可爱的小衣裳。

他们看上去很幸福。

我脚下的步子微微有些迟疑,可最后还是跑了过去。

“小叔叔你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我像小时候一样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要是在以前,小叔叔一定会笑着答应我,但是这一次,他却对我摇了摇头。

“睿儿,对不起。”

“小叔叔,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你走了西元怎么办!你不是说还要陪我北上吗?”

“对不起睿儿,西元可以没有我,但是你的小婶婶却不能。至于北上···只要国家需要,我还会回来的。”

“你都走了还怎么会回来!”我生气的甩开他的袖子,然后用愤怒悲痛的眼神看着他“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抛弃生你养你的故土!小叔叔,我瞧不起你!”

我生气的跑开了,那句话也成为我对小叔叔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半个月后,就在小叔叔决定离开前,边关告急,小叔叔奔赴战场,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小叔叔成为了勇士,永远长眠于边关尘土之下。小婶婶成了寡妇,过了没多久就被族人赶到了荒芜之地。

“西元的血液终于被洗净了!”

小婶婶离开的时候,父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发出这样的长叹。当时我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等明白过来时,我已经长大了。

小叔叔是被自己人给杀死的。

因为他要和宗族决裂,这样的皇子,是宗族的耻辱。

没错,是耻辱。

已经长大成人的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顾忌所谓的血脉亲情,我脑子里只存在一件事,侵入中原,然后改革西元!

对于西元,在我没有接触中原文化之前,我认为这是一块神圣的天使之国,可是在我接触了中原文明之后,我才发现中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至少许多地方是比西元先进的。如果用中原的长处来弥补西元的短处,那么西元岂不会进步的更快?

我激动地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父皇,本以为会得到父皇的夸赞,可谁知得到的却是一阵唾骂。

“西元没有什么缺陷!中原才是落后的地方,你这么想象西元,如何对得起你西元太子的身份?”

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父皇教训。父皇的话如同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了我的胸口上,将我的自信和我对未来的设想,割得粉碎。但也同时,让我彻底看清楚了西元。

僵硬守旧,固执保守。

最可怕的,是还不自知。

这样的西元如何强大,侵入中原后,如何能够长久?

我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试图用新的血液让西元重新焕发生机。尽管我进行的很小心,但是···叔父他们还是发现了。

“睿小子,你是在忘祖!”

在我又一次和叔父站到对面的时候,小时候会亲切地把我抱到大腿上的叔父终于忍不住对我发火了。可是已经无所谓了,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强大的西元,我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

一开始的我,是真的这么想的,直到···那个人出现。

那是在叔父的寿宴上。当时我已经和叔父闹得很僵,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一个盟友,大秦的武军候。

那是一对愚蠢的父子,心比天高,野心很大,但是实力···却让人嗤之以鼻。

我假意和他们同盟,支持他们上位,然后以大秦三分之一的国土作为回报,实际上却准备等他们登基松懈之后,一举将他们歼灭。大秦已经渗入了我的人,就连遥远的傲雪,我也已经找到了合作对象。不动而已,要动,就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为了迷惑那个武军候,我派出自己的贴身侍从蒙尔丹去和他们见面,让他作为我的传令官,负责帮我在傲雪大秦传递消息。只是我没想到蒙尔丹竟然会犯出那么低级的错误,竟然掉了我的母亲赏赐给他的妻子的手镯。不过还好,后面已经找到了,虽然不清楚那手镯为何会出现武俊王府的后院,不过手镯寻回来,就是好事情。至于缘由,世界上那里有那么多的缘由呢?就像是手镯的不翼而飞和突然出现,就像是那个人突然之间如雨雾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公子言,中原最近出现的第一公子,关于他的事迹,我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我怕觉得这个人是被夸大了的,因为这世上哪有淡漠如仙却还在红尘中戏耍的存在?可是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都错了。

那个人坐在自己的对面,一身雪白的衣袍,皑皑的颜色像是天山顶端常年不化的积雪,圣洁中流露出几分让人膜拜的华贵,就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雪山顶端时,会让他们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朝拜的感觉。可是,他又全然不是神,不是高高在上的佛光,他是人,一个会说会笑的凡人。

他笑时,像是湖面上荡起的涟漪,他说话时像是草原上拂面而过的微风。他微垂着眸子,但是那长长的睫毛却遮挡不住他眼底的流光。

这个第一公子,真的很美。

我生平第一次,为一个男人的外貌而感慨,并且没有心生反感。后来想想,我可能就是那时,开始沦陷的吧。

面对叔父的问题,他侃侃而谈,面对来自西元人的耻笑,他从容应对。六国风情,他一一点举,各国特色,他信手拈来。当听久了的西元语从他口中吐出时,竟像是仙乐一般美妙动听。我开始对这个第一公子刮目相看,光是这份学识和从容的气度,就足够我赫连睿怎正眼看他。

就在我以为,这个第一公子也就这时,他再一次打破了我对中原人的认知。西元的酒辣而猛,可他却毫不犹豫的两杯下肚。没有咳嗽,没有干呕,他端着酒杯唇角微勾间,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细细回味。抬起的眼眸没有流泪没有泛红,清澈如湖水,明亮若繁星,飘浮着淡淡的笑意和点点的夸赞,竟是真的享受其中!

“哈哈哈···好!”

叔父很高兴,我也很高兴。有学识,有气魄,还能喝!这样的人,的确能称得上第一公子,而他,也确实升起了惜才之心。看向叔父,果真他看过来的眼神也深有此意。真是奇怪,他们彼此争斗了数年的叔侄,竟然会因为一个第一次相见的陌生人而达成一致。

公子言,你真是不简单。

不简单到,叔父竟然要与他结为忘年交。

要知道,叔父是哼反感中原人的,可是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和公子言交好。

我想···我有必要探探这个所谓的第一公子了。

“我听说,公子曾经和定山王不合?”

趁着气氛融洽的时候,我出声了。我感受到空气中松缓气氛的停滞,我很高兴,因为我就是故意的。

每个人带着不同的面具活跃在不同的舞台。

我不相信公子言如传言般淡漠,我想看看表层之下的面容。我想激怒他,我想让他出丑。我想看看他的真实本领,我想看看他是否值得我···留他一命。

最初遇见公子言的我,是真的这样想的。

------题外话------

赫连睿还有一章番外。至于你们希望的下辈子,我会作为福利写在群里。(*^__^*)嘻嘻……

☆、人生若只如初见(二)

“太子,那个公子言您准备怎么办?”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毁了他。”我看向属下的眼神很坚决“那个人,绝对不可以成为我们的阻碍!”

寿宴之前,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能用就毁了他;我对属下下达的命令也是这样的,给他有问题的酒,然后以叔父的名义把他叫到王府偏殿,剩下的···全都交给自己。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敢问太子,这世上应是能者居上还是庸者居上?”

不鸣而已,一鸣惊人。

公子言似乎总是在改变我对他的看法,当他锋利起来时,他就像是高山上的冰雪,反射出刺眼的锋芒。当所有人都咄咄逼人的逼问他和定山王造反一事时,他的回答却震惊了所有人。

“仁义礼孝和国家百

姓相比,究竟孰轻孰重?这个世界庸人最多,而自以为是的人更多,或许他们现在唾骂定山王的不孝行为,但是在下笃定百年之后,哪怕是十年之后,傲雪国百姓会感激他们的帝王是我身侧之人,而不是其余三位皇子中的一个。而我公子言在所有人都在否定定山王时却选择支持他,世人骂我如何,唾我如何?当权者谋的不过是国家之利,图的不过是国富民强,定山王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而我公子言能够慧眼识金,就算是后人史书撰写,我公子言也是傲雪国的恩人,而绝不是帮助定山王不仁不义不礼不孝的罪人!”

我羡慕他!

我羡慕定山王,我羡慕宫晟天!

没有人能够理解我当时听到这席话时心底产生的波动,没有人知道我当时心底究竟雀跃着多大的欣喜。

我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能够帮我理解我和我并肩作战无畏风雨的人,如今他终于出现了,可是他却······

整个宴会,我都在观察公子言,他低头品酒的样子,他垂眸说话的样子,他侧首浅笑的样子,我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真是的似乎就在我的手边,我一抓就可以抓住。可是···

我看出了宫晟天对我传达出的冷意和警告,也看出了他眼眸深处对公子言的占有欲。但是那又如何?此时他是你的,并不代表以后他还会是你的。能够说出那种话的人绝不会是固执守旧的人,所以,我有信心把公子言拉入我的阵营。

在赫连澈出现之前,我真的是这样的想法,把这个人,变成自己的幕僚,伙伴。可是赫连澈出现后······

“澈澈?”

虽然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诧异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关怀,不经意流露出的疼惜。我从不知道只是叫一个名字就会流露出那么多的情绪,更不会想到,那样一个淡漠敢为,似乎只重天下事的男儿,竟然会有这般情长心态。

我觉得我又找到一个可以讨厌赫连澈的理由了。

因为他得到了,我想要得到之人的垂青。

他在害死了我的小叔叔,抹黑了我赫连皇族脸面之后,又得到了我想要得到之人的关怀。

赫连澈,果真你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果真,我应该除掉你。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公子言进了偏殿,并且按照我所料想的那边运功化酒。可是我没料想的,是我的态度。

“太子,请自重!”

我见过醉酒之后的男人,他们红着脸,倒在地上,或是鼾声如雷,或是满嘴胡话,什么礼仪风范,什么礼义廉耻,都抵不过醉酒之后人性的爆发,抵不过那丑陋嘴脸的暴露。可是唯独公子言,醉酒之后,有一种晚霞满天,日照金山的美艳;有一种白莲照水,月照山川的纯洁。特别是当他用那种迷茫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时,竟让我想起了初生的羔羊,我的心竟忍不住酥软了,竟有一种就想这么保护他始终无辜迷茫一辈子的念头。

这个念头尽管只是一闪而过,可还是被我牢牢抓住了。我心底猛然升起一股冲动,让我暂时搁浅了我心中一直存有的执念,抱着他去了我在叔父王府下准备的密室中。安置好之后,我又回到了宴会上,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火冒三丈的定山王。

“敢问赫连太子,公子言何时能和本王回去?”

蛮横的语气,不满的眼神。宫晟天将他的不满明明白白的表现在了脸上,可那又怎么样?我赫连睿怎么会怕他?就算傲雪和中山赤焰联手又如何?我密谋已久的计划马上就要实施,过了今晚,我就是最大的赢家。

嗯,我有这个自信。我也坚信会是这样,可最后证明我错了,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可以算计,什么东西都可以密谋,唯有人心,不可算计,不可密谋。只可惜当时的我不懂,所以最后,才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公子言拒绝了我。

在我抛出一切利诱之后,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

眼神坚定,语气果断,态度坚决。

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像雪山一样冷冷清清,不喜不怒。

我很生气。可以对别人笑的他,可以亲切的称呼赫连澈为澈澈的他,为什么独独对自己这么冷漠?不过,我也很欣慰,因为他真的很了解我。知道我不会允许别人,碰他。

他是我的。

这个想法不知不觉成了信念,特别是在他不断拒绝我之后,更成了我心底的执念。

我当着他的面欺辱段岩。我知道这样子只会让他更加讨厌我。可是我按捺不住,我想把最丑陋的一面暴露给他看,然后,看他会不会发狂,会不会厌恶,看我会不会因此而放弃他。

可是他没有。

平平淡淡,如闲花照水。我不知道该喜该怒,我只知道,我对他越发的爱不释手了。

这样子很危险。

我还有执念,还有任务,还有梦想。

我不能。

所以,我要毁了他。

即便我舍不得,我也不允许,他

成为别人的幕僚,别人的臣子,别人的男人。

他只能是我的。

不然,他只能属于死亡。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不愿意成为我的人?”

“不愿意。”

好吧。

不愿意,那你就去死吧。

陪同我的叔父,去死吧。

尽管我的心中是如此的不舍,但我还是抱着他,把他手中握着的匕首,一点点插进叔父的胸口当中。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的颤抖,也看得到他渐渐苍白的脸颊,还有他身上忍不住释放出的哀伤。

哀伤?

他可以为了叔父而哀伤,为何唯独对我冷漠无情呢?

我松开抱着他的手,看着他像是颓败的花朵一样倒在血污中,看着他那雪山似得白袍一点点儿沾染上妖艳的颜色,看着他苍白无力的躺在地上,眼神悲痛的看着对面的叔父。

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是我最敬慕的人,一个,是我现在最想得到的人。

可是他们都不愿意属于我,归顺于我,听命于我。

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毁了他们。

“叔父,你会成为西元的英雄。”

我知道叔父能听到我这句话的意思。我知道尽管他宁古不化,但是西元在他的心底永远排名第一。我知道他为了西元,一定会选择和我一样,毁了公子言。

结局是,我真的猜对了。

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开心,因为我看到他,被宫晟天抱在怀里,静谧的闭着眼睛,尽管身上血迹斑斑,但是我能看得出,他眉眼间晕开着一抹温和。

是因为宫晟天么?

我的心微微有些疼痛,还有些不甘。

我对这个人终究是有些放不了手。尽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可是执念这东西,真的不是说舍弃就舍弃的。尽管,我早就为他安排好了死亡的道路。

可是,我不想让他死了。

“告诉他,你选择傲雪是为了谁?”

宫晟天的声音霸道中透着一股得意,震得我耳朵一阵轰鸣。可是最震撼我的却是坐在他怀里的身影,尽管眼神流露出丝丝窘迫,但是他的表情却是宠溺中透着一股无奈。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是宫晟天的男宠!

“我可以允许你有无数的女人,但是男人,只允许有我一个。”

公子言,我对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我以为你是天山上的雪莲,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没想到你早已成为他人的私有物。

“公子言,我不会放手的。”

既然你已经落入凡尘,既然你有七情六欲,那么···我想不出什么理由,让你不属于我。

计划,继续进行。

我以百姓为筹码,傲雪为压力,逼迫他低头。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审判。

不过那也没有关系,审判大会的确我一人无法完全控制,但是叔父的那些手下们,对公子言心底存有恨意就够了。

我有恃无恐,我镇定自若,我坚定如初。

可我心底却等待着他的华丽转身,等待着他再一次惊艳我的眼球,等待着他再一次像是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插进我的心口。

他做到了。

他成功的激起了巴登等人的疑心,成功的让场内的人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我知道,他是有意无意的在指引众人把怀疑的眼神放在我身上。毕竟这件事情的最大受益者,是我。我知道他这样下去我会很危险,下场会很惨。可是我却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因为他,是如此的耀眼。

我一定是疯了。

为了得到一个男人,我竟然动用了傲雪的力量。要知道,那是我准备进入中原,和傲雪面对面应战时取胜的砝码,那是我能否长驱直入,将大秦和傲雪吞灭的关键因素。可是我为了得到一个男人,现在就动用了他们。只为了,让宫晟天离开。

他离开了。

可我一点儿也不开心。

因为我亲眼目睹了他曾经对公子言许下的诺言,我也亲眼目睹了监狱里公子言倏然垂下的眉眼。

他很失望。

尽管他说无所谓,可我还是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失望的气息。

看着他背对着我,仰头望着窗外的夜空。我的心很疼。

他那么相信定山王,到头来,终抵不过脚下的醉人山河。

我为他感到不值。

可是他说他不在乎。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命交付给别人。

他说那话的口气是多么的坚定,眼神又是多么的骄傲。仿佛就算是全世界的人背叛了他,他也无所谓,他也依旧能笑着走下去,依旧能淡漠如仙的迎接着死亡。

“不管是生是死,我都接着!”

他早就猜到了这是一场骗局,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下场,可是他还是付了这一场精心准备的盛宴。

他究竟是为了谁?

为了谁可以把

性命都抛到一旁?

难道是为了宫晟天?

我心中升起无尽的怒意,胸口更是憋得难受。从段岩身上得来的欢愉感再一次在他面前击得粉碎,似乎他总是能轻易地找到我的软肋,然后一举将我击垮。

是的,我知道他能。

就像是当初他可以在众人指责中昂然而立,可以让我对他忍不住升起惜才之心,可以让我在他的面前一点点撕去伪装,将整颗心剖给他看!

可以让我,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中,最后选择他。

我的阴谋被拆穿了。宫晟天没有离开,一切都是幌子,他只是去了大秦,接着就又回来了。而我和大秦的交易,也被人告知了大秦的皇帝,作为证物的,却是那个我以为早就找到了的镯子。

真的很讽刺。

这个镯子,就像是那个人一样。

消失的莫名其妙,出现的也莫名其妙,但却让他,溃不成军。

“孩子,父皇对不起你。”

但审判结果下来时,父皇来看了我。他觉得我落得今天的下场,有他一半的责任,因为若不是他从小对我灌输那样的思想,我也不会偏执成这个样子。

“可我不后悔。”我对着垂垂老矣的父亲说道“父亲,我是一只雄鹰,一只有抱负的雄鹰,我不满足只在旧的领域里飞行,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让我的羽翼伸展到更遥远的地方。我想让西元,成为第一强国。”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就算没有父亲的鼓励,长大后的我,迟早有一天会把目光放到中原身上。

“对不起孩子,我没能保护住你。”

我知道父亲能理解我,就像是叔父,他也能理解我。

我的心一直是为了西元而跳动的。

在那个人出现以前,在我的审判结果颁布下来以前,在我决定去找那个人以前——

我的心,是为西元跳动的。

可是现在,西元不需要我了。

尽管他们知道我是为了他们,但是,他们还是选择囚禁我。

我知道他们不忍心我死,可是囚禁对我来说,远比死亡更恐怖。

我逃出去了。

我利用我培养的势力,从宅院里逃了出去了。然后一路北上,追上那个人。

现在的我,找不到不去见他的理由。

因为现在的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对他说——

公子言,我可以完完全全属于你。

心给你,身子给你,甚至连命,我也给你。

我的执念再也没有西元,而你,就是我的信念。

现在,我的心脏为你跳动,我的生命,为了你而存在。

尽管现在的我,命长不多,但是,我想把它最后的时间,全都交给你。

“你恨我吗?”

山崖边,你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我。

“不恨。”

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你是我的劫。”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你是我的劫。我一个迈不过去,也不愿意迈过去的劫。

“赫连睿,你不该来的。”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伤痛。我知道,他这么聪慧,一定猜到了我的意思。

没错,我是来寻死的。

我是雄鹰,我的一生都在飞翔,如果我落下,那就代表我不能飞了,我要去见神灵了。

我也很想继续陪他,化作一个陌生人,在遥远的地方望着他;或者找一个地方蛰伏起来,等待东山再起。

可是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是西元最高贵的太子,我的身上流淌着西元最纯正的血液。

我是雄鹰,我拥有的除了飞翔,就是死亡。

而现在,天空将我逐出,唯有死亡可以由我自己选择。

我选择,给他。

当羽箭朝他飞去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箭射在身上很痛,但是他抱着我的时候,真的很温暖。

我们落下山崖,他想护着我。可我怎么会同意?

我要把自己给你,完完全给给你,我不允许你,有半分的差错。

我已经丢失了西元,不能再丢失你。

我护住了他。

而他,却哭了。

没有落泪,可是我能感受得到,他要哭了,因为他的眼圈红了。

他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我赢了。

可我又好伤心。因为他,终于为我撕下了伪装。真实的他,原来那么鲜活。即便是说着粗话,他依旧优雅贵气的让人惊艳。

“我···好···不甘。”

就算是赢了宫晟天,我依旧好不甘。因为我,还是输了这一辈子。

临死前,我让你下辈子等我。可你最后拒绝了。

因为你说,我和宫晟天一样,江山为首,最后还是会抛下他。而他公子言那般高傲,怎么允许被别人抛下?

就像是在监狱里,即便是被人抛下,你依旧昂首挺胸,圣洁的像是一朵白莲。

没错,我是雄鹰,我志在天幕。可我这一辈子,一个人飞太累了。下一辈子,我想有个人陪我。哪怕是怨我恨我害我,我也希望那个人是你。

你让我喝下孟婆汤,你让我走过奈何桥,你让我不要在三生石上刻下你的名字。

你怕下辈子的我,依旧志不得满,依旧无法完成心愿。

可是没关系。

我已经想好了。

就算下辈子我依旧志在天下,那我也要和你纠缠在一起。

你这一辈子,我这一辈子,纠缠到一半,我就不能不放手。

那么下一辈子,你下一辈子,我下一辈子,就那么纠纠缠缠,没完没了吧。

如果我再输了呢?

没关系,总有一世我会赢的。

我是雄鹰,我的心里本应该只有天空。

可你却像一片云出现在我的面前。

从此以后,雄鹰爱上了云,雄鹰的追逐不再寂寞,雄鹰的天空也不再孤单。雄鹰会一直追逐云,直到老去死亡,否则雄鹰不会放手。

雄鹰的爱情尽管荒谬的可笑,但是雄鹰觉得···

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也想过,如果我一直恨你会是什么结果。可是我不知道,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

公子言,三生石上刻下你我。

这辈子,我不能陪你。

下辈子,请爱我。

------题外话------

赫连睿番外结束。

想看他的下辈子?

群福利见!(*^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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