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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第3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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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以薛以人本身为主角——

经过本周刊深入追查,发现薛以人小姐有过一段短暂婚姻。

当时和她相恋结婚的对象,正是目前的李事集团总裁李君蒙先生!

根据李先生友人提供消息,两人是在大学时代认识进而热恋,后来薛以人小姐怀孕,两人才秘密结婚。

不过新婚隔天,薛以人小姐即发现自己没有怀孕,完全是过期验孕棒惹的祸,让她以为自己有了身孕。

不知是否因此乌龙事件影响之故,两人婚姻仅维持三个月就以离婚收场。

可笑的是,离婚之后,薛以人小姐才发现自己真的怀孕了,这回却不是乌龙。

离婚七个多月后,薛以人小姐便生下一名男婴。

两人的孩子后来跟着薛以人小姐姓薛,取名薛家安,目前由薛以人小姐独自扶养,今年已经十二岁,身高已有一百六十公分,长相酷似李总裁,不过斯文气质和李君蒙总裁的侄子、目前为李事集团总经理的李时影先生如出一辙,显见这对堂兄弟虽然年龄有一段差距,生得却更为相似。

本周刊独家取得薛家安的照片,左边是李时影先生上个月结婚的照片,读者可详细比对两人神似的地方……

「我跟堂哥长得确实比较像,起码我没有父亲的桃花眼。」薛家安拿着薛以王递给他的周刊很快看过一遍,淡淡下了结论。

薛以王瞅着他。薛以人住进医院后,媒体守在医院门口不走,他为了保护薛家安不曝光,把他带回薛家住,下许他外出。

他的目光睇向薛家安手里周刊上登出的照片,这张照片背景是医院病房楼梯口,薛家安正面对着镜头,斯文微笑,完全不像偷拍。或者说,根本是他自己去找记者来拍……

「这则独家消息是你提供的吧?你希望藉由这份周刊的报导,让李君蒙知道你的存在,是吗?」低沉嗓音不愠不火,却存在着威严,带来压力。

薛家安仰头望着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大舅,「对,是我提供的。我希望父亲知道我的存在,我希望……我本来希望他跟我母亲复合,我母亲才有人照顾。」

薛以王眯起了眼,「本来希望?」

「我早上听了一则故事,是有关我母亲被收养的经过,还有舅舅你从小到现在一直都小心翼翼保护着我母亲,甚至爱屋及乌疼爱我的过程。」薛家安这时才用不解的眼光望着他,「舅舅,你爱我母亲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追她?」

说故事的人,大概除了水珒玲不做第二人想。薛以王眼里无波,脸上毫无动容,「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管。」

「舅舅,你没有否认,你是承认你爱我母亲了,对吧?」他眼里生光,不死心地追问。他最敬畏的大舅,无可否认同时是他最信任的人。说坦白话,与其要把母亲交给他未曾谋面的父亲,他更乐意把母亲交给大舅照顾。

「家安,我告诫过你,身为薛家的一分子,你必须小心低调,避免惹祸上身,如今你却刻意把自己曝光,万一惹来歹徒觊觎,绑架你,你可想到后果?」薛以王严冷地紧盯着他。

薛家安这才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地说:「我有二舅保护我。」

他真的不担心,因为以繁舅舅人面广,手上有保全公司,又有征信社,黑白两道都很混得开,他安全得很。

「……你真是被薛以繁带坏了!」薛以王扯起眉头。

薛家安也跟着扯起眉头,百思不解地望着大舅。他还没给他答案呢,他为什么不追母亲?他到底要不要追母亲?

「舅舅……」

「待在书房里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薛家安望着大舅生气的背影,直到他定出去,门被关锁上,都没有机会再开口。

李事集团

总经理办公桌上罕见地摊着一本八卦杂志,过去这种杂志比较常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嗯,我看到了。」李时影眉头深锁地瞅着照片上的男孩和自己的照片,对着电话那头的妻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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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不记得宝贝说的话?他就是宝贝口中的『家安哥哥』!难怪宝贝说他跟你长得很像,原来他是我们李家子孙!」电话里的蓝雨歌拉高了分贝,语气显得过于亢奋。

「雨歌,你相信这份报导?难道你早就知道君蒙结过婚这件事了?」这是相当严重的事,他搞不懂妻子在「兴奋」什么?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这下糟糕了,这阵子宝贝才转移目标,改口说她将来长大要嫁给『家安哥哥』,她要是知道这个家安辈分上是她的叔叔,将来也不能结婚,晚上回来又要跟我大吵大闹了。」

「雨歌,先讨论正事。」他看一眼电话上闪烁的红灯,现在没有时间陪她聊天!他得先了解整个情况,才能应付公司楼下大厅里那些记者。

「正事啊,是要问李君蒙结婚这件事吗?报导上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热恋,因为小孩结婚。那是你到英国去的事了。当时好像是女方家里要求的关系,所以李君蒙连家里都没通知,很低调的公证结婚。结果三个月就离婚了,所以他后来也只字不提。不过我敢保证,李君蒙不知道对方还有他的孩子,否则他不会轻易离婚的。」

「你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因吗?」

「结婚以后发现彼此不适合。李君蒙这么说,详细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我知道了,回家再谈吧,我先忙。」他关掉手机,接起电话,「陈秘书,联络上总裁了吗?……好吧,继续打,一定要找到他。」

李君蒙上礼拜出国度假了,目前手机打不通,人也不知道逍遥到哪儿去了,可以肯定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上了八卦杂志的封面。

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薛以人已经悄悄出院,她没有接受薛以王的安排住进薛家别墅,选择回到山上民宿。

手里拿着一本八卦杂志,左肩上还缠着绷带,她虚弱地笑了一下,「原来这就是李时影啊。」

十多年前经常听到的名字,她一直很好奇他的模样,没想到这份好奇,一直到十多年后的今天还存在。

「旁边是你儿子的照片,你会不会放错重点了?」水珒玲叹了口气。都成绯闻焦点了,她还笑得出来。

「嗯,我儿子也挺上相的。这张照片拍得真不错。」要不是现在受伤不方便,她真想动手把照片剪下来保存。

「以人,李君蒙一定会看到这本杂志,就算他没看到,记者也会找上他,相信他现在一定知道这件事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薛以人放下那本杂志,仰靠在床头上,「我没有什么打算,我早就说过了,由小安他自己选择想要跟谁,如果他想回到李家,我也只能放手。」

「当年你怀孕没有告诉他,你不怕他追究这件事?」水珒玲若有所思地问。

「还好……只是还要解释,挺麻烦的。当然,如果可以选择,我是希望能够躲一阵子,等我伤好以后会比较有气力面对他。」她用半带玩笑的口吻说道。

水珒玲却听得认真,甚至反问她:「你现在不想见他,难道不是因为相隔那么久才又相见,你只是不想让他看见你憔悴的模样?」

薛以人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浅笑,「玲姊,你在想什么?我跟李君蒙早在十多年前签字离婚时,两人的感情就结束了。我现在变成什么模样,我相信他不会在乎,而我也不会在意被他看见,只是这阵子真的好累,我很想好好休息一下。」

水珒玲应该听见她把心门关起的声音了,但她还是不死心,起码有句话她一定要问。

「以人,我不问你们当时出了什么事,但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直以来,你心里到底爱的是谁?是李君蒙,还是大少爷?」

薛以人一怔,她没想到水珒玲会问得如此直接,顿时脑袋化为一片空白,只是呆呆望着她。

四月的雨,轻轻打在窗户上,两人都不再说话,室内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降到冰点。

过了好一会儿,薛以人缓缓垂下目光,终于打破沉默,「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水珒玲叹了口气,「好吧,你先躺着睡一下,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麻烦你了,玲姊。」

她躺下来,听见房门关起的声音,才吐了一口深长的气息。

薛以王,李君蒙,两个人都在她的感情里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只是感情分好多种,亲情、爱情、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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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清楚分辨这些感情?

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迷迷糊糊搞不清楚这些感情?

无论如何,逝去的不会再回来,她不会去想,也不愿再提。

因为她的迷糊,同时伤害了两个曾经深爱她的人,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资格说爱谁。

为了弥补她莫名其妙挨了天上掉下来的这一枪,老天爷或许真的听到她那小小的愿望了吧。

直到两个礼拜过后,她和李君蒙的新闻被另一则更大的新闻取代,记者从她家门口消失,她肩膀上的枪伤好了很多,她可以出门自在地走动时,李君蒙都没出现。

这一阵子山上民宿已经不做生意,接近中午水珒玲有事出门,薛家安有东西想买,搭她的车一同下山。

发生枪击事件的隔天,薛以王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派人过来做了高高的墙篱,把整个庭院和住家都包围起来。

她其实很不赞成为了安全顾虑,牺牲掉四周的好山好景,但似乎没有人理会她的抗议。

这一天下午天气晴朗,已经很久没外出了,天天关在家里对着高高的围墙,都快闷坏了。

趁着两个罗唆的家人都不在,薛以人沿着森林步道走了一会儿。

回到家时,却发现一辆蓝色跑车停在她家门口。她以为又是记者,正打算转身,无意瞥见车子旁边蹲了一个人在那儿呕吐,看起来很不舒服,她才走上前。

「先生,你怎么了?有需要帮忙吗?」

蹲在路边的男人似乎认出了她的声音,起身转过身来——

「我忘了带水,可以跟你要杯水吗?」

「……君蒙。」多年来不曾再听到的心跳声,她以为不会再听到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又恢复了跳动。

「好久不见……不过,你为什么要挑山上住?早知道车子要开三、四个钟头,我直接搭直升机过来就好了。」一张成熟俊逸的脸庞显得苍白狼狈,嘴里喃喃自语,埋怨地瞅着她。

薛以人完全没想到两人再见面,他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孩子的事,而是抱怨她住得太远,害他开了三、四个钟头的车——这就是李君蒙啊!

「哈哈哈——」她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不幸肩伤还没有完全复原,这一笑过于激烈,震痛了伤口,眼泪也跟着掉出来……她爱他,她还是爱他!依然爱他……李君蒙。「哈哈哈……好痛……」

「喂,你没事吧?」看她抱着肩膀蹲了下来,他立刻想到报导上的乌龙枪击事件,连忙蹲下来查看。

「没事,笑过头了。」她很快擦掉了眼泪,在他的搀扶下起身。她仰头凝望他苍白俊逸的脸庞,嘴角又弯了,「你的老毛病还没好?」

李君蒙深深扯起眉头,「别再提了,先跟你讨杯水吧。」

「好,先进来吧。」她打开门,嘴角始终弯弯,笑容不止。

「……够了,别再笑了。」李君蒙老大不高兴地白了她一眼,嘴里又忍不住叨念,「也不想想是谁害我开了那么久的车?住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干什么?早知道我应该先回家一趟,根本不该从机场直接飙过来。」

碎碎念了一堆,只是让薛以人笑得更大声,让她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李君蒙的「呕吐事件」——以为他吃坏了肚子,结果不是,后来深入交往后才知道,其实他是连开车都会晕车的体质!

夕阳晕染了满山红,窗外凉风清爽,偶尔拂过一头短发,吹起了轻柔发丝。

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倒是她自己把一头长发剪了。李君蒙眯眼瞅着她精致的五官,以为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的面容,没想到竟还清晰……

离婚以后,他和不少女人交往过,要说不记得所有女人的面孔,一见面他也叫得出名字来。不过……再见到她,他才知道原来把一个人记在心里,久久不忘,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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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客厅面对面,似乎都忘了要开口说话,李君蒙望着她看入了神,薛以人也看着他和过去的不同……

爽朗的笑容不变,勾魂的笑眼也没变,深邃的轮廓,俊挺的五宫,仿佛不曾改变;但就是有哪些地方下一样了。如今的他看起来完全褪尽了一份年少狂傲气息,取代的是更自然的沉稳,自在的洒脱,闲适内敛的自信。

是衣着改变的关系吗?以前他穿得很简单,衣服都是在夜市买的地摊货。他不用她的钱,也不许她用薛家的钱买衣服给他,所以她偷偷去打工,赚的第一份薪水就帮他买了一套西装,可是他不喜欢,不高兴,两人吵了架,那套西装后来收到衣柜不曾再拿出来过。

现在,他穿着休闲款的米色长衫,深咖啡色西装长裤,看似一样简单的衣着,但她却知道那是英国的某家名牌服饰,上等的质料和车工,不是以前的地摊货能比拟的。……她差点忘了,他现在已经是成功企业家了。这份成功,已经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这就是让他变得不一样的地方了吧。

她低头喝了口茶,没等他开口,她一脸歉然地先说:「当年,离婚两个多月后我才发现我有了你的孩子,不过我想既然已经离婚了,而且……」她望他一眼,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他会懂。「所以,我想孩子乾脆我一个人扶养,就没有告诉你。」

李君蒙望着她,脸上没有太多情绪,不过还是开口让她知道,「以人,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不用担心。」

薛以人瞅着他,眼里写着复杂情绪,不懂他此时此刻的想法。不是来兴师问罪,难道……

他一眼看穿了她的狐疑和忧虑,紧接着解释:「我告诉你一个故事。九年前有个女生怀了孕,她的男友在英国念书,她为了不耽误男友的学业,一个人偷偷把孩子生下来。这段过程当中,我看着她忍受怀孕的辛苦,牺牲她的年纪该有的幸福,辛苦地扶养孩子。那个女孩叫蓝雨歌,她的男友就是我的侄子李时影。经过一些波折,他们现在也结婚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故事,更意想不到在他的身边就有一个女孩情况跟她如此相似!她听得入神,忘我地看着他,却忽然听他把话题带了回来。

「其实,这两天我在回程途中不停想起雨歌受苦的那段日子,所以我也逐渐能体会你不告诉我的心情。无论如何,我相信你还是有考虑到当时的我只是学生,事业刚起步,什么也没有,背了一堆债。你是不忍心我再多背负一份责任,是吧?」

薛以人完全没有想到在经过那样的离婚之后,还能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些话……温柔低沉的嗓音,充满体谅的话语,像是飘在湖面一波又一波的涟漪,淡淡地荡进了她心窝,无声无息地震动她心弦,就这样感动了她。

「以人,不管怎么样,我要谢谢你这几年来扶养我们孩子的辛苦。」

这句话,终于让她满眶热泪滚落,她只是不停摇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君蒙只是望着她,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以后,他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他转头,看着窗外高耸的围墙,等待她的情绪过去。

经过好一会儿的沉默,薛以人才接着说:「我知道你事业做得很成功,我也在想,应该让你知道你有一个孩子,但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天拖过一天。后来我想等孩子长大,再让他自己去找你。两年前,我已经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你,我也告诉他,他随时可以去找你,如果他想回到李家,我不会反对。」

「是吗……这几个礼拜我把自己放逐到国外的一座荒岛上,直到前天回国前和家里联络,才知道我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李君蒙一声长叹,满脸苦笑,眼光忍不住四下搜寻了起来……

「他不在家。中午跟玲姊出去买东西了,晚点才会回来。」她知道他在找什么,直接说道。

李君蒙目光回到她身上,若有所思地问道:「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回来吗?」

薛以人一怔,缓缓点头。

「……不方便吗?」李君蒙没有忽略她迟疑了一下。

「啊?……没,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可以留下来等他。」她赶忙回神,直直望着他澄清。

李君蒙狐疑地瞅着她,其实有句话一直搁在心里犹豫着,这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和薛以王……为什么没住在一起?」

直到最近两年,薛以王在商界活跃后,报上登了他单身的消息,他才知道他们两人还没有结婚。

事隔多年,他无意再打听她的生活,当时他也只是以为大概是薛以王太保护她,故意不让她在媒体上曝光,刻意把她藏起来了。他以为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一直到前天李时影把有关她最近的新闻都传给他看,他才知道她一直都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里自立更生,而薛以王却是处于暗中协助的角色。

「以人……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吗?就连我跟你结了婚,他都不肯放手了,我不相信薛以王会因为你有我的孩子就舍弃你,但是你……你是不是因为孩子,后来没有接受薛以王的感情?」他说出了内心的疑惑。

「不是,不是孩子的缘故。」薛以人连忙摇头,她欠孩子的已经够多,不该再让孩子背负这份不实的责任。「我没有接受以王的感情,那是因为——」

她忽然住了口,迟疑地望着他……

李君蒙狐疑地眯起了眼,瞅着她眼里流动的波光,仿佛——他还想再捕捉什么,她却把目光转开了。

「因为什么?」他进一步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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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薛以人只是尴尬地一笑,淡淡说:「大概是我太任性了吧,跟你的婚姻也是这样不是吗?随随便便的一脚踩进去,又跟你说我弄错了,我不玩了……」

「都过去的事了,提起干什么。」一桩失败的婚姻,双方都有责任,确实她错得离谱,但他也不会因此推卸责任。

薛以人望他一眼,始终搁在心里的疑虑,她终于开口问:「我曾经那样伤害你,难道你不怀疑孩子可能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李时影的吗?」李君蒙面对她的傻话,相当嗤之以鼻。

「……也对,那孩子长得像你。」基因骗不了人。

「所以,你没有跟薛以王结婚,是后来又发现你们不适合?」他始终没有忘记他想要知道的。

「嗯,是啊。」她抬头浅笑,视线却和他没有交集。

李君蒙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第五章

「爸爸,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面对李君蒙热情的敞开怀抱,伸长双臂,想来一个赚人热泪的「父子相会」的感人拥抱,薛家安只是站在他面前,对他鞠躬问好,冷淡态度就跟面对学校师长差不多。

李君蒙一怔,望着儿子那张俊逸斯文的脸上面无表情,忽然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他错觉地以为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年少时的李时影……看起来李家又多了一个个性别扭的小子。

他难掩沮丧地放下手,忍不住想到李时影的女儿,宝贝那可爱的模样……原来这就是生了儿子和女儿的差别,唉!

「家安!这是我们父子第一次见面,过去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没有负起一个身为父亲应该做的责任,我很抱歉,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李君蒙不允许父子之间有距离,儿子是闷葫芦,做父亲的只好热情点,他硬是上前给他一个亲密的拥抱。

薛家安僵硬地在父亲怀里没有动弹,忍耐了好一会儿,不见李君蒙有放开他的迹象,一双俊眉终于挤出深纹。

「爸爸,够了。」

「儿子,来不及参与你的成长,爸爸感到很遗憾。我真希望时光倒转,我能够亲眼看到你每一个年纪的模样,那该有多好!」李君蒙不理会,紧紧地抱着他,渴望将这十多年来不曾抱过儿子的遗憾,一次补足。

「那是不可能的。」薛家安面对父亲一串感性的言词,马上鸡皮疙瘩掉满地,一桶冷水就倒了下来。

「家安。」薛以人轻叹,不希望让李君蒙以为她教子无方,养出了一个性格乖张的孩子。

薛家安看见母亲哀求的眼神,本来挣扎的身子,乖乖安静了下来,红着一层薄脸皮,皱着眉头,死心地让李君蒙一次彻底抱个够。

薛以人望着这一对父子,眼里泛出热泪,暖热的一颗心怀着些许内疚,心情复杂地别过头去。

水珒玲站在一旁,悄悄退出客厅,走出庭院,掏出手机。

李君蒙抱着儿子好一会儿,才终于肯罢手,放开了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仔细地把他看了一遍,「……长得真高。」

「这两年长得比较快。」看儿子一张脸没表情,薛以人便搭了一句。

薛家安这才抬起目光,对上李君蒙。曾经在暗处远远看过他,那时候他抱着蓝宝贝,眼神柔和,充满宠溺,笑得一脸满足,看得他很不是滋味……现在,他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却反而不自在了。

「我去做饭。」他转身提起刚刚买回来的两大袋食材。

「你?」李君蒙一脸讶异。

「他嫌我们做的菜不好吃。」薛以人这时候一脸窘迫。

「妈,只有水姨做的菜『不好吃』,你做的菜叫『不能吃』。」薛家安纠正她,然后看一眼李君蒙,正要对他解释,却看见他似乎完全赞同他的话,频频点头。说得也是,他们曾经是夫妻,那代表他们共同生活过……这个人果真是他父亲。他莫名地红了脸,提着菜匆匆走向厨房。

「我也来帮忙。」李君蒙立刻抡起衣袖,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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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做菜吗?」只会帮倒忙的就不必了。

「你要相信遗传基因。」

换句话说,他这个做儿子的会做菜,既然不是得自母亲的遗传,那当然是得自他这父亲的优良基因了?

「……好吧。」这么说他勉强能接受。

两父子一同进了厨房,还不忘背后消遗她。薛以人皱起眉头,转身才发现水珒玲不见了……人呢?

一家团圆……了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我。」薛以王挂上电话。

李君蒙总算找来了。

终于,该把一切说清楚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就是百万夜景,一地璀璨宝石近在眼前,他的目光却迷离地飘得好远,回到十多年前那一个夜晚,在父亲送给一对新人作为新婚礼物的那幢别墅里……

一个长发女孩被压在长沙发里,两只手被一只大掌箝制压在头上,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褪尽了。

压在她身上的,是一个高大的少年,他不只扯掉了她的衣服,更用吻封住了她的口,深深地吻着她。

而这一幕,全进了李君蒙眼里。

他刚从外面回来,打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妻子被欺负……

「以人——你这个混帐!」李君蒙冲过来,一拳把人抓起来打倒在地,立刻又一把抓起他,拳头重重落下,青筋怒暴,愤怒至极,每一拳都要置他于死地!

身上的重量减轻了,薛以人的呼吸才顺了过来,喘着气缓缓从恍惚中回神,目光有了焦距……

她看见李君蒙回来了,拳头又重又狠,一拳、一拳落下……

「不……不要打了!君蒙,不要打了!」她瞠大的眼里写满了恐慌,冲过去阻止!

「放手!我要打死他!臭小子竟敢闯进来欺负你,混帐!你这王八蛋!」李君蒙双眼充血,一手拨开了薛以人,拳头又落下。

薛以人跌在沙发上,惊恐地看着陷入疯狂的李君蒙和毫无反抗的……

「以王!……不要再打以王了!君蒙你住手,你快住手!」

李君蒙一怔,表情惊骇地瞪着被他打趴在地上的少年,「他是薛以王?」

薛以人立刻上前去把他挡开,不让他再碰到薛以王。

李君蒙瞪着妻子不顾自己衣衫不整,还小心翼翼地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一双难以置信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一把火气烧得更旺,迅速地一把将她抓过来!

「以人!不需要同情他,更不许你靠近他!」他怒吼咆哮,怒气难以止消,一脚踹过去!

「君蒙!」薛以人无法阻止他,反而被他远远推离。

李君蒙又一把抓起薛以王,一拳狠狠揍过去,又补上一脚!「原来你就是薛以王,你这个混帐,我早就知道你对以人心怀不轨!没想到你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不要……不要——你不要打他了!君蒙,住手!你快住手啊!」薛以人脸色苍白,眼泪直落,拉不住李君蒙,也求不了他。

「他欺负你,你还同情这混帐!好——我不打死他,我也要他从此以后远离你!永远没有机会再靠近你!」李君蒙猛然抓起薛以王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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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他去哪里?」薛以人紧紧抓着心口直跳的惧怕。

「警局!」

一串眼泪落了下来,她白着脸哭了,「不要……不是以王的错,不是他的错……」

走到门口的李君蒙终于停下来。他回过头,眯着眼,瞪着他的妻子……一张清丽脸庞泪流满面,红润的嘴唇被吻肿了,白皙的脖子上淤青点点,身上只剩下贴身衣裙……

「不是他的错?」粗哑嗓音重复她最后话语,仿佛是自己听错。

薛以人直望着他,好半响,成串的眼泪滑落,她缓缓点头,哭着说:「君蒙,对不起,是我错了……」

窗外,一道白光划破天际,朝着她的眼皮刺射过来,她眯着眼张开来,才发觉竟坐在窗口边睡着了。

身上什么时候多了条毯子?

她抬起头,看见一条身影站在大阳台外。

昨天李君蒙留下来了,就睡在儿子的房里,房间在隔壁,两间房的阳台连在一起。

她坐在那里,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出了神……这几年来,他过得好吗?除了事业成功之外,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李君蒙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和她碰个正着。

她心口一跳,面色微红,浅浅一笑,从椅子里起身,推开阳台窗门。

「早。」

李君蒙点点头,瞅着她,「我看你坐在窗口睡,门也没关,帮你盖了条毯子。」

「谢谢。」她的目光自那张俊逸成熟的脸庞上移开,努力克制着不去看他。「昨晚睡得好吗?」

「哈哈……老实说,太兴奋了睡不着。」李君蒙站在阳台外,笑着说:「好像还没下飞机,飞在空中脚踩不到地的感觉,到现在还很难相信我已经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

薛以人缓缓抬起头,看见他深深一声叹息……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时影一直在怪我隐瞒了他女儿的存在,我现在能够了解时影的心情了。不过他比我幸运的是,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他的女儿,起码他的女儿在身边,他能够看到她的成长。」而他,他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儿子喜欢吃什么,他的兴趣、他的专长呢?他只知道他这个儿子此他安静太多了,问什么都不太答话的。

薛以人胸口揪起一股疼痛,望着他深感遗憾的表情,她知道说再多的抱歉也无法弥补这份亏欠。

「你……要看他小时候的照片吗?」这当然是多问的,见他眼光一亮,露出笑容来,她浅笑,转身往柜子抽屉去拿相本。

李君蒙兴奋地跟在后头,见她打开一长柜抽屉,里面摆了好几本相簿,每一本封面都仔细写上年纪、身高、体重,甚至里面还清楚地记录着每一个年纪的成长过程,喜好的改变,兴趣和逐渐拥有的专长等等。

李君蒙迫不及待地把所有的相簿都搬出来,放到床上,从孩子出生开始,随着年龄成长,一本、一本仔细地看。

薛以人坐在一旁,凝视着他。他低着头,一一摸过每一张照片,看得忘我,充满光彩的眼里有时会带出一抹复杂落寞的神色……

她知道,他多希望这些照片里也能出现他的身影,站在他的儿子旁边,陪着儿子一起成长。

「以人,这些照片,这些详细的记录……都是你为了我所做的,是吗?」低哑的嗓音忽然开口。

他没有抬头,继续看着那些照片和每一段文字,看着她用相片和文字记录而成的儿子成长日记,脸上动容。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谢谢,我很感激你。」这也许是他来到这里以后,说出最由衷的一句话。

薛以人望着他,眼眶浮上一层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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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到自己的世界里,翻着儿子随着年纪愈来愈大的成长日记,认真而仔细地看着。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外头高升的阳光愈来愈猛烈,水珒玲曾经开门进来过,看了一眼便悄悄退了出去。

一个早晨就这么过去了。

虽然他很感激薛以人的用心,还有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辛苦,不过他特地来这一趟,自然不是来走走而已。

午餐过后,他收起了一脸笑容,望着薛以人和他的儿子。

「以人,我要把家安带回去。」

薛以人已经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是他此来的目的,故而沉默。

「我的家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薛家安瞥了一眼母亲,斯文俊秀面容摆得很酷。

「你姓李,你叫李家安,你必须跟我回李家。」李君蒙揽起眉头,一想到这么多年来,他李君蒙的儿子一直姓「薛」,一股无名火冒上来,加重了语气。

薛以人一怔,脸色稍稍转白,眼睑下垂……她胡涂,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一心只是让儿子跟着她姓,却忘了……

「我不要,我叫薛家安,不是——」

「家安!」薛以人急喊了一声,打断他的声音。

他讶然望着很少如此大声的母亲,依然固执地说:「妈,你说过我可以选择的。我要跟着你,当然跟你姓,我叫薛家安!」

薛以人没想到儿子拿自己的话来堵她的口,一时语塞。

李君蒙眼眯了下,立刻笑了开来,「好吧,先不谈这个问题。不过家安,你是李家子孙,回去祭祖是必要程序,你总应该先跟我回去一趟吧?」

薛家安一张抗意甚深的脸现了犹豫,目光落在母亲身上。

薛以人却瞅着李君蒙发怔。她讶异地发现十多年来,他的脾气磨掉不少,甚至能够轻易掌控场面,缓和气氛,以退为进……

「妈?」

「啊!……嗯,你……父亲说得没错,你是应该回去一趟。」薛以人回神,正色地答腔。

「那你跟我一起去。」薛家安不再拒绝,却提出条件。

薛以人一愣,张圆了眼,讶异和为难同时写在脸上。结婚时都没进过李家门,何况现在?

「以人,你的伤复原得如何?我很欢迎你一同前往,但是不希望你勉强自己。」李君蒙面上笑容亲切,毫无破绽。

薛以人望他一眼,看穿了他的意思,心里也很感激他很圆融地给她搬了台阶下,但莫名地心底深处却一整个冰凉,一颗心因此直落谷底。

「谢谢你,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偶尔泛疼,移动容易累,怕没法搭长程车。」她望着儿子,「家安,你从来没有让我烦恼过,这时候也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一双忧郁的眼睛瞅着母亲受了枪伤的肩膀,想起血淋淋的那一幕,无言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薛以人笑了一下,「那我去帮你整理行李。」

「不用了,我自己去整理。」薛家安从沙发上起身,离开客厅。

李君蒙没有忽略儿子的眼神,这才反省了自己的残忍,也不禁注意到她始终不太有血色的脸容。

「你的伤……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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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立刻笑了起来。

李君蒙凝视着她,若有所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沉默微笑点头。

薛以人缓缓敛起笑容,「对不起,我只是让孩子跟着我姓,没有想得太多,也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会劝家安改回姓李,不会让你困扰的。」

「我明白,我没有怪你。不过他是我的孩子,必须尽快改回李姓,这一点我很坚持。」

薛以人望着他,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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