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闻-第11部分(1 / 1)
情绪无法用言语形容,当初阻止不了她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和肖禾结了婚,从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变成了一个被肖家处处刁难质疑的笨女人。
一味的单纯付出,默默替肖禾扫清灰色地带的各种危险,还傻乎乎的不想让那男人知道,只因为肖禾讨厌黑社会,讨厌她的家世背景。
杨峥越想就越不甘心,如果当初他多努力一点,或许结果真能不一样?
本以为只要她看清现实,就一切都不晚,他安静等在原地,总会看到她回头。如今她终于认清她和肖禾之间的鸿沟了,可是……这个属于她和肖禾的孩子,来的实在太不是时候了。
***
孩子的事儿杨峥觉得有必要和林良欢好好谈谈,可是林良欢似乎一直没下定决心,总是有些避重就轻,偶尔甚至会装聋作哑。
杨峥语重心长的在她身边说:“你说过不想和肖禾再有任何瓜葛,可是孩子就是和他最大的联系,血脉亲情永远都割舍不掉。”
林良欢盯着电视屏幕看,唇角紧绷漠然。
杨峥承认自己也带了几分私心,他见过太多的夫妻,即使原本没有感情最后也会因为孩子而慢慢牵扯出感情来。所以他不想再冒任何危险,那时候错过机会,让她冲动之下嫁给了肖禾。不仅让她身心受损,就连自己也备受折磨许多年。
他言辞恳切,说的语重心长,可是林良欢始终没说话,眉头微微蹙着,视线紧紧的落在电视节目上。还偶尔抬起一只手覆住左耳耳畔,好像在玩什么新奇的游戏一样,表情迷惑茫然。
就有那么好看吗?
杨峥终于来了脾气,“啪”一声将电视关上,口气不善的低吼道:“林良欢,已经快三个月了,你再拖下去孩子就要成型了!”
他气得脑袋一阵阵发晕,胸口的火气几乎压不住。
林良欢慢慢转过头看他,眼神却显得空茫没有半分生气,她嘴唇蠕动着,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栗着,耳朵嗡嗡直响,眼前的杨峥满眼戾气,却只能看清他好看的唇形不住开合。
杨峥终于发现不对,伸手攥住她的手背,随即错愕的瞪大眼:“怎么……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林良欢抬起手,手指也抖得厉害,死死扣住杨峥的手背,指甲掐的杨峥不自觉紧缩眉心。
她一字字缓慢的说着,好像用了极大的力气:“杨峥,我、我好像出了点问题。”
“……”
作者有话要说:虐肖渣的马上就来了,我要爆发一下,做个彻头彻尾的楠竹后妈!咳
☆、31丑闻(白钟、林肖)
白忱发现休息室里的人是钟礼清时,只有短暂的惊慌转瞬即逝,清俊的眉眼淡然注视着里面的女人,不动声色的在门口驻足。
不管钟礼清有没有听到什么,在他心里很多事都不会改变。钟礼清想离开他,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他以一种掌控一切的姿态睥睨着面前的女人,内心出奇的平静。
钟礼清狼狈的摔在床边的地板上,揉着屁-股愁眉苦脸的看着他:“床好小,翻个身就摔下来了。”
她眼底似乎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懵懂,白忱仔细辨认着她脸上的神色,钟礼清不善撒谎,偶尔编造一个理由不想和他同寝都要费极大的力气,说话会结巴,而且睫毛会快速抖动。
这时候她整个人镇定自然,没有半点诡异的地方。
白忱嘴角微微浮起笑意,走过去搀扶起她,目光缓缓垂落在她素净的小脸上,依旧审视着她的一分一毫变化。
“怎么这么笨。”她的确睡觉有些不安分,明明是沉稳内敛的性子,睡觉的姿态却和这大相径庭。他说着伸出厚实的手掌,轻缓的覆在她挺-翘的臀-部,柔软的臀-肉被他包裹着温柔揉-捏。
钟礼清刻意隐忍着心底的惧意,她必须保持冷静让自己安全的活下来,为了父亲。她现在还没搞清楚白忱到底需要什么,又想利用父亲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和父亲似乎都落入了白忱的棋局,依她的力量根本无力和他抗衡。
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一切,伺机而动。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得睡着了。爸让我给你送喝的。“她说着,脸上带了几分委屈抱怨,指了指一旁的玻璃圆桌, “都凉了,还害我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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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乖巧的微垂着头,身体贴着他结实有力的胸膛,白忱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低笑着在她耳边揶揄:“晚上回家好好补偿你。”
钟礼清牵了牵唇角,心底却涩得厉害,白忱在她面前表演的无懈可击,若不是今天无意间听到,她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这男人残忍的一面。
她手心里依旧沁了一层汗意,项薇还在门外,不知道接下来白忱会如何收场。她继续装着不知情,或许白忱碍着她的情面和利用价值,会放过项薇也不一定?
钟礼清这么想着,忽然就更加镇定下来,继续作出平时不冷不热的模样:“那个,你自己慢慢喝吧,我先回去了。”
白忱在她错身想要离开的时候,蓦然伸手攥住她的细腕,钟礼清只觉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有点不敢回头看白忱此刻脸上的样子。
白忱的手指慢慢往上滑,一点点用力,将她完全转身迎上自己的视线。
钟礼清心跳的更加剧烈,她不知道白忱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白忱这么冷静理智的男人,又擅长掩饰自己,她这点拙劣的小把戏是不是早就被发现了?
她紧张的抬起眼,目光和他慢慢交汇,他的目光沉静清澈,与往常无异:“陪我一起喝。”
他说着就将她带到了玻璃圆桌旁,坐下后又不容抗拒的把人抱在了怀里。
钟礼清拗不过,最后只能僵硬的在他怀里,偶尔被他喂一口清凉的绿豆汤,这男人彷佛还有不少的闲情逸致,竟然还捏住她的下颚往她口中喂。她皱起眉头推拒,白忱就在她耳边低语:“亲五分钟,还是咽下去,你自己选一个。”
钟礼清愠怒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这男人带着惯有的霸道微笑,她这才吁了口气,刚才的紧张和恐惧感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勉强的将唇齿间那甘甜的绿豆汤咽下去,他却不等她回神,俯身又压了上去,唇-齿纠缠着,分不清口中那清甜到底是什么。
和白忱又肆磨一阵,这男人才牵着她的手往外走,钟礼清这才发现他办公室里早就恢复了平静,除了一室夕阳的余光再也不见一个人。
项薇会怎么样她已经来不及细想,只知道身边的男人心思缜密复杂,而喆叔和姜成山更是他得力的左右臂膀,不然也不会在刚才他没有下达任何命令的情况下,这么干净的收拾完残局。
钟礼清额角泌出冷汗,她必须处处小心才行。以前那么莽撞的激怒他,还没有被他清理掉,实在是件侥幸的事情。
白忱揽着她的腰,舌-尖在她唇上轻轻舔-舐:“再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想想要怎么庆祝。”
钟礼清哪里还有心思过生日,敷衍的点了点头:“你决定就好。”
白忱皱起眉头,脸上有微微的不悦之色。钟礼清只好改口:“我以前都不庆祝的,因为我爸几乎不记得我生日,所以……我没什么过生日的经验。”
白忱垂眸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有我了。”
钟礼清一怔,看着他眉眼间近乎真诚的神色,真的不像假装的,她也很想催眠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因为爱情。可是……事实总是更加不堪。
白忱低声哄她:“等我一会,一起走。”
钟礼清心事重重的朝沙发走过去,白忱在她身后,却目光幽深的注视着她心不在焉的颓然背影。
***
“我办完事回公司,您已经和项小姐一起进办公室了。”姜成山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懊恼神色,“您处罚我吧。”
他离开公司前只一味想着给白忱一个惊喜,先生那么喜欢太太,看到她亲自上门送爱心凉茶,肯定欣喜不已。他哪里知道惊喜最后变成了惊吓,还险些坏了白忱的大事。
果然好心只会办坏事。
白忱自然是不知道他内心怎样吐槽的,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眉眼清冽的俯视着窗外的浓稠夜色。
如果不是项薇坏事,他一早就会发现办公室的不对劲,项薇进了办公室就开始明里暗里给他暗示,他向来没什么耐性应付女人,尤其看清楚这女人野心不小敢觊觎自己,内心的嫌恶更甚。
现在仔细看来,钟礼清的确和平时无异,偶尔乖顺偶尔炸毛,但是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他却嗅到了一丝丝古怪的气息。
姜成山看他一直不说话,只好接着说:“太太要是真的听到,一定会联系钟先生,或者想办法把钟先生送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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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会的,她真的听到反而不会这么做……”他没有接着解释,只是转过身,神色淡淡的瞥了眼姜成山,“生日宴的事你来负责,我的太太想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其实也很有趣。”
姜成山无语的抿了抿嘴唇,对这夫妻俩之间互相算计的生活倍感焦虑,别的夫妻似乎不这样吧?
***
杨峥没想到自己还没去找肖禾,肖禾就自己送上了门。
在人民医院大厅等电梯,感觉到身后有股莫名的压力,他疑惑的回头一看,脸色瞬间阴霾沉郁起来。
肖禾一身笔挺的制服,面容冷峻的在他身后矗立,皮鞋光亮的没有半点灰尘,唇角抿出倨傲的弧度。意气风发的模样,若不是他眼底带了淡淡的乌青,杨峥大概真会以为他这段日子过得不错。
肖禾身边站着一个穿便装的姑娘,清秀的脸蛋,大大的一双眼干净透亮。她一直微仰着头和肖禾说着什么,肖禾神色淡然,目光却沉沉的落在杨峥身上。
杨峥讽刺的笑了笑,电梯正好到了一楼,他将手里的烟蹄轻巧的弹进垃圾筒,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肖禾和那女孩也一起走了进来,杨峥目视前方当他们二人是空气。
那女孩呱噪的厉害,似乎是个实习生刚分来跟肖禾的,一直在边上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狭窄的电梯厢里都是女孩年轻又充满活力的嗓音,每一个字都清楚的蹦到了杨峥耳里,她明显带着讨好和崇拜的话让杨峥浑身不舒服,想到林良欢,他那股憋闷就更加明显了。
而肖禾完全没听到姚尧说的什么,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了电梯按钮上。杨峥是第一个进电梯的,他当时留了个心眼仔细看他选的楼层数,不知道为什么,杨峥出现在这里他总是不自觉想到和林良欢有关。
难道她真的伤的很厉害?已经到了要住院的地步?
杨峥却意外的选了妇产科,肖禾站在电梯里,耳边都是姚尧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可是他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那个楼层按钮上。
杨峥是来看谁的?不可能是林良欢。林良欢怎么会怀孕的,他那么小心……从没想过要林良欢的孩子,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能让杨峥提着保温桶来看的女人……除了林良欢已经没有别人。
他胸口好像翻涌着滔天巨浪,短短的几秒脑中却涌过无数念头,如果真的是林良欢怎么办?他居然有点高兴。可是想到林良欢出现在这里的另一种可能性,心又蓦然沉了下去。
他和林良欢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她怎么可能还会要那个孩子?
他心脏怦怦直跳,直到电梯到了指定楼层,杨峥挺拔的身形往外走的时候,他才猛然回身。
姚尧还在说着:“不知道今天那受害人会不会改变口供,哎,肖队你去哪,我们还没——”
肖禾毫无预警的冲了出去,在电梯门合住的前一秒大步跟上杨峥。
杨峥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即使知道肖禾不爱林良欢,但是换了任何男人看到自己的老婆有可能出现在妇产科,都不会无动于衷。
“你来这做什么?”
肖禾问出这话的时候,语气淡然没有任何异状,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她心底有多恐惧害怕听到自己心底的答案。
杨峥徐徐转过身,嘲弄的笑了笑:“怎么,这个也需要向肖队汇报?”
肖禾帽檐下的浓眉深深蹙起,黑眸带着森然的寒意,他目光落在肖禾手里的保温桶,依旧是口气冷冷地:“你来看她?”
杨峥挑了挑眉,脸上的轻佻笑意慢慢敛了下去,他站在几步之外面无表情的看着肖禾,大方承认:“是,良欢住院。”
肖禾攥握的拳头更加用力的蜷在一起,嘴角微微一动,却半天才发出声音:“她,怀孕了?”
杨峥静静回试着他,没有否认。
肖禾只觉喉咙一阵阵发紧,嗓子哑的厉害:“我的,我和她的孩子——”
他的语无伦次却终于激怒了杨峥,杨峥几步迎上来,单手用力钳住他的衣襟,目光凶狠的瞪着他,咬牙一字字道:“肖禾,以前是她爱你,才给你机会一次次羞辱她。现在,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没、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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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禾墨色的瞳仁急剧收缩,脸上的寒意更深:“什么意思?”
他没资格?林良欢是真的决定要和他一刀两断了?可是凭什么,当初的婚姻是她强加给他的,如今他们的孩子,她又要私自做什么决定?
他面容阴沉的盯着杨峥,抬手冷冷攮开他钳制的动作,优雅的慢慢整理着警服:“我去见她。”
杨峥只是唇角溢出毫不遮掩的嘲讽笑意,肖禾眉头皱的更深,不想和他多做纠缠,转身往护士站阔步走去:“我必须和她当面谈谈!”
杨峥站在原地,轻佻的勾起唇角,拂了拂暗色西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淡道:“谈什么?谈孩子的话肖队大可不必这么麻烦了。”
肖禾脸色一变,原地站定冷声反问:“什么意思?”
杨峥慢慢走过他身边,字字清晰的传进他耳里:“意思就是,你不想要的属于你和良欢的孩子,在24小时之前已经没了。”
肖禾白净的面容瞬间冷却下去,浑身散发着骇人冷酷气息,垂在身侧的拳头发出骨头错位的清脆声音:“你再说一遍!”
杨峥在他前方微微驻足,眉眼间掠过狠厉之色,好看的唇形却吐出更加残酷的话语:“肖队何必这么生气,那晚你对她做过什么自己清楚,遭受过那种暴行,你以为孩子还能存活?”
肖禾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般,脑袋好像被人生生敲了好几闷棍。他刚刚才知道他和良欢有了孩子,而且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紧张到语无伦次,心底却是欢呼雀跃的。可是就在一秒钟之后,他还来不及体会初为人父的欣喜,那个孩子就没了。
而且,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怨得了谁?当初是他不想要孩子,现在有了又没了,还是拜他自己所赐。
肖禾怔怔看着杨峥颀长冷清的背影,艰涩的说出口:“我要见林良欢。”
***
杨峥并没有阻止他,将他带到病房外自己反而没进去,他倚在墙边,嘴里叼着没点燃的香烟,吊着细长的眼角凉凉看着他:“你想死心,我没道理拦着你。”
肖禾紧抿唇角,神色紧绷肃然,指尖微微颤栗着抬手推开那扇病房门。
林良欢坐在床上看电视,余光看到人影时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肖禾心脏陡然跳的厉害,林良欢有短暂的震惊,但很快便神色冷淡的转过头,继续看着电视上无聊的综艺节目。
肖禾脚沉得提不起来,脑海中不断回旋着那晚她的痛苦模样,快两个星期没见过她了,他们从没分开过这么久。
他喉结上下滑动,走过去在她病床前站定,低声开口:“还好吗?”
林良欢不答,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紧紧盯着电视,藏在薄被上的双手却紧紧扣着大腿上的嫩-肉。疼痛袭遍全身,心脏这才好受一些。
肖禾注视着她消瘦的侧脸线条,好像要将这些天没看到的都补回来一样,看了许久才接着说:“杨峥告诉我一些事,可是我……不相信,我想亲口听你对我说。孩子,真的没了?”
他从没这么紧张过,后背好像都哗哗往下刘哲细汗,警帽下的短寸也湿漉漉的好像沁在凉水里。白玉般的面容紧绷焦灼,他死死盯着她脸上的一丝一毫变动,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林良欢只是唇角动了动,咬住下唇却不回答。
肖禾心里着急,看她这幅样子不详的预感骤然加深,几步向前紧紧扣住她的肩膀,焦虑不安的暴躁道:“林良欢!”
林良欢双眼晦涩的慢慢凝视着他,淡淡扫视着他的眉眼,静默片刻,清晰的低沉嗓音缓缓响起:“抱歉,我耳朵出了点问题,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正版的妹子们!盗文的姑娘留条活路吧,好歹给我留点给女儿买奶粉纸尿裤的钱 t t 至少隔一章盗吧,作者码字不容易,请手下留情,虽然知道说了也没用,还是希望盗文的姑娘们手下留情 = =
ps:谢谢07号饼饼的两个地雷,id好可爱o(n_n)o~
☆、32丑闻(林肖)
肖禾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良欢,显然消化不了自己听到的,他怔楞许久又拧眉重复一遍:“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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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欢却异常平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只听不清楚,你大声一点。”
她嘹亮的嗓音和病房里寂静的空气成鲜明对比,肖禾湛黑的眸子瞪得极大,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到快要爆炸。
听不清楚?耳朵出了问题……这些平时很容易理解的字眼,此刻却好像负了千斤的压迫力,压得他喘不过气,也想不明白。
他刚才的声音的确不高,因为恐惧,也因为再见后的许多奇怪情愫——尴尬、激动、还有丝丝莫名的雀跃。可是怎么就听不清楚了?她以前明明好好的。
克制着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肖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怎么会?”
想到她听不清楚,只能绕到另一侧在她床沿坐下,他盯着她消瘦的小脸细细看着,心尖好像被人用针细细密密戳了无数口子。
他想抬手去碰她的脸,却被她微微偏转脑袋避开了。肖禾指节修长的大手停在半空,尴尬的回视着她。
林良欢始终颜色淡淡的,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明明上次那事儿之后见了他,该是恨的。或者也该对他怒目相向……
他想起杨峥之前的话,好像印证了他的猜测一样,她对自己真的不再有半分波动和涟漪,是不是真的……已经不爱了?
肖禾想到这种可能,心竟然疼的厉害。
他已经习惯了林良欢对他的千依百顺,对他的乖巧顺从,原本会用爱慕又带着些崇拜的眼神注视自己的女人,现在不怒不嗔,看自己时目光忽然陌生的可怕。
这一切,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呢?
肖禾的唇角几不可见的颤抖着,在她耳旁一字字清晰问着:“林良欢,发生什么事了?”
林良欢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沉默的盯着电视,肖禾在这无声的对峙里几乎快要窒息,他倏地钳住她的肩膀,用力迫她转过头。
视线里很快出现他发红的眼,这么近距离观望之下,才发现他的眼底拉满了血丝,眼眶下也有很深的乌青。比他以前加班熬夜时的气色还要差。
林良欢心口微微一痛,扭头淡漠道:“放手。”
肖禾被她开口便只是这两字的样子怔得有些不可思议,林良欢目视前方,口吻平静的好像在说别人:“我爸被带走前,打了我一耳光,力气不小伤到了神经。”
肖禾听着,攥在她肩膀的手不住用力收紧,林胜东疼这个女儿是出了名的,现在……竟然将她打到失聪。可见林胜东当时有多生气,想起她那时候独自面对的情况,心里难受的厉害。
可是林胜东的事情上,他还是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林良欢静静看他一眼,又说:“想起了吗?拜你所赐,那晚撞在遥控器上,现在这只耳朵要依靠助听器了。”
肖禾又是一怔,全身僵硬的坐在病床边。
看着她唇瓣一开一合,说出的话却没一句能让他承受得住。
空气里都流动着冰凉的气息,肖禾只觉得这房间温度低得他阵阵发抖,他沉默许久伸手去握她的双手,一番争执之下,终于如愿将她的双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林良欢铁青着脸,狠声警告:“别碰我。”
肖禾墨色的眉峰蹙得更深,没想到她现在连被他碰一下都这么不甘愿。想起是自己之前做的混蛋事儿在先,他耐着性子解释:“对不起,那晚是我糊涂。良欢,别闹了成吗?你回来吧,耳朵咱们可以再治,现在医学很发达,总能看好的。”
林良欢皱着眉头,肖禾又说:“我不想和你离婚。”
他紧张的注视着她眉眼间的丝毫变化,这种紧张的心情只有考警校时才有过。
这些天林良欢不在,他第一次尝到了孤单的滋味儿,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有个人陪伴的日子,也习惯了面前这个女人对他的崇拜爱慕。现在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让他原本简单有序的生活变得混乱,他必须早点让一切回到正轨。
林良欢的脾气他很清楚,只要多花点心思哄哄就好了。
果然林良欢静静看了肖禾一会,开口回答:“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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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禾露出欣喜的面容,却听林良欢又淡然开口:“所以你可以走了,以后也别来了,我不想看到你。”
肖禾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黝黑的眼涌动着层层阴霾,他怎么也没想到林良欢有一天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林良欢,你什么意思?”
林良欢躺回被褥间,微微倚靠着床头懒懒看向他,那姿态让肖禾觉得刺眼极了。
“离婚的事我说过,不是非得你答应不可。至于其他事,我没发现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肖禾,以前我们之间的联系是因为我单方面的爱,现在没了,当然联系也断了。”
她越说,肖禾的脸色就越难看,当初的爱是她强行给予的。现在,却又一声不吭将它收回!
肖禾面色不虞的低吼一声:“那孩子呢?林良欢,孩子你也单方面决定说不要就不要了?”
林良欢看着他暴怒的面容,心底竟有几分扭曲的快感,她淡淡颔首:“是,你不是不想要我的孩子吗?”
肖禾瞪大眼,垂落的双手紧紧攥成拳,胸口郁气难平,反驳的字却一个也说不出口。
林良欢没说错,当初是他口口声声不要孩子的。自从他查到越来越多林胜东的罪证,尤其和小牧的死有关,他就更加难以面对林良欢了。
他也不敢,不敢要林良欢的孩子。
可是此刻,知道孩子没了他心里却一阵阵绞痛难受,如果那个孩子还在,他和林良欢……是不是还有一丁点可能。
肖禾还想说点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杨峥站在门口面容清冷,抬手示意:“肖队,有人找。”
肖禾皱眉不耐的看过去,姚尧探进个脑袋对着里面挥了挥手:“肖队,打扰了,那边出了点问题,您老过去看看呗。”
林良欢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看到门口的女孩时浑身剧烈一颤,清秀的眉眼和嘴角深深的梨涡,到处都有几分熟稔的影子。即使只见过照片,她还是深深记住了肖牧的模样。
肖禾神色紧绷,转头看林良欢:“你先休息,我再来看你。”
林良欢闻若未闻,目光重新落在无聊的电视节目上,只是好像有许多影像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尤其是那两张同样年轻活泼的面容。
肖禾看她不说话,眼神一黯,姚尧还扒着门框冲里边张望,他走过去神色冷淡道:“走吧。”
杨峥带上房门,走进去把带来的鸡汤放在一旁,林良欢始终一言不发的盯着电视屏幕,可是双眼间的模糊焦距,实在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新来的实习生。”杨峥淡淡开口,一边垂眸把带着余温的鸡汤倒出来,温度刚刚好,香气瞬间溢满了整间病房,他抬眸看了眼已经沉默不语的女人,“肖禾从来不带新人的。”
他的每一个字,林良欢都清楚得很。肖禾年轻,难免性格就有些乖张古怪,他不带新人,就连平时办案的手法也颇具争议,可是他能力放在那里,总能让那些不满的人最后通通闭上嘴巴。
正因为肖禾性格如此,所以他会带一个和肖牧长得像的女孩……
林良欢深深吸了口气,接过杨峥递来的汤碗:“他的事,和我没关系了。”
杨峥默默打量着她,林良欢低头喝东西,微垂着眉眼:“别用这么怀疑的眼神看我,我真的不一样了杨峥。”
杨峥却总能一语中的,他坐在床边,闲散的解开西服扣子,微微偏头笑看着她:“自我暗示?”
林良欢愠怒的看他一眼,就算是自我暗示,时间久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更何况,她现在早就看清了两人间的距离,肖禾不会为了他放弃仇恨,也不会为了他改变原则。她现在也一样,不会为了肖禾,做任何改变了。
父亲的基业,还需要她。
林良欢敛了思绪,表情严肃的看向杨峥:“我爸那怎么样了?”
杨峥双臂撑在身后,微微仰头看着屋顶,沉默片刻才说:“良欢,以后你坐了爸的位置就什么都明白了,踏进了这行,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最好的了。”
林良欢垂着头不说话,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像父亲这样的人结局都不外乎两种,要么死,要么……就是眼下这样。可是要她理智接受,实在是太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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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盯着杨峥,有些急切道:“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白伯伯那里呢?他和爸一直有生意往来的。”
杨峥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这么天真——“迟早会被吃的尸骨无存啊。
“白友年那样的身份,最怕的就是别人知道他这一面,爸替他做了那么多事,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了。”杨峥向她解释着,耐性说道,“所以良欢,记住,谁都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谁绝对忠诚。”
林良欢怔怔看着他,几乎脱口而出“那你呢?”,可是不知怎么的,却卡在喉间什么都没问。
杨峥思忖片刻,对林良欢道:“不过我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还不成熟,有些东西我还没确定。等有眉目了再告诉你。”
杨峥眉眼间的坚定让她安心不少。林良欢点了点头,隐忍着闭上眼,眼底的酸涩阵阵流动,声音也不住发颤:“爸还是不能原谅我……他都不肯见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父亲年事已高,却还要遭这份罪,即便知道他罪有应得作为女儿也很难心无旁骛。
被父亲宠坏了,导致她一味只想到自己,为了一份不切实际的感情和父亲日渐疏远,现在就是想弥补都没了机会。
杨峥看她难受,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乌黑的眼沉沉凝着她:“我还在想办法,别着急,你还怀着孩子,要注意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没写完,今天早上又起来补齐的,所以传晚了,这是昨天的,今天的还会有更新。虐肖禾什么的不要捉急,后面有的是机会=3=
ps:谢谢dyn1973的火箭炮,谢谢桃喜的地雷,谢谢宁蒙的手榴弹o(n_n)o~
☆、33丑闻(林肖、白钟)
肖禾或许真的忙,一直没有再来医院找过林良欢,但是他的影子却无处不在,总是在她生活里时不时出现。
每天林良欢都会收到肖家佣人熬的不同补汤,林良欢不知道肖禾是怎么向肖母解释的,但是给她熬补汤的事肖母肯定知情,却也从没来看过她。
林良欢倒也不在意了,事已至此她只希望能恢复平静的生活:“拿回去吧,每天倒了很可惜。告诉肖禾,别再送了。”
林良欢拿过解闷的漫画看了起来,不再理会尴尬站在门口的佣人。
果然没多久肖禾的电话就打来了,林良欢思忖再三,还是接了。肖禾那边的背景嘈杂忙碌,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语气低沉沙哑,好像很久没休息一样:“我忙完这两天就可以来看你,良欢,别闹了好吗?”
林良欢有些无语,为什么肖禾还是这种她在闹脾气的错觉?她言简意赅直奔主题道:“别再烦我了肖禾,我想安安静静过没你的日子,这些无聊的事不需要再做。”
以前爱的时候,大概他只要稍稍示好她就会感激涕零,可是如今,她只会觉得肖禾做的一切都让她疲累不堪。
肖禾那边静默几秒,却说:“我有个朋友,耳科的专家,过几天就回国了。我问过他你的情况,他想当面确诊一下。”
林良欢连翻白眼的冲动都没了,肖禾在她挂电话前又出声哄道:“这不是无聊的事,我没同意离婚,你现在就还是我太太。这些事不必劳烦别的男人。”
说到底还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林良欢忍耐着,不想他再自说自话,索性直接打断他:“不需要了,如果你不想我更烦你,就什么都别做。”
肖禾陷入短暂的沉默,再开口时声音微沉:“那晚的事,我很抱歉。良欢,你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
林良欢哑然,肖禾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两人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而且很显然的,父亲入狱的事儿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他两次道歉都只是不断重提那晚,有关父亲的,半个字都没说过,就连安慰也不曾说过一句。
林良欢连再说下去的欲-望都没了,直接挂了电话。
肖禾面色铁青的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重重砸了桌面一下。姚尧刚好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吐了吐舌头:“肖队,大家都等你呢。”
肖禾慢慢站起身,拿了外套往办公室门口走,姚尧跟在他后边转了转眼睛,八卦道:“嫂子不高兴了吧?我听说她是林胜东的女儿。”
肖禾神色一冷,眼神阴郁的看她一眼:“我不喜欢人议论我的私生活。”
姚尧一愣,脸上净是窘迫尴尬。
自从她来了队里直接被分给肖禾带,大家都纷纷开玩笑对她表示羡慕嫉妒恨。肖禾从来不带新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开始她也没多想,可是后来在相处中发现肖禾对自己确实很照顾,相较于其他同学,自己的待遇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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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个刚出校门的小丫头,时间长了便对英俊又成熟的男人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加仰慕。
可是肖禾这么冷淡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姚尧咬了咬嘴唇,艰涩的笑了笑:“大家只是……关心你而已。”
***
林良欢正在发呆,主治医生微微笑着推门进来:“怎么了?又在发呆。”
她是林良欢读医学院时关系不错的学姐,这次孩子的事儿多亏了她做了手脚,暂时瞒住了肖禾。接下来该怎么办?林良欢还没想好。
理智的做法当然是不要这个孩子,不然只会和肖禾牵扯不清。可是每次要狠下心做决定的时候,又迟疑了。虽然她之前的职业只是护士,可是也明白流产的过程是怎样的,亲眼目睹过一个未成形的孩子的死亡,让她心里产生了不小的震撼。
更何况,现在这个是她自己的骨血。
师姐替她做了简单的检查,站在床位做病例记录,微垂着眉眼道:“孩子的事儿还没想好?要是换了平时我该积点德让你留下孩子算了,可是这次——”
师姐说着,“啪”一声合住病例,肃穆的抬眼看着她:“良欢,你还年轻,有很多机会重新开始。可是这个孩子太不是时候了,如果决定要他,就会耽误你接下来耳朵的治疗,很多药物都不能用。”
林良欢沉默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明白孩子和耳朵的问题,大概很能两全了,耳朵现在只是偶尔会发生听不到的情况,但是这么拖下去,等几个月后孩子出生,还要喂母|孚仭剑皇侵瘟频淖罴咽被br />
这样下去,大概真的就听不到了。
师姐看她一直缄默不语,微微叹息着摇了摇头:“好好想想吧,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林良欢扯了扯唇角,笑意牵强难看:“我不是,还有一只耳朵可以用。”
师姐惊讶的看着她,许久后无奈的合了合眼:“林良欢,你可真傻,让我说你什么好。杨峥那么好的男人在你面前,怎么就不知道回头看看呢。这么苦着自己,又是何必。”
林良欢看着病房洁白的墙壁,黯然垂了眼,她不是还想和肖禾有什么,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也会努力忘记这段错了轨迹的荒唐生活。可是这不妨碍她爱这个孩子,她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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