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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如懿传【全六卷】 作者:流潋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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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什么都看淡了。人活世,想过想不尽的荣华,受过咬碎牙根的委屈。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皇帝,咱们母子都是高寿的命相,积德养福,早日放下介怀之事才好。”
皇帝缓口气,沉声道:“等事儿并了了,才是真正放下。有些人的心太大了。儿子还在呢,就借着儿女婚事几度弄权。儿子想着她出身寒微,急欲找些依傍,也不说什么。可如今有些龌龊事她自己做了,还把脏水泼了别人。儿子倒觉得,这样的额娘,如何教出汉昭帝这样的明君呢?”
太后微微点头,伸手拨弄着瓶中支晚梅,似叹非叹:“这么年,是该收拾收拾了。”
皇帝唇角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伸手抚摸着那枝条遒劲的花朵,神色却犀冷如锋。
第三十章 令懿
时欺深寒,冬云冥冥。
皇帝审完春婵,已是天色昏暗。春婵不禁不得几问,便将所知之事,说了个分明。数十年的恩怨生死,夹杂着个女人的宠遇与野心,在唇齿和唾沫吐出。
皇帝听到最后,全然面无表情,“你倒肯说得那么清楚,难道跪皇妃直看重你。”
春婵浑身在哆嗦,但口齿还清晰,“澜翠死了,进忠也死了。说不定哪日皇贵妃就要奴婢得性命了。”
皇帝颔首,“懂得惜命的人,才能活得长久。朕会饶恕你的性命。记得闭上你的嘴。”
春婵不意还有性命可以留下,喜得拼命磕头,才被李玉拖下去了。
幽深旷寂的宫室内,幛白象牙嵌玻璃画描金花鸟大屏风隔开了方才的审问,屏风侧鎏金花鸟香炉的镂空间隙中袅袅升起辛夷香,木香特异,略带辛味,香似乎已经燃了大半,满室都是袅袅的香,带着肃杀的气息,叫人心生绝望。
皇帝很是平静,唤道:“出来吧。”
嬿婉踟蹰而出,不敢看端坐着的那个目如深潭得沉默的男子。她的双足如同踩于荆棘之上,每步都在滴血。前行几步之后,她终于瘫软在地。
皇帝静静看着她,“春婵所言,有没有冤枉你?”
深切的恐惧像釉面上细细的冰裂样,在瞬间浅淡地布满了全身。
嬿婉眼睛发直,喉咙干涩到了极处,还是忍着痛发出破碎的音节,“皇上,臣妾冤……”
“冤枉?”皇帝嗤笑,“你若觉得冤枉,朕就细审你身边每个人。佐禄、王蟾,有段时候你与和敬公主也有来往,朕不妨也问问自己的爱女,或许可以听到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