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42.第42章 页里乾坤(1 / 1)

加入书签

“……我想听点新鲜的故事, 你再讲一个给我听听。”

“讲得好, 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对。我还可以送你出去。”

“若是我的故事讲得不好呢?”陆一鸣忍不住追问。

“那我就不送你了, 你得自己想办法从这本书里出去。”书妖傲然道, “不过,出不出得去, 就看你个人造化了。”

陆一鸣眼珠子不自觉地转了转, 竟然觉得在这里多呆一阵也不错。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搞得他焦头烂额,一筹莫展, 倒不如这里来得清静。

他仰了仰头:“那我就在这里多呆一天好了。”

书妖歪着头:“你不怕无聊么。”

陆一鸣笑而不语。

无聊算什么?

有些事比无聊可怕多了。

反正这世上无聊的事这么多,不差这一件。

“随你吧!”书妖似乎为听不到故事而微微有些愠意, 转身朝前方飘走,转眼就消失在一片垂于天地间的巨幅书页间。

“喂, 等等……”

你走了我到时上哪里找你?

陆一鸣赶忙追了上去。

身子触到那片书页,即像撞进了一片云里, 登时足下一软,似要坠下。

惊呼声还没来得发出,脚下便稳稳地踏到了实地。

原本一片静寂的耳畔,骤然间响起车马喧嚣。

陆一鸣环顾, 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两边的货摊沿着长街摆得望不到尽头。

前后人头攒动。

看这街道景象, 甚是陌生。

陆一鸣心中茫然:这是哪里?

莫非这就从书里出来了?

往前走了两步, 陆一鸣突然发觉很不对劲:这条街上的所有人, 竟然都穿着长袍, 梳着古髻。

倒像是古时候的装扮。

自己这身西式打扮会不会有些惹人注目?

低头看了一眼, 又吓了一跳,自己不知何时换了一身灰色的古着。

摸了摸头顶,也梳了个西方髻。

惊惶间,只见前方有一群人在围观什么,围得水泄不通,各个议论纷纷。

被人潮推着不自觉也靠近了那群人,钻了几个身位,才看到,原来中间有一名少女正跪在地上垂头低泣,身上挂了块“卖身葬母”的牌子。

这桥段,颇有些眼熟啊。

陆一鸣想起,昨晚睡前似乎正从那本《金陵地方志》看到一个卖身葬母的故事。

书中那名少女一袭绿衣,袖口有两个补丁。

眼前的少女竟然也穿了件袖口带补丁的绿色襦裙。

心中忽然豁然:莫非,自己这是进到故事里来了?

不由转惊为笑。

有趣,实在是有趣!

这书里的故事,亲眼所见,自然要比从纸上看来要好玩多了。

照这故事的发展,下面会有个恶霸想花十文钱强买民女,然后被一名少年侠士打得屁|滚|尿|流。

少年侠士必出一锭黄金,替这名貌美如花的少女葬了母,并拂袖而去。

虽然故事老套得很,但是能亲眼瞧瞧少侠痛打恶霸的戏码也是大快人心哪。

陆一鸣不由对后面的剧情产生了些期待,翘首等着恶霸的出现。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壮汉一声|淫|笑走上前去,捏起那少女尖嫩的下巴端详了起来,嘴中连道:“嘿嘿嘿,娘子,好生标致!比我家的婆娘周正多了。”

着便往那少女的手里硬塞了几枚铜板:“这位娘子,我买了!”

“人家明明标着葬母十贯钱哪。”

“这几文钱,怎么够葬母?”

众人议论纷纷。

少侠应当可以出场了吧?

陆一鸣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哪个长得像侠士的人。

左等右等,愣是没人站出来。

咦,好的少侠呢?

那头,壮汉已经把不停挣扎的少女从地上硬揪了起来,恶声恶气:“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拿了我的钱,还想赖帐不成?”

一位老大爷终于看不下去,挺身而出:“你这汉子,怎么能强买,欺负人家一个姑娘?”

壮汉撒下少女,过去把老大爷一巴掌掀翻在地。

“哪个看到老子强买了?”

围观群众一时噤了声,侧目而视。

恶霸笑起来:“看吧,大家都看得出来,我们这是自愿买卖,可没有半分强迫哪。”

陆一鸣眼看着恶霸要把少女硬拽走,不由有些急了。

看来这少侠靠不住啊。

只能硬着头皮大喝一声:“且慢!”

这一声惊喝,将众人的视线都聚在了他的身上,满是钦羡。

恶霸扭头看到这么一名斯文白净的青年竟然敢对自己喝斥,不由吊起了眉梢,不屑地道:“哪路的英雄好汉,报上名来。”

这书里可没有这种桥段……

陆一鸣清清嗓子:“我只是个路人。”

这人是嫌命太长?

恶霸冷笑,不予理会,拽着少女的手腕径直要走。

陆一鸣上前拦住:“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恶霸皱起眉头,一拳朝他印堂打去——

竟然他一手稳稳接住。

恶霸怔住了,怒从心头起,欲把手抽回来再打一拳,却纹丝动不得。

陆一鸣也怔住了。

他只是随便挡了一下,居然就把那一只虎虎生风的拳头接了下来,轻松得很。

脑海里不由闪过一个想法:难道……我就是那个‘神功盖世’的少侠?

尝试着朝恶霸下盘踢了一脚。

恶霸惨叫着飞出了二十米外。

众人一片叫好,鼓起掌来。

那恶霸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也不敢看他,跌跌撞撞朝北边巷子跑了。

陆一鸣听着满耳的赞誉之声,心中很是畅快。

这桥段老套归老套,但是在自己身上,就是受用得很。

这种事在现实中,哪里有过!

这剧情,果然是照着故事里走的。

他在试着在怀里掏了掏,真的掏出来一锭金子。

大大方方弯下腰,递给了那名少女,微微一笑:“喏,拿去。”

那名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楚楚动人的眼眸带着微红的潮意:“少侠,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陆一鸣正低头沉浸在满腔的自豪之中,听到这俗套的辞,便漫不经心地道:“以身相许就不必……”

“了”字还没出口,他不经意间抬起的眼睛对上了少女的脸。

那张苍白如雪的瓜子脸上,烟雨似地笼着哀愁。

却半点遮不去她美丽的眉眼。

陆一鸣张着口呆看了她半晌,才叫了出来:“……阿,阿汀?”

-

天色微微染上深蓝。

西边的最后一抹红色早已不知沉到了哪里。

一辆汽车缓缓停在了陆宅门前的道上。

金叵罗拎着从村子里新购进的药材,冷冷看了一眼在后座上熟睡的人。

那个妖孽,平时喊得呱呱叫,一到要办正事的时候就睡起来了,直从上午睡到傍晚。

到现在都没起。

这些货,却是金叵罗一个人置办的。

要不是想到这副皮囊是谁的,金叵罗真是想把他扔到车轮子底下碾几下。

金叵罗拎着装得满满的麻袋,背着人到里屋。

点上灯,端详着还在酣睡的人,金叵罗凝起眉心。

陆一鸣哪怕是睡懒觉,也不至于睡到现在。

无病无灾,却长睡不起,必有蹊跷。

他在屋子里环顾一周,嗅了嗅。

除了书香油墨,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

这书香味儿,未免也太重了。

金叵罗循着书香,在卧塌与墙缝之间的间隙里,找到一本两指厚的书卷。

泛着深黄的书页,透出一股不出的妖异之气。

金叵罗的眉心凝得更重了。

-

喜宴。

宾客言笑晏晏,满口称庆。

一片觥筹交错之声。

台上的一对新人正在“一拜天地”的唱喝声中缓缓拜向天地。

穿着吉服的新郎官,修眉俊目,鼻若远山,生得颇为俊美。

赫然正是陆一鸣。

他一面拜向天,一面心中也暗暗惊异。

当时陆一鸣见到那少女长得与柳汀一模一样,一时鬼使神差,也有些好奇,竟然应允了那个什么“以身相许”。

结果一晃神,就走马灯似地从街头初遇、三媒六聘、筹备婚礼,飞快地到在这里呆到了成亲。

这剧情走向,原来也可以跟书中原本的故事不一样?

……不知道等成了亲会怎么样?

难道他还能在这书中结婚生子,与这个阿汀举案齐眉、白头到老,惬意一生?

虽然初时有些许顾忌,但看着柳汀的眉眼,陆一鸣却不禁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这个“阿汀”,不但模样,就连性情都和柳汀一模一样,也是温婉俏皮得可爱。

若是能就此一生,兴许也是不错的。

眼下陆一鸣已经有些乐不思蜀。

也是啊,回去作什么?

回去有什么意思?

反正他的阿汀,早就嫁作他人妇。

那几个陈三关他什么事?

阿金关他什么事?

驴妖又关他什么事?

正这么想着,天边忽然亮起一片明亮的红光,灼痛了他的双眼。

陆一鸣怔了怔,举目望去,才发现,那片红光,原来是烈烈大火,从远处的屋宇朝这边飞快地席卷而来。

登时满座宾客纷纷扔下杯盏筷箸,惨叫着四处逃窜。

只是眨眼功夫,火光就已经吞噬了天地,扑到了他和新娘的脚下。

新娘被大火瞬间吞没。

陆一鸣惊慌地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

陆一鸣喘着粗气从塌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他怔了怔,看到眼前的床塌和被褥,才知道自己从书里出来了。

倒底是不是梦?

扶着微微涨痛的头,他觉得床边有什么在眼角晃动。

侧目望去,只见阿金正背对着他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把什么东西放在火盆里烧。

烧出了一片红光,在盆中忽高忽低地跳耀。

火盆里烧着的,好像是……

一本书?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其他类型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