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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妖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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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发现陆一鸣最近有点怪怪的。

把右手里三层外三层裹了厚厚的纱布, 纱布外还缠着密实的麻绳。

整个人也神经兮兮。

不单把家里的神龛撤了, 还把以前请来的驱鬼符全都烧了一干二净。

有时跟他话, 也跟没听见似的, 半天没反应。

到了夜里更奇怪。

昨晚半夜陈姐收拾帐目睡得晚,三更天居然看到陆一鸣坐在房顶上看月亮。

陈姐从窗户里唤了他一声, 他只是嘿嘿一笑, 若无其事地猫一般从屋顶沿着墙麻利地滑了下来。

陈姐看呆了, 愣了会儿,也不知道他没有梯子是怎么上去的。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陈姐想起那只画眉鸟, 秀眉微蹙。

她偷偷找来阿金,避着陆一鸣跟他道:“金少爷, 跟你件事。”

“嗯。”阿金一贯的面无表情。

“你想办法,背着少爷, 把那只鸟扔了吧。或者,卖了也成。”陈姐声道。

见阿金脸上写着疑惑, 陈姐跟他解释道:“这事儿,我只跟你,你可不要讲出去。”

“少爷时候特别爱捡东西回来养,”陈姐兀自絮絮叨叨地起来, “起先是路边捡了条狗, 取名叫阿黑。后来, 我们发现有些不大对劲儿。你……你在听吗?”

阿金点了下头表示他在听。

“那条狗, 会人话, ”陈姐起这个事情, 脸还有些发白,“我亲耳听到的。”

四下无人的时候,那条黑狗在读唐诗。

【楢车花拥路,宝剑雪生光。】

声音清朗,字字清晰。

当时陈姐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巧躺在草丛里睡觉,一觉醒来听到黑狗正立在树下在吟诗,吓得半天不敢动弹。直到黑狗走远了,才余悸犹存地坐起来。

因为年纪心里怕,她也没有跟别人起过。

一是觉得不会有人信,二是她也怕是自己做了梦。

渐渐的,其它人也察觉这条狗与普通狗很不一样。

它从来不与别的狗接近,曾经有些人想找它与母犬配种 ,它都不为所动。

每次镇里有什么白事,都能看到这只狗出没。

甚至到了后来,阿黑去过的人家,都会有些祸事。

不是被撞伤,便是吃坏了肚子。

妖异之在下人里私传。

再往后,就连陆老爷和陆夫人也觉得这条狗有问题。

在陆一鸣某天上学堂的时候,陆老爷吩咐人暗中把狗给药了。

据那条狗似是知道了点什么般,对着下了砒|霜的牛肉饭久久不动嘴,半晌长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吃了下去。

陆一鸣回来时,家里只阿黑寿终正寝。

“阿黑走了以后,大家渐渐就忘了这件事。”陈姐继续娓娓道,“过了一两年,少爷又捡回一只黑猫……”

结果这只黑猫时常能叼回一些奇怪的珠子、链子。

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

原来这只黑猫竟是只贼,专爱偷些官太太的首饰。

这次被人找上门来,是因为它除了首饰,还偷走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那天副县长家的丫环忽然发现正在亭子里午睡的太太一脸的血,近前一看竟然少了一只眼睛。这时一只黑猫叼着血淋淋的眼珠子从墙上窜过。

它把正在亭子里午睡的贵妇人的眼珠子活生生的叼走了。

被人一路跟了来,险些要把陆宅给掀了。陆老爷几乎要撒尽家财才把事情摆平。

这猫察觉出事便不见了踪影,中间还跑回来过几次,最后一次是陆老爷忍无可忍拿火|枪|射|杀。

“这之后,老爷就以学业为由,明令禁止少爷养东西,少爷很怕老爷,也不敢忤逆。谁料到,少爷又不知从哪里捡回了一只木偶……”

这次陈姐脸色更难看,“我也没多想,反正又不是活物。只是觉得少爷上哪里都要带着这只木偶,有些好笑——毕竟那只木偶花花绿绿的丑得很。”

直到有一天陆一鸣把木偶在了同学家里,她才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位同学当夜就失踪了。

起初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只木偶作崇。

直到这位同学的家里请来高人作法,高人看出了木偶的妖气,一剑劈开,木偶的身体竟流出了发黑的血水,掉出一只血淋淋的眼珠子。

请人验了,这是人的眼珠子,跟那失踪的孩的眼珠子一样是重瞳。

到这里,陈姐朝阿金眨眨眼,“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你弄走那只鸟了吧?”

“……老王呢?”阿金淡淡地问,似笑非笑,“你不怕?”

陈姐瞟一眼窗外,“其实,我是暗暗觉得,那只猫和那只木偶,是阿黑的转世……”顿了下,“老王嘛,一看就是好大岁数了,应该不是阿黑才对。养了这么久,乖得很,家宅也没什么事情我才留下来的。”

金叵罗也扭头瞟了一眼窗外,想起陆一鸣很多次问过他的那句话。

——阿金,你吃人吗?

下午,陆一鸣拽上金叵罗出去闲逛。

逛累了,两人在河岸边的草地上找了块干净柔软的地方,往上一躺。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阿金,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照顾陈姐?”

阿金思考了良久,才道:“不知道。”

陆一鸣没再话。

金叵罗扭头一看,只见陆一鸣枕着手躺在草地上,脸上盖着本摊开的书,似乎已经睡着了,书页匀称地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

鬼使神差般,金叵罗拿掉了那本书。

露出了那张俊美的脸庞。

他果然睡熟了,那双流光摇曳的眸子被遮住,长长的睫羽下一片薄薄的阴影。

白皙的皮肤在即将西沉的阳光下泛出一层淡淡光晕。

他的唇色比一般人稍暗一些,在肤色的映衬下倒似两瓣暗红的桃花。此刻唇瓣微启,似随时会吐出几句梦呓。

金叵罗盯着那唇瓣间的缝隙,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股子激荡灵窍的悸动。

仿佛受到了蛊惑般,手撑在侧旁,缓缓俯下身子——

两唇相触之处,传来极其柔软的触感,引得一股不出的颤栗由唇一路传至下颌,喉咙,胸口,心脏,直至四肢百骸。

金叵罗顿了一下,微微移开,以咫尺之距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紧闭着的眼帘。

很快,他重新吻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先如蜻蜓掠水,随即渐渐如同密集的雨点。

总觉得还不够。

金叵罗这么想着,伸出舌尖,舔过那双软嫩的花瓣,撬开,直入更幽深的密境,想要探索更多他从前所不知道的世界。

全然没有发现,那只鸟笼的门,正悄悄弹了开来。

陆一鸣嘴里残存着桂花糕的香甜气味。

金叵罗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但是从他嘴里尝出这个味道,并不觉得讨厌。

他的齿贝结实光滑,舌尖从上面掠过,仿佛轻轻踩过溪流中的鹅卵石……

正全神贯注地探索着,冷不丁后颈处传来一阵阵麻痒。

金叵罗头也不回,往后一手一抓便攫住了什么巧软乎的东西,那东西在他手里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他有些扫兴,恋恋不舍的退出来,起身坐好,舔了舔嘴角,把右手圈住的、朴楞个不停的蓝色绒球拿到眼前,挑了挑修长的眉毛,弹了它的嘴一下,懒懒地笑起来:“忠心护主?胆子挺大嘛。”

陆一鸣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河面。

天边的火烧云浓艳似漫天遍野的杜鹃,美不胜收。

他坐起来,伸了伸懒腰。

金叵罗正在旁边看着他那本《金陵地方志》,一脸的专心致志。

肚子有些饿意,陆一鸣顺手挑起身后的鸟笼子,踢了踢金叵罗的膝盖,“回家吃饭。”

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把鸟笼端到眼前:“哎?天青呢?”

笼子门洞开,里面空无一物。

金叵罗斜乜一眼,藏了几不可察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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