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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136章 妖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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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鸣喘着粗气醒来。

包裹着自己身体的灼热感太过真实, 几乎要把他给烫熟了。

他睁开眼,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帘。

靠得太近, 看不清神情。

那人覆在他身上紧紧地拥着他, 生怕他会化成一股烟飞了似的。

怪不得感觉动不了呢。

陆一鸣笑了:“我这次应该是真的醒了吧?”

金叵罗没回话, 只是安静地盯着他。

陆一鸣回看了两眼, 隐隐地有些不安。

环顾, 这里好像是金叵罗的房间。

心头警铃大作。

……啧, 不是吧。

难不成还是那个生孩子的梦?!

好家伙,刚从一个梦里跳出来,又跳到了另一个梦里,看这情形,他这辈子还出不出得去了?

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一边推开金叵罗一边干咳了两声,就着先前的情绪正色道:“我先跟你好啊,我是生不了孩子的。”

金叵罗冷不丁发出一声嗤笑。

他舔过陆一鸣的耳垂,轻轻地咬着肉最厚的地方, 呢喃着道:“……那得试过才知道。”

这还用试?!

陆一鸣对梦里的人没逻辑这件事是非常佩服的,但他又没办法对此生气。

耳垂被咬得又痒又酥,他啼笑皆非地把金叵罗的脸掰过来, 在薄软的唇上吻了一下, 低声道:“等我醒来, 我一定要把你的牙磨掉, 呵。”

他绝不会对金叵罗, 他觉得这种总是用尖牙折腾人的行为像一只粘人的猫一样可爱。

就算这只是个梦。

也可爱极了。

万万没想到, 有朝一日,会把“可爱”这个词用在这畜牲身上。

——阿金若是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吧。

金叵罗忽然猛地一把将他推开,蓝灰色的眼眸中像是燃起了热烈,又像是凝结了不出的凌厉。

他坐起来,淡淡地:“出去。”

这冷热交织的眼神让陆一鸣捉摸不透。

……这是生气了?

陆一鸣有些讶异,因为金叵罗平常有些脾气,却不会为这种话生气。

果然只是个梦。

金叵罗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快点儿。”

陆一鸣悻悻地起来,跳下了床往门口走去。

在迈出去前,金叵罗从后面紧紧地拥住他,在他耳边道:“我快要醒了。回到刚才的地方,用心找,然后告诉我在哪儿。要快。”

不等陆一鸣反应过来,身上一轻,金叵罗松开他,将他用力推了出去。

咚!

陆一鸣屁|股着地摔坐在地上。

等他爬起来,发现金叵罗已经不见了,自己也不在金叵罗的房门口。

环顾。

自己竟然在刚才的大堂里。

寻思着金叵罗刚刚跟他的话,他明白过来。

——也就是,其实他果然没有从这个连环梦里走出去。刚刚金叵罗只是暂时将他抽离,他需要回到这里找到线索,知道自己究竟在何处才能醒过来。

陆一鸣看着和自家大堂一模一样的地方,抓着头发发愁:这可要怎么找?!

-

是夜,金陵镇上空悬了一轮苍白的明月。

整个镇已渐次熄灭了灯火,正慢慢睡去。

镇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空中的圆月正一点一点地变成盈凸月,继而是上弦月,再随后就成了蛾眉月,如同被看不见的巨兽蚕食鲸吞。

最后,整个月亮都从天空中彻底消失了。

星辰仿佛也连带着被什么吞咽而下,随着月亮一起隐入夜色中。

一时天地间,只余一片漆黑,像是垂了一块巨大的黑幕,将天地连接在了一起。

后山之巅,有人居高临下的望着整个镇子,发出了感叹:“你看,竟然连一盏灯都没有。”

是一个声音柔软动听的女人。

“哦。”随即她怀里有个声音冷冷地响起来,“喵。”

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传来了阵阵奇怪的声响。

如泣如慕,如嘶如鸣,夹杂着混乱的马蹄地似的奔跑声,有如看不见的千军万马,朝金陵镇涌来。

在金陵镇的东南方位,忽然亮起了豆大的灯光。

那些声音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灯光所在位置。

女人冷笑:“这些鬼哭狼嚎真有意思,看来老头子的噬妖笼开口了。”

“原来那座宅子是个笼子?怪不得阴森森的。”

山风有些阴冷,女人抚|弄着怀里的猫毛让自己暖和点儿,道:“那个宅子不是笼子,人才是。”

“那不是饵吗?”

“那本是块肥饵,但老头子这几十年早把他炼成笼子了。”

话间,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渐渐涌|入了东南一隅亮起灯火的那所宅子里。

来也奇怪,那些声音进到宅子后,便消失了。

有如滔天洪水气势汹汹地漫过城池,最终没入了泄洪的闸口。

但四面八方仍然源源不断地有声音持续涌|入。

这阵势,足足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最后一抹鬼哭被吞噬殆尽。

镇恢复了平静。

就连山风也像是畏惧这里般裹足不前。

木叶不再晃动,鸣草不再啼叫。

天地瞬间万簌俱寂,再没有声响了。

“完事儿啦?”女人怀里的猫意犹未尽地问道。

“不。”

她缓缓地补上一句:“看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镇上发出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只可惜天地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尤其从山顶往下看,只能看到一大|片深渊似的黑洞景象。

伴随着轰鸣,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发出雷鸣般的嘶吼着钻了出来。

“想不到你居然怕得发抖?晃得我要吐了。”猫问了一句。

女人叹了口气:“不是我在抖,是山在动。看来是个大家伙啊。”

她把头歪到了一边,疑惑地呢喃道:“老头子用饵引来了一只什么东西?”

山剧烈地摇晃,巨石簌簌滚。

女人站在山巅,身影如木叶飘摇,却始终面无惧色,甚至还带着一抹浅笑。

黑暗中,猫闪动着两只幽绿的眼眸子,有些兴奋地舔|起了唇,坏笑着道:“可不只一只。”

“嗯?让我看看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女人低下头,从猫发出萤光的瞳孔里,看到了两个巨大的深灰色兽影,分别从脚下的的山底和西南方向的地底奋力挣扎身上的桎梏爬出,每一个动作,都将大地撕裂出一道巨大的伤口。

等那两头巨兽大半身子离开地底,女人才声地惊呼起来:“牛身马腿……难道是……猰貐?!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底下……怕是睡了很多年吧,老头子用了什么法子把它们唤醒的?”

“猰貐?”猫的眸中亮起了炽烈的微芒,“很好吃的样子……”

着,它想起什么:“老头子不是,他只是想要天狗的筋来补孙子的命吗?怎么搞这么大阵仗。乌烟瘴气的,还能动手?”

“老头子的话,你也敢信。”女人摇摇头,“天狗合我们三人之力都不见得能逮得住,还想抽它的筋,做什么千秋大梦。”

她眸中若有所思,缓缓地又道:“今夜天狗若是真的被老头子的饵引下来,老头子自身难保不,我们可能还得连带着遭殃,更别提他孙子了;而且,他还把他孙儿的魂魄给藏了起来……月亮回来以前魂魄要是还回不到本体里,那他那倒霉孙子就不仅要死,还得随着世间千百孤魂野鬼一起被天狗吞噬殆尽,那可是魂飞魄散,连胎都投不了。你不觉得他这个计划就很古怪?”

“那你还……”

“他的话,一向只能信一半。”女人不紧不慢地道,“所以我留了后手。”

“你是那只地狱恶鬼?你不是怕碍事把他忽悠进了梦里?”猫慵懒地伸了个腰,冷哼,“再,它现在只能算半只鬼,能顶多大用。”

女人揉了揉它的头,轻轻地:“嘘——先看好戏吧。”

那两头猰貐已经各自完全从地底钻了出来,像刚从泥淖里爬出来的狗一样,甩着头和尾巴,抖掉身上的土块。

-

“阿金,你还在吗?”

陆一鸣大声地问了几次,都不再有人回应。

对了,阿金刚刚似乎过一句……

——我快要醒了。

也就是,阿金刚才也在梦中?!

所以才能与同在梦中的陆一鸣话甚至相见。

现在约莫是醒了,便不能再与自己对话了。

意识到只剩自己一个独自面对,陆一鸣一阵没来由的恐慌,抱住头蹲下来,懊恼不已。

这间大堂原本连接着一个回廊,走过去便是陆一鸣和金叵罗的卧房。

但现在,连接回廊的侧门却不见了,大门前又是个熔岩深坑,所以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大堂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子。

他把屋里每一寸都走过看过,却仍不得要领。

不行,现在要放弃还为时过早。

他重新站起来,屏着呼吸拎着煤油灯细细地看着屋里的每一处。

这间屋子左右的摆设是完全对称的,每一件家具陆一鸣都熟得很,愣是看不出任何异状。

陆一鸣扶着桌子长吁短叹。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桩接一桩。

他不单应接不暇,更是无暇消化。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经历着什么。

嗯?

……掌心触感有些不平整。

这上好的黄花梨木家具原本雕工漆相都极好,触之温润细滑平整,只可惜也有些年头了,三不五时磕碰,下了不少痕迹。

陆一鸣抬手一瞥,原来是一道月形凹痕。

他想起来,那是自己哪天心情不好砸了个杯子砸出来的。

不过,为的哪件事发了脾气……他也是记不清了。

等等。

陆一鸣脑海中闪过什么,有如一道闪电劈亮了整个脑瓜子。

他记得,那道凹痕应该在桌子的右角。

但现在,它分明在左角。

……这应当就是蹊跷之处了吧?

心头有些雀跃。

凑近所有的家具一一细看。

果然,这屋子的东西,左右方向与自家全是反的。

像是……

像什么呢?

镜像。

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右脸,是人的左脸,镜子里的左脸,则是人的右脸。

同理,这些东西,都像是镜子里映出来的一般。

镜子!

陆一鸣高兴得要跳起来。

但随即他想起一个让他瞬间萎下去的问题:这里并没有镜子。

是不是还有哪里漏看了?

一定是这样。

陆一鸣左右顾盼,趴到地上,钻到八仙桌和椅子底下摸索,仍然是扑了个空。

起身时脑袋被桌子磕了下,把他磕得眼冒金星,煤油灯都掉到了一边,只得摸着头瘫坐。

不经意地一抬眼,眼角瞥到门上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瞪大眼睛定睛一看,门框上方正悬挂着一面六角镜子。

镜子被他刚才随手掉在地上煤油灯跳耀的光照的火光攒动。

陆一鸣失声大笑,顾不上那么多,直接窜起身抡起一把椅子,用力朝门框上方砸去。

哐档!

六角镜碎成十来片哗啦啦往下掉。

随之而来的,还有屋宇的轰鸣坍塌。

四周狂风大作。

陆一鸣被风卷得睁不开眼,身子顿轻,和那些掉的砖瓦一起,直直往下坠。

-

不知过了多久,陆一鸣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有如一尾跳进深渊的鲤鱼刚刚触到了水面,脚底终于触到了什么实体,一阵钝痛。

到底了?这是哪里?

他吃痛地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

只知道狂风在身边呼啸,雷鸣在头顶轰响。

疑惑地揉了揉双眼,仍然只见一片漆黑,夜色将一切吞没,不分四向,不见五指。

头顶的雷鸣中夹杂着呜咽,倒像是巨兽的怒嚎。

陆一鸣循声抬望,只见墨色的天空中,明明无雨,却雷电交加。

就在闪电划过的那一刹那,他借着电光迅影愕然地看到金陵镇上空有两抹巨大的乌云撞到了一起,有如两头巨兽正在缠斗……

又一道闪电袭来,让陆一鸣看得更清楚。

不!那是真的有两头巨兽正在空中殴斗!

它们的身体有如一座丘,若是到地面打个滚,可以轻易碾扁几座宅子。

它们每一次撞击便会产生划破长空的闪电,每一次怒吼都有如雷鸣,每一次撕咬都让土地颤抖。

哇!

这是什么鬼东西?

陆一鸣瞪大了双眼。

难不成我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苍老的耳声从喉间幽幽响起。

陆一鸣惊异地捂住了喉咙,那不是他的声音!却从这里发了出来。

尤其这音色……

他倒吸一口冷气:“爷……爷?”

“臭子,一看就知道是你不听话!总是这么不安分!”祖父忿忿地道。

“你,你在我的身子里?”

“废话!”祖父道,“我予你肉身赠你躯壳,借你肉身一用,有何不可?”

“……”陆一鸣无法反驳,遂转移话题问道,“这里是哪里?上面那是什么东西?”

祖父径直跳过了第一个问题,道:“这两头,是上古的妖兽,一头叫猰貐[yà yu],最喜欢食人筋骨;另一头嘛……”

--

山巅之上,张燕云借着闪电看清了两头巨兽的真容,忽然低低叫出了声:“……不对,那是祸斗!”

猫问道:“什么祸斗?”

她瞪大眼眸,喃喃道:“我就怎么会有两头猰貐,还自家干架……原来对面那一头看不大清楚的是祸斗。这两个,一直是死对头啊,怪不得要打起来……可它们的习性相悖,又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真是奇怪。”

想起什么,她又低声道:“我记得在哪本书看到过,此二兽一个属火,一个属水,天生相克,最适合做镇妖穹的阴阳两极。传以前的术士,会先捉来猰貐和祸斗,封印后置于阴阳镇妖穹的两端,阴阳穹一向是拿来镇压上古的凶兽的。眼下它们同时出现在这个镇上,这个镇周围又埋着一堆饕餮的碎魄,难不成……?”

“饕餮?!”猫的毛根根直立起来,“这破地方真的有饕餮?”

“难,兴许真有什么人物曾把这里当成镇妖场也不定。”张燕云揉了揉怀里的大猫,把那立起来的毛都抚顺了,才道,“那玩意儿可比天狗麻烦多了,天狗顶多在月食结束之后将天地间的游魂散魄带走,这饕餮可是见着什么吃什么,指不定,天狗都能被它吃下肚。更别提我们了。”

“那这两个妖兽现在是被老头子放出来了?他这样做有什么企图?”

“我猜,老头子故意放出这两个,为的就是让它们分出个胜负,无论谁胜谁负,胜者都会将另一方吃下腹中,届时水火交|融,在极短的时间段内周边很大概率会形成祸门,祸门一开,那阴阳穹镇住的东西可就跑出来了。”

到这里,人和猫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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