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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秘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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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无月。

黑夜的微光中, 一道人影在院中架了长梯,慢慢往屋顶上爬。

上了屋顶,他裸着脚心翼翼地踩在鳞次的瓦片上,往最高处的屋脊走去。

脚底不经意踏过一片长了青苔的瓦片。

身形一晃。

“哎哟!”

那道人影脚底打了滑摔倒, 从屋顶上滚。

眼看就要着地, 时迟那时快,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 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稳稳地借力跳了起来,微微曲膝站在地上。

他不紧不慢地站直, 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眸中闪过几缕嘲讽, 嘀咕道:“啧, 废物。”没事上什么屋顶,万一受了伤还要连累他一起受过。

不是他看不起这副皮囊的主人, 实在是……若是没有他在, 这个陆少爷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真是个超级无敌倒霉蛋。

他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晦气的人了。

他松动了下全身的筋骨, 发出咯咯的声响。

几天没好好用过这副皮囊,倒是有些不契合了呢。

都怪那只老怪物。

花莫言低下头, 借着远处微弱的星光看手腕上那枚印记。

那枚印记隐隐在跳动。

他皱起了修长的眉毛, 真是可恶。

自打中了这封印,他原本蒸蒸日上的法力便像被无形的茧层层缠绕, 难以发力。

尤其疼痛难忍, 日甚一日。

白天几乎只有喘气的份, 只有在夜里疼痛才稍减,勉强可以行动。

所以,他已经很久不能在白天出没,连逗弄陆少爷的心情也没有了。

这种上古的封印,并不算太复杂,花些时日是可以解开的。

只恨这副皮囊另有主魂,他作为寄生魂魄施不开解封咒,更遑论另找皮囊移魂。

若是再夺不下这副皮囊成为它真正的主人,只怕自己早晚就要被这枚印记蚕食鲸吞,彻底封印起来。

花莫言咬了咬牙,太阳穴青筋微起。

得早点动手。

抬头看向天空,轻云蔽月。但星鸾奇动,天狗食月应当不远了。

那是他所能期冀的唯一生机。

若是没有那个老怪物碍事的话,他到时必定可以鸠占鹊巢,到时候……呵呵呵。

眼底滑过疯狂的意味。

可是偏偏老怪物盯得紧。

他只要一上身,就会被老怪物发现。虽然这几天老怪物不在,但保不齐天狗食月前就回来了呢,始终要碍事。

怎么办才好?

他忍着魂魄受缚的阵阵剧痛,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来踱去,每一步都像踏过钉板。

索性回了房,躺在床榻上休憩。

点亮煤油灯,花莫言百无聊赖地想从书架上抽本书打发下时间。

抽动书册时却碰掉了一只青铜匣子。

心中一动。

捡起那只匣子,上面有一枚兽首图案浮起,不晓得是什么东西。

他记得,有次半夜,他蜷在皮囊深处的时候,看到陆少爷在跟这只匣子话。

当时他痛得厉害,没有看清楚,也没有听清楚。

里面装的什么?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花莫言用食指勾开了匣扣。

空空如也。

竟然什么也没有?!

真是个破烂东西,留着作何用。

花莫言心中一沉,翻着白眼要把匣子合上。

这时,一个童稚的声音从匣子里传出来:

“一鸣,一鸣。”

咦???!

花莫言吓得手一抖,险些把匣子扔了。

随即回过神来,盯着空匣子,眼珠子转了转:难不成,是只匣子精?

这个陆少爷,真是什么都养啊。

迟疑间,那匣子又话了。

“我饿了。”

花莫言微微一笑,若无其事道:“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把他吃了,好不好。”

“哪个他?”

“那个姓金的。”那匣子用一种撒娇的口气,“我就尝尝,让我吃吧。他看起来很好吃。”

花莫言觉得这匣子精有趣得很,咧嘴点头应道:“好啊,你能吃得动就吃去吧。”硌了牙可别来哭鼻子。

话罢,他没来由地想起了莫老道。

心头微微一颤。

莫老道他……似乎就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吃了。

难道……?

怀着试探的心思,花莫言问道:“上次叫你吃的那个老头子,味道怎么样?”

“不好吃。”

花莫言瞪大了眼睛,喉头发紧,拇指一弹,扣上了匣子。

好啊好啊。

原来如此。

想不到这个陆少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阴恻恻地笑起来:莫老头儿,等我一并帮你把这仇给报了吧?

窗外传来了极轻的声响。

花莫言竖起了耳朵。

原本一片静寂的院子里不知何物发出了奇怪的响动,像成片的叶子在风中互相摩挲。

陆宅只有一棵枯树,哪来的叶子。

花莫言把匣子放回去,吹灭了灯,趴在窗边屏息朝外张望。

天地间黑漆漆的,星光远而渺,院子里什么也看不到。

但花莫言的耳朵与常人不同,一丝一毫细微的声响都不过他的耳朵。

在摩挲声中,有什么东西以寻常人听不到的的声音在轻轻地交谈。

“他不在,他不在。”

“太好了,他不在。”

“我们能进来了。”

“嘘,没到时候,果子还没成熟呢,不能吃……”

“……”

后面的花莫言听不太懂。

他挑了挑眉毛:妖气好重!这宅子还真是风水有问题,竟然吸引了这么多妖孽。

不过据他估量,都只是些没多少道行的妖,正想暗中画道驱妖符,那些声音冷不丁一下子全都散了,像是妖物们猛然退出了这座宅子。

花莫言长舒口气,疲倦地躺了回去。

日过三竿。

陆一鸣被找文渊探长的拍门声吵醒。

他从被窝里爬起来,眯着眼回忆着,昨晚他明明爬到屋顶上去透气解闷,好像还摔了一跤,怎么现在还在床上?

难不成是做了个梦。

文渊顶着一脸的倦怠,两个黑眼圈深得像用炭刚画上去似的。

陆一鸣给他泡了壶茶,打趣道:“你这是昨晚遇上女鬼吸了元气了?”

文渊无心理会他的玩笑,只是掏出一块金表。

陆一鸣眼尖,惊喜地叫了一声,一把夺过,:“我的怀表!你从哪里找回来的?”

这表是当年父亲给的,他还让金匠刻上一串英文。几个月前他沉迷赌博,鬼迷心窍,把它当了换了一笔赌资。

原想赎回来,却出了那档子事,核计时被告知他的表不见了。

文渊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把表拿回来:“以后再细细跟你讲。现在它是证物,暂先由我保管。”

“也罢。”陆一鸣耸耸肩,反正都离身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阵,能知道下便是好的,“你还记得郑清河么?我见着他了。”他把自己在山村里与郑清河的接触跟文渊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

“你当时也在那个村子里?”文渊一怔。

“可不是,山路堵了,我在里面呆了两天呢。”

“有些事本不当跟你讲,但是,”文渊神色凝重起来,“这事你两头都接触过,还是要跟你捋一捋。”

“哪两头?”陆一鸣问。

“先前,郑清河偷走王秀莲的时候,和之后郑清河在村子里呆的时候。”文渊拿出一个本子,“当时王秀莲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房东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对吧?”

陆一鸣料到他要讲什么,神色也一凝,那次是他去的现场。

点头:“嗯。但没人见过它呀,不是都是房东年纪大了耳花么。”

“昨天我去那个村子里问了些证人,死者老婆了,郑清河带着个娃娃投奔黄家,案发后娃娃不知去向。但村子里的人,包括死者老婆,全都没见过那个娃娃的样子。”文渊把事情梳理开来,目光炬炬地投向陆一鸣,“你见过没有?”

陆一鸣抿了口茶:“没有。怎么,黄大婶也没见过?那不能吧。”

“郑清河孩子长了风疹这段时间不能见风见光,一直捂着。”

陆一鸣和文渊面面相觑半天。

两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情,有着相同的疑虑。

陆一鸣先打破了沉默:“你觉得这个孩儿,可疑?”

文渊咳了一声:“难道不可疑吗?这该不会和上次房东听到的那个是同一个吧?”

陆一鸣惨白着脸不话。

“你看看这个。”文渊把手里的本子打开,有多处被折了角作了标记。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给陆一鸣看。

“二月二十五日。

秀莲要临盆了。我暂不能离开她的身边。房东太太有些聒噪。”

再翻到下一页。

“二日二十六日。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吾爱秀莲撒手人寰离我而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个满身是血的东西难道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该不该携它去警署自首?占了一卦,秀莲不让我自首。那就不自首吧。”

后面好多天都没有新的日记,下一页直接就到了三月五日。

“吾儿乖巧,甚是可爱。取名慧生吧。”

三月六日。最后一篇日记。

“慧生着实与寻常人不同,好好抚养引导,应当能平安长大。”

陆一鸣看得后背发凉。

若日记属实,那么就是王秀莲肚子里的胎儿生了下来,被郑清河抚养,连名字都取了。

“……尸体生子,你觉得可能性大吗?”

“以前看过一个记录,一名农妇身怀六甲病亡,但在隔天下葬前临盆,胎儿成活,顺利长大成人,与普通人无异。但王秀莲这个,与这个农妇截然不同,她临盆时已经死了很久了。”文渊以手扶额,叹息,“不过,实话,你我那件事后,我觉得这么荒谬的事都有,那天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也这么想过。可是到现在也没人见过它。会不会是……”陆一鸣指指脑门,“郑清河脑子出了问题,自己抱个枕头装的?不定这个娃娃,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

大门外,有两年轻人正低声聊着天慢慢走近。

一个清秀白净,意气风发,白衣翻飞。

“表哥,直接把他带走不就好了,我们为什么还非要留在这个破镇上?浪费时间!”

一个俊朗飘逸,温润如玉,青衫飘动。

“那个东西就在这附近,回去前务必要找到它。”

“哦,你是被周若鲲那个叛徒偷走的东西?那怎么现在翻遍了整个镇子一点影子都没有。”

“不会有错。我们的相思虫到了这里就活了过来,想必不会远。”

“吱儿。”

听到前面的大门打开,两人停止了闲谈,齐齐抬头望去。

微旧的朱红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随即走出一个清瘦端整的青年,虽然脸色发青,目光却炯炯。

“哟,文探长。”青衫男子眼睛一亮,菀尔一笑,“好久不见。”

文探长怔了一下,点点头:“啊,周先生。你来找一鸣啊?”

两人寒喧几句,文渊便以公务繁忙为由匆匆离去。

看着他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青衫男子唇边浮起一个迷般的弧度。

“上次吴先生过,想要找一个新的种|马,对吧?”

“难道你想带他走?就他这身板儿,吃不消吧。”

青衫男子不以为意,眸中兴趣盎然:“吴先生嘛,总会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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