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34.第34章 我心疼了(1 / 1)

加入书签

徐晔回到楚家时,已近黄昏。明叔看到他去而复返,一面惊喜一面忧伤,脸上神情复杂无比。

“他怎么样了?”

明叔苦着脸。

“两位医生在里面吵起来了,郝医生要给少爷用新研发的进口药,刘老不同意,这玩意儿太破坏身体本源,纯属饮鸩止渴。郝医生当即就怒了,开始回嘴刘老那些针灸中药才是害死人。现在两位正在里面争论不休呢。”

徐晔皱眉。

“我问的是楚越怎么样了!”

“少爷……还没醒。”明叔眼里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看向徐晔,“徐少爷,少爷他、他今天吐了好多血,明叔我心疼啊。他今天跟您那些话何尝又不是拿刀在扎自个儿心,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啊?”

明叔简直痛心疾首,他对这两个孩子,甚至可以比楚家豪还要上心。在他们很的时候,楚司令经常出任务不在家,家里便只有他和夫人陪着他们。他没有子嗣,他们便是他的孩子。即使后来他们去了国外,他也是隔三差五地便会去看他们。所以看到他们兄弟如今这样互相伤害,他真的是……

徐晔眼里露出一丝愧疚,上前安慰明叔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明叔一手扶住眼睛,摆了摆手。

“跟我啥对不起,要,对少爷,好吗?晔,我不相信你对他没有感情,你看他那么痛苦那么虚弱那么苍白,你难道真的不心疼么?你又如何还忍心伤害他,如何舍得下他远去?”

徐晔沉默了。

当然心疼,就是因为太心疼了,所以他怕了。他怕他对楚越的感情超出他的预想,他怕楚越当真离他而去后他会承受不住。因为怕了,所以他退缩了,像个刺猬般把自己包裹起来,用冰冷而锋利的刺去扎伤别人保护自己。看,多么自私,徐晔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意。

“我可以进去吗?”

明叔沉重地点了点头。

两位正在争论中医好还是西医好的医生,见徐晔进来,顿时都闭上了嘴巴,声音戛然而止。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哼!”的一声,背过身去谁也不理谁了。

怎么能在病人的房间喧哗?徐晔皱眉,面色有些许不快,但……谁让人家是医生呢?楚越那家伙的命还攥在他两手里呢。只是,对这两位如此年纪了还能跟孩一样吵起来,徐晔也是很服气。

走近床头,见到下午还在跟他冷言冷语让他滚的人,此刻却面色苍白、剑眉紧蹙,身上插满了管子虚弱地躺在床上。周身上下,甚至敞开的胸膛上都插上了银针。这是……在针灸?徐晔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个医生真是互不相让啊,竟然各治各的。只是这样治下去真的好么?

床上的人明显很痛苦,眉头都皱成了一团。鼻子里插着鼻管,干裂的嘴唇微张,费劲儿地呼吸着。

“那日医院醒来后,少爷就吃不进去东西了,每天每天就靠着滴营养液维持生命。”

不知不觉,明叔来到了他身后。两位医生也不知何时,退了出去。

“可是他那副身体,营养液又怎么撑得住?何况胃里一直没东西,胃也会磨坏的呀。老爷和我想尽了办法,也为之奈何。”

“就那样,我们看着少爷一天天消瘦。少爷为了安慰我们,耐心地配合接受了所有的检查和治疗,可都没啥用。每次我看到他温柔地笑着没事,都心疼得不得了。”

明叔的声音渐渐地,竟有些哽咽。

“刚开始,我和所有人一样,都不明白少爷到底怎么了。可后来,我发现在没人的时候,少爷经常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怔怔地,时不时地笑笑。可他脸上明明在笑,眼里却很悲伤,有时手都会不自觉地抓紧胸口。我知道——少爷是痛到极致了才会这样。”

“……”

一双铁拳悄悄握紧,一股热流冲上眼眶。徐晔抬起头,压抑着微微颤抖的心。

“徐少爷,我家少爷长这么大,在乎的人真不多,在乎到心坎里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您能不能……发发慈悲,莫要再伤了他。”明叔眼含乞求地看着他。

徐晔闭了眼,再睁开后,情绪便稍稍稳定了下来。

“明叔,你能不能,让我单独跟他呆一会儿?”

明叔未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着出去了。

徐晔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良久,突然俯下身在他额上下一吻。

轻声道:“我回来了,对不起。”

楚越醒来时,看到床边正在削水果的人,一阵愣神。他这是……还没睡醒吗?还在梦里?亦或是他已经死了,这是死神给他看的幻象?

可很快,身体的沉重感和胸口熟悉的抽痛感,就让他否定了所有推测。

“你……为何在这?”

“醒了?要吃水果吗,饿不饿?”仿佛没听到楚越的询问一般,徐晔把最后一片水果削入盘中问道。

楚越:“……”

他是病糊涂了产生幻觉了么?

伸手想摸一下那人,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住——他怕那真是个幻影。

注意到他动作的徐晔,嘴角弯了弯,主动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楚越突然像被烫到一般,连忙抽回手。

“你没走?”

“是啊,你都不让我参加你的葬礼了,那……我干脆等你的葬礼结束后再走好了。”徐晔故作轻松道。

若是往常的楚越,听到这句话必然会笑逐颜开,这意思不就是会陪着他到老到死吗?可此刻的楚越,在与他那样闹翻以后,这句话在他听来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哈——这是在暗示他让他早点去死吗?否则岂不是耽误了人家两夫妻出国的行程?

……就这么盼着他死么?

楚越脸上露出疯狂的笑意,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原本失了血色的唇,此刻竟透着诡异的暗紫色。

徐晔有点心惊,这家伙怎么反应这么大?他是不是又错了什么?正欲张口叫医生进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抓着放在了那人的胸口。

“来,数一百秒,我让它停止跳动如何?”

楚越笑着,笑得癫狂。赤红的双眼,满含讽刺、心寒与悲哀,望着他剧烈的喘息着。心脏犹如受到十万斤巨石的碾压,沉重痛苦到令人窒息。

徐晔张大了嘴巴,猛然意识到这家伙可能误会了什么。感受到手心下急促的搏动,徐晔慌了,恍惚中似乎真的听到了对方口中□□念有词地数着:“27、28……”

心中一痛,一股热流直冲脑海,来不及思考太多,徐晔望着那微微张合的唇便吻了上去——他只想堵住它,不能再数下去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直到……

“对不起,不闹了好吗?我心疼了……”徐晔在他耳边气息轻吐,终于出了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楚越忘了呼吸般,陡然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上方天花板,脑子里嗡嗡作响。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是被亲了还是……人工呼吸?

还有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幻觉吧?他是回光返照产生了幻觉吧?!

像个傻子般,楚越咧开嘴笑了——真是个美梦,不是吗?

见楚越似乎平静了下来,徐晔终于松了口气。谁知下一秒,那家伙突然眼睛一黯,脖子一歪,便没了声息。

尚未离开某人胸膛的手,感受到手下陡然出现的平静。

“楚越——”

两天后。

徐晔满脸疲倦地望着懵懵懂懂睁开眼的人。

“舍得醒了?这么能睡。”

楚越呆呆地望着他,“我……你……”了半天,最后终于吐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你,在这陪了我多久?”

“没多久,从我刚来你家到现在,也就过去79个时而已。”

“……”

楚越张了张口想你不走了么?最后出口的,却变成了:“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很奇怪的梦。”

徐晔:“……”

“我梦见你跟我闹别扭了,你居然要离开我。后来我也生气了,就凶了你。”楚越嘴角噙着笑,闭上眼睛,仿佛在做什么美梦般。

“原以为咱们俩就要从此陌路两立了,谁知你突然去而复返,居然跟我对不起了……甚至还心疼我了。哈,就差没跟我表白了,你好笑吗?”

仿佛在讲什么搞笑的笑话一般,楚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喜欢你。现在听到了吗?”

徐晔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楚越:“……是我理解的那种喜欢吗?”

“你呢?”

楚越无声地笑了。足够了,有这句话便不枉此世了。无论其中参杂了多少同情与怜悯的成分,哪怕是谎言他也满足了。至少,他还愿意骗他,不是吗?

“傻笑什么?”

“阿晔你终于肯对我温柔了。”

“……”

徐晔觉得自己眼睛一定是出问题了,为什么动不动就想哭呢?撇过头,使劲儿眨巴了几下,想缓解突然泛红的眼眶。好在楚越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阿晔,你上来陪我睡会儿吧。”

看着对方有点胡子拉碴的脸,楚越心情有点复杂。这家伙……不是一向最注重仪表的吗?

“……睡你的!”

徐晔皱眉,毫不留情地拒绝。

楚越一听脸都垮了,委屈巴巴道:“你刚过什么,就忘了?这么快就开始嫌弃我了……”

“你……”徐晔气结,偏偏他现在一想到这家伙这阵子糟的罪,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能忍心看到他失望。

于是,徐晔先生板着脸,当真在楚越身边和衣躺下了。

楚越捂着被子偷笑了半天,一只不老实的爪子偷偷摸上了身旁之人的腰。徐晔身子一僵,直接一巴掌呼过去了。

“啊!”

“再动手动脚,剁了它!”

“嘤嘤,我手上插了针管的……”

楚越同学特委屈地看着手背上开始蔓延地红点——针头被这么一拍肯定移位了!

被这么一提醒,徐晔才想起来这是个刚从鬼门关逛回来的病患。迅速坐起来,神色有丝紧张地问道:“你……还好吧?”

“哼,现在知道紧张了?刚还要剁我手的!”某人一脸蛮不讲理地哼哼道,手下却偷偷把手背上的针头都撕掉了。

“我……”徐晔再次吃瘪。

“躺下,不准动,让我抱抱!”

徐晔瞪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无理取闹!

然而某人却似乎抓住了他现在心软的毛病,愈加得寸进尺地威胁道:“不准拒绝不准反抗,否则我会伤心的。你知道我一伤心就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不想看我有事的,对吧?”

徐晔:“……”

好想打人啊,怎么办?对某些人真的是——不、能、心、软!

“我去弄点吃的给你。”

徐晔找个借口便想离开,却在刚起身时就被某人抓住了衣角。

“……松开。”

两人眼神对峙了半天后,徐晔无奈地先开口道。

楚越看了他一会儿,竟真的听话地松手了。轻轻叹了口气后,神色黯然道:“宠我一次都不行么……还喜欢……果然是哄我的。”

“……”

很劣质的激将法,然而一向聪明理智的徐先生却中招了。

“刷刷”两下,重新躺了回去。

楚越望着侧过身去,一动不动了的某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当下便无所顾忌地“啪嗒”两下,长手长脚八爪鱼一样趴了过去。

“……”

徐晔果真没再闪开,也没再反抗。

于是那天,徐晔先生身子僵着,任某人缠了一天。而那人笑着,做了一天美梦。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其他类型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