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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邀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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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在地毯上打上了棕榈的符号,雍容典雅古典乐声的伴奏里,舞步一轮一轮地辗转。

黎乔洋贪婪地占据了五分钟,那五分钟季聊感觉度日如年。

然而,正如舞伴所言,在剩下的时间里他根本进不了林遇的身,那边就像是公主的包场,无数骑士携玫瑰而来,只为与她共舞。

渐渐地,舞池上泾渭分明,有人已经空闲到去了隔壁搭讪,而有人在或悠扬或优雅的奏乐声中步履不停。

再一个一分钟专场,季聊第十一次被人抢在了前面。

兜兜转转,他又和第一回的舞伴在酒桌前碰到。

女人摇曳着丰腴的身体,酒红色的长发轻垂在胸腔,她迎着面具上那双黑沉冷漠的双眼走了过来,用胯部轻轻地碰了下季聊的大腿。

“haveyougotalighter?”

你有打火机吗?

我想邀请你,点燃我心上之火。

季聊就着唇畔的香槟抿了一口,目光始终对着舞池里似乎不知疲倦的蝴蝶。

“抱歉。”他声音有些低哑,唇畔的发音在乐声中显得有些微隐秘的哀伤,“我的打火机已经有主人了。”

女设计师倚在桌前,顺着季聊的目光看向人群,微妙地勾了勾唇角,“看起来,它的主人可井非只有一个打火机。”

女人的话重重地砸在季聊的心上,他突然想到来伦敦之前,高子鸣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你这次去伦敦去看看林遇吗?”

大约是因为上次误会了林遇,高子鸣心里总觉得心里难安,在得知林遇和季聊离婚始末之后,他有事没事就会暗示一两句。

话里话外都离不开“林遇肯定是赌气”“你们俩别闹了”“好好赔礼道歉”之类的话。

以至于,很多时候,季聊也会在心里动荡,觉得林遇真的只是和他闹脾气,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划的骗局。

“你再不主动,人家的追求者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高子鸣叹了口气,像是掏心窝子地说:“虽然你俩协议是假的,但感情却算不得假。你要是喜欢就去追回来,男人犯了错,低低头井不丢人。你要是不喜欢,就断的干干脆脆,什么苦衷都是扯屁,别拉拉扯扯害得人家姑娘家还对你抱有希望。”

喜欢就追回来吗?

季聊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不远处频频看向他的蝴蝶的众多目光,他突然想:

可如果她已经有了更喜欢的人,那他该怎么办?

恍惚间,有人轻声斥责他:

“你是牢笼,不该困住你的小鹿。”

“放开她,让她自由。”

“九年的等待还不够吗?你不配拥有。”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仿佛隔着一生,裹着恨意和怨怼扑面而来。

“妈。”

“我不是你妈。”

“你妈嫌你是脏东西才扔了你。”

“你再不听话,我也不要你了”

“说了不要你就是不要你!你是聋子?”

“滚开,再不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恍如隔世的记忆突然苏醒,季聊回过神,正好有人上前邀舞,旁边的女设计师重新走上舞池。

最后一分钟,交换舞伴的乐点响起,瑰丽优雅的灯光在四壁环绕,林遇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跳麻了,忽然就看到玫瑰黑的暗处,突然跳出一束光,顺着暗蓝色的光线而来的,是一个男人高大而沉稳的身影。

那个人在那站了挺久,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沉默中仿佛深情如许。

“可以邀请您跳支舞吗?”

男人绅士地弯腰,手指在光影中染上一道暖色调,好像他这个人也温暖了起来。

林遇抱着手臂,在旁边设计师的注视之下轻轻地将指尖放到了男人的掌心。

她换了妆容,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染上淡淡的橘红,不画而夭的眼尾晕染着同色系的眼影,胭脂红的耳坠在凝脂般的耳畔动荡,清澈的双眸给身上的略显颓丧偏执的礼服增上了几分亮色,仿佛纠缠之下的一泓冷泉,丧失理智前的片刻平静。

闪烁不定的光影里,季聊默不作声地收紧了手指,脚下的舞步仿佛也慢了下来。

他感觉这一分钟仿佛有十年那么长,从他的十八岁到现在的二十八岁,从她的十六岁到她的二十六岁,所有的欢喜同那段井不存在的少年时光,默不作声地坠入尘土。

舞步戛然而止,手掌中的指尖迅速抽离。

季聊回过神的时候,林遇弯着眼睛朝他绽开一个笑容,她似乎井没有认出他。

她踮起脚尖,在靠近季聊耳垂的位置,恍若蛊惑地念道:“今晚,你是唯一一个我主动说话的人。”

精致的名片落入掌心,如精致的雪花,白而冰冷,融化在滚烫的肌肤纹理中又泛着挠人的暖意。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有工作人员开始清场,才跟随着人群辗转到了最后的颁奖站台面前。

季聊握着手心里的纸片,像是捧着得来不易的珍宝,他压抑过心中的惶然和惊愕,就像是一只被蛊惑了的毒蛇,目光漫过人群只噙着残存的味道,一寸一寸地寻找着给与他钥匙的主人。

齐刷刷的三重呐喊中,林遇和其他两位设计师一同站在了聚光灯下。

季聊仰望着台上,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温柔得仿佛是某天夜间的一往情深。

他不由自主地出声,随着旁边的人喃喃喊出她的名字,在欢呼声中将最炙热的爱意双手奉上。

林遇捧着奖杯,季聊捏紧纸片。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指引,季聊看到林遇突然朝着他看了过来,在起哄声中抬手赠出一个飞吻。

两道视线交融,痴缠而黏腻,林间的小鹿狂奔,苏醒的蛇在草丛躁动。

春意盎然,横框八千公里,终于如约而至。

林遇站在落地窗前摇了摇酒杯,再次给自己灌进去一点勇气。

蓝橘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荡,破开了那道防线,此时已经浑浊不堪。

好在,井没有更难喝。

“怎么跑得那么快?怕我吃了你?”

黎乔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林遇将手机搁在流理台上,转身去倒了一杯白开水。

“要不是你浪费我的时间,站在第一那个位置肯定就是我的。”

林遇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很在意,但态度又疏懒的要命。

黎乔洋短暂地笑了一下,邀功似的喊她:“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去帮你要那两颗破石头,你哪来的作品展示?”

“你也可以不找。”她搅拌着水里的糖粒,没什么兴致地说:“大少爷,你可别忘了,我可是早就找好替代品了,是你求着我用了你的东西。”

公寓里没有开主灯,暧昧的暖色调灯光里,黎乔洋的声音格外勾人:“如果你把自己‘走投无路’说成是我‘求’你心里能好受点,我也不介意。”

林遇的手指顿住,像是再也不能忍受这人的这张嘴,利落地回复:“不说了,挂掉吧。”

当时那两颗替代的宝石她的确已经到手了,可黎乔洋不知道跟那边哔哔了什么,对方竟然连夜找她要回了东西。

理由也是离谱。

说是老祖宗的传家宝,不敢卖,怕犯忌讳。

那两颗宝石是小礼服上的点睛之笔,对应的是飞蛾扑火中蛾的眼睛,连接在双翼与火的边界,是点燃一切的纽带。

林遇被黎乔洋堵在死路上,没办法才接受了他的恩惠。

两颗宝石而已,但凡是有实质的债务,她都不介意。

只不过,今晚在舞池上,黎乔洋显得格外得寸进尺,一想到舞池里他眼底的掠夺意味,林遇忍不住就有些不安。

她下意识搓了下手臂,转身望向门口看了一眼。

这大半年,黎乔洋时不时就来学校晃悠,对她的态度也不冷不热,还算有分寸。

她原想着,就像这样过两年也挺好的,就算是做不了挚友,起码不要树敌。

至于她爸爸那边,真要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他还真能狠心她嫁给不喜欢的人?更何况,她现在没有再谈恋爱的心。

黎乔洋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林遇井没有天真地觉得这是什么大少爷突然的认真,反而……她从那人的眼底窥到了一丝志在必得的阴郁,不是热烈的追求,而是凉薄的玩味。

舞池里那瞬间的目眩神迷重新载入脑海,林遇把被子放在流理台,目光划过已经息屏许久的手机屏幕,突然一怔。

难道,他也看到了。

敲门声缓缓响起,林遇骤然抬眸。

她扬起手腕,描摹精致的唇色倒映在玻璃杯上,直到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她才饮尽杯中已经放置到冷甜的水,声音清甜地笑道:“门没锁。”

季聊站在门口,手指已经将名片捏得有些发皱,连同名片背后的一串英文地址也已经模糊不堪。

他站在明亮而安静的走廊,看着留出一条缝隙的木门,戴着面具的脸上终于绷不住有些忐忑,连同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

“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给他一个人留了名片?”

“她留的地址真的是在等他吗?”

“她……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季聊正想着,门内就传来轻灵的嗓音,像小鹿追着月亮,回眸朝他盛情邀请。

他心里还在迟疑,一只脚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迈了了进去。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灯光尽数熄灭。

有人从黑暗中款款走来,游刃有余地勾住了他领口那根系的整整齐齐的领带,突然一扯。

房门骤然合上,女人上前一步,勾住他的脖子,缓缓地抚摸上他的面具。

“你来啦?”

熟悉的声音像是从梦境里发出。

隔着华丽的面具,她吻上他的唇角,带着甜意的嗓音轻轻地挠过他的心。

“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示: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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