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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分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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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人所难?

舌尖上的腥甜刺入味蕾,季聊微微皱眉,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嘴唇上的伤痕。

刚刚的吻,是他强迫她?

如果这也算强人所难,那以前那些日日夜夜里的缠绵算什么?她是拿自己当做随意玩乐的工具吗?

季聊轻抵唇齿,看着靠在门背上胸口微微起伏的林遇,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些莽撞的念头。

他走上前,略显凌乱的浴袍微微敞开,露出的结实胸膛近乎贴在林遇的身前,男人的拇指蓦地蹭过她细嫩的下巴,声音里带着连他都没有意识到的沙哑。

“哪次是勉强?”

林遇微微仰头,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落在被季聊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上。

他手指上带着薄茧,劲瘦的骨节微微用了力气,像是在钳制着她看向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底透着雾气,眸子亮堂又暧昧,带着从未有过的驯服意味。

林遇往前半步,整个人都靠在了季聊的身上。

两个人的肌肤紧紧相依,季聊感觉林遇的手臂静静地攀上了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流淌在他的耳畔,发丝之下男人的耳垂呈现出异样的红。

林遇的视线冷冷地落下,手指从上往下缓缓地落在了男人的胸前上。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季聊情不自禁地颤栗了一下,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再进一步的时候,林遇突然抬起手在他心口勾了一圈,闷闷地笑了起来。

“想要的时候是消遣,不想要了,就是勉强。”

她用手指轻轻地推开季聊,往后倒退两步,整个人又重新靠回门上。

林遇两只手全都插入风衣的深兜里,“所以,从现在开始,希望季先生不要再有非分之想。我答应你合约结束后再离婚,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夫妻关系还要续存。”

林遇支起身子,姿态慵懒又随意:“你想和别人怎么玩都可以。”她似乎意有所指,“别再打我的主意。”

随着女人转身离开,行李箱在地毯上滚过,只留下沉钝的轱辘声。

季聊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再次抬眼就看到林遇已经不在眼前。

她不是重新搬回来?也不是主动来跟他和好?

季聊心乱如麻,一想到自己刚刚的莽撞行为,立刻就抬腿往外追。

房门在空气中轻轻晃动,隔着不长不短的宽敞楼道,季聊看到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林遇突然扭头看了过来。

“虽然没必要解释,但是……”

她一只手臂撑着楼梯栏杆,一只手紧攥着行李拉杆,和当初在洛杉矶酒店里的样子有七八分像。

“我当时没有推薛筱。”

林遇平静地说,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在网上帮你说话,也只是在履行合同里的义务,并不是因为欠谁的道歉。至于你和我爸爸的竞争……”她勾唇一笑,视线缓缓地从季聊脸上划过:“如果我爸爸真的错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尽可用法律去解决问题,我无权干涉。”

季聊走到林遇的面前,眉宇间盈满了不解。

“你离婚的理由不是这些?”

他一直觉得,林遇是因为他的误会,还有目睹了他和林董的冲突,所以才冲动想要离婚。

林遇有点意外地抬头,眸子里显然盛着诧异。

离婚的理由……他们之间婚姻结束难道还需要理由?

按照季聊自己的逻辑,他这话问的未免也过于有趣。

“合同里写的很清楚。”林遇认真地提醒,怕季聊懒得翻,又重新念了一遍。

已经不知道翻看了多少次的合同内容浮现在脑海,林遇平静地叙述完毕,才扬起一抹极淡的笑:“不过,就算你忘了也没关系,相信我的律师会帮你再重新回忆清楚。”

看着林遇转身下楼,季聊忍不住往前几步,然而看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伸出去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缩了缩手指,又狼狈地收了回来。

钥匙被林遇留在了玄关,季聊看着她的背影被门板打断,握在栏杆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木桩。

他靠在扶手上静了片刻,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疑问。

如果林遇刚刚回来不是来和好,那她是做什么?想到林遇带走的那只箱子,季聊心里不由地开始打鼓,他转身走向衣帽间,一间间衣柜看了过去,最后才一只手拉开了那扇他从来都没有打开过的门。

那套荼白色的嫁衣,不见了。

次日清晨。

“什么?”

周阮正在吃话梅,一听到靳司烨的回话比林遇还要激动,“他们要拆掉这件婚纱??”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被挂到展示柜里的礼服,满脸不可置信。

不说林遇设计师的头衔当年有多响亮,当面表示要拆解一个成熟设计师的作品,这本身就带着一点点侮辱性。

更何况……

周阮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遇,还没等她开口,林遇就笑着断言道:“客户觉得二手婚纱晦气,所以只想高价收购上面的珠宝,并且希望我们提供同等材质的仿月纱重新订制,是不是?”

“对,对的!”

靳司烨怒道:“不然我们就不卖了!现金总

能筹到的,他们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

林遇抬手捻起礼服的半截衣料,月光一样的砂质雾气一样缠绕在她的指尖,光是看着就极具美感,更不用说当年林遇穿着它结婚时在圈内引起的轰动。

周阮记得,当时林遇的入场照被人偷拍传了过去,画质模糊的照片被网友修复后做旧,曝光在微博后转发量直接破了六百万,短短一天就被刷出了#旗袍美人#的热搜,比当红的女演员还要有排面。

“600万市价的仿月纱,加上这些我亲手雕琢成型的宝石。”林遇松开手,布料如月色泄下,她回头看向靳司烨:“他们开价多少?”

靳司烨愣怔着报了天文数字,一面觉得对方成心就是要恶心人,一面又觉得要是真的有了这笔钱,工作室的运转也会比原本好很多。

他握紧拳头,正要提议“不然他开口找家里人帮忙”,就听到林遇干干脆脆地说:“卖吧。”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这件荼白嫁衣,于她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他们要拆……”

林遇的目光淡淡地瞥过来,靳司烨立即收了声。虽然相处时间不算很长,但他感觉得到——林遇做了决定的事情,几乎不可能有反转的余地。

他沉默不语,旁边的几个设计师也在听到她的决定后,不舍地盯着那套礼服,满眼也都是不忍心。

对设计师来说,每一个作品都像是亲生孩子一样,更何况这套荼白旗袍礼服不光是林遇最出色的作品,更是陪伴着她走入婚姻殿堂的见证者。

尤其对女孩子来说,就是爱情的信物。

“真是太可惜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此起彼伏的遗憾声不绝于耳。

正低着头摆弄着身前的白色花朵的林遇微微一顿,坦然抬眸,朝着人群意味不明地道:“有什么好可惜的,以后总会有更好的。”

季聊刚迈进一条腿,入耳就听到最后这番话。

他抬眸,深深地看了眼林遇,脚下的步子明显有些凌乱起来。

他一眼看到展柜里的礼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卖掉它?”

男人的声音突然落下,给林遇一种久违的陌生感觉。

周阮一瞧见季聊,立刻坐直了身姿,见两个人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连忙勾勾手指带着一群人涌出了会议室。

本就不算太大的玻璃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一高一低的身影,以及一件即将被解体的婚纱。

林遇自顾自地修剪着花枝,季聊见她一点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继续问:“你不是很喜欢这套衣服,前段时间才用拍卖会买下来?”

“一件衣服而已。”

林遇终于肯出声,抬手剪掉了一片多余的叶子,淡淡道:“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季聊不是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暗示,控制着自己想要反驳她的冲动,上前走到她身边,“不喜欢就要毁掉?”

林遇抬眸,像是在打量季聊:“哦差点忘了,是季总帮我拿下的拍品。”她眼角微弯,“我会让人直接转账到卡上。”

季聊注视着她明明是在校,却一点温度都没有的眸子,下意识直接握住了林遇手上的剪刀。

刀尖不长眼,鲜红的血渍滴落在深绿的叶子上,像格格不入的装点,突兀又多余。

看到季聊的手指受了伤还不放手,林遇赶紧松开了手,她略一愰神,眉眼立刻上扬,直直地看向季聊。

“大清早的来演苦肉计?”

没意思。

听到林遇的挖苦,季聊心底的惶然越发凝重。

他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引起林遇的注意。

此时,他熬了一整夜的眼睛里隐约可见红丝,捏着剪刀的手指不自觉地还在用力,鲜血从指缝汩汩渗出,就像是止不住了似的。

季聊蓦地松开手,血肉模糊的伤口虽然可怖,但他只觉得心里某处比掌心还要疼。

想到他这次来的目的,季聊将剪刀轻轻地放在桌面。

他转身看向林遇:“如果你是怪我隐瞒结婚原因,那我向你道歉。”

林遇背影微顿,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旗袍上的盘扣上,扣子里镶嵌着红宝石,底部刻着她和季聊的名字缩写。

“我的确是为了得到旁骋的庇护,所以才决定娶你。”季聊似乎又靠过来一点点,语气平静里带着淡淡的不耐烦,“可是后来,我对你也不光是利用,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感觉得到。”

林遇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可纤细的手指停在宝石上轻轻一顿,冷冰冰的触感又让她心头一梗。

如果在几天之前,林遇也许还会因为季聊这番话有些动容。

毕竟,付出的真心得到反馈总归是一件令人庆幸的事情。

可现在,当她站在高处重新审视这桩婚姻带给她的伤痛,她突然就不敢再妄想了。

从第一次看见季聊,到和他每次见面必定斗嘴,再到她收敛所有的傲气用一纸协议把自己送上了季聊的床……这一幕一幕就像是一张张湿淋淋的纸,一层层地落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无比窒息。

她也曾见过真正的爱情,不管是口是心非

,浓情蜜意,激烈炙热,还是相敬如宾,两个人的眼里始终都唯有对方。

林遇没办法再骗自己,因为她知道,季聊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她。

所以不管她做什么,他永远都看不到,也再也不会知道。

就在刚刚,哪怕他嘴上说着最甜蜜的话,可他的语气里,眼神里,都只有急于澄清的焦躁。他在意的并不是她的原谅,而是他自己的解释是否无懈可击。

林遇收回手指,眼睫上有什么东西悄然坠落,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如果她早知道季聊的心里根本没她,她就不会缠着父母同意这桩婚事;如果不是她偏要勉强,当年父亲也就不会以季风的生死存亡来要挟季聊;如果他们恰好错过,没有结婚,那这些年的痴心妄想和纠缠都不会存在。

她仍旧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而他仍旧做着他的野心少年。

可是这世界没有后悔药,只有赤-裸的因果循环。

季聊不爱她,而她也只是放不下这些年对一个人浓重的习惯而已。

好在,一切都将结束。

“这两年,对你来说只是一场交易,可对我来说却是一场弥足珍贵的爱恋。”

林遇回过头,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卷纱布,她轻轻地执起季聊的手,柔软的手指将膏药轻轻涂抹在男人的伤口。

她小心细致地包扎妥当,才抬眸迎上他的眼睛,“可现在恋爱结束了,你我之间也到了分手的时候。”

从此,她不会再来纠缠他。她也不希望,他再挑破她的伤口。

“其实不用太在意,我本就是这样不负责任的女人。”林遇勾起唇角,像是祝福又像是某种感叹:“希望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成为彼此的负担。”

在男人冷冷的眼神里,林遇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随着温软的触感渐渐消失,伤口的痛楚反而让他的头脑越发的清醒。

季聊心底的躁意翻涌上头,他下意识一把拉住了林遇的手。

男人手指上的戒指突然滑落,掉落在地的清脆响声像是在心脏上轻快击打。

回响里,两个人的呼吸彼此交缠,又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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