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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第6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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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淡去了。

不过每年一到这时节,他就会不经意地听见心底潜藏的一声:班长。只是每当他回过头去,身后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那种滋味,就像是盛夏中只有他的周遭是寒冬,冰冷刺骨的风从他胸口破裂的洞,呼呼地穿过。

“我回来了。”

“真慢啊,你去到哪里吃午饭,去那么久!”

白罡皓一进办公室的门,马上就吃了上司的一顿排头。“还有,这些信件里面有一封是你的私人信函,我说过几次了,公司可不是你家,不要老是在公司收这些无关紧要的信!”

“是,非常抱歉。”

接过自己的信件,走回办公桌,上头已经堆满了等待自己处理的文件。看样子今天又得加班了。进这间建筑事务所半年,其中加班的天数至少占了一半以上,不过白罡皓不以为苦,与其做一些不花脑筋的工作,能够从事自己一直想做的行业,已经是一种乐趣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会是谁寄过来的呢?上头并未署名,只是简单地写了他的名字与公司地址。拿起裁纸刀一划开,里面掉出来的是张样式高雅的小卡,上头印刷着几个大字:s中第xx届毕业生,同学会邀请函。

同学会?这种浪费时间的聚会,谁会有空去参加?他想也没想地就将它塞进了自己的抽屉中,全心投入下午的工作。

又过了几日,白罡皓正准备下班时,打开抽屉,那封差一点被自己遗忘的同学会邀请卡再次映人眼帘,他皱着眉头将它拿起。

班长……约束是一定要遵守的……班长……喜欢你……

“她不可能会去什么同学会的,我在期待什么?真是可笑。”他将邀请卡揉成一团,想将它扔进垃圾桶,却又迟迟下不了手,最后还是将邀请卡重新摊开来,为了确认那一日的行程,打开了pda.

六月十日,pm:7:00.

这个日期不正好就是他们当年举行毕业典礼的那一天?白罡皓想了想,决定在那一天的行程上,纪录下“高中同学会”几个大字,但内心里对蓝菟丝是否会出席参加同学会,仍旧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倘若她没有出现,他还是可以随时离开啊!他说服自己,只是去看一看,说不定、也许会有什么奇迹发生。虽然不晓得经过这几年,蓝菟丝身上有没有任何改变……是变瘦了还是胖了?……那之后她可曾记起他们之间的?……她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交往的……

白罡皓打住了自己连绵不断的臆测,拿起公事包自嘲地想上切只要去了同学会,该有解答的自会有解答,现在想这么多又有何用?

关上最后一盏办公室的灯,深夜踏上归途的白罡皓,就像平常一样,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个便利商店的便当,草草地吃完,冲个澡,伴着电视机的新闻播报声,处理着未完成的工作,一个人人睡。

同学会的那一天,白罡皓做什么事都不顺心。设计图的晒图做坏了,接待客户时将对方的企划案与另外一家的搞混了,就连喝杯咖啡也不小心弄倒,将桌面上的重要文件弄得一塌糊涂,看得上司频频摇头。

“罡皓,你是怎么了?做事心不在焉的,我那个平日聪明能干的部下到哪里去了?你可是我们事务所里令人期待的明日之星啊!请你振作一点好吗?”

“抱歉。”

没有任何的推倭之词,白罡皓知道建筑的工作只要有一点小差池,都可能造成重大的错误,自己向来秉持着不将私情带人工作的原则,今日却无法专心集中注意力,这不是任何借口可以推卸的。

就算是介意着今天晚上的同学会,也不该表现失常。他起身去洗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投人工作中。终于,缓慢的时针与分针指向了下班的时刻——

白罡皓收拾好公事包,说声:“我先走了。”

“等一下,这份契约书麻烦你顺路送去给王老板,地址你应该知道吧?”上司不由分说地把文件塞到他手上说。“一定要确实送到他手上,交给你了。”

王老板?那不是得开车到桃园去?白罡皓看了一眼手表,要是再遇上塞车,恐怕是赶不及在七点到……

“怎么,不方便吗?”见他面有难色,上司挑起眉问。

“不。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交给王老板的。”他迅速地将文件收到自己的公事包中,跨出公司大门后,直奔自己的摩托车。

换作是以前的自己,真是难以想像会为了一个渺茫的机会如此地拼命。但现在就算是有台风警报,他也会排除万难去参加同学会,赌赌看自己能否再有机会和蓝菟丝见面!

在七点半左右,白罡皓总算抵达了同学会的会场,里面已经来了不少熟面孔,但没有看到自己等待中的人,让他有些小小失望。可是同学会还没有结束,现在放弃希望还太早了。

和高若垠随口闲聊两句后,白罡皓又走回男人们的圈子里,其中一人突然提起话题说:“话说回来,我还真不得不佩服你呢,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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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不是班长了。”

“也是啦,不过那时候叫了两年,早就习惯了。当我听说你从医学系转建筑系时,差点以为你疯了呢!明明念得好好的,却突然抛弃医生这个黄金饭碗,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但你不愧是咱们的班长,就算在建筑系也是念得呱呱叫,听说你一毕业就进人国内最大的建筑师事务所,真有你的。”

白罡皓笑了笑,这或许也是拜蓝菟丝所赐吧!要是那一年没有认识她,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愚昧,光是埋怨着父母操纵自己的人生,却不思作任何改变,只是这样茫茫然过完一生……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很早就了解,自己不适合走上医生这条路,像他这种无法体会病人苦痛的医生,哪怕医术再高明,也不过是个擅长切割人体的技术师。只是,过去一直被父母灌输着继承医院的责任,所以才会没有反抗地在高中毕业后,选择进入医学系。

可是菟丝的那番话启发了他,他的不快乐只有菟丝看见。不喜欢……为什么要说喜欢……不想在一起……为什么要在一起……

他不光是欺骗了蓝菟丝,也一直在欺骗着自己,欺骗着家人,欺骗着所有的人,做一个不是他的他。他所缺乏的,就是抛弃这一切,重新做一个像自己的自己。

因此,在念了一年的医学系后,他毅然转到自己认为更适合的建筑系。对他而言,研究桥墩的承受度比研究人体的病灶更有趣。

“要是我绝对没有这种勇气闹家庭革命呢!你现在很辛苦吧?父母不谅解,听说你连大学都是靠自己打工赚钱,没有家里的援助?”

白罡皓一耸肩。“也还好。我过去就有些存款,打工也是在建筑相关的公司里,一边赚钱还可以学习经验。”

“可是你真不打算跟父母和解吗?这样子下去你们家的医院该怎么办呢?”

“医院本来就是我老爸的,该怎么办就由他去决定吧!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假如这样他们无法谅解,那么永远都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毕竟,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咻!”吹了声口哨,脸上写满了钦佩,老同学说:“以前我老觉得班长你这个人有些高不可攀,毕竟你什么都是模范嘛!可是今天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一定得跟你喝这一杯,冲着你的骨气,我钦佩你,班长!”

和对方碰了一下杯子,白罡皓于了一杯啤酒,正想再去拿另一杯时,身后传来的声音喊着:“哇!小菟丝你终于来了!”

他惊愕地转头看向门口……

一点都没有改变,她的模样仿佛还停留在那一年的夏天,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宛如昨天才说过再见般熟悉,熟悉得让人心都痛了。

他缓缓地蹩起了眉头,她还会记得他吗?

“来来来,你们迟到了,两个人都得罚,小菟丝能喝酒吗?要不任远你来代替她喝!”

任远也跟在身边。

虽然说有菟丝出现的时候,他不可能不在,但是白罡皓还是不由得心一沉,这个在过去就是最大阻碍的男人,如今还继续夹在自己与菟丝之间吗?

看着他们两人在同学们的起哄下,不得不喝下一大杯啤酒后,白罡皓也想好台词,准备向蓝菟丝说出久违五年的第一句招呼……

“哟!这是什么?”可是在他开口前,同学之中有人眼尖地看到菟丝手上的戒指,大声地嚷嚷起来。“菟丝你订婚了吗?这是订婚戒指嘛!”

“真的假的?我看看,哇!好漂亮的钻戒,这一定很贵吧!对象是谁?该不会是任远吧?”

“什么?蓝菟丝和任远订婚了?哎呀!恭喜你们!”

现场响起一阵掌声,可是白罡皓却愣在原地。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落地声,高若垠手中的鸡尾酒杯破碎了。

菟丝和任远……订婚了?

白罡浩的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眼前的一切转为一片黑暗。

谁、谁来告诉他,这绝对不是真的,这不过是最不好笑的笑话——

第八章

“不是的,菟丝没有和阿远订婚!阿远是表哥,不是丈夫。”

蓝菟丝的话拯救了白罡皓的意识,他差一点就要支撑不住双腿,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了。可是能让他宽心的也就这一瞬间而已,因为就算对方不是任远,但蓝菟丝手上的的确确有一枚刺眼的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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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菟丝和谁订婚了?”同学中有人好奇地发问。

“学长。”

“咦?是大学的学长吗?”

“嗯。”菟丝点点头。

任远适时地介人说:“阿丝和一位同样是念兽医的学长订婚了。只是对方现在去日本的北海道研习,所以不在台湾。”

“这样啊,真可惜,不能看到菟丝的未婚夫。不过这也是一桩喜事,来,我们大家一起为菟丝的好事于一杯吧!”同学们又开始起哄,反正只要能喝酒,管它理由是什么!

白罡皓的心中五味杂阵。当自己被过去的回忆困住而停滞不前的时候,周遭并不会因此而同步停止,蓝菟丝将他忘记之后,她的人生依然在转动,和别的男人邂逅、恋爱甚至论及婚嫁……被命运之轮所遗忘的只有他。

突然间他胸口浮现一股怒气。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早知道来了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倒不如别来参加这场同学会。他不是为了看蓝菟丝那张洋溢着幸福的小脸而来,更不是为了跟她说一声“嗨”而来,他绝不接受这么可笑的结局。

她的眼睛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专注地看着他一个人了吗?

她曾经给予自己的无边信赖,已经全部成为另一个人的专属了吗?

她那么、那么坚持,就算是发着高烧也不惜使尽全力留住他的坚持,已经在那一天就全部烧尽,一点点留恋都没有了吗?

不,他不接受这个事实。一定还留存在她记忆深处才对,一定还锁在她心里的哪个角落才对,就算剩余不多,就算只有一丁点……他绝对不接受她已经远离自己,到他伸手不及的地方去的结果。

应该还可以再做必件么的……他不能先绝望,菟丝只是订婚而已,还没有结婚,他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白罡皓的腿便自发地朝蓝菟丝走去。先是任远看到了他,微蹩的眉还带着几分敌意,只是不再那样深刻,任远接着低头在茧丝耳边说了几句话,菟丝点点头,看着任远离开。

“恭喜你了,蓝同学。”白罡皓的声音出奇地平稳,谁都无法从他那温柔的微笑中,看出他内心的激动。这是赌注,若是可以的话,他真想就这样掳走她、囚禁她,直到她记起她对他有过的爱恋。

“谢谢。班长。好久不见。”

菟丝的眼光有些闪烁,有些不安,令白罡皓喉咙一阵紧缩,她为何要用如此陌生的眼光看着他?难道她所忘记的不光是那段回忆,甚至连他这个人也都不记得了吗?同学至少也两年,即使不提那段日子,她也没有理由害怕他或恐惧他喊!

“是啊,真的好久,从毕业到现在吧!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那之后你顺利出院了吗?没有什么不舒服?会不会偶尔头痛呢?”

她越是问躲回避,白罡皓就越是紧盯着她不放,两人的立场和从前有着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五年前的白罡皓绝对无法想像,有一天他会成为紧迫盯人的那一个。在这样的目光攻势下,蓝菟丝大大的黑眸中益发显现恐惧的色泽。

“没……没有……那不过是个小感冒,我很快就好了,谢谢。”她左顾右盼,仿佛希望有人来拯救她,可是任远在吧抬那边和人讲话,而其他同学又都恰巧不在他们旁边。

“听说你现在在当兽医,有趣吗?”为了降低她的戒心,白罡皓转个话题说口。

单纯的她立刻眼睛一亮,点点头说:“有趣。动物们不会说话,不会骗人,它们好可怜,有痛痛的时候也不能告诉人痛在哪里,所以医生们要帮助它们!菟丝现在还不是兽医,还没有执照,不过等实习结束就可以考到执照。”

看到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白罡皓笑了笑。“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兽医的。”

菟丝睁大了眼望着地。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白罡皓摸摸脸颊。

“没有。”她摇了摇头,不可思议地说。“班长不一样了。”

“我老了一点吗?都过了五年了。”

“不老。不是老,而是不一样了。”歪着头,菟丝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下说:“以前的班长不会笑,笑的样子不一样。以前,冷冷的,有点可怕。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暖暖的,很好看。”

好久没有接触,但她坦白的话语还是一样让人觉得有趣又新鲜。白罡皓眼神一暗地说:“改变我的是一位很特别的女孩,她教会我如何诚实地面对自己,让我知道了另一个我在哪里,本来我们约好要一起找到另一个我,可惜这个约定没有机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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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菟丝立刻不悦地摇头说。“这样不好,约束是一定要遵守的!”

苦笑着,白罡皓想起当初第一次和她私下接触时,她也曾经如此教训过他,那是他们之间的开端,也是起点。

“她……消失了。因为一点意外,所以……”

菟丝惊讶地张大嘴。“她、她死了吗?”

“对某些人而言,她就像是死了吧!没有人希望她记起那个她,可是我还没有放弃,我还想再一次让她回忆起我们俩之间的一切,我想要把她找回来。”说着,白罡皓深深凝视着菟丝。“我想告诉那个女孩,我已经找到另一个我,这个我和另一个我都一样需要她,想要她在身边。”

“菟丝听迷糊了。”她不解地蹩起眉头。“那个女孩消失到哪里去,我还是不懂。不是死了,那么人怎么会消失,要怎么消失?好奇怪。”

“你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是我不好、我不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只是顾着自己,将她当成包袱、累赘,不珍惜她,反而一次次地伤害她,直到我彻底失去她之后,才慢慢想起她的好。”他感触良多的告白着,虽然知道这一切菟丝都不会仅,但他终于能对她说出积压在胸口已久的话。

“原来班长很笨。”

菟丝作出结论,很高兴地说:“喜欢就要好好地喜欢,小朋友都知道喔,不可以对人不好,不可以伤害人。做过的事,要是会觉得不做比较好,那就不要做。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明白,班长是笨蛋。”

“你说的对。”他一笑。“不提我了。再多跟我说说你的事吧?要医治动物们,应该有很多要学的吧?”

“很多、很多。你知道乌龟也会流鼻涕。打喷嚏吗?它打喷嚏的时候,声音是……”一开启话匣子就停不了的蓝菟丝,说到自己新近接触的动物病患,真是滔滔不绝。

白罡皓的面色没有半点不耐,只是微笑地听她诉说。

“你将菟丝一个人丢在那边没有关系吗?白罡皓正在和她说话呢!”高若垠在任远还没有走到自己身边前,就先扬起眉看着他说。

任远拿走她手中的酒杯说:“你喝太多了。”

“呵,几年不见,头一句招呼的话就是这个啊?难道你就不能长进一点,学一点说话的艺术,称赞。称赞别人。好比说‘几年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之类的话吗?算了,期待你说这种话的我,一定是哪根神经不对了。”几分酒意在脑中发酵,高若垠暗暗在心中抱怨:要是不喝点酒压压惊,她哪能从方才的惊吓中存活下来?

倘使任远真和蓝菟丝订婚,现在她一定是躲在女生厕所放声痛哭,气自己竟对一个铁打的猪脑袋痴情了五年。

任远跟酒保要了一杯冰水,送到她面前说:“喝了它,醒醒酒。”

高若垠不悦地推开。“你还不快点回去蓝菟丝身边,少了你这位忠心耿耿的保镖,小心地会再度被白罡皓拐跑喔!”

“我‘现在’想跟你说话。”任远又把酒推回她面前。

高若垠瞪了瞪他,再度把碍眼的水杯推开。“那我真是受宠若惊啊!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他这回直接拿起水杯,塞到她的手中说:“在我说之前,你得先喝完这杯水,把你脑袋里的酒虫赶跑。”

“如果我就是不想喝水呢?”高若垠也拗起来了。

任远困扰地搔搔头,最后抢过她手中的水杯,宣告道:“那我只好使出强硬的手段了。”

高若垠才好奇他有啥“强硬”手段,他的脸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接着做出了令人难以相信的行为,他将嘴巴覆住了她,她的惊呼声伴随着冰凉的冷水窜回喉咙。

这……到底……吓得高若垠满脑子的酒虫不知飞往何方了。

他灌完了她一日水后,轻声地说:“这可是你逼我不得不这么做的,高若垠。”

她捂住嘴,比什么都让她来得吃惊的,并非他的举止,而是他出乎意料的高明吻技,光是这样短短一分钟,她就以为自己的膝盖会融化在椅子上,天啊!这家伙该不会是那种问马蚤型的,表面上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其实内心就像是易燃的锌,一点就爆炸?

“现在我要说的话,你可要好好地思考过后再回答。”

他瞥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看他们之后,才咬了一声往下说:“我是个不懂拐弯抹角的男人,个性很直,不懂得女人的纤细心思,又迟钝,脾气也不算挺好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我这种应该不会有人喜欢我才对,可是……那个……我常常在想,以前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没错。要不是喜欢你,谁会那么多事,插手管东管西的?嫌吃饱撑着没事做,我大可以去跳有氧舞蹈。高若垠翻翻白眼,果然自己当年的“喜欢”,半点也没有传达到这个鲁男子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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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方才听到我和菌丝订婚的消息,摔破了一只杯子对吧?所以我大胆的假设……你该不会……还喜欢我吧?”

哈!大有进步。过了五年,现在总算学精明一点了,然后呢?够吃惊吧!想不到我笨得爱上你这根木头。高若垠微红着脸撇开头,真想挖个地洞钻下去,以前气他迟钝不解风情,现在气地迟钝不会挑时机。哪个时间、场合他不能谈,偏挑一堆老同学聚会的时候,跟她讲这个?!

“如果是的话,那个……虽然……晚了五年,但你要不要和我交……”突然,任远半途停下他的告白,一击额头说:“啊,我刚刚忘了先问,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闻言,高若垠眼睛冒出火花来,心中的甜蜜刹那间被吹得烟消云散。“任远,你是存心的吗?”

“咦?呃,当然不是,我真的是忘了先问……”

“废话,当然没有。如果有的话,我绝对会把那个男人带到这边来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你看看,我高若垠已经找到一个比你这根木头好上千倍、万倍的男人了。可气人的是,过了五年我还是找不到,找不到一根比你更笨、更蠢、更讨人民却又是世界上最喜欢的木头了!”高若垠抛却所有的淑女形象,不顾一切地脱口说出。

她话才说完,便感觉到四周陷人一片死寂,就连店内热闹的音乐也悄然无声,全场都看着他们。高若垠张大着嘴,如果现在有人递一块豆腐给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撞上去自杀。这会儿,她的形象、她的名誉全都毁了!

“什么啊,原来任远和高若垠是一对啊?你们也太会隐瞒了吧?我们这些老同学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真是天大的新闻,女王陛下和咱们学校知名的铁面硬汉,啧啧,真是奇特的一对。”

“哟,任远你也太见外了,偷偷把上了高若垠,居然吭都不吭一声,该当何罪?”

“对啊、对啊,惩罚你保密到家的功夫,现在我们大家要求你,亲吻,亲给大伙儿看!”

“亲嘴、亲嘴、亲嘴!”

越来越大声的鼓噪,外加店内不下百双的眼睛全都放在他们身上,就算想逃也无处可逃。高若垠糗到了最高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场面了,就在她眼睛一湿的同时,一只手坚定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了过去,正对上一双含笑的黑眸。

“你都瞧见也听见了,看样子我们不做的话,他们绝不会放过我们的。”任远小声地说。“过了今晚,我的名节全被你破坏殆尽了,你可要确实地负起责任,作我的女人喔!”

作他的……高若垠一张脸红得有如熟透的番茄,还来不及还口,他的唇已经第二度占领了她的。

“喔喔!好热、好热、快要烧坏喽!”低级的口哨声四起。对那些声音置若罔闻,任远的吻霸道又温柔地席卷着她的意识,世界宛如只剩下他和自己,激动的心跳声与窒息的喜悦。

那些想见又见不到的日子,那些想睡也睡不着的思念,那些想忘也忘不了的眷恋……都在这一吻中一一化为泡沫消失在空气中,只要有这一刻,那么这些年来的等待,就不是白白虚度了。

幸福,就在人生的某个转角,等着邂逅有情人。

“我,吓了一大跳呢!”

同学会接近尾声时,蓝菟丝眨眨眼睛看着任远与高若垠说:“在一堆人的面前,亲亲。那么大胆的阿远,菟丝从没见过,好厉害喔,菟丝作不到的,羞羞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菟丝。”高若垠羞红了脸说。

“不,不对啦!高同学道歉不对,应该是阿远不好,阿远坏,下次不可以在大家的面前亲高同学。”

“阿丝,你不要管那么多,这是我和若垠的事。”任远受不了地摇摇头,转向高若垠抱怨说:“她自从念了兽医系后,把对待动物的鸡婆也运用到人的身上,现在可是罗唆得不得了。一下子管人家营养均衡不均衡,一下子又念我生活不规律,总而言之是把人当成动物看待了。”

“因为阿远是坏小孩,吃饭也不好好吃,睡觉也是颠三例四。”菟丝也反击回去说。

“呵呵,你们的感情还是一样好啊。”高若垠噗哧一笑说。

“说我们是表兄妹嘛,还比较像真兄妹呢,毕竟年龄相同,不像菟丝的哥哥们都大她很多岁。”任远拍了高若垠的脑袋一下说。“可是再也不要误会了,要我和阿丝在一起,简直就像是要我和亲妹妹交往一样,感觉多恶心啊!如果我知道你以前是那么想,一定会更早告诉你这一点的。”

“说得好听,反正我对你而言不过是‘普通同学’而已,根本就元权过问你对菟丝的感情是亲情或爱情。”高若垠白他一眼,哪起嘴说。“毕业这五年来,从来也没有打电话或是写信给我,不就是我在你心中根本没什么分量的最好证明?”

“那是……”任远尴尬地一笑说。“我这五年来都在美国学摄影,实在花不起那么贵的电话费,至于写信,你也知道我有多懒。”

“你不知道现在世界上有个非常方便的发明叫做网路吗?”得理不饶人的高若垠将这五年来没算的帐一口气清算。“我还特别在毕业纪念册上留下e-mall,但也不见你相来半点消息。结果呢?一在同学会上见面,竟然就夺走人家的……”

“好、好,都是我不好。”任远手忙脚乱地抱住她,深怕她湿润的黑眸里真掉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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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赔偿我这些年的损失。”她闷闷地趴在任远的胸膛上说着。

“好,不管你要什么都行,拿出我全部财产也没问题,不过没多少就是。”他拍抚着她的背,微笑地回道。

“笨蛋,谁要你的财产?我要用一块钱买下你,任远,从今以后你这辈子都是属于我的,不许你再给我消失个五年,音讯全无。否则这次就算找遍全世界,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故意凶狠地扣住他的衣襟,高若垠扬起高傲的下巴,霸道地下令。

任远哈哈大笑地低下头,在四唇相接前,应允道:“成交,以后你就是boss、老板、主子,要我怎么叫你呢?请吩咐吧!”

啾、啾、啾地交换一吻又一吻,高若垠喃喃地伸长双臂环住他的颈项说:“叫我……达令喽。”

沉醉在宛如新婚般甜蜜气氛中的两人,一记热吻结束后才发现蓝冤丝人不见了。他们急忙四处寻找,幸好问到了一个看见蓝菟丝离开的人,他指着门外说:“她好像追着白罡皓到外头去了。”

“喔,谢谢。”

任远牵着高若垠的手,出了pub的门口就看见菟丝站在路边,而白罡皓就骑在他的摩托车上,看样子是准备要回去了。

“菟……”高若垠正想出声叫她,却被任远给拉了回来。“怎么了?”

任远摇摇头说:“在这边就能看得到,我们不必过去了。”

她看看那两人,再看回任远说:“拜托,你该不会还是一样那么讨厌他,讨厌到不想和他说话,所以不愿意去打招呼吧?”

一耸肩,任远说:“你要这么说也行。”

扬起眉,聪颖的高若垠立刻戳了戳他的胸口说:“啊哈,莫非你这些一年来终于反省了自己硬是拆散他们的行为,为了弥补过去的错误,现在才不打扰他们?可是那也于事无补吧?菟丝都已经有了未婚夫,而且那段回忆过了五年都记不起来,可见她会一直遗忘下去,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

他语气沉重地说,“我还是不觉得当年我做错了什么,只是……不论现在菟丝过得多么快乐,她都不再像当初那样闪闪发亮。她和白罡皓在一起时,是我所见过菟丝最耀眼的时候。菟丝的未婚夫是个非常可靠、温柔的人,他不但包容了菟丝的病,甚至还愿意与她共度一辈子,可是菟丝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并没有当年的热情……”

他扬扬下颚,往前方一指说:“就连现在菟丝和白罡皓说话的神情,都是那么地神采飞扬,她的记忆或许没有他,但她的心却还记得一切。”

“……”高若垠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握紧他的手,笑了笑。“这下我相信你这五年来是真的很努力在学习摄影了。以前的你总不肯用眼睛观察,至少现在你这双摄影师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比以前要锐利、清楚多了。”

踮起脚跟,高若垠往他的下巴一亲,说道:“未来的大摄影师,那就让我们这两个偷窥者,安分地退到角落,把这儿留给那对旧情人喽!”

“今天谢谢班长,听我说了好多好多。”菟丝在任远与高若垠亲亲热热的时候,刚好看到白罡皓要走,她想也没有想地就追了出去。

“不必客气,我知道能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一定会想与人分享这份喜悦。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说给我听吧!”白罡皓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名片,并在背面写下自己的私人电话说。“随时都可以打给我。”

“啊,嗯。”拿着名片,菟丝看着他的车,喃喃地说着:“摩托车……班长的……还在骑啊……”

“是啊,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载你的时候——”白罡皓轻松地一笑,什么也没多想,直到被自己所说的话提醒才反应过来。“菟丝,你想起这辆摩托车了吗!”

“咦?”被他那样反问,菟丝不知如何是好的歪着头。“摩托车怎么了?”

“你想起什么时候看见过这辆摩托车吗?你记不记得自己第一次坐上它的情景?”情急之下,白罡皓扣住了她的手腕,紧捉住这一线希望。

神啊,如果这是你给我的暗示,那请你慈悲一点,将它大声地说出来吧!说我可以带她走,就是现在,将她占为己有的带走。

只要有那么一点点迹象,显示她的记忆里面还有我,我就可以与全世界的人为敌,将她带到没有任何人能介入的地方,不管要花多少时间,我一定会唤醒她的回忆!

“坐它?”菟丝吃惊地说。“摩托车很危险,菟丝不坐摩托车。”

“可是你的确坐过,你要不要坐上来试试看?”从云端跌落地面的失望,侵袭着白罡皓,但他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不必害怕,我不会发动引擎的。”

可是她反而受到惊吓,惊恐地摇着头说:“摩托车很危险。”

结果已经出来了。

白罡皓沮丧地瞪了瞪漆黑的人空,放开菟丝的手说:“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吗!我没有恶意,既然你不记得就算了。那么,我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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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要回家了吗?”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可以看出菟丝有些英望,她张着澄澈的黑眸,看着他手上拿的安全帽。

“不要那样看着我,小菟丝,那是引人犯罪的眼神。”白罡皓叹息地说。

“班长说的,不懂。”菟丝想起来,班长好像老是说些很难懂的话,以前她觉得那样的班长很可怕,现在可怕也有一点,但不知道为计么她一听到班长要回家,心里头就有点不足滋味。

“不懂?那,过来这边。”他朝地勾勾小指头。

菟丝傻傻地站到他的面前,白罡皓双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抱人怀中。她友出一声惊喘,小小地挣扎着,可是他没让她有挣脱的机会,迅速地在她的耳边以法文低语着:‘如果我的肩上有翅膀,现在已经大大地敞开来,带你飞离这块土地了,我的天使。’

菟丝听不懂他说些什么,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可是白罡皓摸了摸她的发,继续说:‘但我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在你的眼中,现在的我只是同学们的班长,听你聊了那么多,我知道你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如果我将你从现在的生活中带走,你会恨我吧?’

“班长,你在说什么?”菟丝终于耐不住地问道。

‘我并不怕你恨我,我只是不想你不快乐。既然我们已经有了相遇的机会,那么也许有一天你会想起我吧?如果你想起我,这一次我绝对不放开你,我不是放弃了你,我们之间的约束永远都在,直到你想起的那一刻,它都会是有效的,不是吗?这次轮到你来遵守约束了,我心爱的。’

再一次紧紧地抱住她,白罡皓满松开双手,笑说:“你现在快乐吗?菟丝。”

“快乐……”菟丝茫然地看着他。

“只要你快乐,我也会快乐。”他轻轻地把她推开,戴上安全帽说。“快点回家去吧,不要再被我这种坏人给拐跑了,拜拜。”

“啊……”菟丝看着班长离开的背影,胸口有东西重重地在敲着,好痛。不想他走,可是为了什么却不知道,她只好看着他骑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第九章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地打在c大兽医系病理研究室的屋檐上,形成了一首雨天的进行曲,而窗台边的收音机则不断地播报着最新的台风特报。

“看样子今天晚上可有得瞧了,台风天里居然有两头母牛要待产,唉。”

一边抱怨着,一边把刚刚采回的动物检体送进化验室的男孩,发现菟丝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的模样,不由得出声叫了她说:“喂,蓝菟丝,你在看什么啊?窗外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看?”

可是蓝菟丝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话。

“喂,蓝菟丝,我在叫你……”男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见她的脸吓了一大跳。“哇,你在哭什么啊!谁欺负你了吗?”

菟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的脸湿湿的,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掌心上的水痕。“哭……我在哭……”

“拜托一下,小姐,你连自己掉下眼泪来都不知道啊?”男孩大吐一口气,抽了张面纸递给她说。“有什么心事吗?要不要说来听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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