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8)(1 / 1)
要抓紧时间办正事。
孟杨柳婚礼第二天,江屿带她去拜访自己的母亲林幼芯。
路上,江屿对她说:“我妈妈一个人生活多年,但她性格很好,你不用太担心,也不用很紧张。”
山河是第一次了解他的家庭情况,以前她没问,他也就没说。她以为他家庭条件很好,却没想到也是单亲家庭。
江屿见她面露惊讶,又说:“我父母都健在,只是离婚了,父亲已经再婚。”
山河“哦”了一声,原本想问他母亲怎么没有再婚,但想想又算了,问这样的问题似乎不太合适。
江屿开着车,抽空看她一眼,“想问什么就继续问,以后我们在一起,彼此的情况都要了解得更透彻一点才行。”
“唔。”山河侧过身看他,“真的可以什么都问吗?”
“当然。”
“那你爸妈什么时候离的婚啊?为什么离婚啊?”
江屿看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微微笑了一下,缓缓把自己家事道来。
江屿的父母当年其实是家人安排介绍的,也算得上是俊男美女的组合,而且双方家庭条件都不错,相处了一年觉得合适就结婚了。
改/革开放之初,他父亲江平涛辞了公务员金饭碗,下海经商,赚了第一桶金。而她母亲林幼芯,其实是老一辈昆曲艺术家,不仅唱得一嗓子好曲,还出演过好几部八十年代的老电影,当年有一定的知名度,不过生下江屿后,就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了。
江屿小的时候,父母之间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相敬如宾。
后来江平涛的企业渐渐做大,钱也越来越多,就出轨了。出轨的对象倒也不是什么年轻漂亮的女孩,而是江平涛的初恋情人。
原来当年初恋情人和江平涛门不当户不对,江屿爷爷奶奶逼着他们分手,迫于父母压力,这对情侣才分开了。多年后,江屿爷爷奶奶都过世了,江平涛又有钱有事业,这段感情又死灰复燃。即便初恋情人还带了一个拖油瓶,江平涛也义无反顾地选择和初恋在一起。
林幼芯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知道这件事以后,就跟江平涛离了婚,拿着江平涛给她的巨额财产带着江屿过自己的日子。
那个时候,江屿也不过只有十二三岁。
再后来,江平涛就和初恋情人结婚了,而林幼芯依然一个人生活,江屿长大离开了家,她也还是一个人生活。
山河听完以后觉得江屿他爸非常过分,怪不得江屿当时编造谎言时,说自己父亲偏瘫在家。江屿继母那边还带着一个小孩,恐怕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很融洽。山河偏着头想了想,疑道:“那你妈妈为什么没有再婚呢?难道她……”
江屿笑笑说:“我妈妈和你妈妈不一样,她年轻时不再婚是为了我,后来不再婚是想活得更潇洒一点。她说半路夫妻牵涉的问题太多,如果不是真心相爱,就没有必要结婚了。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山河表情愣愣的,觉得江屿母亲的思想真的很前卫!她都有点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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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后,兰博基尼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区,停在一栋风格古朴的中式独栋三层别墅的院子里。院外是小桥流水,杨柳依依,院内则是亭台楼阁,青藤蔓蔓,这房子在上海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得卖多少钱啊!
山河坐在车里,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发出一声感叹:“哇!你妈妈真有钱啊!”
江屿神色平静地说:“这房子是她现在的男朋友送她的。”
山河眼里顿时冒出星星,才是男朋友的身份,就送这么值钱的房子,太太太大方了。
江屿又指着旁边一辆保时捷说道:“那车是她前男友送她的。”
山河简直羡慕嫉妒恨,还没见到江屿的母亲,她就已经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有如此巨大的魅力?
才打开车门,就听到别墅里传来一阵歌声。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声音华丽婉转,细腻悠扬,唱得正是昆曲中著名的曲子《牡丹亭》。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如此美妙的曲辞,与周遭景致相得益彰,简直叫人沉醉。
山河几乎一瞬间就被江屿母亲强大的声音魅力所折服,如果她是男人,说不定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这个女人。
江屿绕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走吧!”
**
两人进了大厅,歌声就越发清晰了,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保姆走上来,颔首恭敬道:“江先生,林女士就在楼上等你们。”
“好的,谢谢。”
保姆又对山河微笑致意,然后才转身离开。
山河默默感叹,连家里的保姆涵养都这么好啊!江屿牵着她往楼梯走去,她悄悄打量屋内的摆设,全中式的装修风格,清一色红木家具
,全都价值不菲啊!客厅阳台上摆着一套金丝楠木的茶几和圆凳,上面还有一整套名家紫砂茶壶和茶具,华丽丽的都是钱呐!
两人登上了红木楼梯,连楼梯上都铺了地毯,鞋子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主人似乎故意这么设计的,为的就是不让旁人上下楼的声音影响她唱歌。
山河终于跟着江屿走上了楼梯,映入眼帘的仍是整套红木家具,墙壁上挂满书法字画。她瞪大眼睛仔细瞅了瞅,发现竟然还有齐白石的石虾图和徐悲鸿的骏马图,乖乖隆地咚,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估计假不了。
歌声越来越近了,山河跟着江屿走到了练歌房外。
房间里有一名女子,背对着他们,双腿交叉站立,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一身剪裁合体的真丝旗袍衬托出婀娜多姿的身段,头发一丝不乱地在盘在后脑,斜插了一支雕花金步摇。她右手拿一把折扇,上有梅花朵朵,左手随着唱曲向外拉出一个漂亮的兰花指。
山河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漂亮啊!
只看她的背影,听她的歌声,就已是风情万种了。
江屿和山河两人一直站在门口,没有打断她的歌声。直到她把整首曲子唱完,江屿才轻轻敲了一下门,“妈。”
林幼芯缓缓转过身,犹如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微微上扬的丹凤眼,红润的樱桃小口,像极了上世纪初风靡上海滩的电影皇后。
山河脑子里蹦出一首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分明已经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了,脸上和颈部却连一点皱纹也没有,皮肤细腻柔白得犹如二十岁的少女,也难怪有这么多男人迷恋她。
山河过去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是极有女人味的,但此刻见了江屿的母亲,才深刻地认识到,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漂亮的女人,她活出了女人的风采,活出了女人的自我。大把男人对她趋之若鹜,可她不靠男人,一样可以活得很精彩!
这是一种境界!
这么美丽动人的一个女人,江屿他爸怎么就放弃了呢?简直匪夷所思。
林幼芯看到他们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你们来了。”语气很轻,不是特别热情,但也不冷淡,如清风拂柳般,叫人感觉特别舒服。
山河呆呆地唤了一声:“伯母好。”
林幼芯用纸扇掩口一笑,“如果你叫我阿姨,我会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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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别墅回酒店的路上,山河一直都在回味江屿的母亲。她怎么能活得那么潇洒,那么滋润呢?简直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三十岁男人的母亲,反倒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就在之前相处的几个小时里,林幼芯招呼山河吃水果喝茶,带她参观自己的房子,还带她看了自己的收藏品,甚至又给她唱了一首昆曲,就是没问她的任何家庭情况,连她跟江屿的事也没有过问一句。
山河觉得,江屿的母亲并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未来的儿媳妇来看,甚至没有当成晚辈,好像只把她当成了一个朋友,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江屿说:“从我十八岁起,她就不再管我的任何事情,她说我成年了,以后的路自己走。”
山河诧异无比,江屿母亲竟然采用了这样的教育方式,难怪江屿显得那么老成,原来是从小就被母亲放养的。江屿母亲就不怕儿子不受控制误入歧途吗?或许这才是江屿母亲真正潇洒的地方,女人操心的事情越多,就老得越快。只有真正放宽心态,没有烦恼,才能够青春常驻。
“那你妈妈也一点不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吗?”山河始终很难相信,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儿子一点都不关心。
“现在一点也不关心了。”江屿说起这事也颇为无奈,“前几年她会问几句,这几年她再没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估计我打一辈子光棍,她也不打算管了。”
“这……”山河捧着脸,有些无语,估计她这一辈子,是达不到江屿母亲的境界了。
江屿说:“其实我妈妈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和我爸离婚以后才渐渐变成这样的。回上海之前,我打电话跟她说了我们俩的事,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什么时候结婚通知她一声就行。”
山河张着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所以江屿母亲对江屿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怪不得之前都没留江屿吃顿饭,也没留他小住,就让他去住酒店。
真不把儿子当儿子,有这样一个婆婆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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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博基尼快速行驶在道路上,江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神情沉了沉。
“怎么了?谁的电话?”山河转头看他。
“没什么。”他答了一声,找个地方靠边停车,才接通电话,说道:“爸,有事吗?”
山河微微一惊,不出声静静坐在旁边聆听。
“江屿,你回上海了怎么也不回家一趟?”江平涛严肃的声音从手机传了出来。
“我很忙,时间不多。”江屿的口吻也很淡漠
。
“少拿时间当借口。”江平涛语气中透出些不满,“你今天有时间带着女朋友去看你妈妈,就没时间来看我这个爸爸?要不是崔嵬告诉我你回上海了,我还不知道带了女朋友回来。”
江屿脸上露出些隐忍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才说:“这是我的事……”
“什么你的事?”江平涛打断他,“你不是我儿子吗?你找女朋友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你还把我当成你爸爸吗?”
江屿脸色不好,没有说话。
山河伸出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江平涛发号指令:“你明天就把女朋友带回家里来吃饭,我和你阿姨要过目一下。婚姻大事,哪有不告诉父母的道理?”
江屿沉声:“明天已经和我小姨一家约好了,没有时间。”
“那你后天回来。”江平涛十分不悦。
“后天早上直接飞回云南。”
“那就今晚带回家。”江平涛拔高声音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江屿看了一眼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沉默着。
山河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他的情绪,却见他已经递来一个温和的眼神。
“我没事,别担心。”江屿伸手摸摸她的脸蛋,“我和我爸一向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哦,那……我们要去看你爸爸吗?”
“不去。”江屿斩钉截铁地回答,“相信我,我爸不会满意你,你去了也只会郁闷和憋屈。他只想让我辞职,去他的集团上班,然后让我商业联姻。”
山河皱起眉头,心里的感觉一点也不好。江屿的爸妈对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江屿的妈妈,他爸果然好讨厌!
江屿拿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江屿冷声说:“崔嵬,你追踪我?”
“什么追踪不追踪,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不过偶然间发现你的号码漫游到了上海,就把这件事告诉叔叔而已。好兄弟,我这是关心你呢!”电话里的男声口吻戏谑,光听声音,就让人感觉此人十分放荡不羁。
山河不认识这个男人,而且本能对这种玩世不恭的男人没有好印象。
江屿面无表情地说:“收起你的关心,不要再追踪我,否则我直接起诉你侵犯他人*。别以为你技术好就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总能抓到你的小辫子,不信你再试试看。”
崔嵬咋舌,“翻脸不认人,上次你要英雄救美,还是我帮你的呢!现在竟然用起诉来威胁我,你还真是厕所里跳坑——过粪!”
江屿漠然,“我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重复的话我不再多说,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山河愣愣地看着江屿,不知该作何反应。能让江屿说出井水不犯河水这种话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江屿看她的模样,嘴角就勾了起来,神情也一下变得柔和了,“这个崔嵬就是我爸的继子,就是他把我的行踪告诉我爸的。”
山河明白,这就是江屿父亲初恋情人带着的那个拖油瓶,跟江屿在法律上算得上是兄弟关系。不过既然江屿跟他爸关系不太好,跟这个名义上的兄弟关系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她没再多问这个事,而是换了话题问道:“那我们现在干嘛?”
“当然是去约会!”江屿嘴角一扬,将手机关机,重新踩下油门,跑车窜了出去
**
山河认真想想,她和江屿确定关系之后,好像真没完整地约过一次会,上次去看人字桥,半途中还被阿勇的事情给打断了,河汀县城又特别小,没有什么适合约会的地方。
现在两人来到上海,那就不一样了。
两人先去逛了城隍庙,又逛了豫园,胡吃海喝痛快淋漓地玩了一通。等到夜幕降临时,两人并肩在外滩散步。
夜里温度降下来,山河没戴围巾,江风吹得她脖子和脸凉飕飕的,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屿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她整个人团团包了起来。
山河问他:“你把衣服给我,你不冷吗?”
江屿脱了外套,身上就只有一件打底的羊毛衫了。这个时节,夜里户外的温度只有十度左右,普通人只穿一件羊毛衫肯定是不够的。江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握住她冷冰冰的小手。
“哇!”山河发出感叹,“你的手好热乎,像熊掌。”
江屿好笑地摇摇头,“我的手有那么厚实吗?”
“有啊有啊!”她点头如捣蒜,“以前在上海上学的时候,一到冬天,我的手脚就冷得跟冰棍似的,穿多少衣服也不暖和。”
江屿听她这么说,心里升起一丝遗憾,如果那个时候,他就能遇到她,该有多好!不过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最早相遇的两个人未必就能牵手走在一起,现在她在他身边,他已经心满意足。
山河说完,本以为他会说些浪漫的话,比如以后他冬天都帮她暖手之类的,结果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融融地注视着她。她不知道他在想
什么,又不好意思自己提出这种要求,就把目光投向了黄浦江上的游轮。
“想坐游轮么?”江屿贴在她耳边轻声说。
“什么?”山河怔了一下,人已经被江屿拉着往前走去。
**
江屿带她登上了一艘豪华游轮,令人诧异的是,这艘游轮的甲板上不仅有人拉小提琴演奏音乐,还有一个红酒晚宴。参宴的人多是盛装打扮,但也有像他们这样打扮随意的。
在这艘游轮上的人,可以一边喝酒听音乐,一边观赏黄浦江两岸的夜景。有情趣者,还可以跟随音乐,在甲板上曼曼起舞。
很明显,这是vip级别的游轮,档次和服务都要比一般的游轮高很多。当然,价格也要更贵了。
两人来到甲板上,江屿伸手邀请她跳舞。
山河连忙摆手,“不不不,咱俩身高落差太大,跳交谊舞不好看。”
“怕什么?又不是跳给别人看的。”江屿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直接把她带进了舞池。
山河苦着脸说:“你肩膀高,我胳膊抬得费劲。”
他将她的两只手都放在自己手臂上,双手则环住她的腰,“这样呢?”
“嗯。”山河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大学毕业之后,好像就没有跳过交谊舞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步伐。
不过,她的担忧很快就消失,江屿并没有带她跳什么复杂的舞步,两人只是随着悠扬缠绵的曲子,轻轻摇摆舞动,步伐也很是简单。
江屿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近距离看她。
两人都在对方漆黑的瞳仁看到了自己的倒映,如此清晰,如此幽深,好像要把对方的样子深深印刻在记忆深处。
“山河。”他轻轻开口,声音低糜而性感。
“嗯?”
“如果可以,真希望时间就此定格在一刻,这样就可以一直抱着你到天荒地老。”
山河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但口中还是说:“甜言蜜语,你怎么也跟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一样,学会这一招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他的神情认真,目光专注无比,“跟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想把你吃到肚子里。”
“啊?你好暴力好血腥!”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嘻嘻一笑推开他,跑出舞池,跑到甲板边缘,扶着栏杆欣赏黄浦江两岸的夜景。
真是一派灯火璀璨,浪漫旖旎的景色,明晃晃的灯光将夜空都照亮了。
最美的都市夜景,也莫过于此了吧!
江屿来到她身后,轻轻在她腋下三寸掐了一下,“你这个小坏蛋,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山河咯咯笑了起来,拨开他的手,“好痒,别掐我的那里。”
江屿贴在她耳边轻声说:“谁让你的那里这么敏感?每次我们那个的时候,我一摸你的那里,你就……”
什么那里这里,他是故意的!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了?
“啊啊啊,别说啦!”山河被他撩得面红耳赤,娇嗔起来:“讨厌死啦!你是带我来赏景的,还是带我来*的啊?”
“这两件事好像并不冲突。”江屿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一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嘴唇。
绵延悠长的提琴曲还在继续,黄浦江中倒映出朦胧的光影,两岸灯火辉煌的高大建筑正在缓缓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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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清晨薄雾初开时,山河骑着她的电动三轮小货车去菜市场采购,右手把控着车头,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上午六点半。
这个时间对于东部地区的人来说,天色应该已经敞亮,都市也繁忙起来,不过对于河汀这种西南边陲的小县城来说,还太早了一些。此时天色灰蒙蒙的,路边多数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家卖早点的铺子升起了卷帘门,亮着昏黄的白炽灯,叮叮当当剁辣椒的声音从店铺里传出来。
街道边还亮着路灯,两车道宽的柏油马路上除了三轮车在奔跑,就再没有别的车辆,所以三轮车跑起来显得格外轻快。
山河的手机响了,大概是明叔打来的,补充一些需要采购的东西。想着路上没人,她也就没有停车,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明叔是饭店的大厨,事无巨细的交代了许多,她也都一一听着。
等她挂断电话时,骤然发现三轮车前头出现一个晨跑的男青年,而三轮车的车头眼看就要撞上人家的屁股了。
山河大惊失色,一边喊“快让开”,一边捏刹车。
那人估计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三轮车就冲他屁股开来了。他迅速往一侧跳跃,可不幸的是,飘起来的运动裤带被车把卡住了,强大的拉力让他一下扑在了山河身上。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两人的身体由于惯性作用,又狠狠往前冲了一下才停住。
山河吓得魂儿都飞了半条,等她回神时,才发现那人还压
着她,他的汗粘到她身上,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黏糊糊的。然后,她闻到了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一点点汗味儿,夹杂着沐浴露的清新香味,是一种会叫女人愉悦的味道。不过山河没有愉悦,因为他实在太沉了,肩膀宽得的好像一堵墙,而且他贲张的肌肉硬邦邦的,硌得她难受。
山河等他起来,可是他并没有动。她皱了皱眉,虽然是她不小心撞他,可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占她便宜吧?而且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胳膊上,轻轻麻麻的,让她皮肤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先生,你能先起来么?”
“抱歉,我的裤带被卡住了。”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像馥郁的美酒,而语气平稳淡漠,不紧不慢地陈述着自己无法起身的原因。
山河这才发现,他裤子往下滑了一截,两手护在自己的关键部位,而他竟然……没有穿内裤!紧翘的臀部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冲进她眼里,甚至……还有那么几屡黑色粗硬的毛发。
山河感到自己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心跳加速。心说这人晨跑怎么不穿内裤?而且裤子都脱了一半,还这么沉得住气,语气没有一点慌乱,真乃神人也!她手脚都有点不利索了,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才将他的裤带从刹车把里拽了出来。
男人飞快地提上裤子退开,山河大大松了口气,这才将他的模样看清楚。
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穿一套深色系的运动装,五官深刻,轮廓突出,路灯从一侧照下,在他另一侧脸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眼眸深邃明亮,古井无波,瞧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山河心尖尖一颤,感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这男人是坨冰么?她刚刚都快把他的重要部位看光了,他居然还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咳咳。”山河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之前打电话,就没有注意到你,真的很抱歉。你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
男人的表情毫无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山脸,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骑三轮打电话。”说完就走了,也不管山河什么反应。
山河:“……”
简直……冷出翔来了。
“喂,你真的不要我负责?”她朝着男人清癯颀长的背影呼喊。
男人压根就没理她。
山河一直坐在三轮车上,看着那男人。他走了一截,然后开始跑步,接着他发现垃圾桶旁边有掉出来的果皮,就停下脚步将果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继续跑步。
山河感叹一声,骑着三轮车重新往前行驶。
就在三轮车快要再次超过男人时,一个身着暴露的女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拉住他,用蹩脚的中文说着:“帅哥,进来按摩嘛?”
山河笑了一下。
越南妹,边境县城的特色产物。她们大多是越南贫困家庭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出来接活儿赚钱。越南小妹们长得都还不错,而且身材好,皮肤光滑,一次却很便宜,真可谓是物美价廉。
所以,许多外地人把河汀县称作男人的天堂。
山河以为,他会拒绝越南小妹,可是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被越南小妹拉进阴影里,就没有再出来。
忽然之间,山河觉得无比失望,原来不穿内裤就是为了这个事,冰山男不都是不进女色的吗?为什么这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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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山河已经从菜市场采购了满满一车新鲜蔬菜和肉类,骑着三轮车原路返回。遇到路口右转时,一辆逆行的奔驰突然窜了出来。两车的司机都吓了一跳,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就算踩了刹车,两车还是咚一声撞在了一起。
车祸一发生,旁边小摊上吃早点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撞车的力度并不大,奔驰车只是蹭掉了一点漆。三轮车就惨一点,车头变形了,修理起来少不了几百块。山河的身体飞出去扑在了奔驰车的引擎盖上,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痛死老娘了!山河龇牙咧嘴,脸一下全白了。今天她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清晨撞个人,现在又撞辆车,车祸全赶一天,以后她再也不骑三轮了。
“怎么回事呢?”女司机骂骂咧咧走下来,说的是普通话,不是本地方言,“你开个破三轮撞我的车,撞坏了你赔得起吗?”随后,她看山河一动不动,脸色一变,又说:“你不会是想碰瓷吧?我告诉你,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女司机没理山河,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你需不需要去医院?”山河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男音。她转过头,目光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中,愣了愣。
“是你?”山河愕然,竟然是清晨那个冰山嫖客。
“是我,你需不需要去医院?”冰山嫖客又问了一遍,语气始终很平淡,目光沉静如水。
“不用了。”山河摆摆手,感觉胸口没那么疼了,才撑起身体,从奔驰车的引擎盖上滑下来。她正想向冰山嫖客道谢,却见他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
个挺拔而冷硬的背影。山河撇撇嘴,嘀咕一句:“冷冰冰。”
女司机还在打电话,“李书记呀!哎哟遇上一个碰瓷的,您说,这种坑蒙拐骗的人不得拖进去关个十天半个月么?”
声音很嗲很妩媚,山河胸口又开始疼了,这声音的杀伤力简直比撞车还猛!随便就能打通什么李书记的电话,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瞥了一眼奔驰车的车牌号,分明是辆外地车嘛,装什么装?
女司机突然把电话递给她,似笑非笑地说:“让你接听。”
山河莫名其妙地从女司机手中接过手机。才刚“喂”了一声,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森严的男声,说他是李xx,并且敬告她碰瓷这种事可以归结为诈骗,然后教育她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不该这么做。最后又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到县政xx办公室找他,电话是xxxx。
她脑子里轰一下炸开,那个李书记说的数字也没记住。
女司机把手机夺回去,扬起下巴问:“你还要钱吗?”
山河定了定神,这才展开笑容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反正两辆车都有损伤,各人负责各人的车就行了。”她神态温柔,声音亲切动听,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很是善良。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奔驰车逆行才造成了此次车祸,女司机要负全责。
女司机用鄙夷的目光斜了山河一眼,重新开车走了。行了一百多米,拐进了一家叫做星空大酒店的停车场。
山河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盯着奔驰车的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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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打电话让伙计阿勇找人来把三轮车拖走,自己打车回家。半个小时后,她开了一辆国产小轿车出现在星空大酒店大门外。此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换了,风衣竖领遮住了脸颊和下巴,鸭舌帽又把额头全部遮住,仅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大步流星走向停车场,目光扫过一遍,确定监控头的位置,专门选取死角位置行走,很快找到了之前那辆奔驰车。
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风衣外套翻开,她手中出现一块红砖。
啪一声响,红砖砸在了奔驰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挡风玻璃霎时碎裂开来。
山河掉头就走,眼角的余光撇到一道人影,心头一跳,险些一个踉跄向前栽倒。她稳住身体,侧脸看去,只见那个冰山嫖客就站在几米外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淡漠而平静,仿佛对她做的事情毫不惊讶。
靠,居然还阴魂不散,今天撞邪了吧!
怎么办?他能猜到是她吗?他会报警吗?
冰山嫖客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语不发。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隔着几米对视。
山河眯眯眼,思绪开始快速转动。不能一直这样对峙下去,得想个办法脱身才行。
突然,她捂住胸口咳嗽起来,而且咳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凄惨,好像受了严重的内伤。对面的冰山嫖客知道她早上撞车,这会终于内伤发作,要赶快去医院治疗才行,总不好再为难她了吧!
嗯,山河对自己的演技一向很有信心,更何况男人嘛,总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感情吧!
原以为冰山嫖客会走过来劝她去医院,哪知他居然不吭一声就上了一辆国产suv,直接开车走了,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一丝停顿。
“纳尼?”山河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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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回家换了身轻便的t恤牛仔裤,去自己开的美丽煎大饭店。
嗯,她承认,这个名字有点恶搞。
饭店的主营业务是炒菜、快餐,还有两个年轻漂亮的苗族妹子吸引顾客,所以叫做美丽煎。山河是其中一个苗族妹子,另一个是她表妹阿美,除了她们,还有明叔和阿勇这对父子。
不到十一点,吃饭的人就多了起来,山河和阿美招呼客人,阿勇配菜,明叔炒菜,四人忙得不亦乐乎。
生意好,赚钱多,大家都开心!
直到一点半,客人才渐渐少了。山河把最后一桌客人送出去,一回头,看到隔壁希尔炖大饭店的周老板正一脸阴郁地看着自己。
美丽煎vs希尔炖,两家饭店开在一起,可美丽煎总比希尔炖的生意好,所以,某些矛盾在所难免。
周老板穿大裤衩赤着膀子坐在店门口,胸口两坨下垂的肥肉,肚子上的肥肉也堆了好几圈。他见山河出来,一边摇扇子,一边用方言指桑骂槐:“只会用美色勾引客人,这种店肯定开不久。”
山河微笑,也用方言回应:“是呢是呢!周老板说得是呢!”
这时,一辆国产suv停在了美丽煎和希尔炖的中间。
山河蹙蹙眉,忽然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好像今天在哪儿见过。
周老板穿大裤衩赤着膀子坐在店门口,胸口两坨下垂的肥肉,肚子上的肥肉也堆了好几圈。他见山河出来,一边摇扇子,一边用方言指桑骂槐:“只会用美色勾引客人,这种店肯定开不久。”
山河微笑,也用方言回应:
“是呢是呢!周老板说得是呢!”
这时,一辆国产suv停在了美丽煎和希尔炖的中间。
山河蹙蹙眉,忽然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好像今天在哪儿见过。
周老板穿大裤衩赤着膀子坐在店门口,胸口两坨下垂的肥肉,肚子上的肥肉也堆了好几圈。他见山河出来,一边摇扇子,一边用方言指桑骂槐:“只会用美色勾引客人,这种店肯定开不久。”
山河微笑,也用方言回应:“是呢是呢!周老板说得是呢!”
这时,一辆国产suv停在了美丽煎和希尔炖的中间。
山河蹙蹙眉,忽然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好像今天在哪儿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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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坐在机场候机室里,身边的长椅上摆着登机牌,是半个小时后飞回云南的班机。她把自己的机票改签了,提前一天,没有等江屿。
她就那样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里,背对着其他宾客,所以没有人发现她正在哭,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情绪。
她把脸埋进自己掌心里。
“糖糖,你知道吗,你爸爸是最出众的男人。他们坐火车来这里的时候,县里派我们文工团的人去迎接他们,我站在人群里,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穿着深蓝色工装,提着行李走在最前面,一边和其他知青说笑,一边向我们走来,多么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糖糖,你爸爸第一次来和妈妈说话,是妈妈跳完一支舞蹈之后。他说妈妈跳舞特别好看,就像舞台上的精灵,妈妈心里当时真的很开心。”
“你爸爸送给妈妈的第一束花,你知道是什么花吗?是狗尾巴花,有九十九支呢!他说代表了久久不变的心。”
“你爸爸是干部家庭出身的,一手钢笔字写得可漂亮了,就跟书法似的,妈妈还没见过谁的钢笔字比他写的还漂亮呢!”
“你爸爸还会吹口琴和拉二胡,他也多才多艺。”
“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妈妈相信他。”
“他现在没有回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你爸爸不会言而无信。”
“妈妈这辈子就你爸爸一个男人,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你爸爸最爱看我跳舞,如果以后他看到我不能跳舞,心里该有多难过。”
“你爸爸没有回来,或许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妈妈……妈妈要去陪他了。”
“糖糖,你好好的……”
山河极力想抑制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骗人的,什么都是骗人!
那个男人背弃了他的誓言,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他没有死,活得好好的,升了官,娶了其他女人,还生了儿子。
她恨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山河的哭声把其他旅客都吸引过来了。
有位大妈好心给她递纸巾,询问她:“姑娘,你怎么了?”
其他人议论纷纷。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得这么伤心?”
“是啊,看起来挺可怜的,也没人陪着她。”
山河哭得停不下来,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屿打来的,她看了一眼就直接挂断了。
旁人又开始猜测。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唉,小姑娘别哭了,有什么话跟男朋友说清楚,你一个人在这里哭也没有用啊!”
“是啊!别哭了。”
山河哭得太厉害,根本止不住,其他人看不下去,把在机场里巡逻的警察叫来了。
民警走过来,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也觉得很没辙,只能说:“女士,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想办法帮你。”
山河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没……困难……你们……不用……管我。”
民警叹了一声,摇摇头,对其他人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旁边围观的人见劝不住她,也只能各自散开了。
**
江屿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城市太大,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她。他之前回了酒店,她并没有回酒店,随身带来的行李物品都没有拿。他又开车去了她的母校,转了两圈也没有看到她。
江屿拿出手机,又打她的电话,依然被她挂断了。
“山河,你到底在哪里?”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巧合的事,他的姨父竟然就是山河的亲生父亲,而唐旭是山河同父异母的弟弟。
命运怎么会这么安排?
江屿过去的冷静自持再次分崩离析,他忧心忡忡,山河现在肯定躲在什么地方哭泣伤心,可是他却无法找到她。他更加担心害怕,担心她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发生什么意外,就像阿勇一样,害怕她因为这件事,从此把他拒之门外。
江屿第五次拨打山河的号码被她挂断之后,不得已给孟梧桐打了电
话。
孟梧桐很快就接通的电话,“喂,你好。”
江屿语气沉重地开口:“孟警官,我是江屿,很抱歉打扰你,我……有个不情之请。”
五分钟后,孟梧桐给他回了电话,语气还算温和,“她现在已经登机了,十分钟后飞机就起飞。我刚才听到她的声音很沙哑,应该是哭过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屿一颗心直直坠了下去。
**
翌日下午两点,山河才回到河汀。
昨天飞机抵达时,时间已经晚了,也没有回河汀的客车了,她不得不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再坐客车。四百六十多公里的路程,客车跑了将近六个小时。
山河下车后,直接打车去了项目部。她一推开江屿房间的门,果然唐旭和阿美都在这里。
两个人乍然看见山河都露出怯懦的神情,很明显,他们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山河冷着脸,冲上去拉住阿美就往外走,“从今以后,你不许再跟他来往。”
“姐……”阿美哭了出来,“你别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啊!”
唐旭也拉住了阿美,“小山姐,你、你……”
“你别叫我姐!”山河转过身,双目赤红,怒斥唐旭,“我不是你姐。”
唐旭伤感地说:“我知道你是我亲姐,表哥都告诉我了。”
“闭嘴!”山河呵斥,“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姐,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永远都不是!”她情绪太过激动,双肩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阿美哭着说:“姐,就算唐旭的爸爸辜负了姑妈,那也是他们上一辈人的事,唐旭是无辜的啊!”
山河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脸上惨白一片,一点血色也没有。她指着唐旭颤声说:“阿美,你现在是执意要跟唐旭在一起,对不对?你宁可要这个男人,也不要我这个姐姐,对不对?”
“我没有啊!”阿美哭喊起来,“姐,我很爱唐旭,你不能因为上一辈的事,就逼我跟唐旭分手啊!唐旭是无辜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无辜,为什么要拿我们的感情来为过去的事情陪葬?”
山河大脑一阵晕眩,堪堪扶住墙壁才稳住身体,脸色已苍白如纸,嘶哑地喊着:“阿美,你忘了你姑妈以前对你的好了吗?你忘了她活着的时候过得有多辛苦了吗?她那么年轻就抑郁而死,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父亲。你这么做,你对得起她吗?你对得起我吗?”
阿美已然泣不成声,咚一声跪在山河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姑妈,可是我不想和唐旭分开啊!”
唐旭神情凝重,默默不语,也走到阿美身边,对着山河跪了下去,“小山姐,我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我也不知道我爸以前……对不起……”
山河一手扶着墙,一手揪着衣服,亦是满脸泪水,“阿美,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母亲是怎么说你的?她说你没上过大学,土里土气,是饭店里的打工妹,是穷山沟里的土鸡!”
阿美神情一怔,连哭都忘了。
“他的家庭这么瞧不起你,这么嫌弃你,你还要倒贴上去吗?你还有没有一点尊严?”
阿美愣愣的,晶莹的眼泪挂在脸上。
唐旭连忙说:“那只是我妈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阿美,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也没有嫌弃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山河冷冷说:“相信你有什么用?你那个母亲根本不会接受阿美,阿美跟你在一起,必然会遭到她的排斥,阿美根本应付不来她那样一个婆婆!”
她深吸一口气,深恶痛绝地看着唐旭,用森冷的语气说着:“唐旭,我不妨告诉你,我不仅憎恨你爸爸,我更憎恨你妈妈,憎恨你。你们一家人的存在,对我而言是一个噩梦,是痛苦的根源。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们其中任何一人。阿美如果决定跟你在一起,那么她就不再是我的妹妹!”
“姐!”阿美惊声大喊,痛心疾首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为什么一定要我在你和唐旭之间做一个选择?”
山河冷着脸,一语不发。
唐旭一脸痛心,“小山姐,你对狠我不要紧。可是表哥那么爱你,你对他也狠,阿美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你对她也狠,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哈哈哈……”山河癫狂地笑起来,又哭又笑的模样十分骇人,“我狠心?我能比得过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爹吗?”
“我爸再不对,他也是我爸,他也是你爸。没有他,哪有你啊?”
“呸!”山河满脸嫌恶,“别拿生恩来压我,他爽过之后提起裤子就走人,从来没有对我尽过一点责任,根本不配当我父亲!”
唐旭无法反驳。
山河转向阿美,“阿美,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阿美不说话,只是不停掉眼泪,一脸祈求地看着山河。
“好好好……”山河满脸失望,连退了两步,“我
知道了,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她说完,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走了。
62|4.29发|表
防盗章节,买到也不要紧,一个小时左右替换。
四月,清晨薄雾初开时,山河骑着她的电动三轮小货车去菜市场采购,右手把控着车头,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上午六点半。
这个时间对于东部地区的人来说,天色应该已经敞亮,都市也繁忙起来,不过对于河汀这种西南边陲的小县城来说,还太早了一些。此时天色灰蒙蒙的,路边多数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家卖早点的铺子升起了卷帘门,亮着昏黄的白炽灯,叮叮当当剁辣椒的声音从店铺里传出来。
街道边还亮着路灯,两车道宽的柏油马路上除了三轮车在奔跑,就再没有别的车辆,所以三轮车跑起来显得格外轻快。
山河的手机响了,大概是明叔打来的,补充一些需要采购的东西。想着路上没人,她也就没有停车,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明叔是饭店的大厨,事无巨细的交代了许多,她也都一一听着。
等她挂断电话时,骤然发现三轮车前头出现一个晨跑的男青年,而三轮车的车头眼看就要撞上人家的屁股了。
山河大惊失色,一边喊“快让开”,一边捏刹车。
那人估计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三轮车就冲他屁股开来了。他迅速往一侧跳跃,可不幸的是,飘起来的运动裤带被车把卡住了,强大的拉力让他一下扑在了山河身上。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两人的身体由于惯性作用,又狠狠往前冲了一下才停住。
山河吓得魂儿都飞了半条,等她回神时,才发现那人还压着她,他的汗粘到她身上,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黏糊糊的。然后,她闻到了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一点点汗味儿,夹杂着沐浴露的清新香味,是一种会叫女人愉悦的味道。不过山河没有愉悦,因为他实在太沉了,肩膀宽得的好像一堵墙,而且他贲张的肌肉硬邦邦的,硌得她难受。
山河等他起来,可是他并没有动。她皱了皱眉,虽然是她不小心撞他,可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占她便宜吧?而且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胳膊上,轻轻麻麻的,让她皮肤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先生,你能先起来么?”
“抱歉,我的裤带被卡住了。”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像馥郁的美酒,而语气平稳淡漠,不紧不慢地陈述着自己无法起身的原因。
山河这才发现,他裤子往下滑了一截,两手护在自己的关键部位,而他竟然……没有穿内裤!紧翘的臀部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冲进她眼里,甚至……还有那么几屡黑色粗硬的毛发。
山河感到自己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心跳加速。心说这人晨跑怎么不穿内裤?而且裤子都脱了一半,还这么沉得住气,语气没有一点慌乱,真乃神人也!她手脚都有点不利索了,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才将他的裤带从刹车把里拽了出来。
男人飞快地提上裤子退开,山河大大松了口气,这才将他的模样看清楚。
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穿一套深色系的运动装,五官深刻,轮廓突出,路灯从一侧照下,在他另一侧脸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眼眸深邃明亮,古井无波,瞧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山河心尖尖一颤,感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这男人是坨冰么?她刚刚都快把他的重要部位看光了,他居然还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咳咳。”山河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之前打电话,就没有注意到你,真的很抱歉。你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
男人的表情毫无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山脸,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骑三轮打电话。”说完就走了,也不管山河什么反应。
山河:“……”
简直……冷出翔来了。
“喂,你真的不要我负责?”她朝着男人清癯颀长的背影呼喊。
男人压根就没理她。
山河一直坐在三轮车上,看着那男人。他走了一截,然后开始跑步,接着他发现垃圾桶旁边有掉出来的果皮,就停下脚步将果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继续跑步。
山河感叹一声,骑着三轮车重新往前行驶。
就在三轮车快要再次超过男人时,一个身着暴露的女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拉住他,用蹩脚的中文说着:“帅哥,进来按摩嘛?”
山河笑了一下。
越南妹,边境县城的特色产物。她们大多是越南贫困家庭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出来接活儿赚钱。越南小妹们长得都还不错,而且身材好,皮肤光滑,一次却很便宜,真可谓是物美价廉。
所以,许多外地人把河汀县称作男人的天堂。
山河以为,他会拒绝越南小妹,可是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被越南小妹拉进阴影里,就没有再出来。
忽然之间,山河觉得无比失望,原来不穿内裤就
是为了这个事,冰山男不都是不进女色的吗?为什么这是个例外?
**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山河已经从菜市场采购了满满一车新鲜蔬菜和肉类,骑着三轮车原路返回。遇到路口右转时,一辆逆行的奔驰突然窜了出来。两车的司机都吓了一跳,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就算踩了刹车,两车还是咚一声撞在了一起。
车祸一发生,旁边小摊上吃早点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撞车的力度并不大,奔驰车只是蹭掉了一点漆。三轮车就惨一点,车头变形了,修理起来少不了几百块。山河的身体飞出去扑在了奔驰车的引擎盖上,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痛死老娘了!山河龇牙咧嘴,脸一下全白了。今天她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清晨撞个人,现在又撞辆车,车祸全赶一天,以后她再也不骑三轮了。
“怎么回事呢?”女司机骂骂咧咧走下来,说的是普通话,不是本地方言,“你开个破三轮撞我的车,撞坏了你赔得起吗?”随后,她看山河一动不动,脸色一变,又说:“你不会是想碰瓷吧?我告诉你,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女司机没理山河,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你需不需要去医院?”山河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男音。她转过头,目光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中,愣了愣。
“是你?”山河愕然,竟然是清晨那个冰山嫖客。
“是我,你需不需要去医院?”冰山嫖客又问了一遍,语气始终很平淡,目光沉静如水。
“不用了。”山河摆摆手,感觉胸口没那么疼了,才撑起身体,从奔驰车的引擎盖上滑下来。她正想向冰山嫖客道谢,却见他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个挺拔而冷硬的背影。山河撇撇嘴,嘀咕一句:“冷冰冰。”
女司机还在打电话,“李书记呀!哎哟遇上一个碰瓷的,您说,这种坑蒙拐骗的人不得拖进去关个十天半个月么?”
声音很嗲很妩媚,山河胸口又开始疼了,这声音的杀伤力简直比撞车还猛!随便就能打通什么李书记的电话,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瞥了一眼奔驰车的车牌号,分明是辆外地车嘛,装什么装?
女司机突然把电话递给她,似笑非笑地说:“让你接听。”
山河莫名其妙地从女司机手中接过手机。才刚“喂”了一声,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森严的男声,说他是李xx,并且敬告她碰瓷这种事可以归结为诈骗,然后教育她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不该这么做。最后又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到县政xx办公室找他,电话是xxxx。
她脑子里轰一下炸开,那个李书记说的数字也没记住。
女司机把手机夺回去,扬起下巴问:“你还要钱吗?”
山河定了定神,这才展开笑容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反正两辆车都有损伤,各人负责各人的车就行了。”她神态温柔,声音亲切动听,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很是善良。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奔驰车逆行才造成了此次车祸,女司机要负全责。
女司机用鄙夷的目光斜了山河一眼,重新开车走了。行了一百多米,拐进了一家叫做星空大酒店的停车场。
山河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盯着奔驰车的车牌号。
**
山河打电话让伙计阿勇找人来把三轮车拖走,自己打车回家。半个小时后,她开了一辆国产小轿车出现在星空大酒店大门外。此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换了,风衣竖领遮住了脸颊和下巴,鸭舌帽又把额头全部遮住,仅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大步流星走向停车场,目光扫过一遍,确定监控头的位置,专门选取死角位置行走,很快找到了之前那辆奔驰车。
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风衣外套翻开,她手中出现一块红砖。
啪一声响,红砖砸在了奔驰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挡风玻璃霎时碎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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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边还亮着路灯,两车道宽的柏油马路上除了三轮车在奔跑,就再没有别的车辆,所以三轮车跑起来显得格外轻快。
山河的手机响了,大概是明叔打来的,补充一些需要采购的东西。想着路上没人,她也就没有停车,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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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撞上人家的屁股了。
山河大惊失色,一边喊“快让开”,一边捏刹车。
那人估计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三轮车就冲他屁股开来了。他迅速往一侧跳跃,可不幸的是,飘起来的运动裤带被车把卡住了,强大的拉力让他一下扑在了山河身上。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两人的身体由于惯性作用,又狠狠往前冲了一下才停住。
山河吓得魂儿都飞了半条,等她回神时,才发现那人还压着她,他的汗粘到她身上,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黏糊糊的。然后,她闻到了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一点点汗味儿,夹杂着沐浴露的清新香味,是一种会叫女人愉悦的味道。不过山河没有愉悦,因为他实在太沉了,肩膀宽得的好像一堵墙,而且他贲张的肌肉硬邦邦的,硌得她难受。
山河等他起来,可是他并没有动。她皱了皱眉,虽然是她不小心撞他,可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占她便宜吧?而且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胳膊上,轻轻麻麻的,让她皮肤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先生,你能先起来么?”
“抱歉,我的裤带被卡住了。”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像馥郁的美酒,而语气平稳淡漠,不紧不慢地陈述着自己无法起身的原因。
山河这才发现,他裤子往下滑了一截,两手护在自己的关键部位,而他竟然……没有穿内裤!紧翘的臀部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冲进她眼里,甚至……还有那么几屡黑色粗硬的毛发。
山河感到自己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心跳加速。心说这人晨跑怎么不穿内裤?而且裤子都脱了一半,还这么沉得住气,语气没有一点慌乱,真乃神人也!她手脚都有点不利索了,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才将他的裤带从刹车把里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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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心尖尖一颤,感到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这男人是坨冰么?她刚刚都快把他的重要部位看光了,他居然还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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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表情毫无变化,依旧是那副冰山脸,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骑三轮打电话。”说完就走了,也不管山河什么反应。
山河:“……”
简直……冷出翔来了。
“喂,你真的不要我负责?”她朝着男人清癯颀长的背影呼喊。
男人压根就没理她。
山河一直坐在三轮车上,看着那男人。他走了一截,然后开始跑步,接着他发现垃圾桶旁边有掉出来的果皮,就停下脚步将果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继续跑步。
山河感叹一声,骑着三轮车重新往前行驶。
就在三轮车快要再次超过男人时,一个身着暴露的女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拉住他,用蹩脚的中文说着:“帅哥,进来按摩嘛?”
山河笑了一下。
越南妹,边境县城的特色产物。她们大多是越南贫困家庭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出来接活儿赚钱。越南小妹们长得都还不错,而且身材好,皮肤光滑,一次却很便宜,真可谓是物美价廉。
所以,许多外地人把河汀县称作男人的天堂。
山河以为,他会拒绝越南小妹,可是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被越南小妹拉进阴影里,就没有再出来。
忽然之间,山河觉得无比失望,原来不穿内裤就是为了这个事,冰山男不都是不进女色的吗?为什么这是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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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山河已经从菜市场采购了满满一车新鲜蔬菜和肉类,骑着三轮车原路返回。遇到路口右转时,一辆逆行的奔驰突然窜了出来。两车的司机都吓了一跳,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就算踩了刹车,两车还是咚一声撞在了一起。
车祸一发生,旁边小摊上吃早点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撞车的力度并不大,奔驰车只是蹭掉了一点漆。三轮车就惨一点,车头变形了,修理起来少不了几百块。山河的身体飞出去扑在了奔驰车的引擎盖上,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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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呢?”女司机骂骂咧咧走下来,说的是普通话,不是本地方言,“你开个破三轮撞我的车,撞坏了你赔得起吗?”随后,她看山河一动不动,脸色一变,又说:“你不会是想碰瓷吧?我告诉你,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女司机没理山河,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你需不
需要去医院?”山河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男音。她转过头,目光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中,愣了愣。
“是你?”山河愕然,竟然是清晨那个冰山嫖客。
“是我,你需不需要去医院?”冰山嫖客又问了一遍,语气始终很平淡,目光沉静如水。
“不用了。”山河摆摆手,感觉胸口没那么疼了,才撑起身体,从奔驰车的引擎盖上滑下来。她正想向冰山嫖客道谢,却见他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个挺拔而冷硬的背影。山河撇撇嘴,嘀咕一句:“冷冰冰。”
女司机还在打电话,“李书记呀!哎哟遇上一个碰瓷的,您说,这种坑蒙拐骗的人不得拖进去关个十天半个月么?”
声音很嗲很妩媚,山河胸口又开始疼了,这声音的杀伤力简直比撞车还猛!随便就能打通什么李书记的电话,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瞥了一眼奔驰车的车牌号,分明是辆外地车嘛,装什么装?
女司机突然把电话递给她,似笑非笑地说:“让你接听。”
山河莫名其妙地从女司机手中接过手机。才刚“喂”了一声,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森严的男声,说他是李xx,并且敬告她碰瓷这种事可以归结为诈骗,然后教育她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不该这么做。最后又说,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到县政xx办公室找他,电话是xxxx。
她脑子里轰一下炸开,那个李书记说的数字也没记住。
女司机把手机夺回去,扬起下巴问:“你还要钱吗?”
山河定了定神,这才展开笑容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反正两辆车都有损伤,各人负责各人的车就行了。”她神态温柔,声音亲切动听,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很是善良。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奔驰车逆行才造成了此次车祸,女司机要负全责。
女司机用鄙夷的目光斜了山河一眼,重新开车走了。行了一百多米,拐进了一家叫做星空大酒店的停车场。
山河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盯着奔驰车的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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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打电话让伙计阿勇找人来把三轮车拖走,自己打车回家。半个小时后,她开了一辆国产小轿车出现在星空大酒店大门外。此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换了,风衣竖领遮住了脸颊和下巴,鸭舌帽又把额头全部遮住,仅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大步流星走向停车场,目光扫过一遍,确定监控头的位置,专门选取死角位置行走,很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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