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茧而生（二）（1 / 1）

第四章 破茧而生（二）

“……冰儿……”

岳凡赫然站了起来，双手颤了颤，不知道该些什么。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丫头，目光异常温和，心情忐忑不安，好似有些莫名的抗拒，又好似在期待着什么。这种复杂的心情可比天下间最毒的毒药，让他万分艰熬。

“你……我……”

吞吞吐吐了半晌，岳凡仍不出一句话来。他上次抱着冰儿的时候，姑娘处于昏迷状态，再加上自己生机耗尽，不久于人世，所有他的心里没有多少负担。可是现在，当他直面冰儿的眼神，整个人难免感到紧张与窘促，甚至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自己该怎么开口？自己又怎么开得了口？自己配作一个父亲吗？双手染满了鲜血，因果纠缠，满身罪孽……谁会希望有这样一个父亲？

岳凡暗自叹息，这么些年来，他从未尽到过半点作为父亲的责任，这都是自己的错，自己的错啊！自己不配作一个父亲，自己怎么能让冰儿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

岳凡沉默，不知道如何面对。

气氛有些尴尬，冰儿脸颊通红，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下，眼中泪水已干。

此时，冰儿的心情同样异常复杂，她自就是个孤儿，由师父师母抚养长大，如今凭空多出一位父亲，叫她的年纪如何接受这样的事情。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位父亲居然是师父他们的朋友，自己眼中很凶的大叔，要不是亲自经历了滴血验亲的过程，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绕是如此，冰儿也感觉自己像做梦一般。被遗弃了这么多年，自己终于有父亲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伤悲。

“兹！”

一声嘶响，一道身影由冰儿手腕弹出，直在岳凡肩上，正是蝰蛇。

感受到岳凡的气息，蝰蛇显得异常兴奋，不停在岳凡肩头游来游去，时不时在岳凡颈项上磨蹭两下。看得冰儿吃味不已。

那家伙跟了冰儿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跟她亲昵过。

看到丫头撅着嘴儿，岳凡笑了笑，示意蝰蛇去到冰儿身边。

“兹！”

蝰蛇返回冰儿身上，在对方手腕讨好似的蹭了蹭，这才使得丫头眉开眼笑，做出一副女儿态。

这一刻，画面定格，岳凡看在眼里，浑身充斥着浓浓的暖意，这就是幸福的滋味儿。他暗许誓言，即便倾尽自己所有，亦要守护着幸福的瞬间。

吐了吐兰舌，冰儿靠向文宗清的身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对着道：“师父……您就不要怪他好不好，我……他也是为了我好的。”

“师父？”

岳凡耳朵轻轻一抖，怔怔的望着文宗清，后者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对方道：“看什么看，冰儿乖巧可爱，人又机灵，资质悟性都是极好，正适合传承我医仙一脉，前些天我已经收下冰儿为徒，你以后要敢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样的狠话，岳凡顿时哭笑不得，他对冰儿疼爱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欺负自己的孩子。不过文宗清虽是在狠话，但掩饰不住她对冰儿的关爱。

“文前辈……”

岳凡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冰儿她已经拜有师父，怎好另投师门？”

对于付帅夫妇，岳凡可是打心底里感激，他断然不能让冰儿做出背叛师门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这些年，要不是付帅他们抚养冰儿，并给了冰儿一个温暖的家庭，冰儿岂会健康快乐的成长。更重要的是，若非付帅夫妇，自己恐怕永远也不会遇见自己的孩子。

“另投师门？你是付子和月诗那丫头吧？”

文宗清淡淡道：“你用不着操心，在我的主持下，冰儿已经拜了他们为义父义母，他们可是高兴的不得了，哪有什么意见。依我看，就你这人最麻烦。”

“呃！”

岳凡闻言一阵苦笑，不过他知道付帅夫妇一直想要个孩子，如此一来倒是两全齐美了。

文宗清瞥了对方一眼，向着冰儿道：“丫头，你这父亲虽然木了点，不过对你还算不错，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着她又转过头道：“李岳凡，这几天你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是冰儿一直在照顾你，这下你高兴了吧！”

经过文宗清这一调节，石室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这时，冰儿扭扭捏捏的走到岳凡面前，一边弄着衣角，一边吞吞吐吐的道：“我……我从就没有爹娘，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现在突然有了一个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心里很乱……义父他们都你很好，我要对你好，可是他们一直都不肯告诉我你的事情，还有我娘是谁？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事情？”

“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幽怨，岳凡的灵魂仿佛被锥子狠狠的刺了一下，心里满是愧疚与伤感。他想要抱一抱冰儿，可是颤抖的双手始终没有勇气伸过去。他害怕，害怕对方拒绝，害怕再次失去，害怕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

长长吸了口气，岳凡喟然道：“孩子，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们的事情，不然你会很危险，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见家伙皱起眉头，岳凡连忙又道：“不过我答应你，等你拥有自保的力量以后，我就把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听。”

冰儿大为不满的道：“我很厉害的，义父都我很厉害，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不要看我……”

丫头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岳凡的心，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柔和，然后劝慰道：“冰儿，难道你忘了前些日子自己受伤的事情吗？你虽然很厉害，可以外面的世界危险重重，比你更厉害的人还很多，他们会伤害的你，若是你受到伤害，我们大家都会很难过的。”

外面当然危险重重，冰儿自己可是身有体会，差点就一命呜呼。

丫头心有不服，一脸倔强的道：“那你，怎么样才算有自保的力量？”

岳凡不是第一次和孩子打交道，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指了指自己道：“如果你能打赢我，那你就算是有自保的能力了。”

连哄带骗，果然是对付孩子的好手段。

旁边的文宗清听了岳凡这话直翻白眼，不禁对此人又重新认识了一番。她可是从付帅夫妇那里听过李岳凡的事迹，不但一举破开了魔门的万化剑阵，还一刀将极剑大尊的两大门徒打成重伤。这样的人，就算是自己也未必吃得住，更别提冰儿这黄毛丫头。

当然，有时候孩子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冰儿眼珠子溜了溜，哼声道：“义父和干娘都你很厉害，是天下间少有的高手，我就算再练个十年宗清微微动容，眼中精光一闪而没。她同样没有料到岳凡现在这样的身体情况，居然还有力量，看来刚才对方要反抗自己，亦不是一句空话。

“我……我输了？”

认识到自己的差距，冰儿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对方明明受了伤，怎么还是这样厉害。

这时，文宗清将冰儿召到身旁吩咐了几句，摆手道：“行了，你先去找你师姐准备一下，我们随后就来。”

“好的，师父。”

丫头应声而去，走时不忘给岳凡做了个鬼脸。

……

看着冰儿离开，岳凡略有些失，对方始终没有叫过自己一声“爹”，心中难免有种遗憾。还好来日方长，自己总会等到那一天的。

文宗清猜出岳凡心头所想，淡淡道：“金诚所至 金石为开，那丫头总会理解你的一片苦心。”

“谢谢前辈对冰儿的关爱。”

岳凡恭身重重地行了一礼，文宗清坦然受之，然后问道：“李岳凡，我听月诗那丫头，冰儿是你和尘香的孩子？”

“文前辈，您认识尘香？”

“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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