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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女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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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炎去而折返,飞奔过来,急声请求:“请太子殿下息怒!”

长孙曜置若未闻,掌间力道未松半分。

李翊酱紫色的脸,动弹不得。

陈炎打退欲再同长孙曜动手的裴修韩清芫,眼看李翊就要没气了,咬牙至长孙曜身侧,垂首躬身,压低了声,用仅二人听得的声,急道:“太子殿下,现在杀了李翊,燕王恐怕真的无救了。燕王走火入魔同李翊多半有关,燕王醒来若知道李翊死了,恐无法挽回,您同、”

陈炎蓦地哑口。

长孙曜如果杀了李翊,那和长孙明之间,就真的完了。

不管二人是什么身份,这辈子都无法挽回了,以长孙明那样倔强重情重义的性子,如何还能再同长孙曜好好相处。

陈炎知道,长孙曜现在气得发疯,是气长孙明为李翊不要命,气李翊在长孙明心中分量如此重,气一个李翊能让长孙明不要命。

长孙明没那么弱,只要长孙明愿意,定能脱身,但长孙明没脱身,长孙明走火入魔,落一身的伤,全是因为李翊。

他都知道,长孙曜嫉妒得要命,凭什么一个李翊都比自己重要,更为可笑要命的是,自己有何嫉妒。

可是他很清楚,长孙曜就是嫉妒得要命。

长孙曜心中不停否定一切,否认自己因长孙明生气,否认自己的心动和嫉妒,否认不是为清理门户来枇子山,而是因为担心长孙明想见长孙明来枇子山。

可长孙曜的身体比一切都诚实。

也正因如此,他才要救下李翊,救下这群不知死活的不敬兔崽子。

救下长孙曜。

“太子殿下!”

“嘭”地一声。

李翊重摔在地,蜷身猛地呼吸,裴修赶紧扶起李翊。

长孙曜神色冰冷,乜向李翊,斥声:“她若有个闪失,李家全族给她陪葬!”

陈炎终于舒了口气,将方带回放在一旁的水端过,垂首躬身:“太子殿下,水。”

长孙曜面色冰冷,接了水转身。

陈炎微微抬眸,看到长孙曜掌中现出指刀,不明显地划开掌心,猩红的血滴入杯中。

待长孙曜喂完长孙明那杯水后,陈炎才敢上前。

“太子殿下。”

“把衣服脱下来。”长孙曜冷声。

陈炎动作利落地脱下外氅,看着长孙曜轻轻为长孙明盖上衣袍。

他垂眼,看到长孙曜握着长孙明的手,发着颤。

“尔等父兄难道不曾教导,何为君何为臣,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这般放肆!对太子殿下这样不敬!”

洞下石室极大,除了长孙明和长孙曜现在所在的大石室,外边还有两个小的石室,陈炎便是将几人带到了外间的石室训话。

李翊面色青紫,一身狼狈。

“我们只是……”韩清芫忍不住还口,明明是长孙曜霸道不准她们看长孙明。

陈炎沉声打断韩清芫:“此处不是李家韩家,由不得你们胡来,但太子殿下不管在何处都是太子殿下。”

“燕王是一等王爵,就算燕王平易近人,可王就是王,她永远都是王,尔等应当敬之重之,而不是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放肆胡闹。

“早与尔等说过,尔等并未医者,你们看燕王有什么用,是能将自己的命换给燕王,还是能令燕王身上的伤痛消失,既然都不能做到,那又怎可影响太子殿下,行如此放肆不敬之事!

“幸而现下燕王无事,若燕王有个三长两短,陛下又能放过尔等诸族?!”

末了,陈炎看李翊,肃声再道:“燕王是陛下与宛贵妃之子,她的兄弟是太子殿下、康王、端王与诸皇子,什么自己同燕王是兄弟,此类不敬之话,不可再在太子殿下面前提及,需得明白,君臣有别。”

李翊唇瓣颤动,往前倾身,裴修拉住李翊,轻摇头。

陈炎将视线移到裴修身上,裴修比李翊冷静,他已经将话说得够明白,只希望这几个胆大无礼的明白。

他又无奈看一眼李翊,长孙曜都气得要杀人了,这个李翊还说什么自己同长孙明多要好,生怕长孙曜不知道似的。

“燕王现下这情况,同你脱不了干系。”陈炎又道,“如果不是你,你以为燕王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吗。”

李翊滞住。

陈炎再道:“太子殿下可以放过你一次,却不会有第二次,如果你真的被太子殿下杀了,待燕王醒了,知道了此事,要为你报仇,你觉得燕王会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吗。”

“你们若真想为燕王做些什么,便去清理洞口或寻旁的出口,不管怎说,离开此处,对燕王来说,才是最好的。”

说罢这些,陈炎离开。

韩清芫面上又白又红,气得说不出话。

“李翊。”裴修扶住李翊。

李翊眼眶极红,一言不发地甩开裴修,裴修快步拉住李翊,他也急他也痛,但他明白,错的不该是李翊:“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怪自己,阿明也没做错,阿明会没事的。”

韩清芫与橘儿立在后头,没上前。

“小修、”李翊声音嘶哑。

裴修如何看不出,李翊亦是一身的伤,李翊同长孙明不一样,从小金尊玉贵着养大的巨贾幺子,没吃过半点的苦,挨过半点的痛,而今一日,竟遇两次险境差点失了性命。

“我们都会没事的。”裴修虽这般安慰自己,然心却提到到了嗓子眼。

“你待燕王赤诚之心,我并非全然不懂,无情地要你舍弃同燕王的情谊,只将燕王当成王爵敬重。”陈炎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

“只是身在大周,你为大周百姓,必得遵守大周之礼,你同燕王私下,是你等私下的情谊,但现在,太子殿下在此,需得收敛,国有礼法,不可僭越。”

陈炎又将一方干净的帕子丢与裴修:“此处拐出五十步开外,有水,先给他处理伤口。”

长孙明慢慢睁开眼。

长孙曜黯淡的眸子亮了起来,轻颤的声音,既欢喜又担心:“顾长明。”

长孙明长睫颤了颤,怔怔看了眼前的长孙曜很久,并没有注意到长孙曜的欢喜和担心,懵怔开口:“你?”

她费劲起身,扯下身上所披衣袍,愈发疑惑:“这是什么?”

“不要乱动。”长孙曜隔着衣袍轻按住长孙明。

长孙明极容易挣开根本不敢用力的长孙曜,她猛地一滞,提了声,担心地喊:“李翊,李翊?!”

长孙曜复又摁下长孙明,这一次稍用力,眼底的亮渐渐没了,他的声音很沉,还有察觉不到的难受:“顾长明,你冷静一点。”

坐在远处的李翊几人已经听到长孙明的声音。

李翊又惊又喜:“阿明!”

长孙明挣开长孙曜朝李翊走,不过片刻,李翊已经冲到了长孙明面前。

李翊眼眶红得吓人,浑身发着颤,小心翼翼地伸手,又陡然止住收回,如此二回,眼泪猛地砸下,终于控制不住,将陈炎的话都抛之脑后,抱着长孙明大哭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你要死了,阿明——”

长孙明倒吸一口冷气,忍着疼轻声:“我没事。”

陈炎又惊又气,犹豫不安地去看长孙曜。

长孙曜薄唇紧抿,冷静得过于瘆人,他身形未动半分,沉默立在众人之外,一言不发地看着哀嚎的李翊与不会拒绝的长孙明。

李翊的声音没有停下片刻,长孙明安慰的声音温柔过分。

长孙曜终于收回视线,垂眸转身,墨缎似的发微微垂落,他似意外堕入此处的仙人,那般格格不入,落寞凄清。

陈炎唇瓣轻动,没说出话。

李翊终于在裴修的劝说下冷静下来,擦干了泪,有些难为情地松开长孙明,他红着眼拉着长孙明,低低地问:“阿明,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李翊,你怎么样了?”长孙明还懵的。

“我、我没事。”李翊似乎也觉方太过丢脸,将脸擦得发红,“我没事,你、你、”

他又说不出,我没哭,要长孙明不要乱想。

大家异常默契地对长孙曜动怒要杀李翊之事缄口不提。

长孙明在几人的告知下才知,现下情况,以及她睡了一日的事。

洞内阴冷湿寒,长孙曜命众人,生火为长孙明取暖,李翊几人翻便了石室,才勉强生出堆火,过去一日,长孙明便躺在这堆火旁,这方,她的身子才没有受凉。

洞内没有食物,陈炎想法子凿了个大些的石碗,烧了些热茶水,以备不时之需,现下这杯热茶便在长孙明手中。

裴修将找回的不问还与长孙明,长孙明也没有太在意。

她面色发白,不安:“你说,谁?谁给我处理的伤?”

裴修顿了顿,答:“阿明,是……”

“算了,没事了。”长孙明打断裴修的回答,她放下那杯来之不易的热水,垂下眼眸。

她身上所伤之处都仔细处理过,包扎伤口的是最上等的雪缎。

其实不必问,她也该知道了。

是长孙曜。

臂上、腿上、腹部、头上、额上的伤,其实都不算危险位置,因为此处没有更换的衣袍,所以她的衣服也没有被更换过。

长孙明又拢了拢衣襟,她的衣袍除了脏破,并没有任何不对之处,所以、所以……

她僵硬犹豫,缓慢地抬头,终于去看一直沉默的长孙曜,径直对上长孙曜冰冷黝黑的眼眸。

她一滞,又极快避开长孙曜的视线。

他、他这又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又做这些让人想不通的奇怪事?

他、他、

他是否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

长孙明脑中一片混乱,面色又白了几分。

裴修简单将情况说清,众人是在爆炸中跌入洞内石室,过去一日,在长孙明昏睡的时间里,几人已经将石室内翻了个彻底,几人坠入的洞口,搬除掩埋的山石后,莫名多了一堵根本无法推开的石壁,此处是机关密室,他们还没有找到旁的出口。

长孙明根本没怎听。

陈炎小心地去看长孙曜,又看看长孙明,一个一言不发,一个垂首不说话,他心底无奈低叹。

“阿明,我给你绑头发。”李翊说着,撕拉一声,从衣袖上扯下一条长形紫色瑞兽纹的云锦缎子。

“你的发带不见了。”李翊抓着云锦缎子看着长孙明,蓦地愣住。

长孙明面上被擦得干干净净,她生得极白,浅琥珀色的眸子同宝石般。

原本高束的马尾散了,软缎似的墨发披散着。

“阿明,”李翊怔怔地,“你、你真的很像、”

裴修猜到李翊要说什么,忙道:“李翊,你休息吧,剩下的……”

李翊愣愣地:“像女孩子。”

一直没机会说话的韩清芫和橘儿也愣愣地点头。

是真的,长孙明生得实在太像女孩子了。

因为受了伤,身体不好的缘故,长孙明现下模样,宛如个病弱美人。

美得惊心动魄的病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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